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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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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嶼帶她到花園去看地,故意把地面指的很大,目的就是希望她臨陣脫逃,安心待在他身邊,誰知清閨不但不怕,反而很樂觀道:“我還以為有多大,也就那麽一小塊,放心吧,我會把它填滿的。”

容嶼惆悵的望著她,其實還是關心她的,怕她累著,就開導她:“有些事情並不一定非要去做,你是可以選擇的,如果你不願意離開,這些就可以不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怎麽會不明白,只是這裏本就不屬於我,該走的,留不住。”

容嶼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就開始吧。”說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已經轉過了身,他好傷心,真的,他覺得她寧願幹那麽累的活都不願意愛他,不願意留下,這是最大的諷刺,而他想要逃避,卻怎麽也逃不過自己的心。

盡管容嶼走了,但是清閨為人很樂觀,她把那一塊地上的高草都給拔了,她想著如果把這塊地給平了,那麽栽花是不是就簡單一點呢,可是輪到實打實的去做就不一樣了,別的不說,第一件開荒就是難題,平日裏看人家鋤來鋤去挺悠閑的,輪到自己那是腰酸背疼,汗流浹背,好幾次都想還是算了吧,其實留下來也沒什麽不好,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吶喊道:不能留下來,他是叛徒,他是你的仇人,跟仇人在一起,天理不容。

捱到最後,終究還是‘離開’占了上風,於是她開始天天鋤地,等到鋤到很大一塊時,她就把百合、梔子、芍藥按顏色分類,栽成各種一排一排的,栽完以後澆水,倒也相安自在。

這天忙完,清閨拖著勞累的身體回府,一進屋就聞到茶葉的香味,一看茶壺,已經是泡好了的,她喝了兩杯,然後坐下來歇息,香草好像挺殷勤,一會兒給她揉腿,一會兒給她端水果,忙的跟什麽似的,她知道這都是近來沒理她的結果,自從上次公輸先生說出她的身份,她就沒有再搭理她,在她看來,如果一個人連誠信都沒有,那麽這個人憑什麽還要繼續交往?說來說去還是菱丫好,雖然偶爾勢力了點,最起碼她是不會騙她,就算她和曹遇施拍,她也告訴了她,不像她,明明就是江湖女子,武館的女兒,卻說自己是窮人家的女人,博取了她的信任,現在原形畢露,人果然是時間越久,越不容易遇到知心朋友,天意,都是天意。

今兒面對香草的殷勤,她也算看透了,既然無緣,就不要耽誤她了:“我都說了,從今以後你可以不來這裏當差,你是那公輸先生的人,你可以去服侍公輸先生,我是一介草民,怎麽敢用你呢?走吧,趕緊走。”

香草抱著她的腿,楚楚可憐道:“姑娘千萬不要那麽說,奴婢知道奴婢不該對姑娘有所隱瞞,是奴婢錯了,求姑娘開恩,原諒奴婢,奴婢願意當牛做馬,好好服侍。”

“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騙我?是不是要把我當猴一樣耍的團團轉,你們才開心?我告訴你,我的信任是有限的,既然你拿著我的信任去作踐,我憑為什麽還要相信你,你走你走,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要相信你們任何人。”

“姑娘,別這樣,香草知錯了,求你不要趕走香草,求你求你求你,國主要是知道奴婢服侍不好姑娘您,一定會殺了奴婢的,姑娘求你。”

清閨將手一收,絕情到一下子把香草閃在地上:“他殺不殺你,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香草絕望的趴在地上痛苦的哭泣,即便這樣,清閨也是無動於衷的,她想好了,從今以後她要自己活自己的,至於他們其實真的沒那麽重要。

兩人一個冷漠,一個糾纏,正在糾纏的時候,容嶼忽然從外面走進來,見香草哭的很傷心,就問道:“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跪在地上?是不是沒有服侍好啊?”

“沒有,奴婢一直都是細心照顧,從來都不敢有意思怠慢。”

“說謊,你要是細心照顧,她又怎麽會讓你走?哼,連姑娘都服侍不好?我要你還有什麽用?自己下去領罰去,別逼我出手。”

“國主饒命。”

“慢著。”清閨再也不淡定了:“香草說的沒錯,她是對我是盡心盡力、嘔心瀝血,是我不能容納她的,執意要趕她走,不要問我為什麽,一個人連最基本的誠信都做不到,她有什麽資格讓我繼續相信他?既然沒有,不如離開,我的想法都是比較直接的,現在我不想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有關系,包括她,騙子的眼線。”

“說話就說話,不要指桑罵槐?”

“你還知道我在說你啊,看來你還不糊塗嘛,我還以為你黑白顛倒了呢。”

“我知道你恨我,不願意原諒我,可是你仔細想想看,這三年來,我對你可曾有假,可曾想過要害你。”

“害?你還好意思說害,你害我的地方還不夠多嗎?難道非要我把過去一點一點的列舉出來,那樣才好嗎?公輸玄卿,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就好,就不要一次次逼我挖你,既然你答應放我走,我會痛痛快快的走,至於你,我希望你能夠尊守你的承諾,從此以後不要再來了。”

容嶼站在原地,似是挽留,最終還是放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容嶼再也沒有來過,每天都只是清閨一個人勞勞碌碌,開始有點不習慣,後來慢慢的就好了,香草是個執著的人,自從犯了錯以後,每天都會過來給她送茶,她就跟沒看見一樣,如此冷血,如此目中無人,也算是見識了。

她覺得從今以後可能就只剩下她一個了,就算是完成這片花海,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了,這就是時間的催促,人情的薄涼,然而她不知道,每回她專心勞作的時候,容嶼總是站在高樓的暗處看著她,看著她蹲在地上栽花。

這些傅泰都看在眼裏,也只有傅泰能夠了解他的苦,今兒容嶼又站在閣樓上往下看,傅泰站在背後道:“與其每天站在這裏苦苦的等候,還不如撩開手,直接納她為妃,你現在已經國主了,想控制一個女人是件極其簡單的事?怎麽能讓自己落魄成這樣?你看看現在你,連三年前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了,以前你是個多麽決絕一個人,自從遇到鄭小姐,那就什麽都變了,你真的要為了她跌入萬丈深淵嗎?”

“我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你不是麒麟之才嗎?殺人從來都沒有片刻猶豫嗎?現在你怎麽能說你不知道?”

“所謂的‘麒麟之才’,都是別人賦予的,我自己從來都沒有承認過,況且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挺普通的,有愛有恨有癡情,即便有古道子的協助,我依舊逃不開這人世間的七情六欲,現在事情演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也很討厭,我也很反感,可是我卻不怨,這都是宿命,我似乎生來就是為了使命而來。”

“論理屬下是不該說的,可是屬下還是要說,如果國主感覺真的很痛苦,那就放手吧,愛不一定非要牽著她,你看看你現在變的,冷血之氣都快消散了,如何勝任護法一職?要是讓冷舵主看你變成這樣,她肯定會殺了鄭小姐的。”

“你說什麽?”容嶼臉色變得分外難看,嚇得傅泰往後退了退,再也不敢言語,容嶼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如果你再胡言亂語,我一定不會饒了你。”

傅泰再次往後退了退。

容嶼望著遠處的清閨,心裏覆雜萬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躊躇什麽?她天天都在,難道他真的要等到她栽好花朵,然後送她而去嗎?他是想要留下她沒錯,可是目前似乎越來越不能了,也許相忘於江湖才是最好的吧。

已經記不得晴了幾天,陰了幾天,雨了幾天,只記得這兩天炎日高照,到處都是熱熱的,樓蘭那邊,清閨拿著鋤頭,邊擦汗邊在日頭底下勞作,身後是一片已經種好的花朵,遠遠望去,雪白雪白的,美麗極了。

然而夏天特別容易變天,上午還是晴空萬裏,下午就已經大雨傾盆,這天午後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接著嘩啦啦的下起了密密的大雨,容嶼站在樓欄邊看見她依舊還在栽花,就拿了個雨傘跑了下去。

外面的雨像剪不斷的珠子,等他到了那邊,並沒有看見她,仔細一看,他發現她躲在在大樹底下呢,他跑了過去,把傘舉過她的頭道:“跟我走。”

“你來幹什麽?不是說好了嗎,咱們就此別過來?”

“現在已經下雨了,我是行善,你就把自己當成一個羔羊好了?”

此時一陣雷聲轟炸而來,他忽然抱住她,兩人近的不能再近,清閨打開他的手道:“你放開我,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容嶼緊緊抱著她,一點也不肯放手,這些天他一直都在壓抑著自己,現在看著她。他的情愫再也無法控制了:“難道叫你說一句請求、說一句留下來就那麽難嗎?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要再違心,其實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固執到什麽時候,現在看來,我輸了,你寧願種花,也不願意留下來,其實你只要肯留下來,什麽都是幌子,你可以什麽都不做的。”

”不可能。”“哪怕是你被累死,你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是!”

容嶼只覺得心底一痛,就此放下了手,他望著她,而她卻並不在意他,看著她那麽無情,他的心在滴血,他真想掰過她的肩膀問她,以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假的,可是他怕自己的沖動嚇到她,沒辦法,只好道:“我不勉強你,你選擇什麽我都會尊重,可是現在下雨了,天上還有雷電,在大樹下躲雨太危險了,萬一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等不到出去的那天了。”

“真要是那樣,那也是我的命,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嗎?叫了我三年的師父,就算你不認我,你也依舊是我的徒兒,走吧。“

清閨沒說話,只是跟著他走了,半路上積水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說要背她,而她並不願意跟他扯上關系,兩人趟著水,各自走各自的,可即便這樣,當她腳滑的時候,他還是第一時間扶住了她。

兩人走到屋裏,香草催促清閨去換濕衣服,清閨去了,屋裏只剩下容嶼,容嶼脫了下外套,自己放在熏罩上弄幹,他沒怎麽淋雨,就是外套上濕了幾個雨滴子,等會應該就可以穿了吧。他穿了件絹白色的衣服,看上去有點幹凈。

過了一會兒,清閨終於從裏面出來,她穿了件竹葉衫,由於出來的比較匆忙,領口上的扣子被扣子,脖子上露著一大塊雪白的肌膚。

清閨並沒怎麽在意,還坐在一邊喝茶,倒是容嶼一直看著他,等她看過去,他又不看了,她覺得很不自在,不知道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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