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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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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張進和陳歡共同死在了北江大學有名的情侶坡愛情石旁。

那兒是學生們心照不明的約會聖地,加之昨天是情人節,仗著夜裏黑,地方大,跑到此處來卿卿我我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數,只是誰都想不到學校的老師也……

報案人今日早晨來附近跑步,看到是一男一女渾身赤(城翊)luo地倒在樹林中時還揣著幾分圍觀桃色新聞的獵奇心理,哪裏曉得走近一看竟然是學校裏的老師,且每人的心臟上插著一把利箭,血流了一地,可把他嚇了個半死,報警的時候哆哆嗦嗦的,差點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杜城雙手叉著腰,淩厲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快速地掃過竊竊私語的人群,最後定位在蔣峰的身上:“他們音樂學院的院長呢?”

15年前學生楊羽死了,15年後的昨天(2.14)學生洛莎死了,而今天淩晨零點至兩點左右(2.15)她們的輔導員陳歡和系主任張進也死了,這個學院還敢說自己沒有問題嗎?

那院長被蔣峰急急忙忙地找過來,只匆匆看了一眼現場,便捶胸頓足地大喊大叫“有辱斯文”,看起來恨不得立刻一蹦三尺高用以強調自恃清高的他跟這倆怎麽瞧著怎麽有傷風化的死者毫無關系。

因為他搖頭晃腦的動作幅度過大,所以連鼻梁上的眼鏡都似是要架不穩了:“張主任和陳老師都有各自的家庭啊,他們怎麽能……”

“您這話講的,好像特別確定張進和陳歡之間的……暧昧關系啊!”說話的是沈翊,他正垂著手站在杜城的身旁,看起來小小的一只,人也白凈,說話還慢條斯理的,殺傷力嚴重不足的樣子,“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是殺害他們的兇手故意要呈現出這樣的畫面,好讓所有人誤會他們呢?”

剛剛做完初步檢查的法醫何溶月擡起眼眸註視著他,藏在口罩後頭的嘴唇隱約是輕輕往上揚起的,杜城捕捉到了她的動作,偷摸朝這位師姐齜了齜他的大白牙,何溶月驀地斂了笑意,用冷冰冰的聲線指揮她的助手們將屍體搬離現場。

院長甩了沈翊一個“你什麽檔次,膽敢跑來跟我對話”的眼刀,結果被臉色極其難看的刑警隊長杜城又惡聲惡氣地追問了一遍,他擦了擦汗,又不自然地撇了撇嘴:“可他們兩個都那樣子了,□□啊,還不是那什麽……你個小年輕,不懂事就不要亂講話好不好?”

虛歲三十的不懂事小年輕眨了眨他純潔無辜的大眼睛,沈翊的這張臉確實顯幼態,至於這種事情懂不懂的……

杜城的心裏悄咪咪卻又驚天動地地掠過一輛速度100邁“分明是你不懂,這小年輕該懂事的時候可懂事了”的大卡車。

沈翊迎著院長想要躲閃卻故作鎮定的目光,笑著歪了歪頭,“您是不是聽到或者看到過什麽?”那笑容如同弦歌轉瞬即逝,小畫家面容溫和卻有以言語隱隱相逼之意,“協助警方辦案是公民的義務,作為多年教書育人的大學教授,我相信您會樂意以身作則的。”

院長的表情仿佛是當場吞下了一公斤的蒼蠅,他不情不願地開口道:“這事兒你問我做什麽?我也不是很了解……是他們周圍那些年輕老師傳得厲害,我也就是沒事兒的時候聽了一耳朵,才不曉得是真是假哩!就是說那個,張老師和陳老師的關系……反正挺好的,至於到底好到了什麽程度,呵,我們又機會沒有躲到人家的床底下去……我的意思是,沒有證實的事兒,隨便聽聽也就算了,他們都是有家庭的人,亂傳這種捕風捉影的東西,總歸是不太好……哪裏曉得這兩人竟然這麽不安分,死了都要給我表演這麽一出!嘖嘖,瞧那衣不蔽體的樣子,丟死人了!”

嘴裏說著“謠言不可信”,心裏卻對張進和陳歡有一腿這個事兒深信不疑,太分裂了!

沈翊以一句“您說的情況我們會盡快核實”便將這罵罵咧咧的老頭給打發走了,然後轉頭看向了何溶月:“檢查結果如何?”

何溶月瞥了配合著將腦袋扭過來的杜城一眼,暗嘆某只會跟著呵呵樂的戀愛腦隊長真是沒得一點兒出息:“他和她一起度過了一個歡愉至死的夜晚,然後就死掉了……兇器應該是十字弓一類的發射型武器,至於射箭距離和角度,回去做了解剖和測試之後再圈定一個範圍再交給你們。”

突然遭受到師姐散文詩般言語攻擊的杜城落下了一滴冷汗:“你不要嘗試用你只會寫屍檢報告的語言系統去寫詩好不好?嚇死個人了!”

何溶月遮著半張口罩的清麗面龐上毫無波瀾:“張進和陳歡在臨死之前確實發生過X行為,而且是以女上男下的姿勢進行到高(城翊)潮的時候,陳歡背後突然中箭,她的呻(城翊)吟在極致的快樂和痛苦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待到張進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他驚恐地把她推開,急匆匆坐起身來,然後迎來了那個守株待兔的兇手的另外一支箭,最終不出意料地跟他的偷(城翊)情對象共赴了黃泉。”

這個描述像極了網絡上簡化版粗獷型的小黃文,只不過是懸疑驚悚版,加上何溶月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鋪直敘,在場的男子漢們無一例外地縮了縮肩膀,嚶嚶,姐姐好可怕!

感覺到無所畏懼的杜城嗤笑道:“這個陳歡昨兒夜裏在分局的時候就在不停地看表,張局留她還老大怨言了,原來是趕著往這兒來啊!”

四十幾歲的人還燒著這麽一股子飛蛾撲火的戀愛熱情,也是難能可貴了。

沈翊走近了一些,悄悄拉了拉杜城的衣角:“找找看他們的手機。”

收到來自陳歡手機號碼發來的“情書”短信的杜城並不十分意外:“不在這裏,應該是被兇手拿走了。”

拿走了?沈翊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唇,清秀的眉宇間掠過一絲冷然的焦躁。

杜城偷偷地捏了捏略顯不安的小畫家的手心,不要急,越急越容易掉入圈套。

突如其來的安靜令蔣峰無所適從,他撓了撓頭:“城隊,這種情況……是不是要先從他們各自的家庭入手?”

“尋常來說確實如此,”杜城指揮他去幹活兒,“你帶人去了解一下這兩名死者的家庭情況,我跟沈翊在這學校裏到處逛逛。”

在警校裏做大學老師的沈翊頂著他那張怎麽看都像是大學生的臉輕輕點了點頭,悄悄蹙緊的眉眼緩緩地舒展開來。

何溶月頭也不回地順走了她一眾目瞪口呆的助手們:“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點回去做事了!”

蔣峰擠眉弄眼地捂住了眼睛,卻又偷偷摸摸張開了手指縫兒,看看,再看一眼。

人類在被虐狗和嗑西皮之間搖擺不定的真實寫照,也就莫過於此了。

音樂學院的教師群體確實有人在傳張進和陳歡的情感小故事,可誰也說不好源頭究竟在哪裏,學生當中也有略有耳聞的,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在當事人面前裝聾作啞,沒有人腦殘到真要去做那捅破窗戶紙的傻瓜。

杜城福靈心至:“洛莎知道這事兒嗎?”

“那就是個變態的學習狂魔,”她的室友刻意拖長了音調說,“除了教室和圖書館,哪裏也不愛去,更別說打聽這些八卦了,只怕是狂風都吹不進她的耳朵。”

“教室和圖書館?”沈翊有些驚訝,“你們不是舞蹈系的學生麽?”追求上進的話,去排練室是不是更靠譜一些?

“您千萬別,人家可瞧不上咱們這些不求上進的藝術生,”她的另外一位室友也及時加入了陰陽怪氣的行列,“洛莎那個女人說是要考文化人的研,天天泡在圖書館認真鉆研書本去呢!結果呢,哼,也不知道閻王爺那兒有沒有書讀……”

洛莎被殘忍殺害,她的同學卻表現出這樣涼薄的態度,沈翊的心裏不舒服,卻不得不為了所謂“警察的專業性”強行忍耐著:“你的意思是洛莎不喜歡現在就讀的舞蹈專業嗎?為什麽?”舞蹈類的藝術生一般都會經歷漫長的練習時間,不少人從孩提時代就開始打磨基本功……若非為了心中所愛,那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因為外力強迫嗎?想到了昨夜耳聞洛莎家人的哭泣,沈翊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年紀輕輕的姑娘天不怕地不怕,懟起人來那叫做一個口無遮攔,“這位叔叔,看你人長得挺帥的,可惜腦子好像不太好使哦!”她沖似乎是因為第一次被這個年紀的女生叫叔叔所以顯得驚愕不已的沈翊露出了張牙舞爪地笑,連帶杜城扭曲著面孔的冷眼也一帶而過了,“我們這些小嘍啰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重要嗎?還不是家長、老師甚至是學生會的頭頭們,那些掌握著大家生死大權的人喜歡與否才是緊要的。”明明是花兒一樣的小女生,講出來的話卻散發著一陣陣腐朽難聞的味道,“如今張老師死了,為著這個系主任的位置,那些老師們又得跳起來打破頭了,嘻嘻!”

“你知道不少事兒呀!”杜城看出了沈翊心理上的不適,立刻發揮男友力,主動接過了談話的擔子,“怎麽你們陳老師的位置就不重要,沒人樂意搶?”

“請問您是哪個富貴山頂上來的大少爺啊?”雖然嘲諷拉滿,不得不說小姑娘的眼睛是真的毒辣,被戳穿的杜大少爺也因此瞪大了雙眼,“這年頭哪個想不通的要上趕著去當大學輔導員哇,除非是……像咱們陳老師這樣沒什麽特別追求,只盼望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這姑娘的這張嘴吧,逮著誰都沒半句好話,放到社會上妥妥一個缺少教訓。

杜城咂了咂嘴,他是真的不怎麽會跟叛逆少女對話,心累!

沈翊拉長了視線:“昨天洛莎是去圖書館了麽?她一個人?”

他的目光落點正是那棟建築的方向,不遠處的樹林就是她遇害的地方。

“我不知道!”女孩從頭到尾都表現得盛氣淩人,這個時候也不例外,可出乎預料的是原本對她包容忍讓的沈翊卻一改常態,用冷靜得像是冰塊一樣的目光註視著她,這讓她不由自主地用跺腳來掩飾起了心虛,“我跟洛莎又不熟,你們一直問我做什麽?圖書館有監控,眼神不好使麽,不會自己去查啊?”

原本縮在一旁當鵪鶉的另外一位姑娘立馬又“活”了過來,用分明大家都可以聽到但是又故作神秘的聲音問:“你該不會是因為洛莎搶走了你心目中白馬王子的許先生才……”

方才那原本頤指氣使的姑娘臉色一變,巴掌立刻就揚了起來:“你閉嘴!”

MD,十八九歲的女生宿舍,搞得跟宮鬥劇的後宮一樣,你的刀光我的劍影來來往往爭鋒相對的,事兒真多!

杜城不得不拉住她的手臂以武力鎮(城翊)壓的方式充當霸氣的和事佬:“許先生是哪個?”杜城沒使多大勁,但女孩不可能掙得脫。

“許溪,一個無與倫比的帥哥……”插話的女生得意地吐了吐舌頭,“我們北江大學的校草,傳聞洛莎在同他談戀愛哦!一個醜小鴨扒拉白天鵝的故事,警官你們能不能幫忙查一下到底是真是假,免得有的人思念成疾一不小心成了失心瘋要打人的……看,就是這樣子!”

“我跟洛莎並沒有在談戀愛,”許溪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惱火,“只是在圖書館說過幾句話罷了,由於不得高聲語,所以離得近了點。你們這些八婆都是哪個年代的老古董啊,男女之大防甚於防川是吧?講過兩句話就是戀愛了?真TM的有病!”

許溪身體力行帥哥也是有脾氣會罵人的,小夥子還挺沖。

沈翊正在仔細地觀察他。許溪的個子挺高的,差不多有185cm左右,不如杜城,可於沈翊而言卻又是一個不得不擡起頭仰視的家夥,但是這反而能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與其說他是在極力否認是洛莎的男友,不如說是在同洛莎這個人撇清——說到底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哪怕只是泛泛之交,並不為她的慘死感到悲傷,這種努力想要說明兩人之間毫無關系的樣子也顯得十分沒有道理,甚至有些不打自招的心虛。

“只是說過幾句話的……同學嗎?”

“對對對!”許溪像是找到了知音,立馬向沈翊伸出了雙手,“還是你們做警察的最明事理了,不像那些天天傳閑話的長舌婦……”

杜城沒好氣地拍掉了那兩只伸向沈翊的爪子:“問你話呢!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沈翊才不理會那張虛偽的笑臉:“那你是為了什麽原因要故意接近她?”

如此自負的人,言語中透著對洛莎的鄙夷之情,只怕女孩的主動接近並不會令他放下身段搭那兩句話,除非是反過來。

許溪頂著諂媚笑容的臉色立馬變了:“你在開什麽玩笑?以我的條件,憑什麽要故意去接近一個傻乎乎的書呆子……”

沈翊動也不動地凝視著他,像是要用目光將這個人看穿:“是不是故意的,跟我們回一趟警局,看看之前圖書館裏的監控,一切不就都明了了?”

“……OK,我投降,是我在追求她,行了吧?”

“你成功了嗎?……看樣子是沒有。”

“……對,沒有!你們滿意了吧?”

“所以你才叫人家書呆子?”

“嘖,那只是愛稱好不好?”

“不是說你的追求沒有成功嗎?又是哪裏來的愛稱?”

“……”

杜城就坡下驢,給他下了一劑猛藥:“你求而不得,因此鋌而走險……”

“不是我幹的!我是說她的那種死法,”許溪煩躁地捋了捋他的劉海,因為太過緊張被汗水打濕了,“我對那個女人根本沒有興趣,幹不了那個……”

看來這小子知道洛莎身上發生了什麽。

知道還是這副嘴臉,果然令人倒胃口!

沈翊陰沈著一張臉:“剛才不是還說想要追求她?怎麽又沒有興趣了?”

杜城火上添油,甚至為此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手銬:“沒幹虧心事,你沖警察撒謊做什麽?想不明白的話,還是跟我們走一趟……”

“不!”許溪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悲鳴,讓他戴上手銬似乎比讓他去死更難受,“我真的什麽都沒幹!就是打賭輸了,必須完成拿下她的任務,這女的收了我的禮物竟然還磨磨唧唧地不肯答應,約她去賓館給我躲圖書館裏裝清純白蓮花去了,這不活該她被人給……”

看到杜城和沈翊齊刷刷變得萬分難看的臉色,許溪終於想起來要閉嘴了。

沈翊咬著牙問:“你跟誰打的賭?為什麽要選擇洛莎作為你們的賭約?”

“就是我宿舍的兄弟們,不,誰會沒事兒選擇她啊?又不認識!只是約好的那天從我面前經過的第十個女的,正好是她而已!”

沈翊將目光化作了刀子,筆直往這白瞎了一張帥臉還被一眾不明就裏的姑娘奉為校草從而前赴後繼的小痞子身上捅去。

老實說杜城的表情看起來要比沈翊收斂一點,當然也只是看起來而已。這種仗著自身條件優越看不起甚至物化旁人的家夥他從小到大見過不知道多少,那可太清楚他們的為人處世了,越是這樣越容易拜高踩低,只要能從心理上壓得住他,哪怕早就恨得牙癢癢了,也絕對是能屈能伸的一把好手。所以他故意漫不經心地轉著手銬,同時似笑非笑地死死盯著許溪的眼睛:“你送了她什麽?什麽時候送的?不想陪我們一起上審訊室坐坐的話,希望你可以說得仔細一些!”

“一個發卡,昨天中午在食堂送的,當做情人節禮物,親手給她戴上了,那麽多人看著還有那麽多人起哄,那個時候本來已經搞定了,我們約好了課程結束就一起往賓館……結果她自己爽約跑圖書館那兒送死去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杜城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食堂?為什麽?既然你並非真心,又何必搞得人盡皆知?不怕之後一拍兩散卻被搞得下不來臺嗎?”

不得不說,他抓這些公子哥的浪子心理那叫做一抓一個準。

“我們打賭的期限快到了,”許溪恨恨地說,“如果我無法得手,肯定會被那群宿舍孫子笑話一輩子!比起連個女人都搞不定,朝三暮四這種傳言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好嗎?所以我必須得抓緊時間逼她一把,那麽多人看著,她沒有理由拒絕的……”

杜城好險沒控制好自己的拳頭往他臉上飛去。

沈翊也很痛恨許溪這番狗屎一樣的惡心言論,卻又不得不保持冷靜追問可疑的點:“什麽樣子的發卡?”

警方並未在案發現場找到類似發卡的物證。

14號進出圖書館的監控視頻中也並未發現洛莎的頭上帶有任何發飾。

許溪一臉不耐煩地給他們看了某寶的訂單,杜城湊近一看,謔,遠看亮閃閃,近看20塊錢,真是不想再給眼前這個又下賤又摳門渣滓半個多餘眼神,尤其這貨還在那裏得意洋洋地說什麽“就是因為得了這破東西,那個傻子女人臉都紅了,給她說什麽都點頭答應……”

“你要是再這麽多廢話,”杜城心道老子真是給你臉了,對個死去的姑娘說三道四還擱這兒喋喋不休了是吧,“不如請你去我那兒喝杯茶,咱們接著聽你說?”

許溪以貶低死去的洛莎為樂,既是為了跟她撇清幹系,也是對這些日子為了賭約“不得不屈就”的報覆。

但沈翊的目光卻被牢牢地吸引在了那枚假的鉆石發卡鑲嵌的圖案上,他的瞳孔中倒影著一枚影影綽綽的形狀,呼吸也跟著一窒:“蝴蝶……”

許溪莫名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他想要將手往回縮,可萬萬想不到被沈翊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他的表情稱不是多麽兇狠吧,但是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郁:“等等,店鋪鏈接留一下。”

許溪想過要無能狂怒的,只是到了嘴邊的怒罵楞是被杜城一個犀利的冷瞪給惡狠狠地盯了回去,你敢吼一個試試?

MD,這是什麽品種的護主惡犬?

長得人高馬大的還得替人打工,真沒用!

可許溪就是個嘴巴討嫌的,不讓吼也得要陰陽怪起幾句:“這種東西你也看得上,什麽垃圾審美啊?”

“我們的工作少不得在垃圾堆裏翻找證據,現在也不例外。”沈翊是大人,不跟腦癱小鬼計較,所以氣得狠了也是不明嘲只暗諷,“謝謝你提供的線索,至於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沈翊還沒說完呢,許溪就立馬炸了:“你什麽意思?想公開錄音?我告訴你這是在侵犯我的隱私!你要是敢這麽做……警號是多少?我要去投訴你!”

杜城“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出還怕別人知道啊?”

“不,我說的都是實話,”差點杜城被一巴掌原地送走的許溪卻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變臉,轉眼又恢覆到了他校草光彩照人、信心爆棚的模樣,“給他們知道也沒什麽的。”

沈翊目光不錯地看著他,整個人散發著黑壓壓的氣息,不知正在想些什麽。

許溪傲慢地給了他一個“你能奈我何”的挑釁眼神。

杜城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也拍了拍沈翊的肩膀,那溫柔得嚇死人的力度,只能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走了。”

沈翊點點頭,不再管許溪了,亦步亦趨地跟在了他的隊長身後:“今天脾氣這麽好?”

杜城勾唇笑了笑:“這可是在學校裏頭!”

“要是不在學校裏頭呢?”

“套麻袋,揍他丫的,打成豬頭一樣,連媽都不認識!”

“什麽玩意兒,張口就來……城隊,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只是為了博得美人一笑才信口胡謅的~我親愛的小朋友,暴力不可取啊!”

沈翊立刻用不可取的暴力“暴擊”了他。

“誒!沈老師,怎麽還拿無辜人士出氣呢?”

“你哪裏無辜了……”其實沈翊對杜某人黏糊糊的撒嬌也沒轍,那人眨巴幾下眼睛他就完全遭不住了,“對不起咯,就是看到人渣心裏煩躁得很,不該牽連你的,乖!”

大狗狗被哄得心花怒放:“洛莎的那個發卡不是不見了嗎?不只是食堂教室和圖書館的沿途監控,我們也可以發動同學們幫忙找找,不求一定找到,只提供提供線索也是好的!”

沈翊歪了歪頭:“根據許溪的說法,洛莎應該是真正心動了的,只是她還沒有準備好……所以雖然那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大概率也不會主動丟棄,甚至應該看得比較重,可能會時不時摸一摸的那種,如果說是掉了……可能嗎?所以我覺得更像是被兇手……你應該註意到了吧?楊羽那兒也有一只不見了的蝴蝶,是一枚金色的胸針……”

杜城笑著將手指放在了他的唇上:“不管怎麽樣,總是要先在校園內找一找的。要不咱們發個通告唄,款式和價格你那兒都存下來了吧?再給印個大點的圖片,省得有些眼神不好使的同學看不清楚。”

沈翊從大狗狗那雙狡猾的眼睛裏看到了真諦:“……找不找得到那發卡另說,我覺得許溪肯定想要暗鯊了出這餿主意的人。”

還得印上價格,這下全世界都能確信這位垃圾得只剩下一張臉的校草追求女生到底有多麽“大方”了。

許溪這種貨色不在乎品行到道德,篤行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至於摳門嘛,就看這死要面子的小兔崽子還能不能掛得住臉咯?

杜城這家夥,奪起筍來是真的不給大熊貓留活路啊!

“他要是敢來暗鯊,我一定逮捕他。”杜警官義正辭嚴地拍了拍他牧馬人的車前蓋,“襲警可是犯罪行為,校草歸校草,誰還能慣著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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