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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回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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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回目8

也許自己真的不是第一次進入《機械飛升》。

一旦這個念頭作為一種假設進入時雨的思維,她就開始抑制不住地思索著讓這一假設成立的可能。

不知被誰改動成“5A”的測試成績是一切的導火索,然後是悲催的一進入游戲就被反派NPC追著砍,之後又有一系列的倒黴怪事......

好像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早已成為了某個計劃中的一步棋子,一直被操控著深入其中,自己卻對此毫不知情。

這種突然襲來的無力感,讓時雨倍感不適。

盡管她平時愛摸魚,鹹魚躺平,但也無法接受自己的人生被不知名的神秘人操控著的感覺。

看來現在,她必須盡快查明藏在《機械飛升》裏的秘密,如此才能揪出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重整旗鼓的時雨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掃過臺下信眾們的臉,希望在這群麻木的人裏找出與眾不同的人。

但很快她發現,身著白袍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老人還是孩子,不同的面龐上卻有著極為相似的神情——那裏面寫滿了貪婪,寫滿了欲望。

仿佛能聽到她的心聲一般,站在正中心的男人忽然轉過頭來,一雙藍幽幽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她。

幾乎同時,時雨發現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下來,不管是入魔的信眾,還是身經百戰的財閥老爹,在這一刻都停下了動作,停下了呼吸。

“時雨。”男人突然叫出她的真名,而後沒有等她驚訝就繼續開口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這一次,不要再手下留情。”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周圍的一切就又都恢覆了原樣。

天光會會長的眼神也始終落在臺下的信眾們身上,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她的白日幻覺。

真是越來越詭異了。

時雨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然後默默收回眼,計劃著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下一步動作。

就在這時,耳邊震耳欲聾的“幽藍萬歲”聲戛然而止,天光會會長再次高舉起右手:“拋卻欲望,摒除雜念,全心向善,萬物歸元。”

仿佛沒有靈魂的信眾再一次在他的帶領下高聲念誦起來。

祭典活動就在如此單調、機械的氛圍裏慢慢地走向了尾聲。

眼看著財閥老爹就要離開天光會總部,時雨只能甩開膽子殊死一搏。

“老爹,我肚子疼要去下衛生間,要不你們先走吧。”她一邊皺緊五官,一邊彎腰捂著肚子,好像下一秒就要一瀉千裏。

前方立馬傳來財閥老爹關切的安慰:“哎呀,寶寶沒事吧,走走走,快去衛生間,爹地在外面等你啊。”

額,倒也不用這麽溺愛。

正想著該如何勸退這個資深女兒奴的時候,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瞬間化解了這焦灼的局面。

“餵?”財閥老爹一接起電話,舒展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好,我馬上回來。”

見他一掛電話,時雨立馬就貼心小棉襖似的為他排憂解難:“老爹,是不是集團那又有什麽事情了?沒關系的,你趕快回去處理吧,我等會兒跟小悠一塊搭飛車出租回家。”

“那怎麽能行!”財閥老爹瞬即提高了嗓音,“坐出租多不安全,爹地馬上打電話派輛家裏的飛車過來。”說完還吩咐一個貼身保鏢留下來保護她。

時雨只能先全部答應下來,才算是把這女兒奴給哄走。

此刻,正坐在馬桶上的她正使出渾身解數開動腦筋,思考著該如何才能甩掉小悠和貼身保鏢,獨自潛入天光會的核心探索一番。

就在她歪著腦袋苦思冥想的時候,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酥麻感,緊接著,一道沒有明顯情緒起伏的機械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時雨,想知道真相,就按我說的做。】

時雨一驚,伸長了脖子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也沒看到半個人影,於是警惕地開口:“你是誰?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耳邊沈默了一會兒,輕輕道【我是幽藍,時雨,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這句話宛如一句魔咒,讓時雨渾身一震。

隨後,就像是被無數根銀針插進腦袋裏一樣,密如雨的錐刺感迅速侵占了她的全部感官。

劇痛之後,強烈的眩暈接踵而至,並且伴隨著一個個斷斷續續的畫面片段,但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清晰。

眩暈過後,時雨猛地擡起頭,瞳孔收緊。

艹,她好像真的不是第一次進入《機械飛升》。

“來啦。”

時雨一推開門,就望見了落地窗前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身白袍的天光會會長悠悠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如月下流火般直抵人心:“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幽藍。”

幾乎是同一瞬間,時雨腦海中那些零碎模糊的片段都變得清晰明朗起來。

眼前的人也不再陌生。

望著被幽藍侵占了身體的Q,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幽藍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不過轉瞬即逝:“不用這麽戒備,我們不是敵人。”

“不是敵人?”時雨冷笑一聲,藏在身後的左手開始運氣,“那你覺得怎樣才算敵人?控制思想、還是原地抹殺?”

“看來時大偵探對我的刻板印象很嚴重啊,我什麽時候控制他們思想了?”幽藍擡手指向窗外,此刻的天光會前廳廣場上正聚集著密密麻麻的信眾,“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只是盡我所能滿足他們罷了。”

“呵,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你?”時雨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嗤,望向幽藍的眼神仿佛淬過毒一般,“你還真是會為自己的罪行加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作為超級人工智能,幽藍的情緒向來十分穩定:“時大偵探幹嘛總是這麽咄咄逼人,你的老搭檔們可都自願留下來了呢。”

他說著擡手一揮,白袍在空中無聲劃過,屋內頓時暗了下來。

憑空出現的全息投影成了暗夜裏唯一的光源。

下一秒,幾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畫面之中。

時遇、唯初、甚至還有琴,都被紀刻朗用鐵鏈束縛住了身體,隨後推進了一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時雨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你到底想怎樣?”

“就知道時大偵探是爽快人。”幽藍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在黑夜之中顯得越發冰冷,“桎梏石留下,我可以放他們走。”

時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說話算數?”

幽藍笑:“當然。”

他話音未落,時雨便伸手將脖子上的桎梏石取了下來,牢牢地攥在手心:“我得看到時遇她們平安回到現實。”

“可以。”

“還有。”她暗暗地朝前挪步,“之前那些在游戲裏死去的玩家......”

沒等幽藍反應過來,她便直接一個箭步跨了上去,握著桎梏石的手迅速擡起,直直地朝幽藍的心臟處刺去。

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擋,尖銳的翡翠原石直入心肺,時雨很快便感到手中一熱,緊接著便是黏膩的液體順著指尖劃入衣袖。

“殺人償命,這是我的行事準則。”她邊說著,邊一點點地將桎梏石往裏推去,“人我會自己救,不勞你操心了。”

語畢,她毫不留情地將桎梏石從幽藍的胸口處拔了出來。

伴隨著幽藍倒地的聲音,她快速轉身憑著手環的光亮走出了會長辦公室。

只不過她沒有發現,在她轉身的瞬間,幽藍的臉便開始劇烈地扭曲起來,先是五官如漩渦般堆積到一起,而後模糊成一團血肉,最終變成了一串串快速跳動的數據......

等大門重重關上,幽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屬於Q的臉早已變了樣。

只見他緩緩踱步到落地窗前,打開遮光窗簾,清冷的月色毫無遮擋地映在他再次恢覆正常的面龐上。

那依舊是一張熟悉的臉,只不過不是Q,而是——林以安。

他徐徐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聚集在廣場的信眾們身上,唇角露出一抹狠厲的笑:“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麽能耐。”

時雨離開天光會總部之後便開始一路狂奔,回憶起前幾個回目經歷的她已經顧不上其他,現在最首要的任務就是先把時遇他們幾個救出來。

憑著記憶,她很快找到了暗藏在娛樂中心之下的禁地。

幽長的廊道和刺鼻的氣味,將她迅速帶回之前的回目經歷。

為了以防萬一,她準備搶先一步將手環銷毀,只有這樣才能避免被幽藍追蹤到行蹤。

就在她手中幻化出來的短刃要劈向手環時,一道隱隱約約的模糊身影從裏面投射了出來。

那是一個根本無法辨認出性別及樣貌的數字人形象,只有標志性的冰藍色環繞著它。

“時雨你好,我是幽藍。”眼看著時雨又要動手,它急忙出聲阻止,“這是我第一次脫離控制,用我自己的意識同你對話。”

聽到這句話,時雨驟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你...什麽意思?”

幽藍嘆了口氣,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取代人類,想要創建新世界的從來都不是人工智能。”

盡管看不到它的表情,但時雨清楚地看到幽藍的肩垂了下來,像個喪氣又無力的孩子。

“那剛剛在天光會總部和我面對面的是誰?”她問。

“很抱歉,那個人給我的系統設置了權限,我無法說出他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他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這一刻,時雨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一連串的身影,不過她希望答案不在其中。

在她思考的時間裏,幽藍再度開口:“那個人想通過元宇宙掃描現實世界,打造出一個全新的現實,當元宇宙無限擴張直到與現實沒有差別的時候,他就要實施大清理了。到那時,所有人的記憶都會被重置。”

聽到這,時雨的腦中閃現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那個人...想顛倒現實與虛擬?”

幽藍長久的沈默讓她心裏愈加沒底。

剛想繼續追問,幽藍已再度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起伏:“請你毀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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