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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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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

那個像喝了笑婆婆尿每時每刻都笑著的女孩,總是紮著雙丸子頭圍著她的女孩,陪她一塊去偵查院長辦公室的女孩……就這麽走了。

突如其來的悲傷與仇怨如火似焰地直沖上頭,時雨周身剎時燃起一團蒼藍色的烈焰。

她把染血的布條緊緊地攥在手裏,緩緩擡起頭。

黑眸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攢著瑩瑩光點的燃火藍眸,猶如黑夜裏游蕩在墓陵中的鬼火。

她一步踩著一步走到剛站起身的瘦高個面前,沈默著將手舉到眼前。

只見她的指尖都燃著與周身同樣的藍,隨著擡手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道不滅的幽光。

“你……你要幹什麽?!”瘦高個眼神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整個人就如看見了美杜莎一般定在了原地。

時雨依舊沈默。

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寸多的距離,虛起眼左比劃右比劃,最後將瘦高個的腦袋整個框在了裏面。

“噓。”她豎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上,眉眼彎彎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木頭可不會說話。”

她說著手一用力,大拇指和食指緊緊地交疊在了一起,瘦高個也隨之倒地。

幽暗中,只見一縷輕煙從他的頭頂飄然而出,蕩蕩悠悠地飄進了之前被喻唯初硬生生用手臂截斷的木棍裏。

平地之上,這半根木棍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啊啊啊!!!魔女,你這個怪物,放我出去!”

時雨冷笑一聲,而後不耐煩地打了個響指,木頭便再也沒了動靜。

但她好像還是不解氣,擡起一條腿將它死死地踩在腳下使勁地來回摩擦:“知道我是怪物還來惹我,這就是下場,還我的唯初!”她嗚咽著嘶吼,俊俏的小臉上淚水肆意橫流。

就在另外幾人被眼前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傻的時候,她卻罵著罵著忽地沒了聲,接著整個人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周身的藍焰慢慢退去,指尖也恢覆到了原來的模樣。

時雨緩緩睜開眼,一臉懵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她剛剛不是還在床邊抱著受傷的唯初嗎?現在怎麽倒在鏡子前了?

另外幾個裝死爬倒在地的人仍不敢出聲地默默觀察著她的反應,直到確認時雨又恢覆到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態後,才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將她團團圍住。

“大家一起上!我不信她還能同時把我們這群大老爺們一起給抽魂了不成。”

其中一個急性子,隨手掄起地上的另半根木棍就朝她劈過來。

時雨出於本能地伸出手護住了腦袋,緊緊地閉上了眼。

在漆黑一片的空間裏,她忽然感到身前有一股涼風極速掠過,叫囂聲不再,屋裏頓時變得安靜異常。

“別怕,沒事了。”溫熱的吐息將恐懼盡數吹散,時雨睫毛輕顫了幾下,劫後餘生般地看向來人。

不知何時,宋卿遠已經將那幾個壯漢放倒在地,此刻正扶著她的肩,上上下下地查看她的狀況。

“你有沒有傷到哪裏?這裏紅了,疼不疼?”宋卿遠向來是一張冰塊臉,時雨從沒見過他這般擔心緊張的模樣,反而有些不適應。

“我沒......”“事”還沒說出口就被擁進了一個寬大而溫暖的懷抱。

“下次再遇到危險,就默念我的名字,記住沒有?”宋卿遠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

被他圈在懷裏的時雨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肉麻了?

宋卿遠:“記住沒有?”

時雨忽然想起那張已經泛黃的“追殺令”,伸手推開他:“記住了。”

宋卿遠也配合地快速收回手,重新回到了往日的冷峻模樣。

然而就在下一秒,時雨在望向他身後時猛地瞪大了眼睛:“小心!”

和唯初不同,宋卿遠的反應和動作都極快。

時雨只看見什麽東西在眼前一閃而過,那個準備偷襲的男人便已經被凍成了一個巨大的冰雕,宋卿遠用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稀裏嘩啦”無數的小冰渣便應聲落下,在他的腳下化成了一灘淺淺的水漬。

見此場景,另外幾個本還伺機而動的男人全都癱軟在地,不敢再妄圖行動。

看著宋卿遠爐火純青的異能,時雨的眼神變得有些落寞。

就在她還在一旁胡思亂想時,宋卿遠已經把剩下的幾個人完全制服,此刻正用微型對講機呼叫幫手。

很快,404的門外就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抱歉宋院,我來遲了。”

時雨尋著聲源看過去。

葛莉穿著一身黑衣,嘴角自然下垂,望向她的眼神中有些許敵意。

時雨一直不明白,為何葛莉總像是和她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我之前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麽?”宋卿遠的語氣異常冰冷。

葛莉的紅眸微垂:“......”

“太小聲了,我聽不見。”

葛莉:“保護好時雨的安全。”

“那你做到了嗎?”宋卿遠轉過身,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場。

葛莉用力抿了抿唇:“沒有。”

“之後我會給你重新分配任務,你先把唯初帶到回溯空間。”

“好的。”葛莉爽快地應下,在最後轉身的剎那還死死地盯著時雨。

而時雨顯然沒心思理會她,她望著沈睡的唯初問:“她會沒事吧?”話音還沒落地,她就感覺身子忽地一輕,而後整個人就離地了。

宋卿遠也不顧及在場的其他人,直接二話沒說地把她打橫抱起,出門徑直朝院長辦公室走去。

時雨覺得這一回目的宋卿遠肯定是吃錯藥了。

她大氣都不敢出,兩只手牢牢地勾著他的脖子,盡量讓自己不動彈。

從404到院長辦公室不過也就幾十米的距離,今兒她卻覺得出奇的遠。埋在宋卿遠胸前的臉都不敢呼氣,小臉很快就憋紅了。

“你在練憋氣?”頭頂忽然傳來某人的輕笑。

時雨知道他是在拿自己打趣,但她現在實在是沒有拌嘴的力氣。

“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來。”因為剛才的事,她語氣有些僵硬。

但宋卿遠好像並不在意,他仍舊自顧自地抱著她往前走,甚至比剛才抱得更緊了。

時雨見狀也不再多說,反正也沒幾步路。

兩人一直無言,直到宋卿遠把她抱到了床上。

望著背對她在櫃子裏翻找著什麽的宋卿遠,時雨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他轉過身來,手裏拿著消炎用的藥水、棉簽還有繃帶,徑直走過來。

“我自己來就好。”

“別動。”

見他態度強硬,時雨便也收了聲,任憑他抓起她的臂膀擦起藥來。

本以為宋卿遠性子冷手段毒,手上肯定沒個輕重,她已經緊抿雙唇做好了準備。不曾想這人自始至終都小心翼翼,蜻蜓點水似的就幫她把傷口包紮好了。

他擡眼對上時雨驚異的目光,眉頭微蹙:“怎麽,覺得我包的不夠好?”

時雨連連搖頭:“沒想到你手法還挺專業。”

他收拾著包紮工具不以為然:“我好歹也是個醫生。”

時雨聽了這話忍不住冷嗤了一聲。

副業是殺手咋不說呢?

當然這話她只自己在心裏說,可她忘了現在的宋卿遠能聽見她的心聲。

“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他的臉又一次沈了下來。

他俯身湊到她面前,深陷在眼窩裏的眸子仿佛布滿星雲的宇宙,輕而易舉地就能將人整個吸進去。

時雨不敢與他長久地對視,匆匆別開了眼:“沒有。”

“那最好。”

哼,死變態!

宋卿遠剛緩和了一些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冷了。

時雨尷尬地假咳幾聲後,便準備找個借口趕緊離開。

“你難道就沒有什麽問題想問我?”宋卿遠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本泛黃的冊子,側過頭來。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楞,竟一時梗在那不知該問些什麽。

明明有很多疑問的。

為了幫她移植機械雙心,他是不是將很多無辜的人卷入了進來?還有那一紙追殺令,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

她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起來,但最後還是只問了一個她目前急於求解的事情:“你把唯初送到回溯艙,她會像其他人一樣沈睡嗎?”

時雨目光炯炯地盯著宋卿遠,連眨都不眨一下。

宋卿遠卻沈默了。

他用手摩挲著那本泛黃的冊子,良久才緩緩開口:“也許會,又也許不會。”之後,他便沒再多言。

這模棱兩可的話,讓時雨抑制不住地傷感起來。

一時間,院長辦公室宛如被罩進了一個巨大無形的真空罩子裏,不僅沒了聲,就連呼吸都逐漸困難起來。

最後還是宋卿遠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你想聽聽我最近查到的新線索嗎?”

時雨立馬點頭。

《機械飛升》所處的世界定位是超智能紀時代,科技以不可能的速度向前發展。

在生活方式不斷改變的同時,人心也在加速扭曲。

為了適應社會,為了更好地生存,人們不再滿足於單單地創造智能機器,他們開始致力於研究改造人體,不斷挑戰人類的生理極限。

最終他們成功了。

停滯的心臟開始重新跳動、流盡的血液再次在全身奔湧、甚至是涼透的身體都能瞬間回暖,僵硬到柔軟只有零點零幾秒的距離……

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人類的全盛時代——支撐精神世界的蒼天大樹一夜之間轟然倒塌,人體改造不單單只是為了活命,攀比、炫耀、金錢、地位,為了改造而改造的例子比比皆是。

人類變成了一盤無主的散沙。

就在這時救世主出現了。

“所以是這個所謂的救世主創造了機械雙心?!”時雨一聽到關於機械雙心的事就格外激動,這畢竟關系到她的切身利益。

宋卿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慢慢翻開手上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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