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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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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水一戰

死寂,從會議桌上像秘密基地的各個角落蔓延。

琴垂著頭,手撐在桌面上:“你準備怎麽做?”

宋卿遠擡頭,指尖輕叩著桌面:“引導輿論,將矛頭引到天光會。”

琴的藍眸在這一刻猶如青蛙覓食般吐出長舌,覆雜的眼神帶著黏液粘上他的臉。

宋卿遠的表情一如平常般冷淡。

“葛莉被殺了,你難道心裏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你明明知道她...”琴按在桌面上的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微微的青紫。

宋卿遠卻還是面無表情:“你要是想快點重新見到她,就應該抓緊時間執行新計劃。”

他的言下之意十分明顯,琴一點點地攥緊了拳頭:“選好在哪個論壇發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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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詭異又血.腥的視頻,在聯邦城最熱的論壇熱榜上掛了幾小時之後,各種奇奇怪怪的傳言便開始不脛而走。

有人說這是覺醒了異能的恐怖分子襲擊。

有人則覺得是糾纏了愛與金錢的私人恩怨。

更有甚者提出了駭人聽聞的陰謀論——說這一切都是天光會的暗中操作,其實幾個受害者都是聯盟軍內A級以上的指揮官,有的已經接受洗禮成功加入了天光會,但只因為指出天光會新頒布的政策對低等級平民不公,就被殘忍滅口了。

這一猜想一出,就如一擊重磅炸彈,在眾說紛紜、層出不窮的猜測中殺出重圍,成了目前為止支持者最多的一種推論。

“我家小姨的朋友的親戚是聯盟軍,也聽說這幾個受害者等級挺高的。”

“這麽一說確實啊,天光會新頒布的升級政策明顯偏向聯盟軍,對普通公民太苛刻了。”

“還有天光會新推出的機械心,好像之後會強制每一個聯盟臣民換上,我這點工資,哪夠維護那種高級玩意啊。”

網絡上的風評很快便呈現出一片倒的趨勢,有人喊出了徹查天光會的第一聲後,成百上千的跟帖瞬間在論壇上沸騰。

開始有人將自己經歷過的各種不公,都歸於天光會苛刻的等級制度。

也有人說天光會就是靠壓榨低等級平民鞏固統治地位。

甚至有人批判起天光會的忠誠度檢測制度,覺得這之中暗藏貓膩,要求天光會公布真實的忠誠度檢測標準和全流程。

......

一時間,五花八門的反對聲層出不窮,就像即將燒開的熱水壺,星星點點的沸水從蓋子邊沿噴灑出來,伴隨著尖銳的響聲,與平民們壓抑已久的情緒隨時都會爆發如出一轍。

“反對天光會苛政,反對剝削低等級的新法令!”窗外,是拉著橫幅、舉著旗子高喊口號的游行隊伍。

坐在咖啡廳窗邊的時雨,單手托著腮,歪頭望著窗外黑壓壓的人群。

她對面的唯初正用銼刀搓著指甲,末了還不忘吹上一吹,仿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個時候,林以安氣定神閑地從吧臺邊走了過來,放下還在冒熱氣的珍珠奶茶:“看來一切計劃都進行得很順利。”他語氣平和。

時雨擡頭看向林以安。

之前宋卿遠那句話,讓她一度以為林以安就是抵抗軍中的叛徒,不過當天晚上他就同琴一塊回到秘密基地,也得到了宋卿遠的默認,想來是已經把自己身上的疑點全部洗清了。

葛莉等幾個諜報人員的意外死亡,本是天光會攻破抵抗軍的第一環,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宋卿遠他們已經借助輿論完全扭轉了局勢。

雖然還沒找到真正的內奸,但由於時間緊急,幾人也只能把重心暫時先放回到奪回系統控制權的主要任務上。

一陣清脆悠揚的風鈴聲響起,時雨轉頭看向身後的玻璃門。

只見宋卿遠和琴前後腳走進咖啡廳,琴還順手將“營業中”的牌子給翻了過來:“都來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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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們各自負責的區域任務都清楚了嗎?”宋卿遠邊問邊走到一面弧形的白墻前,將襯衣袖子往上慢慢卷起。

隨著他手臂劃過的動作,白墻前即刻浮現出清晰的全息投影報告。

時雨的註意力一下就被那栩栩如生的實時地圖給吸引了過去。

迷城的面積算不上大,但是人口卻很密集,各區域劃分不是很清晰,但總體上來看娛樂場所占了大頭。

“這上面顯示的都是我們的諜報人員暫時能統計到的區域,但其實迷城裏還有許多隱秘的禁地。”宋卿遠說著用手將投影畫面放大。

“我們這次首選的地點是迷城市中的綜合型娛樂場所。”

時雨望著投影上熟悉的建築,心裏有點得意。

嘿嘿,是她提議的地點。

“你們幾人的目標是攪亂現場治安,能引來機器人軍團是最好的,其他事情會有其他諜報人員負責,你們做好分配的事就可以了。”宋卿遠站在投影前滔滔不絕,時雨覺得他快把這一年的說話指標都用完了。

她實在聽不進乏味枯燥的計劃安排,只能表面裝作認真聽講的模樣,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的投影,神思卻早已往遠方飄去。

這次任務成功後,抵抗軍奪回游戲系統的控制權,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能走出游戲重返現實世界,那不也就代表她成功通關了嗎?

想想這段在游戲裏的日子,確實是真實到她快分不清現實與虛擬的界限,不管是這裏的NPC還是場景建模、模擬感官,周圍的一切都太過真實,讓她一次次觸犯規則對這裏的人或事產生了別樣的情感。

但這裏終歸是創造出來的世界,不管過程如何,她最終還是得回到現實。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不禁從桌前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

這些NPC性格各異,個性突出,就算她回到現實,應該也會將在這裏經歷的一切牢牢地銘記於心。

“到時一切聽指令行事,希望不要有人擅自行動。”宋卿遠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時雨的身上,恰巧與她對視,“通訊器都帶好,一定要實時匯報自己所在的位置。”

時雨匆匆收回眼,垂下頭同大家一起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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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城真的很迷,一大清早的就有人在酒吧喝酒。

時雨跟琴來到海浪造型的建築前時,迎面走來的幾人,人手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別的不說,腸胃是真的好。

時雨盯著他們眉頭微蹙:“這些人真的都是天光會成員嗎?日常生活這麽...”

“糜爛”兩個字她沒好意思說出口,但她覺得心跟明鏡似的林以安應該能懂。

誰知下一秒——

林以安指了指不遠處的吧臺:“你在這等我,我去點兩杯。”

“......”

她找了手邊一個空卡座坐下,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這裏地方不算小,但來來往往的人多,加上昏暗的環境和一刻不停的射燈,顯得整個環境都十分的局促。

時雨正在思考等會兒應該怎麽發揮的時候,林以安已經端著兩杯一樣的冰酒走了過來。

“給。”他隨便將其中一杯長島冰茶遞過來。

時雨一楞:“真酒啊...”

林以安莞爾:“據我所知,只有小孩子才喜歡喝果酒。”

時雨後槽牙一緊,抓著玻璃杯的五指漸漸攥緊:“我這不是怕耽誤做任務嘛。”

此刻的她只想著怎麽不被看輕,卻沒註意到林以安抵在玻璃杯邊緣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咕嘟咕嘟”為了證明自己,時雨一拿到酒就學著鄰桌小姐姐的樣子,直接灌了半杯下肚。

但她不知道,這長島冰茶可不比雞尾酒。

酒精濃度高達40度的冰酒一入口,一股燒心的炙熱感便如海嘯般撲打著心口。

她的腦袋越來越沈。

意識模糊間,就聽見耳邊飄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你...別喝...醉了啊,我...們的任務還...沒有...開始呢。”

她費力地轉過頭,卻看見林以安那張忽大忽小的臉。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努力地將聽到的幾個字拼湊成一句話,然後瞇著眼擺手笑道:“我...我才不會醉呢,就這麽小小一杯,都不夠我漱口的。”她一邊說還一邊比劃,差點就把卓上的酒杯給揮倒了。

林以安趕緊伸手扶住,然後低頭看了眼時間:“你坐這別動啊,我去找服務員拿餐巾紙。”說完便起身消失在了來往人群裏。

“什麽...餵,你找誰啊?”時雨暈暈乎乎地揉著頭發,小嘴裏不滿地嘟嘟囔囔,“我不是在這了嘛~”

……

又過了一會兒,她的腦袋裏已經自動播放起搖籃曲,整個人暈乎乎地趴在桌上幾乎快睡著。

半夢半醒間就模模糊糊地聽見好像是有人在叫她。

“妹妹,你別在這睡啊,來,哥哥扶你起來。”

怎麽才一會兒不見,林以安說話變這麽臆怪了?

她眉頭快要打結,扭著身子抖掉了搭在肩上的手:“你好好說話,別惡心我。”

誰知對方變本加厲,直接上手將她整個人從酒桌上拽起來。

“聽話啊,跟哥哥們走。”

她渾身無力地被迫直起身,眼睛還沒睜開就對著面前的人大吼:“你有病啊,吃錯什麽藥了。”

沒立即聽到刺耳的回嗆,她帶著幾分疑惑強撐開眼皮。

眼前哪裏是什麽林以安,明明只有幾個花花綠綠穿的跟孔雀似的陌生人。

“你們,誰啊?”

她話音還沒落,就感到脖子被人狠拽了一下。

桎梏石就這麽被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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