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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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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梏石

等他們仨抵達聯盟軍護城大樓的3F平臺時,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

時雨一眼望過去,發覺其中除了才納入的新人外,還有不少應該是等級稍高的老兵。

他們大多數人的身體都進行過範圍不小的機械改造,而且武器裝備也都十分齊全。

不過在她看來,新人與老兵之間最大的區別還是他們在等待時所呈現出來的狀態。

比如不遠處站著的一個約莫也才二十出頭的青年人,和時雨一樣擁有一雙鈦合金制的機械腿。但與周圍焦躁難安的新人不同,他一直輕撫著一把形似豎琴的全銀物件,眉眼低垂宛如正在撫摸著私藏的臻愛器物。

一頭幹練的銀發,更讓他在服裝一致的大部隊中顯得愈加的與眾不同。

時雨收回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明也令——只見這家夥圍著唯初上躥下跳還盡說些不識時務的話,就差在臉上寫“我是顯眼包”了。

這對比實在是太慘烈了!

當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時雨在現實世界裏是個資深游戲宅,畢業後就靠吃政府補給過日,而且她之前從沒玩過這種高真實度的對戰型全息游戲,現在一上來就要扛槍上前線,這緊湊又緊張的劇情實屬有點為難人了。

她正想找個人相對較少的地方喘喘氣,廣播驟然響起,喧鬧的大廳在幾秒鐘內安靜了下來。

“抵抗軍正試圖沖破我們的大屏障,第一大隊已經在前線奮戰了,現在各位作為二隊補充上去。需要加裝備的可以去身後的倉庫補充,10分鐘後原地集合出發。”

就在這時,系統信息面板又自動彈了出來。

【AI幽藍提示:抵抗軍正試圖沖破大屏障,你作為聯盟軍的一員前去支援(完成度0/5)】

看完新任務後,時雨下意識地側頭看向右手邊的唯初。

在與對方視線相撞後,她知道對方也接收到了相同的任務提醒,於是自然地擡起手拍了拍唯初的肩:“走吧,一塊去補充點裝備。”唯初點頭,跟著她轉身踏進了黑壓壓的人流。

“唉,你們等等我。”

明也令的聲音從後方追來,她倆相視一笑,默契地一同加快腳步朝倉庫走去。

時雨目前除了開局自帶的機械腿,和新手任務中激發的初始異能【傳送門】外,沒有其他可以確保自己人身安全的武器和技能。

所以這10分鐘她必須充分利用。

她本來設想進去後拿些輕型且易操作的武器,但在一只腳踏入了所謂的暫時補給倉庫後,時雨再次被這個游戲刷新了認知。

她印象裏的軍備庫是白墻加水泥地的標配,然後槍支、彈藥碼齊了裝在綠皮箱裏,一箱箱地擺滿整個空倉庫。

但她忘了《機械飛升》的設定是科技大爆炸後的200年,早已不用傳統的槍械武器了。

望著眼前堪比白室的裝潢內飾,她感覺不太妙。

這裏沒有高大笨重的倉儲置物架,更沒有一眼就能看出大致使用方法的老式武器。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半空中的各式新型武器。

種類多到什麽程度呢?

就跟地上有掃雷格子似的,一排排一列列看不到盡頭。

簡直是要她這個選擇困難癥的命啊!

她咽了口口水,轉頭看向唯初。

這丫頭倒是幹脆得很,已經上前拿了個類似飛爪的武器在手上朝她晃了晃。

因為有時間限制,還要熟悉使用方法,時雨自然也不能落下,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一眾武器前。

她快速掃了一圈,望見了剛剛在大廳裏銀發少年拿的類似豎琴的武器,剛想伸手,就被旁邊人搶了先。

她眼看著豎琴被拿走,但不出2秒那空檔立馬就憑空填補上了。

時雨被驚得張了張嘴。

她的想象力還是過於貧乏了。

“還沒選好?”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線。

她回過頭,只見林以安正朝自己踱步而來。

“林教官有什麽推薦嗎?”她順水推舟。

對於她的主動請教林以安好像很高興,薄唇微微翹起:“跟我來。”

時雨跟著他穿過一排排從未見過的新型武器,看著大家一個個拿上心儀的裝備走遠。

就在兩人快走到倉庫盡頭的時候,前面的林以安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個比較適合你。”

時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塊外觀格外不起眼的翡翠原石,大部分都是灰蒙蒙的石頭,只有裂縫處時不時地閃出幽幽的藍光。

“這叫桎梏石,你先把它掛脖子上,我邊走邊跟你說用法。”

時雨點點頭,按照他的指示伸手去抓桎梏石的鏈子。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快要接觸到鏈子時,這玩意就像認主似的自己盤繞了上來。

清涼滑溜的觸感就像被小白蛇纏繞住了臂膀,她差點就條件反射性地要甩膀子。

還好最後忍住了,沒讓林以安看出她的半點慌亂。

時雨快速將這完全不知道該怎麽用的東西戴在了脖子上。

【AI幽藍提示:抵抗軍正試圖沖破大屏障,你作為聯盟軍一員前去支援(完成度1/5)】

“戴上這個以後你首先得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它會根據佩戴者的情緒觸發不同殺傷度的應急攻擊,要是沒控制好很可能會誤傷隊友,平時沒任務的時候記得取下來隨身帶著......”

她邊聽林以安說著桎梏石的使用方法邊回過頭看,竟意外發現桎梏石懸浮的那個空檔一直沒再補上。

“不要東張西望,仔細聽我說。”

“抱歉。”時雨連忙轉回頭。

“不用對我抱歉,這是對你自己負責。”林以安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有些冷,“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挑了個沒用的花架子?”

時雨趕緊搖手:“沒有沒有,我只是從沒見過桎梏石,好奇它會發出怎樣的攻擊。”

林以安不置可否,輕輕撩了她一眼後繼續解釋起用法:“它主要還是會根據你內心對敵人的危險程度判定來發起進攻。如果你覺得對方對自己造不成傷害,那桎梏石就不會被激活。相反,如果你覺得對方會對自己的人身安全造成極大的危害,那桎梏石就會第一時間發起相應等級的攻擊,同時還會自動開啟最高等級的防禦罩,來確保佩戴者的安全。”

他說了這麽一大段把時雨講得雲裏霧裏的:“所以...它是靠意念來操控的?”

“你也可以這麽認為,桎梏石對新手來說不需要什麽操作技巧,但可以在作戰時幫你兜底。”林以安不再重覆解釋,時雨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問的,兩人就這麽沈默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軍備庫的大門前,時雨都沒再看到唯初和明也令的身影,想必這兩人應該是先行出去等她了。

她剛想和林以安說一聲“謝謝”,然後去找唯初他們匯合,迎面走來的人就快她一步跟林以安打起招呼。

“嘿,林教官又在帶新人啊?”他擡起左手和林以安碰拳。

“是呀,我可沒有琴指揮官你這麽清閑。”

來人正是她剛才在大廳裏看見過的銀發青年。

當時他低著頭垂著眼,時雨都沒看清他的長相。現在這麽近的社交距離,她總算是能不露聲色地悄悄打量了。

這位叫琴的指揮官有著一雙沈郁的藍眸,仿佛藏在森林夜色中的幽幽潭水深不見底。而且眉眼間距極近,配上眉尾上昂的劍眉,不笑時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

這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讓她想起一位同樣是銀發的NPC。

“桎梏石?”琴的目光落在她的頸間,眉眼微微皺起看向林以安。

林以安偏過頭,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時雨,你先去大部隊集合,我稍後就來。”

時雨點點頭,擡腿就往人多的地方擠去。

這些個NPC神神秘秘的。

待時雨走遠,琴才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慮:“她就是老大口中那位天選之人?”

林以安看著消失在人群中的時雨,眼神愈加的深遠堅定:“她可沒有看上去那麽手無縛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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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和唯初他們匯合後,便跟著大部隊來到了穿梭梯前。

幾個小時前還井然有序的穿梭梯隧道,此刻已變得混亂不堪。

一個個從前線負傷而歸的傷員被擡出穿梭梯。

他們有的被炸傷了腿,有的沒了手...總之很少有肢體健全的傷員。

時雨站在一邊,雖然知道都是游戲,都是假的,但這觸目驚心的傷亡景象還是讓她的兩腿有些不受控地打顫。

所以說,這游戲做的太真實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時雨不自覺地擡手摩挲起垂在頸間的桎梏石,冰冷的觸感一點點撫平了她心中的不安。

“時雨?”唯初將手搭在她的肩頭,拍了拍像是在寬慰,“不用有什麽負罪感,反正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時雨望著她那雙澄澈無辜的杏仁眼,想起剛進白室時系統朗讀給她聽的游戲規則——【規則四:本游戲未聯網,為單人本,玩家在游戲中遇到的所有角色均為NPC,不要在游戲過程中投入過多諸如同情、憐愛、悲傷...的情感。】

這裏的一切都太過真實,不管是身背主線任務與她互動頻率高的NPC,還是豐富游戲世界背景的背景板NPC,都讓她忍不住地投入了太多的感情。

以至於到現在還要被一個NPC提醒,看來她還得繼續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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