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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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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 Me

天氣入冬後愈加寒涼,瑟瑟冷風穿梭於外圍廊道。

“下課把後門開到起!”剛被陸雋關過去的門在下一瞬便又遭一把推開,“通個風嘛一天還是。”

潘班主任才從二班上完課,耳朵後的麥都沒摘,大步走進來時,在處處房門緊閉的教室外吃閉門羹的寒流逮到機會來襲,激得後門常駐嘉賓渾身一抖。

天氣一冷,大夥的生理機制也懈怠下去,一下課不是趴著就是蜷著,一眼望去,全是一坨又一坨。

潘成背著的手裏拿著教材和教案本,在教室裏巡視兩圈,說著往前走的同時還踢了踢某個睡著的不明生物大咧咧伸出擋住過道的腿。

“天氣冷起來也不要天天把窗子和門關到起,嘞個天也有同學感冒的,一悶到起,空氣不流通,過不到兩天,你傳我,我傳他,一感冒就感冒一窩。”

“下課就把前後門開到起,窗子也開兩個嘛,怕冷的多穿些噻。”

“年紀也不小了,還耍小夥。”

“說的就是你,坐窗子邊邊上還把衣服一敞起,死攏垮褲的一天,像個二流子。”卷起的教案本指過去,潘成也是不懂這些娃的思維,隔了幾年光陰像隔了幾個時代。

作為殺雞儆猴打響第一炮的受害者,朱校長一臉倔強把拉鏈從底拉到頂,然後倒頭就睡。

陸雋偏頭看了眼大敞的門口,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得他臉僵,兩手抓起黑色棉襖後面的帽子,往上一搭,隔絕呼呼啦啦的風。

“這背時天氣凍得我麻木。”一邊說一邊不自覺跺了幾步腳,陸雋瞅了瞅地面,最後還是決定將雙腳搭在椅子下面橫桿上,“俗話說得好,寒從腳底板起。”

說著又去看隔壁同桌,見他八風不動,陸雋不甘寂寞湊過去,上半身側著便靠住夏至深的肩。

“夏至深,你不冷啊?”隔著帽子將臉貼住他的肩,陸雋見他手下動作不停卻不理自己,小心眼用手肘抵了過去。

感受到腰間觸見的力度,夏至深反思了一秒,是不是他脾氣太好了,才讓旁邊這家夥一而再再而三在眼皮子底下撒潑打滾耍無賴。

幾秒時間過去,他依舊沒動,只垂著眼應了聲:“還好。”

“怎麽回事啊?”見他冷淡不願再談的模樣,陸雋不理解,就著靠住的力度側臉,“天冷了 ,你的心也跟著冷了?”

不明白他左一句右一句的話頭,夏至深眼皮子都懶得往上撩一下,難得嗆他一句:“怎麽,不服?”

“天,我哪敢。”天天沒骨頭似的往人家身上靠,還不知感恩的陸雋陰陽怪氣回去。

“是嗎?”終於紆尊降貴微偏過眼神,夏至深意味不明笑了聲,“那你垮起個臉給誰看?”

正想懟回去的某人喉頭一噎,不可置信擡頭看過去:“不是吧,我這帽子這麽大,把我整個頭都差點兒罩完了,你還能看得到我垮起個臉?!”

“現在看見了。”夏至深誠實交代。

雖然剛才沒看見他垮起個臉,但是聽他那語氣也差不到哪裏去。

陸雋失語了。

有人夜裏釋懷,有人愛了又愛,有人關心同桌卻被吐槽是一垮起個批臉怪。

禍不單行,恰巧一股寒涼刺骨的冷空氣從後門躥進來,又給陸雋傷透的心澆了一瓢冰渣子。

該死的鬼天氣和壞男人的心一樣冷。

“本少爺就一顆心,你省著點兒傷。”陸雋默默靠回去,脆弱地抽了抽鼻子。

聽他裝模作樣的話,夏至深唇角的笑翹了翹,重新拿起筆配平了兩個化學方程式。

“我又沒罵你,你傷心什麽?”

他這句話乍一聽在解釋,陸雋轉念一想,這臭男人在質問什麽?!

“你還會誒,把皮球踢給我。”忍不住想揍他,但陸雋止住動作,秉著別把人懟疼的原則,惡狠狠用手肘抵了抵他側腰。

沒等他回答,陸雋又嘆了口氣:“無所謂,我會愈合。”

往緊裏裹了兩下衣服,陸雋摸摸鼻子,感受到涼:“對了,你怎麽放假都見不著人呢?”

“有事忙。”言簡意賅的回覆。

“?”陸雋疑惑看他,“這麽神秘?”

聞言,夏至深回視他,在冷冬季節,這人膚色白得很,更襯得瞳色清黑澄亮。

如溺水的透黑琥珀。

倒映光與世界。

思緒拉回在小鎮裏育養的枝苗,簇小的花苞在無聲無息長大,等一個凜冬已至時。

如果落了雪,清冬裏的玫瑰花會更加漂亮。

呼息細細一輕,夏至深下塌的睫微不可察地栗,順著他的話:“秘密。”

料想他也不會告訴自己,陸雋輕嘖了聲,靠在他肩膀上沒動靜了。

“生氣了?”見他一聲不吭,夏至深屈指敲了敲他被帽子蓋住的頭。

他話一落,這人便甕聲甕氣嗆起來:“不生氣難道生你?”

夏至深:……還真是慣得太狠了。

無奈又無語地笑了聲,夏至深將寫完的化學試卷收好放一邊,掀眼看教室前面的時鐘:“起來,要上課了。”

得到驅趕的人聞聲也往前看,隨後不情不願直起身,懶骨頭似的又趴在桌上,問道:“下節什麽課?”

視線落在黑板邊緣的每日課表上,夏至深拿出英語書:“英語。”

“艷兒姐的。”醒神一般雙手拍臉,陸雋想到什麽,又扭頭過去看,發現隔壁另一位睡得正安逸。

作為好兄弟,不得讓人起來好好學習?

拿過林垚放在桌邊的眼鏡盒,陸雋小心翼翼將其掰開,然後隔著不遠的距離,按在打開的眼鏡盒上下兩邊的手指輕輕一使勁。

驚雷一般響聲激起千層浪,林垚“噌”一下擡起頭,茫然又驚恐:“怎麽了怎麽了?!”

早將眼鏡盒藏在身後的陸雋站得筆直,一臉認真胡說八道:“美國偷襲珍珠港成功了。”

“哦哦,恭喜恭喜。”還沒緩過神來的林垚下意識鼓掌,下一瞬高智商的大腦先一步給出質疑,“美國偷襲珍珠港?!”

“你他媽……”

終於憋不住的陸雋笑出來,還不忘把眼鏡盒還回去:“醒沒醒?”

看見還回的眼鏡盒,林垚才清楚了作案工具,氣得雙手搓了好幾把臉,將瞌睡搓走得差不多時:“給我喝點兒水,有點兒梗。”

“你梗啥子梗?”從課桌裏抽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陸雋遞過去。

“心梗!”

“心梗嚴重哦,要及時就醫曉得吧?”從後門進來聽見這句話的英語老師,穿著長襖裙,踩著高跟鞋走過林垚面前時凝重道。

林垚:“……”

不太敢放肆笑的陸雋拍了拍他:“及時就醫。”

氣不過一把拿過礦泉水,林垚擰開瓶蓋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下一刻便被冷得直打牙顫:“操,牙齒差點兒給老子冰落。”

踩著點來上課的英語老師把包放在講臺旁邊椅子上,戴好小蜜蜂後翻開英語書:“Good morning, everyone!”

“Good morning, Ms Li!”

“Sit down, please.”

“OK,please open your books and turn to p45.”李老師邊調整麥邊走下臺,拿起遙控筆翻了兩頁課代表事先在大屏上打開的課件,回頭看了眼教室裏萎靡不振的大部分人。

打算將立馬講課的心思先放一放。

“上課之前,老師想問一問同學們關於愛的看法。”將遙控筆握在手裏,她笑著環顧四周,繼續補充,“咱們不用很多話來描述,就簡簡單單地用一兩個英文單詞來形容。”

“我不點名,你們有想法的自己上黑板用粉筆寫出來。”

“愛的種類不限。”

剛開始大家夥面面相覷,接著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響起,連就差臨門一腳要入定的人也被鬧起來。

你看我,我看你,畏畏縮縮的有,躍躍欲試的也有,但就是沒一個出頭鳥。

李老師輕咳一聲,故作驚訝:“不會吧,咱們班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怎麽這個時候如同虛設啊?”

“我來!”作為一班校長,朱文傑身先士卒,爭為人民群眾起帶頭作用。

隨著朱校長的敢為人先,越來越多的人踴躍響應號召,走上講臺,寫下自己的故事。

“走啊陸總!”看著大部隊都在往前趕,林垚也受到鼓舞,拍拍過道隔壁的桌。

托腮見前面擠不下也要硬擠的人群,陸雋掀眼瞧他:“我怕遭擠成餅。”

“慫狗。”上下打量他一眼,林垚嫌棄地走上去了。

還托著腮的陸雋:“???”

破天荒突然想起林垚的□□名,他氣笑了:“不愧是無語達人。”

本來想想就算了,結果越想越氣,氣得他直接站起來往前走。

他這該死的勝負欲!

陸雋仗著身高輕松拿過一只粉筆,見林垚還在找空檔拿粉筆,拍拍他的肩。

林垚轉過去:“喲,陸總。”

“喲,垚總還沒拿到粉筆吧?”明知故問的陸雋揚了揚手裏的粉筆,炫耀道,“要不要給你分分?”

現在輪到林垚嘗嘗無語的滋味了。

沒等手裏的粉筆捂熱,陸雋感受到自己指間夾著的粉筆被人奪了去,他大為震驚扭過頭去看,發現原來是自己同桌幹的這令人發指事。

只見夏至深手指一使勁,一根完整的粉筆斷成三截。

得到饋贈的林垚樂呵呵鉆空子去了,徒留陸雋和夏至深兩兩相望。

“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陸雋被人擠了下,差點沒站穩,得虧夏至深伸手扶了把才沒直接跪下去,站穩的同時不忘質問他。

夏至深覺得他像十萬個為什麽,但還是耐著性子應他:“要不你下課把他打一頓?”

只是隨便討伐兩句的陸雋:“……?”

“哥,你好暴力。”

“那為了世界和平就讓他過去吧。”

“???”

叼還是你叼。

雖然他倆身高足夠,但是由於距離太遠,只能等著七嘴八舌寫完的同學三三兩兩下去,最後還剩兩批人在上面。

陸雋剛才只顧上來,一時半會還真沒個詞語蹦出來,他舉起手拿著粉筆,在黑板面前杵著沈默。

好不容易有點苗頭,突然旁邊撞過來一個人,陸雋下意識伸手去扶,等人站穩後他垂眼去看。

“沒事吧?”

本來陳禾宜站在中心,結果旁邊朱文傑一個側身不小心撞到她,沒站穩便往一邊踉蹌兩步。

感受到胳膊上陌生的溫度與觸感,陳禾宜擡眼去看,與他剛好下垂的視線相碰。

嘈雜人聲與粉筆摩擦黑板的窸窣聲裏,她闖進清亮透徹的湖海。

只得見她一個人的倒影。

“沒、沒事。”她小心挪出自己的手臂,彎起眼說,“謝謝。”

“對不起啊對不起禾宜姐,沒事吧?”剛撞到人後知後覺過來的朱文傑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問她。

“沒事。”對他笑了笑,陳禾宜抿唇站直身體,偏頭看向陸雋,“你寫什麽啊?”

先前的頭緒掛了,現在陸雋腦子裏一片空白,搖頭道:“不……”

正說著便看見她臂袖上有一顆五角星,陸雋話聲小下去,往後退兩步,在黑板滿屏的英文裏大致掃了遍,心裏明確了答案。

他稍微低頭跟她說出自己的想法,陳禾宜聽後睜大眼睛,隨即彎起眸朝他豎起大拇指。

大拇指和食指一並再打開,陸雋挑了下眉:“格局打開,小情小愛算什麽?”

笑著擡頭便看見朱文傑寫的單詞,陸雋突然覺得自愧不如,倒不是格局,而是人情世故。

只見滿筆人情世故的朱校長瀟灑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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