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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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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 Me

花店門前的風鈴響動,客人零零散散地進出,陸雋插著口袋下樓時,見夏至深剛好在做最後一位客人的花束。

風衣被搭在樓上客廳沙發角,他上身一件寬松純白T恤,衣擺松散紮進淺系牛仔褲腰,黑紋皮帶環拉過,束顯有力窄腰,闊腿褲腳被挽起兩褶。

夏至深正彎腰給花束系絲帶,黑順的額發垂落,側臉輪廓明晰,指骨間勾過的暗紅帶子在一霎時纏滑過他的腕。

“好了。”隨意整理一下黑色歐雅紙邊,磨砂澤感的紙面包繞黑巴克玫瑰,整體呈現暗系的蠱惑美,夏至深遞給客人。

客人是一位女生,短裙長筒靴,外面披件藍色小牛仔外套,她接過花束,邊刷手機付款邊問道:“夏至深,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女生齊腰長發燙成小卷,勾著深褐眼尾線,彎起嬌妍妍的唇。

“這個問題你從小問到大,”沒看她,夏至深伸手收拾桌上剪餘的絲帶屑,“沒事找事?”

“我說你這人怎麽還是這麽無聊,我問問不行啊?”懷裏抱著花,楊思闕皮相生得好,笑時一股深情繾綣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你這張臉。”

情緒不深地一笑,夏至深掀眼瞧了瞬她的花:“送你男朋友的花都還拿著,少貧嘴。”

“油鹽不進,”楊思闕眼瞳一轉,指腹一並在唇上觸碰,她轉身離開時往他身後方向做了個飛吻,“拜拜嘍,帥哥。”

說完便邁開娉婷大方的步伐離開,她的動作讓夏至深眉間微蹙,下意識往後看,發現陸雋正雙手插著口袋,斜靠在墻邊看戲。

“喲,”收到美女飛吻的陸雋慢慢悠悠直起身,意味不明笑了聲,“看來你挺招這種類型女生喜歡。”

將包花紙放整齊,夏至深語氣認真:“思闕她只是喜歡嘴貧,人很好。”

“我跟她一起長大,是朋友,沒其他關系。”

“她有眼界心胸,不會為這些有的沒的放不開。”

聽完他平靜直白的話,陸雋順他的意思點點頭,想起剛才女生買的花種,心緒突起:“夏至深,我買束花。”

“你選,”對於他的話沒多想,夏至深隨手給他指一圈,“我送你。”

陸雋挑花的動作微怔,一只手伸出口袋摸了把玻璃架上的黑巴克,回頭看他:“算了,以後買。”

低頭摁亮手機看時間,夏至深抑落的睫羽微栗,他聲線平淡:“嗯?”

“我想買的花叫馬耳他藍玫瑰,”陸雋慢騰騰踱步過去,唇角輕噙笑,“阿姨這裏沒有啊。”

夏至深沒聽過這種花名,剛想滑亮手機去搜,卻被走近的人摁住,他擡眸去看:“怎麽了?”

“一種噴漆白玫瑰,沒什麽好搜的。”指腹不小心蹭過他凸顯的腕骨,陸雋黑瞳凝了瞬,不著痕跡收回視線。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外面又進來兩位客人,指骨松開,陸雋掀眼後退兩步,對挑花的客人禮貌笑了笑。

按住機身的手失力,夏至深面色平靜,指尖搭上腰間的皮帶邊緣,走動倏時又放下。

——

下午時刻天氣轉陰,天幕中裹進黑沈沈的雲,區道街間泛黃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淩亂飛起。

“要走了嗎?”姜雪梔剛剪落幾片多餘的花葉,聽見兩人的打算,眉間微擰看他們,“上面有房間,夠用的。”

陸雋其實也希望夏至深能夠多陪陪他媽媽,畢竟隔著接近兩千公裏的距離,難以相見。

“俏俏,我們不回去,”輕聲放下修枝剪,姜雪梔小心翼翼看向夏至深,言語裏透露模糊的懇切,“不回他那裏去。”

如同細尖刺破指心,呼吸都被蟄得滯停,夏至深看得見她眼尾的紅,許久才開口:“好。”

得到他的同意,姜雪梔欣喜笑開,眼尾藏著淚意:“鍋裏湯應該好了,我上去看看。”

她背影走得些許急,纖薄的肩好似在輕栗。

夏至深都收在眼底,突然手臂被碰了瞬,他回頭見陸雋蹙眉問:“好不容易請假回來一趟,幹嘛著急走?”

“這裏我媽媽不常住,床鋪不算軟,我怕你睡不慣。”夏至深面色平和,頓了下,繼續道,“如果回那邊去的話,我有些沒做好準備。”

聽懂他的話,陸雋無可奈何地哼笑一聲:“我沒被養得那麽嬌貴,小瞧我。”

“知道了,小少爺。”

夏至深頷首,隨意往外瞥一眼,見外面開始落雨,被風吹得飄忽,星星點點的濕雨開始蹦砸進店內。

他側身繞過身邊人,擡手握住銀箔色立柱把手,微一使勁將門關緊。

“俏俏,”走下樓的姜雪梔一手半拎裙身,一手拿握手機,眉眼裏掩不住溫柔的笑,“葵葵找你呢。”

聽見他妹妹的名字,夏至深也忍不住彎唇笑,大步走去拿過手機,柔聲道:“葵葵。”

“哥哥!”電話那頭從聽筒裏傳來小女孩脆生生的聲音,每個字裏都是嬌俏的笑意,下一瞬又毫不掩飾沮喪埋怨起來,“你回來了怎麽不找我啊?”

“你是不是下午才放學,晚上還有課?”夏至深垂眸撚了撚花架身纏著的絲帶,輕笑回問。

那頭的小女孩好像氣惱地哼了聲,忍不住撒嬌:“我不管,晚上我要過來找你。”

“好,”從小就架不住他妹妹這股撒嬌勁兒,夏至深掀眼望向玻璃門外,低聲叮囑她,“今天雨下得可能有些大,記得多穿些,別著涼了。”

小姑娘乖巧應聲:“嗯嗯知道啦,哥哥記得等我回來!”

耐心應聲,又陪她隨意聊了一會兒才掛斷電話,夏至深眉間笑意未散盡,擡眼時便見陸雋雙手抱胸,不太正經的模樣。

“我說你這對待妹妹那叫一個溫柔,像照顧小女朋友似的。”隨口開了句玩笑,陸雋歪頭靠上架身,語氣莫名,“也不知道以後誰能拿下我同桌這朵高嶺之花。”

不知道他話裏到底是揶揄還是略諷,夏至深正準備上樓將手機還給姜雪梔,停下轉過身看去。

氣溫降低,他此時心境也冷靜開來,只留下輕飄飄一句話便上了樓:“要不然麻煩小少爺幫我物色物色?”

輕濕空氣裏彌漫幽散的花香,那人離開的背影卻有些許清冷。

“物你個仙人板板,”聽他這貌似陰陽怪氣的深意,陸雋莫名不爽,“我掏些力讓你巴適,精打細算過日子哈。”

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氣,而且越想越生氣,最後氣得他直接一把拉開門,嘗過好大一口風雨。

心裏身外都被傷透的小少爺:開e

——

晚上,陸雋懷裏一個抱枕,不好意思地站在沙發邊看姜雪梔忙來忙去,本來剛才想幫忙卻被溫柔地推了出來。

“好了,”姜雪梔將松開的發縷往耳後別去,對陸雋指了指斜對面的臥室,“阿雋你睡俏俏的房間吧,他不經常在這邊住,比較幹凈一些。”

陸雋疑惑問道:“我睡夏至深房間,他睡哪兒?”

“他睡妹妹房間。”

“不是說妹妹今天要過來嗎?”

“葵葵和我一起睡。”

“那叔叔呢?”陸雋摸摸後腦勺,知道自己問題有些多,不太好意思笑了下。

姜雪梔卻沒有絲毫不耐,只是在他提最後一個問題時楞了瞬,隨即笑道:“那邊房子離得有些遠,加上俏俏爸爸是海大教授,平時也很忙,不過他如果來的話會給我打電話。”

“不用擔心。”

陸雋明白:“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沒事。”桌上的電話忽然響起,姜雪梔走過去拿起看,眼睫一顫,回頭對他笑後示意道,“我接個電話。”

陸雋理解點點頭,看著她邊接電話邊往裏側臥房走去,將視線收回後見一個外搭黑色校服的女孩從門外進來。

小姑娘只顧與身後人說話,低頭換鞋時束起的馬尾從頸間垂落,細伶伶的腕間晃蕩兩環濃雪色的叮當鐲,碰撞出清脆。

夏至深半小時前趁他洗澡的工夫去外面接家裏小姑娘,陸雋歪頭往她身後一看,那人果然站在門外等妹妹換完鞋。

穿上舒服的拖鞋後,夏溫煦擡頭不經意往前一掃,頓時呆住,不可置信看了看陸雋,又看了看家裏的陳設,反覆確認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你好。”見小姑娘來來回回地看,陸雋忍不住笑,“我叫陸雋,是你哥哥的同學。”

“在這裏借宿一晚,麻煩了。”

“你好,我叫夏溫煦。”確認好是自己的家後,夏溫煦薄白的臉頰微紅,禮貌打招呼,“不麻煩的。”

說完她便轉身走近夏至深,低聲尷尬地譴責:“你怎麽不跟我說啊?”

“你也沒給我機會啊,”夏至深覺得好笑,合著到頭來倒成了他的過錯,“一路上都是你在說,我上哪兒找機會插一嘴?”

回想起剛才確實都是自己在說個不停,夏溫煦鼓鼓腮幫子,耍賴皮不承認道:“還不是因為我太久沒見你,存了好多好多想說的話。”

“知道了,我的錯。”夏至深被磨得沒脾氣,手握她肩頭將人轉回去再攬住,又仗身高力氣大,幾乎是帶著她在走。

把肩上妹妹的書包放上沙發,夏至深對她道:“先去洗澡,頭發都淋濕了。”

“知道啦。”才坐進沙發裏便聽見他的話,夏溫煦小心眼哼哼一聲,乖乖地去浴室洗澡。

脫下末擺濕透的風衣掛上衣帽架,夏至深彎腰坐在陸雋旁邊,手臂撐在腿上,抽了張紙擦指間的雨水。

後一瞬綿軟的一層覆上他的頭頂,隔開毛巾被輕緩地揉擦,旁邊人的聲音響起:“下次我陪你去買兩把大傘,你這跟沒遮一樣。”

略帶嫌棄又暗含關心的話語繞過濕漉的發尖,混開涼意,有些暧昧地鉆進他耳中鼓膜。

夏至深覺得難受得發膩,指骨握住他的腕,拉下時擡眼去看,黑漆漆的睫壓落,淺褐眼瞳潤了水汽一樣。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黏黏糊糊的?”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陸雋:?老子一天是沒好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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