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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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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079

079

空氣微涼,月光皎白。

游樂園的旋轉木馬上嵌著亮金色的小燈,即使還沒啟動,小燈也在夜色下忽閃忽閃,充滿童趣的音樂聲回響在周圍。

林蘿拎著手裏的一大串氣球,走到圍欄邊,望著眼前的一匹匹小木馬,倏地想起兒時來游樂園的幾次經歷。

除了情人節那天,其餘時候來游樂園都玩過旋轉木馬。

“我幫你拿氣球。”

“你不玩?”

“我想看你玩。”賀禹淵從林蘿手裏接過那一大串氣球,見林蘿看過來,鋒銳的眉梢微微揚起,“本壽星公遲到了快兩個月的生日願望就是想看你玩。”

清冽的聲線含著點笑的意味,不太像從前的賀禹淵能說來的話,當然,很像昨晚在床上的賀禹淵的能說出來的話。

這人,床上床下兩個樣子。

林蘿被賀禹淵從後背推著進入了圍欄。

小木馬上都畫著彩繪,配著五顏六色的馬鞍,林蘿挑了一匹順眼的白色小木馬坐了上去。

剛坐上不久,旋轉木馬就動了起來。

燈光絢爛,音樂悠揚。

隨著小木馬的輕晃一上一下,林蘿的心情也莫名放松下來。

林蘿平衡感很好,不用扶還是能在小木馬上坐得很穩,當旋轉木馬繞過大半圈時,她偏頭往賀禹淵那邊看,意外看見他正單手舉著手機,像在拍照。

夜色被燈光點綴得朦朧,林蘿仿佛看見情人節那天杵在圍欄後面的小林蘿。

小林蘿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帶褲,紮著兩個小揪揪,用小手緊緊抓著被老爸塞進懷裏的單反,很努力地踮腳幫正在玩旋轉木馬的老爸和老媽拍合照。

剎那間,林蘿突然決定再當一回小朋友。

賀禹淵怔然看著鏡頭中的燦爛笑臉,心尖像被什麽戳中,很酥麻又很酸澀,手指連按將畫面及時定格下來。

照片裏,那雙棕色瞳眸彎了彎,透著彩燈散下來的細碎光亮,宛若兩顆潤亮的琉璃珠子,漂亮得讓他挪不開眼。

賀禹淵心裏清楚,情人節那天即使小林蘿被林父林母當作拍照小童工,心裏也很滿足,所以,他帶林蘿過來並不是彌補而是單純地想陪林蘿走一遍。

高中那次林蘿和別人來到門口又夭折的游樂園之旅,他想親自陪林蘿走一遍。

“賀攝影師。”林蘿懶聲叫他,“拍照就拍照,別走神。”

賀禹淵重新舉起手機,一本正經道:“請老板見諒。”

林蘿見賀禹淵這麽配合,不禁笑出聲,伸手摸了下頭上的蝴蝶結發箍,再看在那拍照的賀禹淵,心血來潮向他來了一個比心。

比完心,剛放下手,林蘿突然聽見賀禹淵清了清嗓子,“剛才畫面拍糊了,能再比一個麽?”

林蘿看他一眼,配合地又擡手在身前比了一個心。

視線裏,賀禹淵舉手機的那只手一直在不停拍,關鍵他還能面不改色說道:“光線不太到位,我換個地方再拍一張?”

林蘿輕飄飄看他一眼,“賀禹淵,你被得寸進尺四個字附體了?”

賀禹淵從手機屏幕裏和林蘿對上視線,長眸綴著笑,拖著長調問:“那老婆你能寵一下我麽?”

林蘿:“……”

林蘿:“…………”

這人詭計多端還犯規撒嬌。

“這次你再拍不出來,我就一拳砸你腦殼上。”林蘿一邊兇巴巴地放狠話一邊朝他比了個心,而且兩只手都在身前比心,一比就比了兩個。

賀禹淵一口氣拍下N張照片,“拍完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裏的比心存圖,唇角弧度揚起,能讓林蘿不犯懶地和他比三次心,就算被敲腦殼也值得。

恰在此時,賀禹淵餘光瞥見什麽,擡頭就看見林蘿收回了手機。

“你在拍我?”

“笑得傻兮兮。”

賀禹淵微怔,須臾,再次笑起來,爽朗又帥氣,完全找不到一絲平時在公司裏冷漠雷厲的凍人模樣。

果不其然,他又得到了林蘿的一句傻兮兮的評價。

林蘿從旋轉木馬上下來,也不嫌累地從賀禹淵手裏拿回了那串氣球,“我想吃冰淇淋。”

“吃。”

“能買到?”

“前面有賣。”賀禹淵仿佛提前來踩過點,熟門熟路地帶著林蘿繞過旋轉木馬,繞過古樹,再往前走了一百米的樣子,還真有個售賣冰淇淋的推車。

林蘿定睛一看,“付管家?”

推車裏,付管家笑瞇瞇道:“夫人想吃什麽口味的冰淇淋?”

林蘿看了眼不同口味的冰淇淋,“香草,開心果和葡萄味。”

“夫人,這些冰淇淋都是屠廚師親手做的,保證純天然無色素。”付管家一邊介紹一邊麻利地用挖勺挖出了三色冰淇淋,放到小碗裏,再配上小勺,“夫人,請享用。”

林蘿剛從旋轉木馬走過來,就算只有一兩分鐘,也懶得再往回走,索性坐在推車前的小桌前,將一大串氣球系在椅背上。

“冰淇淋好吃麽?”賀禹淵問完,不用林蘿回答,便自問自答道,“看著挺好吃,我也想吃。”

林蘿想說你想吃就讓付管家給你挖幾勺,還沒開口,身後響起車輪的聲音,再回頭,付管家開著電動推車嗖嗖嗖地跑走了。

賀禹淵看著越來越遠的車尾,收回視線,不枉費他提前付的兩倍月薪的加班費。

不僅付管家在這裏,陳管家和幾個傭人也在這裏,林蘿想吃的想喝的這裏都有。

半個月前,賀禹淵就讓兩個管家提前統計了有誰能在今晚來加班,每個人給兩倍月薪的加班費。

“吃吧。”林蘿將手裏的小碗推過去,“吃完餵我。”

賀禹淵不太愛甜食,說想吃也是想趁機餵林蘿,這會兒聽林蘿這麽說,不用想就知道林蘿猜出了他的心思,猜出還縱著他。

園內很靜謐,唯有燈光閃爍,月光下,氣球裏的金色碎片也變得耀眼起來。

“等下想玩什麽?”賀禹淵問。

“大擺錘。”林蘿回。

賀禹淵挖出一勺冰淇淋,遞到林蘿唇邊,林蘿低頭吃下。

“玩完大擺錘呢?”

“雲霄飛車。”

“……雲霄飛車玩完呢?”賀禹淵再次問。

林蘿托著腮,“說吧,壽星公,你到底想讓我玩什麽?”

賀禹淵狀似氣定神閑地繼續投餵林蘿吃冰淇淋,“先把你想玩的都玩一遍。”

等兩個人玩完大擺錘和雲霄飛車時,已經半個小時以後了,林蘿走了這些路,身體不累心理累,自然而然地由賀禹淵背著往下一個目的地走。

燈光晃下,映出石子地面上重疊的兩個人影,旁邊還有很大一串氣球的影子。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前面的設施也逐漸清晰。

摩天輪。

林蘿意外又不意外。

高中時班上有同學早戀就逃課去坐摩天輪,說什麽情侶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那麽他們就能一直走下去。

雖然她不相信這個傳說,但是賀禹淵想坐,她也可以陪這位兩個月前的壽星公一起坐。

林蘿和賀禹淵剛坐進轎廂不久,廂門關閉,摩天輪緩緩上升。

在轎廂即將抵達最高處時,林蘿不再俯瞰夜色下的園景,而是擡眸看向旁邊的人,“你從前坐過摩天輪麽?”

賀禹淵:“今天第一次坐。”

話音剛落,轎廂也升至最高處,林蘿看見賀禹淵往這邊靠近一步,將她擁在懷裏,這個姿勢讓林蘿以為賀禹淵想接吻,出乎意料,他繞左半圈又從背後擁住了她。

摩天輪停下了。

在他們坐的轎廂升至最高處的剎那,摩天輪停下了。

林蘿還未細想,冷不丁聽見嘭的一聲,再擡眸眺望,只見遠處的天際毫無征兆地炸開了煙花。

一團團煙花飛升至夜空,再轟然炸開,從中間的金色圓圈一齊像四周散射一道道碎碎點點的星芒,再往下,還有一小束綠色,仿佛成蔟盛開的向日葵。

林蘿看著夜空下的那一朵朵向日葵煙花,突然猜到了賀禹淵怎麽延遲這麽久才說來游樂園,想來這些向日葵煙花長成也得花些時間。

轎廂外的煙花聲音清脆,耳後有溫熱胸膛下的心跳聲。

賀禹淵將下巴抵在林蘿肩上,在煙花又一輪綻放下,低聲道:“我愛你。”也許他的愛依然不健康,但他心底從未懷疑過他愛林蘿。

在讓人設計這些煙花,演練放煙花的場景時,他設想過在這裏求婚,但在來時的路上,聽見林蘿那聲“我們”,那份安定,讓他不想再用世俗來印證他和林蘿的一輩子的約定。

林蘿垂眸。

這句話賀禹淵說過,尤其在深夜動情時說過很多次,抵在她耳邊不厭其煩地一次次說。

“所以——”林蘿攤開手心,赫然有一個絲絨小盒子,她側頭問賀禹淵,“那些向日葵就是你準備的求婚禮物?”

賀禹淵驀地直起身子,那個一直被他放在衣服口袋裏的絲絨盒子,不知什麽時候被林蘿摸到了。

“我還沒向你正經求婚過。”賀禹淵苦笑。

從重逢到坦誠,他們間不僅沒有求婚也沒有獨屬兩個人的婚禮,前者他想過無數個日夜,後者偶爾想過,畢竟,林蘿大概率懶得參與。

遠處,向日葵還在夜空綻放,瑰麗盛大。

“煙花很順眼,我很喜歡。”林蘿從賀禹淵的懷裏轉過身,擡眼看他,“賀禹淵,經過長達一年的考驗,我決定給予你合格評定,正式錄用為……”

“老公。”

賀禹淵看見林蘿摘掉了指間原有的那枚戒指。

不等林蘿再開口,他突然單膝下跪,緊繃著聲音,認真問道:“林蘿,你能嫁給我麽?”這一年裏準備了很久的求婚詞此時化作了幹巴巴的一句話。

林蘿朝他伸手,微擡下巴,“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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