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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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曜從擦頭發的毛巾下擡起眼,就看見了路昭遞過來的塑料薄片——醫療所制造的用品,沒有任何標簽和說明,就是一個透明的壓縮小包,裏頭的安全套清晰可見。

方曜:“……”

這一瞬間,看著路昭單純的眼睛和手裏拿著的毫不單純的安全套,他頭皮都麻了。

鎮定!方曜,你可是超級原子彈的設計者,在試爆核武器的審批單上簽過字的人,拿出你強大的心理素質!

方曜只沈默了半秒鐘,就十分鎮定地接過安全套,若無其事地把它丟在了床頭櫃上:“嗯。”

路昭絲毫沒有發現端倪,還無知地問:“這是什麽?看起來像氣球。”

方曜:“就是氣球。療養院發的娛樂用品。”

“噢。”路昭沒有多問,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櫃面上的一堆氣球全掃了進去,關上,“那我給你放在這兒。”

方曜:“……好。”

路昭把背包收拾好,拎著放去外面的沙發上。

他一走出屋,方曜猛地松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好險。

沒等緩過氣來,路昭在客廳喊他:“方先生,來看電視吧!”

方曜連忙擦擦頭發,把毛巾掛回去,跟他到客廳一塊兒看新聞聯播。

“我原先下放出去,可沒有這樣的好條件,宿舍還給配電視機。”路昭倒了兩杯水,坐在沙發上,“現在是職級職務高了,又分到寧海這樣經濟發達的地區,才能天天看電視。”

方曜在他身旁坐下,拿過茶幾上的大蒲扇開始扇風:“你剛下放鍛煉的時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會兒的經濟水平跟現在可沒法比。”

“也對。”路昭點點頭,“現在再去德陽縣,說不定領導的宿舍也配電視機了。”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看完新聞聯播。新聞結束了,還有電視劇,路昭靠著沙發看得津津有味。

方曜在旁給他扇著風,問:“要不要吃點水果?我下午買了水蜜桃。”

路昭盯著電視,眼睛都不轉一下:“吃。”

方曜就把蒲扇擱下,去廚房洗水果。

他一走,沒有人工風扇,路昭馬上就覺得被悶熱的空氣包裹住了。

“今天怎麽這麽熱。”他自己撿起蒲扇開始扇風。

廚房傳來方曜的聲音:“可能又要下雨了,悶熱。”

路昭:“希望明天不要下雨,我還想看中秋的月亮呢。”

方曜:“剛剛電視上放了天氣預報,說暨州明天是晴天。”

他端著洗好切片的水蜜桃出來,擱在茶幾上,路昭就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桃子。

方曜看著他鼓著臉蛋咀嚼的模樣,毛茸茸的、粉白色的臉頰,就像剛剛洗的水蜜桃一樣。

方曜覺得可愛,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

路昭看電視呢,想都沒想,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方曜老實了片刻,又湊上來,摟住他的腰。

路昭推他:“別貼著我,好熱。”

方曜就拿蒲扇給他扇風:“扇扇風就不熱了。”

路昭:“不要。你身上跟個火爐一樣,扇風管什麽用。”

他挪遠了一些,自己安生坐著,看電視。

被嫌棄的方曜:“……”

他心猿意馬地扇著風,等到電視劇終於放完了,趕緊說:“我們該睡覺了吧?”

路昭關掉電視機:“才九點,我還想看一會兒書。”

方曜:“……”

他說:“你有三天假期可以看書。”

路昭起身去漱口:“可是九點我睡不著。”

方曜恨不得直接跟他說,睡不著,在床上還有別的事可以做。

可他到底還要點兒臉,先把水果盤子收拾了,然後走到浴室門口:“那我們一起看書好不好?我想在床上躺著看。”

“?”路昭疑惑道,“一起在床上看書?你要睡我的臥室嗎?”

方曜:“……”

在路昭單純又疑惑的眼神中,他維持住了鎮定,斬釘截鐵地說:“當然了,處對象都是睡一張床。”

路昭被他糊弄住了:“……那行吧。不過我不要再一起看《潘州怪談》了。”

方曜當然順著他:“你想看什麽就看什麽。”

說著,他連忙去關了客廳的燈,率先走進了臥室。

路昭漱完口,也進了屋,從書架上拿了一本雜談,爬上床。

“我們看這個。”他躺在方曜身旁。

方曜就湊過來,幫他舉著書,兩個人靠在一塊兒看,路昭一手拿著蒲扇扇風,不時讓方曜翻一頁。

看了兩個短故事,方曜正想著待會兒該怎麽開始,頭頂傳來蚊子的嗡嗡響聲。

“蚊香忘拿進屋了。”方曜說著,轉頭看向旁邊的路昭,“我去拿……”

他身旁躺著的路昭眼皮直往下掉,半夢半醒的,手上還不時拿蒲扇扇一下。

方曜:“……阿昭?”

路昭的眼皮徹底合上,舉著蒲扇的手掉下來,完全睡著了。

方曜簡直不敢相信,擡手看看腕表——九點過五分。

上床五分鐘就睡著的人,剛剛跟他說九點鐘睡不著覺?

他現在睡著了,那自己今晚怎麽度過?

方曜呆滯了半晌,頭頂的蚊子依然在嗡嗡盤旋,他只能先下床,將客廳的蚊香拿進屋裏。

回來時,路昭的脖子上已經被咬了一個蚊子包,但他依然熟睡著,沒有一點反應。

方曜重重嘆了口氣,在他旁邊躺下,面對著他,兩眼直勾勾盯著他粉白的臉頰和嫣紅的嘴唇。

看了片刻,他慢慢湊過去,湊得很近很近,近得能數清路昭的睫毛。

兩人的呼吸交纏,路昭的呼吸平緩而規律,方曜的呼吸微沈而克制。

最後,他低下頭去,輕輕貼住了路昭的嘴唇。

一夜過去,第二天早上,路昭是被熱醒的。

背後貼著個人形大暖爐,他整個後背都汗濕了。

他不滿地哼哼幾聲,掙開這個火熱的懷抱,往前挪了挪,總算覺得背後涼快了。

而方曜被他掙開,也醒了過來,緊跟著貼過來,低聲道:“醒了?天都沒亮呢。”

“熱醒了,我背上一身汗。”路昭嘟囔著抱怨,“你不要貼著我睡覺。”

方曜沒有挪開,只伸手摸到床頭的蒲扇,拿過來給他扇風。

路昭小聲嘀咕:“等我搬去新家了,要買個電風扇。”

方曜:“好。”

路昭:“寧海就是夏天太熱了,一熱就是半年。”

方曜:“但是冬天暖和。”

他湊近來,吻了吻路昭的後頸:“我喜歡這裏。”

感覺到男人的嘴唇吻在後頸,路昭身子一顫,躲了一下,嗔道:“做什麽……”

方曜卻一下子抱住了他,不讓他躲,有些急切地吻他的後頸、肩膀。

“別這樣、別鬧了……”路昭又害羞,又覺得癢,咯咯笑著,在他懷裏掙紮,“不要這樣……”

方曜一翻身,壓在了他身上。

路昭楞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方曜的眼神熱切濃烈,帶著克制已久的渴望。

“阿昭,我想……”他將額頭貼在路昭額上,兩手握著他的腰,一點一點地往上摸,將他的睡衣往上推。

路昭一下子紅了臉。

他有點兒慌亂,輕輕掙紮著,推方曜的胸膛:“方先生,別這樣。”

方曜的動作停住了,只是並未松開兩手,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不容拒絕地握著他的腰。

“不行麽?”他低聲問。

路昭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可兩個人額頭貼著額頭,實在太近了。

他只能垂著眼,看著自己被他掀起來的衣擺,那雙大手卡著他的腰,拇指在他小腹輕輕摩挲。

路昭的臉燒得通紅:“我、我沒有想過這個。這是不是太快了?”

方曜的喉結上下滾動:“那你現在開始想。”

路昭被他臊得慌,掙紮著推開他的臉:“不要。”

他要掙紮,方曜卻要摟著他,兩個人在床上抱著糾纏不休,老舊的大床發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負的響聲。

路昭掙紮中被胡亂親了好幾下,方曜的睡衣不知何時也扯脫了,他伸手一推就是男人勃發的健壯身體,汗津津的,跳動的。

路昭心臟砰砰直跳,又害怕,又期待,身子卻越來越軟、越來越熱,掙紮也掙不動了。

就在他想放棄抵抗時,砰咚——

一聲巨響。

身子驟然一輕,隨後重重摔在床鋪上,路昭嚇得一聲尖叫。

方曜忙抱住他,兩個人摔在一塊兒。

隔壁次臥休息的警衛員們聽到動靜,一翻跟頭跳起來,一腳踢開門沖進了主臥。

“怎麽了?!”小唐大喊著,第一個沖進屋。

方曜只來得及扯過被子一把蓋住身下的路昭,後面的警衛員們就啪的一聲打開了電燈。

屋裏,老木床已經散了架,整個床鋪塌在了地上,他們院長正赤著上身,把一團人形的被子擋在身下。

小唐:“……”

身後的其他警衛員:“……”

怎麽辦?!

撞破領導辦事了怎麽辦?!

今天晚上還能吃上中秋的月餅嗎?!

小唐的大腦前所未有地高速運轉,只反應了半秒鐘,就率先轉身。

“向後——轉!”他喊了一聲,其他警衛員一下子反應過來,齊刷刷向後轉,踏步走了出去,還不忘關上燈,拉上屋門。

方曜:“……”

被他捂在被子裏的路昭羞憤欲死,在被裏發出悶悶的嗚咽:“都怪你……”

方曜拍拍被子:“沒事,他們沒看見你。”

路昭一把拉下蒙著頭的被子,氣得瞪他:“他們沒看見我,就不知道被子裏的人是我了?!”

方曜:“……”

“我的臉都丟光了……”路昭又捂住了臉,“這個床本來就不牢靠,你又非要鬧,現在別人怎麽看我們,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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