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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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許悠的沈默到李蕊和高恒眼中成了默認,兩人對視一眼,壞心思在各自心中生起。

天色暗下來似乎就在那麽一瞬間,幾句簡短的對話後,夜色悄然而至,科技園路邊的照明燈發出亮白的冷光,一陣晚風拂面而來,許悠的長卷發被揚起。

她身著褐色大衣,露出的脖頸肌膚細膩雪白,腳踩著的矮跟皮鞋把她的身高拉高一小截,小土豆高恒正正好好瞧見那塊皮膚,明明不暴露不色情,他被肥肉掩藏到不明顯的喉頭卻還是滾了滾,兩只眼睛直直盯著忍不住挪動。

“聚餐的酒店在哪?”他的目光過於炙熱,許悠覺得自己脖子黏上了臟東西,強忍著惡心用手攏了空領口。

跟這種猥瑣男一起吃飯會不會也變猥瑣啊?

她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碰上這種沒譜的人,萬一出點什麽事情,還真不如少摻和點兒事情平平安安離開。

想著,她把肌膚遮得更為嚴實,考慮要不要改變心意重新做出決定。

高恒的臉色有些難看,靠著老家拆遷賺了一小筆,手上有點小錢群裏同學們聊天都叫他一聲高總,被許悠這個出來“賣”的駁了面子,是又氣又惱。

“許系花你這是什麽意思?檔次不夠你不出席?”土豆發飆紅彤彤,活脫脫給自己氣成紅薯,“你放心吧,差不了,你和那些個老板去哪吃,我們的檔次只高不低。”

許悠挑挑眉,他口中的老板最符合身份的只有周斯虞。

周斯虞請她出去吃飯不是貴到離譜的高檔餐廳就是一般人定不到的私廚,系裏一大幫人,好像很難達到他口中的條件。

李蕊嗅到火藥味,對高恒甜甜一笑,出來圓場:“同學聚會重要的是維系感情,吃的喝的都是次要的,馬上六點,碰上下班高峰期咱們不知道要堵多久呢,快走吧,還什麽話路上有點是時間聊。”

極度諂媚討好的語氣,很大程度取悅了橫肉亂顫的高恒,再加上眼前不刻意看都往眼珠子裏鉆的溝壑,他的壞脾氣煙消雲散,短橫彎成小括號,口水差點沒兜住:“還是李蕊你會說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不計較了。”說著,他抹了把李蕊光滑的胳膊。

維系感情這四個字許悠剛品出味,後一句不計較尚且在消化中,高速運作的腦子被兩人的互動燒的卡起來。

面對騷擾李蕊不像她有劇烈的反應,被吃豆腐,她反伸手裝似無骨般壓過去半個身子,小手按在高恒的蹄膀上,嬌滴滴道:“討厭~”

高恒毫不客氣,順手把自己的手蓋在李蕊的手背上,揉揉捏捏。

此情此景,許悠不由為之一振,生理性打了個顫。

李蕊本身就有一六五,踩上恨天高足足高了小土豆一大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的畫面。仔細琢磨,油條和燒餅倒是有些貼切,巧的是土豆臉上麻子多,正像嵌在燒餅上的芝麻粒。

不會說話好,不會說話好啊。

許悠沒叫停兩人的互動,她大包小包杵在第一現場看戲。李蕊的動作的語言雖然看起來是在討高恒歡心,眼底的嫌惡卻讓沒壓得住被許悠瞧見,她搖搖頭。

李蕊也不是什麽都吃得下,還是有些審美在的。

高恒乘機多吃了幾口豆腐,李蕊柔弱無骨的上半身才慢慢悠悠挺直。

為了把許悠帶到同學會她忍辱負重強撐著被忍下肥豬的騷擾,現在目的達成許悠松了口,戲演過目的達成她也得繼續往下推流程。

她微微皺起小臉狀似擔憂:“咱們快出發吧,真的要趕不上了。”說完,她扭頭看向許悠,“悠悠,酒店地址我一會兒路上發給你。”

許悠楞在原地眨了眨眼,確定了那聲悠悠叫的是她,臉頰肌肉不自覺抽搐兩下。

李蕊的能屈能伸她實在是學不來,被小豆眼盯著,她僵著身子點了點頭,算是認同她的提議,三個人一同坐進高恒的小車。

奧迪車外表光鮮,內部的配飾看得出也花了大價錢升級,偏偏車主是個愛抽煙的小土豆。李蕊和高恒坐前排,許悠站在後門處,騰出手去拉車門,車門被拉開的瞬間,像是有人猛吸了一大口眼吐到她的臉上。他還還噴點兒香水,濃香混著煙味沖得許悠眼眶瞬間泛起紅,控制不住咳了一長串。

習慣這樣環境的高恒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自顧自坐進駕駛座,忙活著拉安全帶,頭也不擡地催促:“這麽好的車沒坐過吧,快上車,爺大方,帶你感受感受。”

許悠被包養的謠言追溯源頭就是有人拍到了她上周斯虞專門給她配的保姆車的照片投稿到校表白墻。那是一輛奔馳C,四十萬不到,在汽車中算不得高價,拍攝角度刁鉆,連同五十多的司機一起圈進畫面。之後,許悠被小老板包養的消息傳遍整個學院。

高恒的奧迪落地超百萬,他沒見過餘瑤借給許悠通勤用的小跑,沒見過周斯虞的車庫一角,坐在駕駛座還得意洋洋,專門找話來激許悠。

許悠不樂意和目光短淺的小土豆計較,皺著眉頭坐進車內。

高恒以為自己說得傷到許悠,心裏不知道有多得意,一腳油門車很快開出科技園,遠離YUYOO的小樓。

刷洗到反光的黑車轉向駛入主路,許悠手動降下自己一側的車窗。她有點兒想嘔,再不呼吸新鮮空氣,後排非得被吐臟。

微涼的晚風從窗口灌入,車內氣味消散些許。

紅綠燈前,高恒猛踩剎車,不適感襲來,許悠剛剛緩和的臉色瞬時發白。

“降車窗幹嘛,灰塵都進車輛了。”高恒通過後視鏡看許悠,一臉不悅,“知不知道洗一次車要多少錢,你那點工資估計也沒體驗過吧。”

許悠不答話,現在能令她張嘴的只有嘔吐物。

副駕駛李蕊沒好到哪去,第一次坐高恒的車,不了解他開車習慣,胃裏翻湧的一樣劇烈。

“高總著車跟跑車似的,推背感一流,開著窗我還以為咱在海邊呢。”她出來打圓場,今天的任務只能成功不能失敗,這時候把許悠氣走,到嘴的鴨子飛了,她先前犧牲肉體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高恒聽不得美女撒嬌吹捧,綠燈亮起,他踩上油門通過路口,不等幾秒,四扇車窗全部被他降下。

開兩扇通風散味,一起開是到處竄風凍人。長直道路段,大家的車速提起來,冰冷的晚風撞近車廂,許悠的太陽穴直抽抽。

不過冷死也比憋死強,她裹著大衣,李蕊那小裙子一點兒不當風,她比她倆好得多。

“那個,麻煩你把地址發我一下。”許悠沒忘正事,翻出手機聯系司機大哥。

收到定位,轉發過去,解釋了突發的狀況。司機大哥表示完全理解,自己會到她們同學聚會的餐廳附近等她。

到達酒店前許悠選擇不再開口,前頭打的火熱,她獨自縮在角落給餘瑤發信息。

公司的裝修正在進行中,餘瑤監工本十分無聊,許悠挑起話題,兩人從李蕊開始把許悠的大學奇葩同學一個個拉出來咒罵。

罵得起勁,車停了,許悠可惜著收起手機。

車窗漸漸上升,許悠最先拎著自己的東西下車。

“你這不值錢的東西都放在車上唄,帶上去也不怕別人笑話。”高恒瞥到許悠手裏的包,嗤笑一聲,“你放心,我不貪你的,結束了你再來我車裏拿。”

他這是要求把自己的包塞在煙灰缸裏?

許悠穩了穩,關上車門當沒聽見。

一陣風扇在高恒轉向後排的臉上,他手捏成拳,怒火中燒。

幾年前他沒錢沒勢被他們嫌棄欺負,今天他搖身一變,豪車豪宅好風光,許悠還如之前那般瞧不上他,心底積怨,他下定決心一會兒要讓許悠好看。

三人錯位走著,經過門口被服務生招待領入包廂。

他們在公司磨蹭了一陣,已經快到約定的見面時間,包廂很大,擺了十餘桌,桌桌幾乎都坐滿了陌生面孔。

許悠站在門口看了又看,確認沒看到劉教授和其餘教授、院長的臉。

她不挪懂步子,不顧裏面數十雙好奇目光,直接問李蕊:“你不是說劉教授他們也來了嗎?”

她的態度明確,教授不在馬上離開。

“在呢。”李蕊向裏面掃了眼,一道視線黏在她身上,她挺挺胸脯,難掩得意,“教授們在隔壁單間,我們犯不著騙你。”

高恒已經走近人群,和幾個男同學打成一片。看得出來他們在此刻是熟悉的,湊在一起打量門口的許悠,共同暢聊著低俗話題。

許悠皺眉,被李蕊拉進入宴會廳,被塞進全是男人的一桌。

意願被違背,許悠下意識要起身離開這桌。她人還沒有站起來,刺耳的聲音便從四面八方沖了過來。

“這是許悠?是咱們央美院鼎鼎大名的系花許悠?”

“是啊,你也不信吧,要不是高恒說,我還以為誰呢,同學聚會穿這麽一身過來,是瞧不起我們還是就這麽落魄?”

化妝技術也不咋滴啊,黑眼圈都沒遮住。”

許悠皺著眉,不善的眼神若看貨品一般打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恨不得把她撕開。

她的計劃裏完全沒有參加同學會這項行程,這兩天降溫,她穿著大衣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

“嘖嘖,女人不花錢養著還是不行,你們看咱們李蕊,這身材,這臉蛋,現在看要吊打某人幾條街哦。”

“誰說不是,工作也好,YUYOO唉,一年才收幾個。”

“可不,還不是底下的小職員,果然這人啊靠別人都不算本事,自己厲害才是真的厲害。”

許悠冷笑,都不稀罕評價他們。

一個個三十不到,高恒這般胖成球的有,頭上毛發稀疏的有,難得幾個身材保持的還行的一臉衰樣。

她是真不知道這幫人頂著千奇百怪的皮囊是如何對她評頭論足,冷嘲熱諷。

不慣著她們,許悠要起身換去別的桌,認不認識不重要,被這幫男的看了,她都覺得自己變得不幹凈。

“別這麽說,李蕊是低調,她也在YUYOO,我只是副組長,她一來就是味道領導呢。”李蕊敏銳察覺到許悠的不悅,連忙拉著她外套的袖子,一股大力施加過去,使她剛剛擡起的身子被拉做回座椅。

她一開口,同桌的幾個男的頓時噤了聲。

自以為見證了女神下凡,不想結局與他們的假設不同,他們互相對視,疑惑過後又產生了新的猜測。

“一來就空降組長?沒有關系說不過去吧。”

“嘖,她什麽人你們不清楚?”

“哈哈,咱們在座的誰不知道,剛上大學就在外面亂來,入職YUYOO怕也是改進措施。”

“不過看她現在這樣不像......”

“你懂什麽。”那人高深莫測,停頓幾秒繼續,“破鞋再裝也是破鞋,人家發現了,自然一腳踢開,該丟丟、該換換。”

許悠冷眼看著攥著她衣袖的手,後擡眼看向李蕊的臉。

精致的妝容掩藏了她大多數瑕疵,痘印和小包被蓋住,隔的遠看不清,她與她之間距離不到一臂,她看得真切。

他們拿她的私生活說事,她刻意拿話引導大家把她往壞的方向想,盯著李蕊的臉,許悠看到一絲慌亂。

“松開。”許悠的聲音冰冷,周圍嘈雜,說出來的話只有李蕊能聽見。

聞言李蕊松開了手,她佯裝去拿水杯,避開許悠的註視:“知道你坐這不舒服,但是咱們來遲了,你看看,哪兒還有空位留給你。”

許悠將目光從她的側臉移開,四處瞧了瞧。

她們剛剛到時可能還有幾個位置空著,幾句話一說,現在看過去已經都坐上了人。她看過去,也一直有人在往她們這邊看。

動物園出來表演的動物不過如此,許悠收緊下巴,委屈自己無視他們還是現在離開落得輕松,兩個選項,她沒有猶豫選擇後者。

“這飯,我不該我吃,我不吃了。”許悠撂下話,直接起立。

上百人坐著,她孤零零立在宴會廳中央。

世界被按下靜止按鍵,大家忘了說話,都看過來。

李蕊心機,離得近仰頭看她,大腦飛速運作,想招兒把她留下。她的任務,她的未來,她的美好生活,就在今天,臨門一腳,可不能有差錯。

許悠不在乎他們怎麽看自己,聽到現在,最多再猥瑣惡心些,討論討論她的身材,臆想臆想她的床事。

他們向來如此。

從大學開始就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她要走沒必要和誰交代,許悠淡定從容拉開椅子,擠著靠墊和杯子的包被她拿進手心,人很快走向包廂緊閉的大門。

大衣下擺,她被緊身牛仔包裹的小腿纖細筆直,走起路來,濃密的棕紅色長卷發有節奏的晃動,整個人搖曳生姿。

她是美的,大家貶低也好,貶低也罷,多多少少都帶了各自的私心。

是嫉妒。

女生哪能看不出她不著粉黛,許悠的素顏狀態趕得上明星,本就好看,和大家對比清新脫俗不像凡物。她們嫉妒給人的感覺不曾改變,嫉妒她的貌美。

學藝術的家裏的條件不會太差,但不是個個有公司要繼承有家產等著坐吃,工作難找,大家費盡心思都不一定能找到和專業相關的,她卻能在這種就業環境下空降YUYOO。他們嫉妒她的幸運,只能通過詆毀找平衡。

還有就是那些流著口水的惡狼。

他們自命不凡目中無人,學生時期說她被包養被老頭睡,饞得很,但苦於沒有實力只能用謠言來緩解渴望,現在有點兒小錢,許悠傲氣的很,還是不樂意搭理他們,惱羞成怒惡語相向。

說穿了,就是想睡她睡不到急的。

許悠從不認為自己和他們其中的任何人劃分在一類,她的所有選擇都出自自己的內心。

走至門口,她推門的手剛剛接觸到泛著涼意的門拉手,未來得及抓握,門被從外側拉開。她與門外的一群教授面面相對。

劉教授是戲裏最年長的教授,站在院長的右側,見許悠,眼中迸出驚喜。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許悠和周斯虞的事他早就聽周斯虞本人詳細說過,他亦把學校的傳聞告知過去,那些汙糟他一向不在乎更不信,所以待許悠態度從未有過改變。

看清許悠手上的包,他一眼識出她的心思,問說:“你這是要走?”

許悠點點頭。

院長沒帶過油畫系的課,對許悠不熟悉,他看看許悠看看劉教授:“這是?”

“許悠。”劉教授臉上露出自豪的笑,“老胡,這次畫展的畫你看了說喜歡的就是她的作品。小丫頭靈氣著呢,在學校那陣成績也好。”

院長哦哦兩聲,想起什麽似的:“你們系那保研名額是她的吧,怪了,她沒來讀?還是我老糊塗忘了。”

許悠偷偷瞄了眼劉教授,這會兒才有些不好意思。

畢業前做得事確實不地道,她承認。

劉教授和她交換了個眼神:“年輕人有年輕人的選擇,咱們提倡孩子們自由發展,她那畫你就說好不好吧。”

“好、好、好!你老劉的學生,我能說不好?”院長看劉教授眉毛飛起,笑呵呵,“開玩笑,確實是好”

說著,他轉臉看許悠:“你要走?這不還沒開始吃呢嘛,有什麽急事?”

許悠撐著笑,看看劉教授看看院長,著實沒辦法對兩位撒謊。

她本想畫展結束和劉教授告別,明天又說不準會不會再生什麽意外,四年前不告而別過一次,有點兒良心這事她幹不出兩遍。

她有些猶豫。

劉教授再次替她解圍:“要走就快走唄,路上小心點兒,註意安全。”

許悠終是做出決定,日後沒有再回國的打算,今天忍最後一次,晚餐後和劉教授好好道個別,開開心心離開。

上百個同學在許悠起身就開始保持安靜,直到現在都沒發出聲音。他們能看到許悠的背影,看不清她和教授們的表情,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盯著門口,他們只看見許悠和教授院長交談過後,許悠跟著一眾人重新回到唯一的空位坐下。

院長帶著教授挨個桌子打招呼,到底是教授地位和威嚴在,他們不敢當著他們的面議論許悠。

李蕊像是如釋重負,長吐了一口氣,嘴巴裏小聲嘀咕著太好了還是什麽,音量實在是小,許悠沒聽清,只希望一切順利。

稍晚(淩晨?)還會有一章

還有七八章完結啦,求求預收感興趣的話點一點~下本開《妖妾的正妻攻略計劃》或者《穿進虐文被女主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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