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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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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1.生日後續

那天的生日可以說是卿苑情緒波動最大的一個生日。

在蛋糕推出來的時候,萬幸安確確實實的在卿苑的眼睛裏看到了淚光。雖然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並且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但所有人都在燈光亮起的時候,看到了他眼角晶瑩的淚珠。

體貼的家人和朋友們,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他狀態的不對勁和有點哽咽的嗓音,而是紛紛介紹起自己負責的蛋糕部分。

“其實我們做的這個東西,應該說是個,多口味蛋糕拼盤。”萬幸安的表情有點微妙,語氣倒是依然非常誠懇,手非常積極地指向圓形蛋糕左側,大膽介紹:

“比如我做的,就是你肯定會喜歡的咖啡巧克力味。”

“我做了芋泥口味!”活動的發起者黎深深如是說:“沒有人會拒絕甜美的芋泥!”

“我本來是想做冰淇淋口味的。”無所有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但是如你所見,冰淇淋是會化的,所以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冰淇淋口味的奶油。”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冰淇淋蛋糕不是把冰淇淋做成餡料的蛋糕,而是蛋糕形狀的冰淇淋?那為什麽還要叫冰淇淋蛋糕?我個人覺得這不太對勁,應該叫蛋糕形狀的冰淇淋!”

看得出無所有對這個方面小有怨言,但卿苑只感覺開心,非常體貼又親昵地貼著無所有蹭了很久。

硬是把無所有蹭的什麽火都沒了。

最後卿苑很公平公正的每個味道都嘗試了一下,然後非常誠懇的端水,認真表示他真的每一個口味都好喜歡!

雖然大家都覺得他有端水的嫌疑,但看在他實在可愛且誠懇的面子上,都紛紛表示放過他了,不會過多追究到底哪個更好吃了。

他們在電影院鬧了一會兒之後又轉戰了ktv,整個大樓是自己家開的就是好,這讓他們一路都可以走員工通道,心理上也無比踏實和正義,每一步都邁出的無比安閑。

中間唱累了還去體驗了一把傳說中都不讓你自己倒水的火鍋,甚至光明正大地端著蛋糕進去,直接昭告天下:我們有人過生日!

硬是讓卿苑體驗了一把什麽叫社牛的生日。

直把卿苑過得滿臉通紅,只差沒有鉆進萬幸安懷裏完全不起來了。

但無論怎樣,這都是卿苑十分難忘的一個生日。

哪怕之後他每年的生日,也都會有同樣的朋友和他一起體驗不同的經歷,但這一年的開始,都永遠十足難忘。

2.普通人世界的一些後續

差不多是在卿苑三十歲的時候,萬幸安第一次發現,天不怕地不怕,蟲子什麽都不怕的卿苑實際上也有害怕的東西。

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發現的,隱藏在卿苑內心深處的焦慮。

他怕衰老。

不僅僅是自己的衰老,更多的是對於長輩們的衰老。

或許這並不是獨屬於卿苑會有的焦慮,很多孩子都或多或少的,會對父母的衰老表現出的不適應和無所適從。

只不過卿苑和無所有差距的年齡不算大,無所有又臉嫩,而且他頭發一直都是白色,在年齡和衰老這方面就比較模糊,所以讓卿苑自己一直沒什麽體會。

直到卿苑三十歲生日的這天,他看著蛋糕上三開頭的蠟燭,透過燭光,又猛然發現,哪怕是無所有的眼角,都出現了淺淡的細紋。

無所有大他十八歲,他三十歲,無所有已經徹底的奔五了。

說實話無所有看起來還是年輕的,如果他穿的顯小些,不笑不做表情,走出去說是小年輕也會有人信。

但卿苑知道,不一樣了。

好像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突然發現了身邊人的衰老。

就好像突然一下世界就變了,讓他發現,不僅僅是無所有,還有萬幸安的父母,以及無所有的父母,原來都已經走向了衰老。

無所有的父母是衰老的最明顯的,年近七十的他們已經和年輕時候的狀態完全不同了。

哪怕是無所有父親那個總是不服老的小老頭,也在哪怕他一直逞強的喝酒上,都偶爾會苦笑著服了軟。

萬幸安很明顯的感覺出,卿苑對此有點無所適從了。

他甚至在過完生日的一段時間裏都狀態不對勁,不對勁還就喜歡往大家裏跑。

然後晚上回家就抱著萬幸安不說話。

萬幸安心疼,卻也不住地該怎麽安慰他。

這種事情其實是沒辦法講道理的,道理誰不知道呢?

從古至今人們都知道自然規律不可違逆,可為什麽依然會有那麽多明君因為想要長生不老而走上不歸路?

沒有人想老去。那不僅僅是代表容貌上的衰老,更多的是方方面面的。

體力的失落,以前可以輕松做到的事情,現在卻需要幾倍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做到,眼睛看不清,耳朵也慢慢耳背了。

原本好用的記憶都好像被上了銹,如果不用備忘錄根本記不住自己想做的事情。

甚至有些時候備忘錄都會忘記寫。

萬幸安自己也經歷過這個時候,不過他經歷的比較早,畢竟他的父母和他的年齡相差比較大,萬賀錦比他甚至大了三十歲,他二十五歲左右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了父親的衰老。

他也難受過一段時間,但他沒有像卿苑一樣,這麽難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卿苑緊緊貼在萬幸安的懷裏,聲音甚至有點哽咽。

“我知道這是正常的,但好像之前,在我的心裏,一直都沒有‘無所有會老’這個概念。”

“我不知道......”

他後面的話哽咽到沒有說下去,而是直接把臉埋在了萬幸安的衣襟裏,哭濕了萬幸安胸前的一整片布料。

那天他最後直接哭著睡著了,萬幸安抱著他拍著,自己也多多少少有些難過。

好在卿苑哭過那一場之後,情緒宣洩過終於好了很多,表面狀態是恢覆了以往。

萬幸安有心和他認真聊聊,卿苑倒是沒有回避,而是說出了自己另外一個感受。

“其實不是和解了。”當時他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把腦袋靠在了萬幸安的肩膀上。

“我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接受‘無所有會老’這個概念。但我會逼著自己去適應,他會老去這個事實。”

“我不怕我會老去,因為我知道我還有你,我們肯定會手牽著手一起走到人生的盡頭,但我只要一想我可能會失去帕帕、岑姐姐,還有爸爸媽媽,我就會克制不住地難過。”

“但我會調整,我會告訴自己,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萬幸安聽著心疼,但也無可奈何。

卿苑之後一直表現的無比堅強,也好在,無所有也一樣表現的十分堅強。

他是卿苑所有長輩裏,最後一位去世的。

他硬是陪著卿苑一起走到了九十二歲,當時的卿苑也已經七十四歲,變成了一個氣質溫潤的老先生。

七十四歲的卿苑陪在無所有的病床邊,握著他的手看著他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卿苑心裏唯一的念頭竟然是——

原來無所有天生的白發,和他衰老之後的白發,是真的有所差別。

在那以後萬幸安擔心了他很久,畢竟之前無論是哪位長輩去世,至少卿苑還有無所有陪著,但這次他們只有彼此和朋友們了。

好在卿苑似乎終於在漫長的歲月裏找到了自己的情緒閾值,雖然難過,但並沒有崩潰。而是和萬幸安一起,把他最後一位長輩也體面地送走了。

他們一家的體質都很好,哪怕是年齡上去以後,也幾乎沒得過什麽老年人常有的老年病。

卿苑最後又和萬幸安一起多活了十一年,這才心滿意足的撒手人寰。

3.原世界裏的無所有和天雷小姐

無所有並不意外,自己的第一次計劃會被卿苑打散。

事實上,這個結果是祂在第一次看到卿苑的時候,就已經推測出來的結果。

這些年裏,祂的心裏一直藏著一個秘密。

祂和這個世界的其他神明都不一樣,祂似乎......並不是來源於這個世界的。

神明剛剛誕生的時候,會有一段時間的迷茫期。

這個時期可長可短,一般和神明自身代表的力量和權力有關,但也並不一定。

無所有誕生的時候,就經歷過了一個十分漫長的迷茫期。

祂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代表著什麽,更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該要往哪裏去。

祂只知道自己想要存在下去,想要長長久久的存在下去。

比起其他,無所有最先覺醒的意識,似乎就是自我意識。

在祂發現自己的目標以後,祂就開始了漫無邊際的漂泊。

在宇宙中的時候,哪怕是祂這種神明都渺小地仿佛塵埃一樣,但祂有一點不同,祂似乎可以看到很多線條。

宇宙中勾連著這些線條,每個星球上也有。祂自己似乎也是由這些線條構成的。

那時候的祂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只是憑著本能去親近讓自己感覺舒適的星球。

祂最開始降臨的星球並不是地球,那是太遙遠以前的事情,遙遠的他自己都忘記了那星球到底在哪裏,只記得那個星球當時還沒有任何神明或生物的存在。

但祂依然在那個星球上看到了很多的線,於是他留了下來。

其實他在這個時候,就感受過卿苑的存在了。

只不過那時候的卿苑還沒有意識,更沒有凝聚力量,只有一點淺淺的氣息混雜在宇宙裏。

最開始的無所有也沒有想到那會是一個和他幾乎同級別的神明,直到這個星球的生物飛快的出現又飛快的消失以後,祂也受到了重創,不得不逃亡下一個星球,而在那個星球上再次捕捉到了那股氣息的時候,才發現事情的不對勁。

祂感覺,這股氣息的主人,甚至可能會比祂自己還要強悍。

明明大家都是在同一個星球,而那個星球的過速毀滅是一視同仁的,可祂受了重創,那一道熟悉的氣息卻一如既往。

溫潤厚重,仿佛一道無形的手,可以獨自支撐起一片時空。

第二個星球是無所有倉促之間選擇的,這道星球上的線沒有第一個那麽多,但是勝在清晰。

因為這個星球已經出現了一部分植物,雖然遲遲沒有進入下一步演變,但這長久存在的線反而可以讓無所有稍微恢覆一些精力。

祂在這裏休養生息了一段時間後,就再次離開了。

這裏足夠祂休養,但也僅限於此了。

祂從這裏很清晰的認識到了,祂是一個有野心的存在。

祂想要強大,想要一個獨屬於祂自己的星球。

祂認為自己應該可以做得到,畢竟宇宙也是線,祂也是線,祂為什麽不可以呢?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又輾轉了不少星球,但茫茫宇宙,大雖大,想要順利產生生命乃至於智慧生命卻是很難的。

祂雖然在第一次的經歷之後謹慎了許多,沒有讓自己再受過那麽嚴重的傷或者那麽狼狽,但自己的目標也始終沒有達成。

唯二給祂的好處,除了讓祂對自己的力量更為熟練和了解了以外,就是祂知道了自己這個存在的類別是什麽。

這是祂在一個已經產生了智慧生命,但有點發展的過於完善,他不方便再摻入的星球知道的。

祂是神明。

這個詞的出現直接讓無所有的認知都沸騰了起來,祂歡快的在心裏咀嚼著這個詞,卻在第一時間想到了那股無論在哪個星球都可以感受得到的氣息。

想來......祂也一定是神明吧。

有了這個概念以後,無所有無論再去到那個星球的時候,都會格外註意一下那個氣息的存在,並且祂會有意的和那道氣息接觸一下。

這個時候的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但祂知道,祂需要。

而事實證明的確需要。

可能是神明冥冥之中的預感,在無所有看到地球的一刻,祂竟然是先被這顆星球的美麗震懾到了,而非看到了那讓祂激動到全身發麻的線。

祂自己都不知道祂為了這顆星球的美麗駐足了多久,祂的內心似乎有一道聲音在呼喚:就是這裏!

而就是在祂打算下去的前一刻,理智拉住了祂,讓祂試圖再次判斷一下,然後理智的無所有就被那厚重又美麗的線條再次震懾了一次。

這次醒來以後,無所有幹脆沒有猶豫,一頭紮進了這個美麗的星球。

之所以選擇華夏也不是祂隨意選的。

祂當時,作為一個還沒有認清自己身份的規則神,雖然不懂自己能作用的東西是什麽,但也有下意識的喜好。

祂喜歡華夏這裏的線。

而且在這邊,祂也同樣感受到了那一種氣息。

經常與那道氣息打交道的好處顯現了出來,就在無所有徹底把自己綁定在這片土地的瞬間,祂敏銳的察覺到,那道氣息也發生了變化。

祂凝實了許多,感覺似乎......有什麽在其中孕育了。

無所有咧嘴一笑,在心裏默默提醒自己,待那個神明誕生以後,一定要第一時間趕過去,把祂收入囊中。

但在此之前,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感謝之前的經歷,讓無所有知道了該怎麽最大的獲得自己的利益。

比如,裝自己人。

最湊巧的事情,當時的華夏神明還沒有被完整孕育,最初始的創始人還沒有自己的意識。

無所有很有耐心地等了很久很久,然後就在祂越來越焦慮的心情裏,事情最終還是按照祂的預設順利發展了。

祂相當順利地被當成了同樣華夏系的神明,又因為過早的出現、神秘的能力和親和的氣質被絕大多數華夏神明所喜愛。

甚至最開始的事後,連盤古這個創世神,對他都是親近有加的。

畢竟在盤古誕生自我意識的時候,無所有的氣息一直縈繞在祂身邊。

對於無所有而言,那是一段相當快樂的時光。

祂也是在那段時間發現,祂和其他神明交好,其實並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更多的時候,祂也是真的很享受和別的神明交好的過程。

祂很喜歡那種感覺,友好讓祂倍感愉悅。祂甚至學著其他華夏神明的樣子,給自己取了名字。

無所有。

祂喜歡這個名字。

無所有,祂看似什麽都沒有。卻實際上,什麽都可能為祂所有。

但很快的,祂感知到了卿苑的誕生。

那個時候的無所有已經徹底成為華夏神明的中心了,祂們所有神明都堅信不移,無所有確確實實就是和祂們一樣的神明。

無所有也能感覺到自己在和這片土地的聯系飛速加深,而且祂的力量也在飛速增長。

也正是因為這份羈絆,終於讓祂看明白了自己的實質。

規則。

宇宙裏的那些線,星球上的那些線,還有祂自己。

都是規則。

祂沒有過多猶豫,在卿苑誕生的幾天後,選擇了光明正大的路過。

卿苑以為的初見,實質上,卻是無所有精心謀劃之下的產物。

甚至連卿苑這個名字,都是無所有給祂想的。

那是在無所有也記不清的哪個星球上。

那個星球上同樣有神,甚至也有了智慧生命,只是太過蠻荒,無所有不喜歡。

但祂的的確確因為這個星球,明白了卿苑的身份。

是山神。

祂親耳聽到了那些信徒這樣念著。

山神......原來這種形式的存在是山。

無所有甚至還沒有弄明白自己是什麽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卿苑的屬性。

祂當時感受著那股熟悉又親切的氣息,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詞。

“請願。”

“明明你都沒有意識,這些生物就開始如此的祭拜於你。”

“請願,他們也還挺心甘情願。那你就叫......卿苑吧。”

無所有自己都說不出,祂起這個名字到底含有什麽意思。

但無論怎樣,祂作為規則神,這個名字卻是實實在在地被卿苑記住了。

又在祂誕生以後,在無所有問到祂名字的時候,直接回答了出來。

這都是無所有沒有料到的事情,但最讓無所有完全沒有料到的是,祂居然真的還蠻喜歡這個新出生的神明。

而且是在,祂明知道這個神明比祂強、甚至有可能破壞祂計劃的時候,祂也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點親近之情。

或許就這樣吧。

無所有甚至產生了這種想法。

當個華夏神明也沒有什麽不好啊,他們之間的氛圍這麽融洽,祂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裏。

可是......

為什麽呢。

無所有在知道盤古的決定之後,第一次沒忍住的失態了。

當時祂整個神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還好,還好祂並沒有因為快樂的生活而拋棄自己所有的謀劃。

祂的計劃沒有給卿苑透露半點,卻是覺得卿苑應該能按照祂的設想排演下去。

因為這實在是一個太過赤城又太過柔軟的神明。

祂在無所有的刻意影響之下長得很好很好,祂溫柔又博愛,甚至可以容忍那只壓制於祂。

這是無所有絕不可能容忍的事情。

但不得不說,那只麒麟的名字,也是祂給取的。

和卿苑一樣,祂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取出萬幸安這個名字。

可能是因為,在祂看到卿苑抱起小麒麟是猛然收緊的心臟,這讓祂難受到近乎眼前發黑,這哪怕是對於一個神明而言都非常可怕的事實。

但過分的疼痛過後,又似乎帶來了綿延的慶幸。

這讓規則神脫口而出:萬幸安。

萬幸,你還安好。

當時的祂自己也想不明白,這個你到底代表著誰。

或許祂到死都沒想明白。

或許是祂的卿苑,也或許是,華夏。

祂和這一對小朋友再次度過了一段還算快樂的時光。

但無所有誰都沒說的是,祂的計劃開始加速了。

因為人類的繁衍生息,讓無所有也看到了更多的可能。祂非常積極地游走在神明、神獸和人類這三方,盡可能多的去體會規則,推演未來,預想著可能的未來。

但祂沒有想過的是,祂居然會遇到一個十分奇特的人類。

那個人身上,沒有線。

在看到第一眼的同時,無所有做出了一個祂神生從未做過的事情——祂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居然有人身上沒有線。

要知道,可是連宇宙都布滿了線的!

但她沒有,可她又確確實實,只是個人類。

無所有差點在原地理智蒸發,祂實實在在地在那裏思考了很久,直到被那個沒有線的人類撿了回去。

祂知道了這個人類的姓名和職責,她的名字和無所有無關,就是一個簡單的“道”。

那是天雷小姐最開始的名字。

在以後每一世裏,殷櫟的名字裏都一定會有這個字,而且她的職業也一定都是同一種:術士。

甚至是一個毫不相信世界上有神的術士。

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無所有被她這個特例疑惑到腦子快要炸掉,但當祂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類輪回到第九次的時候,祂突然恍然大悟。

這個人為什麽會身上沒有線。

為什麽她只是個人類。

因為......她的的確確,是一個純正的人類。脫離了所有規則的,一個完完全全單純的檢測者。

她游離於現存的所有、一切之外,只安靜又細致地觀察著一切映入她眼簾的事物。

她的性別也一直是女性,這似乎可能是因為女媧的原因。但所幸她的長相並不像女媧,甚至不像無所有認識的任何一個神明。

但依然好看。

無所有就這樣不可避免的被吸引了。

而道這個人也很有趣,無所有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她都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無喜無悲。

但規則神卻被引動了心緒。

那時候的人類還沒有發展快速到出現很多話本和故事,於是規則神也就無從得知,一切的情緒,都起源於好奇。

當你對一個人產生好奇的時候,那麽恭喜你,就很有可能會因此淪陷了。

無所有不懂,所以祂和卿苑一樣,跌跌撞撞的踩進了感情這個大坑。

不得不說,雖然無所有有時候對卿苑的教導別有用心,但很奇妙的,在某些本質上,卿苑和祂是真的相像。

這也讓無所有無數次的感慨,如果祂能真的只是一個華夏神明就好了。

那祂可能就會心甘情願的跟著盤古獻祭了吧。

但祂不是,所以祂踏上了和道糾纏的生活。

道是人類,還每一世都是可以和非自然現象相遇的人類,但她似乎永遠那麽平靜,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似乎反應不出任何事物。

哪怕無所有刻意在她眼前顯露出自己的異常之處,她也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祂。

時間久了,無所有甚至無端有了點惱羞成怒。

這個人真討厭。

明明都已經轉世輪回了那麽多次,明明人類每一次轉世都沒有前世的記憶,明明那麽多人類轉世前後可能會變成截然不同的人,怎麽偏偏就這個人類,身上既沒有線,又總是用同一種目光看著祂!

無所有不喜歡,然後,就在祂終於快要惱羞成怒到跑掉的時候,道親了祂。

是道主動的。

當時的無所有完全沒有預想到對方會對自己做什麽,就那麽毫無防備的、大喇喇地坐在尚且年輕的道身邊,然後祂完全沒提防地被道一把抓了過去,按在地上就親了一下。

無所有通過卿苑那孩子對愛的探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於是祂實實在在地被親懵了。

祂跑了。

而道沒追。

那是無所有罕見的沒有思考自己大業的一段時間,祂只是縮進了自己和卿苑的小茅草屋,也不出門也不社交了,就呆呆的一個人坐著。

可祂始終想不明白,道為什麽要親祂。

對於這一世的道而言,自己不應該只是一個陌生人——哦,還可能是個神經有問題的陌生人。

但道就是這樣做了。

規則神試圖通過現有規則推測出對方行為的目的,但無論祂怎麽推測,最終的結果卻越來越亂。

等祂終於受不了打算親自出去問明白的時候,祂才發現,道已經死了。

祂只是思考了一個問題,道卻已經經歷了三次輪回。

這已經又是第四世的道了。

每一世的道都長得十分相似,家世倒是各有不同。

無所有在她門口糾結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一狠心現身了。

但這次祂給自己捏了個道士的身份,然後很奇怪地......祂又被親了。

不出意外的,無所有再次跑了。

但這次祂沒有等太多時間,而是幾乎在道再次轉世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

然後祂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雖然道這個人完全不記得自己,但對祂的行為卻越來越激進了。

比如上一世可能認識三天才親,這一世可能剛見面就親了。

還、還......

無所有甚至想不下去。

但祂竟然還是巴巴地往人家身邊湊,甚至還給自己找了個十分巧妙的借口。

這種如此神奇的、沒有線的人類,一定可以對他的事業大有幫助。

最後有沒有幫助,無所有也不知道。

但祂確實知道了,道是喜歡祂的。

還有......

道不喜歡祂的理念。

其實在道最後一次輪回的時候,無所有已經有所預感,自己可能會失敗了。但那時候的無所有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祂已經設計好了一切,如果可以直接讓卿苑消散最好,如果不能,祂也必須執行自己的計劃。

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但實際上,無論祂的計劃順利與否,祂都還是會失敗的。

在跟著卿苑醒過來的這最後一世,無所有發現了很多變數。

比如,沒有線的人多了一個。

是岑道。

岑道無論是沒有線的特征、明知還是她的性格,都實實在在地迷惑了無所有一下,但不知怎麽,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祂,不對勁。

這是不對的。

直到祂看到了殷櫟。

殷櫟是在父母死後,無所有才發現異常的。

這是道和祂的鬥法。

殷櫟身上的線,是假的。

殷櫟身上也沒有線。

殷櫟為了迷惑祂,硬生生把自己的靈魂拆成了兩半,岑道也是祂的道,卻是完完全全、不帶任何記憶和情感的道。

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了許多,道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謀算敗露,徹底切斷了和岑道的聯系,化成了天雷和無所有待在一起。

他們兩個不是人的事物倒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一遍,關系卻一直別別扭扭的。

殷櫟不配合無所有的全部行動,無所有也不舍得真的對她做什麽。

殷櫟偶爾會故意幫倒忙,卻也不忍心真的完全毀掉無所有的計劃。

其實在這個時候,無所有心理就有了失敗的預感。

但......

祂別無選擇了。

每次這個時候,殷櫟就會平靜地註視著祂愈發瘋狂的眼眸,那毫無一絲波瀾的視線讓無所有感覺自己更加狂躁。

他們就這樣別別扭扭的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無所有被卿苑徹底擊散的時候,除了看向卿苑,其實也有看了殷櫟。

那是祂第一次在殷櫟眼睛裏看到了不一樣的色彩。

她第一次,為了自己,著急了。

無所有甚至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天雷的力量,道沒有力量,但天雷有。但無所有神智已經消散,無論是什麽力量,都無法挽回他失落的甚至和註定失敗的結局了。

可無所有甚至沒有難過。

祂甚至還挺開心的。

看,雖然我死了。

但你是難過的。

卿苑......也是難過的。

祂也是難過的。

但無所有知道,從祂選擇了華夏開始,祂失敗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除非......

哪兒有什麽除非呢。

祂沒有辦法想出任何,可以通往幸福結局的方法。

無所有的最後一絲神智終於消散了,在消散的迷茫間,一股非常強烈的幸福填滿了他的靈魂。

規則神或許在千萬、億萬年後還會出現,但是不是無所有,又是不是卿苑認識的無所有,誰都不會知道了。

4.醒來(最後的he)

無所有做了個噩夢。

這個噩夢十分漫長,讓他無論怎麽想醒都醒不過來。

他在夢裏不住的掙紮,想要喊很多人的名字,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膠住了一樣什麽都喊不出來。

只能徒勞的在額頭上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一直到身邊的岑道再一次俯身親吻他,無所有才猛的驚醒過來。

然後他猛的抱住了岑道。

岑道被他抱得一楞,卻也順服的安撫了愛人受驚的心臟,伸手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沒想到無所有沒有安分多久,腦門上的冷汗還沒有擦幹凈,就從床上蹦起來吵著要見卿苑。

“拜托,卿小苑才剛剛搬出去一天。”岑道擡手掐了掐愛人的臉,有點無奈:“你做了個什麽噩夢啊?卿小苑不給你養老?至於把你嚇成這樣......”

“你還是收斂收斂哦,人家孩子剛和萬幸安搬出去一天,今天還要回來看你,你別把他嚇到了,再讓孩子擔心地回來住。”

無所有呆呆地坐在床上,從愛人的話語裏被迫接受著過於龐大的信息量。

他的思緒仿佛經歷了無比漫長的時光,總算找到了歸途一樣混雜在一起,又被他負擔過重的大腦緩慢的處理著一切。

對了,卿苑是他收養的孩子,剛和愛人出去住,今天要回來看望他。

不對,卿苑殺了祂,祂已經消散了。

兩個不同的概念一直輪番在無所有的腦子裏滾動播出。

讓祂,他一直到叼著牙刷站在鏡子前面都沒能看清。

但好在,無論是卿苑還是萬幸安,都能讓他的思緒短暫定位。

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異樣掩飾的很好,哪怕是岑道,都可以用做噩夢這個說法搪塞過去。

岑道似乎不相信,但和無所有的感知一起覺醒的還有祂下意識忽悠人的本能,這的的確確地幫助了他,讓他可以讓岑道相信,自己真的只是做了噩夢。

哪怕岑道不能完全相信,卻也可以說是半信半疑。

最後,實在無所有的配合以及心理學家的專業蓋章下,岑道終於相信了自己愛人,可能只是單純地到了年齡,開始失眠多夢了。

......然後給無所有置辦了一大堆的保健品。

無所有雖然無奈,但也知道這是愛人的一片好心,為了不讓他們擔憂,也不得不開始被迫養生的步伐。

但他的噩夢一直沒有緩解。

其實那也算不上什麽噩夢,無所有在適應了以後,也還挺喜歡那些仿佛是被植入在他腦海裏的記憶。

他也看到了無數個他和道的結局,但無論哪一個,都沒有現在這個好。

說實在的,當一個神明,真的有他現在開心嗎。

以前的無所有或許回答不出來,但現在的無所有,可以非常準確的說,沒有。

現在的他......非常開心,每一天都非常開心。

就在這一天以後,他的噩夢也漸漸做的少了起來。

而讓他徹底可以安睡一夜,卻是從卿苑的那次生日開始的。

推著粼粼燭光走出去的時候,被救贖的不僅僅是卿苑一個人。

無所有似乎在那一時刻,徹底的理順了自己在兩個狀態存在的記憶,而且與此同時,之前那個“祂”的記憶,也終於心甘情願地離他遠去了。

無所有在燭光裏看著卿苑的臉,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

岑道自然感覺到了自己愛人的不對勁,但她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無所有的狀態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意外的好。

岑道不是個喜歡追根究底的性格,既然事情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她也就沒有再問。

她只是猜測,或許......無所有也終於可以擺脫噩夢了吧。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無所有一直到活到歲月盡頭的那一天,都沒有老年人常有的糊塗。

相反,最後的那一刻,他握著卿苑的手,眼睛裏反而是幾輩子裏從未有過的清明。

卿苑。

這個世界,真的很好,很好。

哎呀,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寶貝能看到這裏,但還是感慨一句,雖然這一本真的寫的無比艱難,但阿餅能寫完,已經還是很開心啦!

終於要結束和卿苑的這一段旅程了,也讓阿餅成長了許多,下一本可能要沈澱一下再開。

大家看看阿餅的預收們!愛你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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