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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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宴會結束，賓客紛紛散去。
仇景有點熬不住，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葉戚鴻。
現在還是哥哥，再等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就是男朋友了。
可是連這一小會兒都等不及。
喬嘉似乎也看出他的急迫，疑惑：“你在找什麽？”
仇景：“崽崽還沒給我生日禮物。”
喬嘉：“剛剛不是還叫哥哥嗎？怎麽又改口了？”
仇景沒有回答，好不容易看到跟在葉飛羽身後的葉戚鴻，馬上迎上去，理直氣壯的伸手：“哥哥，我的禮物呢？”
葉戚鴻把拿了一晚上的禮盒放到他手裏：“生日快樂，弟弟。”
自己叫哥哥是一回事兒，被叫弟弟是另一回事兒。
仇景有些幽怨的看葉戚鴻一眼，手上把禮盒翻來覆去，仔細看。
早上男朋友給的那個是沒有禮盒的，就是光禿禿的一個香水，可能是因為這樣比較好拿，畢竟不太明顯會更容易造成驚喜。
但現在手裏的禮盒包裝非常漂亮，外面還用綢帶系了蝴蝶結。崽崽應該是花了心思在包裝上的，仇景也就沒有馬上拆，而是看著這個禮盒，猜測裏面會是什麽東西。
拿了禮物，仇景也沒有走，徑直跟著葉戚鴻，打定主意要第一時間見到自己男朋友。
來的人很多，喬嘉貼心的準備了房間，給醉酒的客人、或者太晚不想回去的客人住。
剛安頓好客人，一回頭，自家兒子又和葉戚鴻上了同一輛車。
“已經十二點多了。”
仇景看手表，告訴葉戚鴻，“已經是第二天了，男朋友。”
雖然手表是葉戚鴻挑的，但仇景這麽擡起手腕看時間，葉戚鴻還是湊過去又看看自己挑的手表，越看越喜歡：“這個表盤裏面的鉆石亮晶晶的，很好看。帶著也好看。”
男朋友的註意力被手表吸引，仇景只好跟著看了一會兒手表，兩分鐘後開口，試圖讓男朋友註意到自己：“那我呢？”
“小景也好看。”
仇景得到滿意的回答，接著直抒胸臆：“第二天了，生日過完了，可以公開了吧？”
葉戚鴻被這麽一句弄的有點懵。他經常熬夜，基本上對“一天”的定義不是按照標準的午夜十二點劃分的，而是自己這一天醒來到下一天醒來，算是一天。這都還沒睡，就還是這天啊。
小景居然已經在考慮公開的事情了？
葉戚鴻順毛：“等一等吧，幹爹和仇叔叔忙一天，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再說。”
又想了想，葉戚鴻叮囑，“我和他們說就好了，我怕他們不是很願意。你不要輕舉妄動，我找個合適的時機”
仇景當時點頭了。
頭一晚淩晨三點多才睡，第二天喬嘉悶頭睡到下午一點多。醒來處理後續一系列問題。宴會場地要整理幹凈驗收，沒用完的酒水飲料要放到更適合儲存的位置，還有仇景收到的那麽多禮物，家裏肯定是放不下了，要歸置好。
仇景對這些禮物並不怎麽上心的樣子。
他從小到大都這樣，有種所有東西都有所以所有東西都不在乎的冷漠感，喬嘉有時候都覺得他活得很無趣。
不過沒有關系，自己還是很喜歡這種拆盲盒的感覺的。
喬嘉坐在庫房拆禮物。
這個手表、這個車鑰匙、這個戰鬥機模型……
把東西基本上拆一遍，左右看看。
關系很親密的那些親戚朋友的禮物都在家裏，應該已經被仇景收起來了。
喬嘉確定事情結束，回到家裏。
今天周五，仇景沒有晚自習，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喬嘉驚奇：“你居然在家，我以為你會和你朋友一起出去玩呢。”
“本來是想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的。”
仇景謙遜。
“那怎麽沒有去？”
“他怕你們會有點不高興，對我不滿意。”
“你去約會，我為什麽會對你不滿意？”
喬嘉疑惑，“還是他覺得我會因為你在和他戀愛，因為不滿意他而遷怒你？”
“不是。”
仇景看alpha父親從書房走出來，往旁邊挪，問，“你們要不要坐下說？”
喬嘉在仇景身邊坐下，並不很在意，還拿出手機看外賣軟件，優哉游哉問仇景：“說什麽？你戀愛的事情？你現在都十八歲了，我支持你戀愛。”
“嗯，我知道，可是我戀愛對象……”
喬嘉“嘶”一聲，收起手機：“我見過你戀愛對象嗎？我還真猜不到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何止是見過，很熟悉。
仇景態度很好：“見過。你很喜歡他。”
見過，自己還很喜歡。
喬嘉驚訝：“王子健？”
仇景沈默兩秒：“你甚至能想到王子健。”
“不是他嗎？”
“不是。”
“那是誰啊，我好像也沒見過你幾個朋友。”
“是崽崽。”
“zaizai？這個姓很少見啊，”
喬嘉拿著手機接著看外賣，有一搭沒一搭的想是哪個“zai”字可以做姓。在心裏再次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看向仇景，“崽崽？”
仇景和他對視：“對，是崽崽。”
手機被放在一邊，喬嘉面無表情：“我在做夢還是你在做夢？”
“沒人在做夢，我在談戀愛，戀愛對象是崽崽。”
像是怕爸爸不相信，仇景再次強調，“葉戚鴻，崽崽。”
喬嘉註視著自己兒子，片刻後起身。
仇景跟上他：“你先別問他，他不讓我和你說，他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自己告訴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他覺得你不會為難他才說自己和你說的。但是我不想讓他說。是我喜歡他的，喜歡他很久，追了一段時間才追到的。我真的……不想瞞你們。”
喬嘉氣的腦瓜子疼：“你還追了一段時間？你知道我不會願意，你還追他？還追一段時間？”
仇景花了兩秒思考，爸爸是不是覺得自己才追了一段時間就追上了很生氣。他認錯：“可是我真的很喜歡，我在還不知道那是喜歡的時候就很喜歡了。後來分化後就粘著他……”
想到這裏，他笑一下，“沒追很久，因為崽崽也喜歡我。我很開心。”
看他這樣，喬嘉更生氣了：“我情感上非常不能接受。”
仇景理解：“我知道，但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只是不想再瞞下去了。”
喬嘉被他的厚臉皮噎一下，扶住額頭倒在愛人身上，催促：“你說句話啊。”
仇白楓一直在聽，現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沈默兩秒，決定實話實說：“我有點不能想象。”
“我不能想象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喬嘉瞪大眼，“在你出生前，崽崽已經當了我六年兒子了，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我在和我喜歡的人戀愛。”
仇景認錯，“如果你很生氣，可以罰我。”
都十八歲的人了，自己還能怎麽罰？
喬嘉心亂如麻。
聽到仇景又說：“但是能不能今天結束？我明天想和崽崽去約會。”
火上澆油。
自己當時說崽崽是被油嘴滑舌的小混混拐走了，崽崽還反駁自己。現在一看，這小混混不僅囂張跋扈，還挑釁自己！
喬嘉捂住太陽穴：“你別在我面前這麽橫啊，你葉叔叔和沈叔叔知道嗎？你有本事在他們面前說，說你和崽崽在一起了，你看他們會不會把他打出去。”
仇景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說的，但是他們現在不在家，等到你什麽時候接受這件事，可以把葉叔叔和沈叔叔叫到家裏來，讓我告訴他們嗎？”
喬嘉被氣笑了：“我接受不了，你，現在回你自己房間。”
他轉了兩圈，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關禁閉，下周一之前不要出來。這個周末我不想看見你。”
爺爺退休後買了艘船，十月正是豐收的季節，今天剛帶著自己撈上來的海鮮，滿載而歸。正好葉戚鴻在家，就叫上他回去吃飯。
葉戚鴻中午剛醒，洗好臉就被一個電話叫過去。
一下午挑螺肉、刷螃蟹，玩得不亦樂乎。
晚上吃了一大桌海鮮大餐。
吃完又去莊園裏摘水果，給仇景發消息，熱情邀請他和自己一起來玩。
自從在唐果那裏知道仇景的成績後，他整個人都松一口氣。雖然即使仇景成績不好也有各種方法能讀大學，但葉戚鴻總覺得擁有學習的能力是很重要的一件事。現在清楚仇景成績不錯，也並不在意他高三，覺得可以多放松放松。
仇景一個電話打過來，問他開不開心。
葉戚鴻剝著石榴：“開心啊。而且我在後山發現一顆栗子樹，爺爺說明天帶我去撿栗子，我就可以自己做炒栗子吃了。”
“哇，崽崽真棒，還會做炒栗子。”
“我看別人做的，用工具給栗子劃開口，刷油和糖，放進烤箱就可以了，不過這樣的話應該叫烤栗子吧？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應該會很好吃。崽崽可以先嘗嘗，如果栗子好吃，可以多撿一些回來給我嗎？”
“給你做烤栗子嗎？”
“可以嗎？那我就先謝謝我男朋友了。”
葉戚鴻吃著石榴，又告訴仇景今天吃到的小而Q彈的八爪魚、厚實軟糯的鮑魚、清甜新鮮的海膽，還有並不好吃但形狀好看的海星。
其實都是些很無聊很平常的事情，他就那麽自然的說著，知道對面仇景在聽。
說了有一會兒，聽到對面仇景那邊有敲門聲。
“崽崽等一下啊。”
仇景放下手機，打開門。
“晚飯。”
Alpha父親來送晚飯給他。
仇景問：“爸爸吃飯了嗎？”
“吃了一點點，還是挺不能接受的。”
仇白楓無奈，“你也知道他會生氣，還非惹他生氣。”
“我不是為了惹他生氣才做這種事的，我就是在喜歡我喜歡的人。”
仇景接過晚飯，服軟，“你再勸勸他唄，不吃飯我倆也不會分手。”
“幸好你沒在他面前說這話，不然他得炸。”
Alpha父親關上門，把他鎖好。
仇景拿著自己的晚飯放到桌子上，拿起手機。
“怎麽了？”
葉戚鴻只聽到那邊好像是仇叔叔在說話，但沒聽清說什麽。
“來給我送個東西，”
仇景嘆氣，“好想和你一起去撿栗子。”
可自己今天翻出去，爸爸一定更生氣。
這邊喬嘉晚飯沒吃多少，很快就餓了，還是給自己點了一堆外賣。
他一邊吃著烤串，一邊問仇白楓：“你說這會不會是一場夢，我醒來，還是正常樣子。”
仇白楓不說話。
喬嘉也意識到這種概率很小，於是更不理解了：“為什麽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方什麽樣沒看見過？崽崽喜歡他什麽？而且他們前幾年關系也不好啊。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天降打敗竹馬嗎？”
仇白楓大概理解喬嘉的感受，此刻也在認真消化這件事。
“我真的不能接受，雖然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我有種道德上的混亂感。”
喬嘉越想越覺得不能接受，“可能是今年仇景分化，信息素影響，仇景不聽話又厚臉皮，我們先問問崽崽，讓崽崽清醒過來。我去看看小羽在不在家，我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要不讓小景也去？畢竟他們年輕人的事情。”
喬嘉放下烤串，在房間轉了幾圈，把關禁閉的仇景叫出來。
仇景還和葉戚鴻打電話呢，被推門進來的喬嘉下一跳，問他：“怎麽了？我在家。”
“你出來。”
喬嘉剛說完，聽到仇景手機裏葉戚鴻疑惑問“是幹爹嗎？”的聲音，馬上換一副嘴臉，“是，崽崽，和仇景打電話啊？你們還有事嗎？我現在可能需要找仇景出去一下。”
“沒有沒有。”
葉戚鴻覺得幹爹現在好像有些急迫的樣子，害怕自己耽誤事情，和對面說，“那我就先掛掉電話？有事隨時聯系我哈。再見小景，再見幹爹。”
為什麽先和仇景說再見？！
喬嘉無法接受，看仇景掛掉電話看向自己，扔下一句：“不是想和葉叔叔和沈叔叔說嗎？走，現在就去。”
他風風火火說幹就幹，帶著仇景敲響對面葉飛羽家門。
崽崽今天不在，葉飛羽和沈行秋在外面吃了飯看了電影，剛散步回來，門就被敲響。
打開門，看到對面臉色凝重的喬嘉和跟在喬嘉身後的仇景。
葉飛羽還有點疑惑：“怎麽了？”
喬嘉讓出身後的仇景：“他有話對你說。”
葉飛羽看向仇景，心裏大致有了猜測，還是問：“怎麽了嗎？”
真的到了葉飛羽面前，仇景還是很緊張。自己爸爸父親不同意，因為這個討厭自己，自己還能慢慢磨。但葉叔叔沈叔叔對自己很好，仇景不想讓他們不喜歡自己，覺得自己輕慢。
他看葉飛羽，正經：“葉叔叔，我和崽崽在一起了。”
葉飛羽點頭：“這樣啊。”
他把門大開，問：“崽崽今天不在家，去奶奶家吃飯了。要進來坐坐嗎？”
喬嘉以為他和自己一樣，一時沒反應過來，大步往前走，拉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沒聽清他說什麽？他說他和崽崽，葉戚鴻，在一起了！他們在戀愛！”
葉飛羽：“我聽清了。”
他回頭看一樣，仇景跟在最後面，態度謙卑關上門。
他早就猜到，現在有了明確的結果，並不驚訝，只是覺得自己有了猜測還瞞著喬嘉，不好意思。
喬嘉再次重覆：“他！崽崽！談戀愛！”
“我之前猜到了。”
葉飛羽道歉，“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就還只是猜測沒法確定，又想讓他們親自挑明。”
仇景原本還想說一些“我對崽崽是真心的”“我會好好對他”之類的話讓葉飛羽放心，沒成想先聽到葉飛羽這句話，楞了一下。
喬嘉比他還楞：“你猜到了？你怎麽猜到的？”
葉飛羽又回頭看仇景一眼。
說起來他一次次覺得不對勁是在知道崽崽戀愛後，沒有提起別人，而是一遍遍說仇景，才猜到可能那個人是仇景。這是在知道崽崽戀愛之後猜到的。
但其實這段感情裏最明顯的是仇景。就好像零和一百的差距，是會比八十和一百的差距大的。
他不會頻繁在他們面前提起崽崽，也不會說起和崽崽的故事，但每次和崽崽在一起時，他的目光才來沒從崽崽身上移開過。
這種細節很難說給其他人聽。
葉飛羽一言以蔽之：“總之就是直覺吧。”
他說的這麽輕飄飄的，喬嘉震驚：“你不反對嗎？”
葉飛羽一開始是有點接受不了的。
但他現在能看到對面的仇景，他正看著自己，肉眼可見的緊張。
葉飛羽實話實說：“一開始有點反對。”
“但當時不是很確定，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在戀愛。而且兩個人都是好孩子，他們正常戀愛，我反對的話，反而會弄得很僵。”
喬嘉看看葉飛羽，看看沈行秋，又去看仇景。
“會嗎？”
葉飛羽看仇景：“你和我們說這件事，有沒有問過崽崽的想法？”
“他昨天說不要讓我說，說他會找機會自己和你們說的。”
“那你為什麽要說。”
“我不想你們因為這件事和他生氣。”
“如果他告訴我們這件事，我們真的生氣了呢？”
“他會難過，我不想他難過。”
崽崽從小被這些人愛著長大，也很愛爸爸爹地幹爹以及所有親人，如果因為和自己在一起被生氣、彼此有了沖突，崽崽一定會難過。
仇景不想崽崽因為自己感到難過。
葉飛羽得到答案，看喬嘉：“崽崽應該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也不想反對他們的決定。”
喬嘉悶悶：“但是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崽崽戀愛，而且對象還是仇景。”
“沒事，起碼不是油嘴滑舌的小混混。”
喬嘉並沒有被安慰到。
他左右看看：“崽崽真的不在家？”
“不在，在奶奶家裏，現在應該在做醉蟹，打算明天吃。”
這事葉飛羽都不知道，他沈默兩秒。
喬嘉怒目而視：“你怎麽知道？！”
仇景無辜：“崽崽告訴我的。還有血蛤和蝦。”
喬嘉被葉飛羽勸了一會兒，理智上接受了。但情感上還是接受不了。
回去躺在床上，一遍遍會想自己知道仇景和葉戚鴻戀愛後的一些小細節，想到之前自己問仇景，崽崽戀愛對象是誰，他告訴自己，他們兩個人都在戀愛，為什麽不覺得就是他們兩個在戀愛。
自己當時說什麽來著？
自己當時一點都不相信。明明在此之前自己甚至做夢夢到過他們在一起了。
對，自己還夢到過，那豈不是他們兩個就和夢裏差不多？
他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第二天很早就醒來，眼下濃濃的黑眼圈，耷拉著眼皮給葉戚鴻打電話。
葉戚鴻今天很早起床，和爺爺去鍛煉，吃過早飯，現在正在和奶奶一起看書。
接到電話時他起身，站到陽臺，看著底下開得正好的月季花，問：“幹爹，怎麽啦？”
喬嘉：“崽，你是不是戀愛了？”
“啊……”
葉戚鴻不知道幹爹為什麽問自己這種大家都知道的事，軟軟回答，“是啊。”
“能告訴我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葉戚鴻沈默兩秒，先是猜測幹爹為什麽要這麽問，又想這是不是自己想找的機會。最後謹慎回答：“對方是小景哦。”
手機被放到床上，喬嘉長長嘆氣：“還真是他。”
葉戚鴻不知道幹爹發生什麽，害怕他不高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們的，我就是想要小景過一個快樂的成人禮。”
“所以前天晚上，他叫你哥哥，是那時候你是哥哥，言外之意是，其他時候就不是哥哥了。”
“唔……”
和男朋友的悄悄話被聽到，甚至被覆述出來，葉戚鴻不知道怎麽回答，有點尷尬，再次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瞞你們的，但是我也是真的很喜歡小景。”
“你喜歡他什麽啊？”
喬嘉單純疑惑，“追你的人很多吧？什麽樣的alpha沒有，你和他從小認識，之前關系也並沒有多好，怎麽突然就喜歡上了？”
“是從小景分化後開始的。”
葉戚鴻其實不怎麽剖析自己對仇景的感情脈絡，就像他當時確定自己的喜歡，當他開始疑惑開始好奇開始期待，在還不知道是喜歡的時候，就已經是喜歡了。但現在幹爹問，他就一點點分條析縷，“其實小景……他沒有看上去這麽冷漠，他很在意你們，但是好像幹爹你對我很好，對小景比較忽視，那時候小景和我鬧別扭，就是小孩子鬧脾氣。後來我在外面讀書，和他不怎麽熟悉，畢業回國小景不是分化嗎……”
要不要告訴幹爹小景性征認知障礙這件事呢？
葉戚鴻把攀爬在欄桿上的葉子摸過一遍，咬牙說：“他分化成alpha，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omega，我才和他更熟悉起來的。我發現他其實很敏感很需要我們的關心，也很喜歡撒嬌，這對我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好像對他來說就很陌生，他沒有受到委屈，但也需要偏愛。我一開始只是覺得，如果是因為我的存在奪走了他原本可以得到的愛，那我就補上，但後來發現並不只是因為愧疚。我就是喜歡他，我覺得他值得這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
喬嘉有點懵。
從葉戚鴻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就有點懵。
葉戚鴻沒聽到幹爹說話，接著說下去：“一開始不想告訴你們，只是害怕你們不同意，但我真的很喜歡，所以告訴全世界我有了戀人。本來就是想這段時間告訴你們的，如果你生氣，我馬上回去，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去質問小景。他真的很在乎你們，如果你因為我和他吵架，他會難過的。”
喬嘉覺得自己CPU都要燒了。
他短暫理解不了葉戚鴻說的每一句話，只安撫葉戚鴻，說自己沒事，讓他在奶奶家好好玩，自己不會和仇景吵架，一切事情都等他回來再說。
好不容易安撫好，掛掉電話，喬嘉躺在床上。
什麽分化成alpha但是覺得自己是omega？
什麽很在意自己，如果自己因為崽崽和他吵架他會難過？
誰其實很敏感很需要關心很喜歡撒嬌？
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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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賓客紛紛散去。
仇景有點熬不住，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葉戚鴻。
現在還是哥哥，再等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就是男朋友了。
可是連這一小會兒都等不及。
喬嘉似乎也看出他的急迫，疑惑：“你在找什麽？”
仇景：“崽崽還沒給我生日禮物。”
喬嘉：“剛剛不是還叫哥哥嗎？怎麽又改口了？”
仇景沒有回答，好不容易看到跟在葉飛羽身後的葉戚鴻，馬上迎上去，理直氣壯的伸手：“哥哥，我的禮物呢？”
葉戚鴻把拿了一晚上的禮盒放到他手裏：“生日快樂，弟弟。”
自己叫哥哥是一回事兒，被叫弟弟是另一回事兒。
仇景有些幽怨的看葉戚鴻一眼，手上把禮盒翻來覆去，仔細看。
早上男朋友給的那個是沒有禮盒的，就是光禿禿的一個香水，可能是因為這樣比較好拿，畢竟不太明顯會更容易造成驚喜。
但現在手裏的禮盒包裝非常漂亮，外面還用綢帶系了蝴蝶結。崽崽應該是花了心思在包裝上的，仇景也就沒有馬上拆，而是看著這個禮盒，猜測裏面會是什麽東西。
拿了禮物，仇景也沒有走，徑直跟著葉戚鴻，打定主意要第一時間見到自己男朋友。
來的人很多，喬嘉貼心的準備了房間，給醉酒的客人、或者太晚不想回去的客人住。
剛安頓好客人，一回頭，自家兒子又和葉戚鴻上了同一輛車。
“已經十二點多了。”
仇景看手表，告訴葉戚鴻，“已經是第二天了，男朋友。”
雖然手表是葉戚鴻挑的，但仇景這麽擡起手腕看時間，葉戚鴻還是湊過去又看看自己挑的手表，越看越喜歡：“這個表盤裏面的鉆石亮晶晶的，很好看。帶著也好看。”
男朋友的註意力被手表吸引，仇景只好跟著看了一會兒手表，兩分鐘後開口，試圖讓男朋友註意到自己：“那我呢？”
“小景也好看。”
仇景得到滿意的回答，接著直抒胸臆：“第二天了，生日過完了，可以公開了吧？”
葉戚鴻被這麽一句弄的有點懵。他經常熬夜，基本上對“一天”的定義不是按照標準的午夜十二點劃分的，而是自己這一天醒來到下一天醒來，算是一天。這都還沒睡，就還是這天啊。
小景居然已經在考慮公開的事情了？
葉戚鴻順毛：“等一等吧，幹爹和仇叔叔忙一天，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再說。”
又想了想，葉戚鴻叮囑，“我和他們說就好了，我怕他們不是很願意。你不要輕舉妄動，我找個合適的時機”
仇景當時點頭了。
頭一晚淩晨三點多才睡，第二天喬嘉悶頭睡到下午一點多。醒來處理後續一系列問題。宴會場地要整理幹凈驗收，沒用完的酒水飲料要放到更適合儲存的位置，還有仇景收到的那麽多禮物，家裏肯定是放不下了，要歸置好。
仇景對這些禮物並不怎麽上心的樣子。
他從小到大都這樣，有種所有東西都有所以所有東西都不在乎的冷漠感，喬嘉有時候都覺得他活得很無趣。
不過沒有關系，自己還是很喜歡這種拆盲盒的感覺的。
喬嘉坐在庫房拆禮物。
這個手表、這個車鑰匙、這個戰鬥機模型……
把東西基本上拆一遍，左右看看。
關系很親密的那些親戚朋友的禮物都在家裏，應該已經被仇景收起來了。
喬嘉確定事情結束，回到家裏。
今天周五，仇景沒有晚自習，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喬嘉驚奇：“你居然在家，我以為你會和你朋友一起出去玩呢。”
“本來是想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的。”
仇景謙遜。
“那怎麽沒有去？”
“他怕你們會有點不高興，對我不滿意。”
“你去約會，我為什麽會對你不滿意？”
喬嘉疑惑，“還是他覺得我會因為你在和他戀愛，因為不滿意他而遷怒你？”
“不是。”
仇景看alpha父親從書房走出來，往旁邊挪，問，“你們要不要坐下說？”
喬嘉在仇景身邊坐下，並不很在意，還拿出手機看外賣軟件，優哉游哉問仇景：“說什麽？你戀愛的事情？你現在都十八歲了，我支持你戀愛。”
“嗯，我知道，可是我戀愛對象……”
喬嘉“嘶”一聲，收起手機：“我見過你戀愛對象嗎？我還真猜不到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何止是見過，很熟悉。
仇景態度很好：“見過。你很喜歡他。”
見過，自己還很喜歡。
喬嘉驚訝：“王子健？”
仇景沈默兩秒：“你甚至能想到王子健。”
“不是他嗎？”
“不是。”
“那是誰啊，我好像也沒見過你幾個朋友。”
“是崽崽。”
“zaizai？這個姓很少見啊，”
喬嘉拿著手機接著看外賣，有一搭沒一搭的想是哪個“zai”字可以做姓。在心裏再次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看向仇景，“崽崽？”
仇景和他對視：“對，是崽崽。”
手機被放在一邊，喬嘉面無表情：“我在做夢還是你在做夢？”
“沒人在做夢，我在談戀愛，戀愛對象是崽崽。”
像是怕爸爸不相信，仇景再次強調，“葉戚鴻，崽崽。”
喬嘉註視著自己兒子，片刻後起身。
仇景跟上他：“你先別問他，他不讓我和你說，他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自己告訴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他覺得你不會為難他才說自己和你說的。但是我不想讓他說。是我喜歡他的，喜歡他很久，追了一段時間才追到的。我真的……不想瞞你們。”
喬嘉氣的腦瓜子疼：“你還追了一段時間？你知道我不會願意，你還追他？還追一段時間？”
仇景花了兩秒思考，爸爸是不是覺得自己才追了一段時間就追上了很生氣。他認錯：“可是我真的很喜歡，我在還不知道那是喜歡的時候就很喜歡了。後來分化後就粘著他……”
想到這裏，他笑一下，“沒追很久，因為崽崽也喜歡我。我很開心。”
看他這樣，喬嘉更生氣了：“我情感上非常不能接受。”
仇景理解：“我知道，但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只是不想再瞞下去了。”
喬嘉被他的厚臉皮噎一下，扶住額頭倒在愛人身上，催促：“你說句話啊。”
仇白楓一直在聽，現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沈默兩秒，決定實話實說：“我有點不能想象。”
“我不能想象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喬嘉瞪大眼，“在你出生前，崽崽已經當了我六年兒子了，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我在和我喜歡的人戀愛。”
仇景認錯，“如果你很生氣，可以罰我。”
都十八歲的人了，自己還能怎麽罰？
喬嘉心亂如麻。
聽到仇景又說：“但是能不能今天結束？我明天想和崽崽去約會。”
火上澆油。
自己當時說崽崽是被油嘴滑舌的小混混拐走了，崽崽還反駁自己。現在一看，這小混混不僅囂張跋扈，還挑釁自己！
喬嘉捂住太陽穴：“你別在我面前這麽橫啊，你葉叔叔和沈叔叔知道嗎？你有本事在他們面前說，說你和崽崽在一起了，你看他們會不會把他打出去。”
仇景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說的，但是他們現在不在家，等到你什麽時候接受這件事，可以把葉叔叔和沈叔叔叫到家裏來，讓我告訴他們嗎？”
喬嘉被氣笑了：“我接受不了，你，現在回你自己房間。”
他轉了兩圈，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關禁閉，下周一之前不要出來。這個周末我不想看見你。”
爺爺退休後買了艘船，十月正是豐收的季節，今天剛帶著自己撈上來的海鮮，滿載而歸。正好葉戚鴻在家，就叫上他回去吃飯。
葉戚鴻中午剛醒，洗好臉就被一個電話叫過去。
一下午挑螺肉、刷螃蟹，玩得不亦樂乎。
晚上吃了一大桌海鮮大餐。
吃完又去莊園裏摘水果，給仇景發消息，熱情邀請他和自己一起來玩。
自從在唐果那裏知道仇景的成績後，他整個人都松一口氣。雖然即使仇景成績不好也有各種方法能讀大學，但葉戚鴻總覺得擁有學習的能力是很重要的一件事。現在清楚仇景成績不錯，也並不在意他高三，覺得可以多放松放松。
仇景一個電話打過來，問他開不開心。
葉戚鴻剝著石榴：“開心啊。而且我在後山發現一顆栗子樹，爺爺說明天帶我去撿栗子，我就可以自己做炒栗子吃了。”
“哇，崽崽真棒，還會做炒栗子。”
“我看別人做的，用工具給栗子劃開口，刷油和糖，放進烤箱就可以了，不過這樣的話應該叫烤栗子吧？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應該會很好吃。崽崽可以先嘗嘗，如果栗子好吃，可以多撿一些回來給我嗎？”
“給你做烤栗子嗎？”
“可以嗎？那我就先謝謝我男朋友了。”
葉戚鴻吃著石榴，又告訴仇景今天吃到的小而Q彈的八爪魚、厚實軟糯的鮑魚、清甜新鮮的海膽，還有並不好吃但形狀好看的海星。
其實都是些很無聊很平常的事情，他就那麽自然的說著，知道對面仇景在聽。
說了有一會兒，聽到對面仇景那邊有敲門聲。
“崽崽等一下啊。”
仇景放下手機，打開門。
“晚飯。”
Alpha父親來送晚飯給他。
仇景問：“爸爸吃飯了嗎？”
“吃了一點點，還是挺不能接受的。”
仇白楓無奈，“你也知道他會生氣，還非惹他生氣。”
“我不是為了惹他生氣才做這種事的，我就是在喜歡我喜歡的人。”
仇景接過晚飯，服軟，“你再勸勸他唄，不吃飯我倆也不會分手。”
“幸好你沒在他面前說這話，不然他得炸。”
Alpha父親關上門，把他鎖好。
仇景拿著自己的晚飯放到桌子上，拿起手機。
“怎麽了？”
葉戚鴻只聽到那邊好像是仇叔叔在說話，但沒聽清說什麽。
“來給我送個東西，”
仇景嘆氣，“好想和你一起去撿栗子。”
可自己今天翻出去，爸爸一定更生氣。
這邊喬嘉晚飯沒吃多少，很快就餓了，還是給自己點了一堆外賣。
他一邊吃著烤串，一邊問仇白楓：“你說這會不會是一場夢，我醒來，還是正常樣子。”
仇白楓不說話。
喬嘉也意識到這種概率很小，於是更不理解了：“為什麽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方什麽樣沒看見過？崽崽喜歡他什麽？而且他們前幾年關系也不好啊。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天降打敗竹馬嗎？”
仇白楓大概理解喬嘉的感受，此刻也在認真消化這件事。
“我真的不能接受，雖然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我有種道德上的混亂感。”
喬嘉越想越覺得不能接受，“可能是今年仇景分化，信息素影響，仇景不聽話又厚臉皮，我們先問問崽崽，讓崽崽清醒過來。我去看看小羽在不在家，我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要不讓小景也去？畢竟他們年輕人的事情。”
喬嘉放下烤串，在房間轉了幾圈，把關禁閉的仇景叫出來。
仇景還和葉戚鴻打電話呢，被推門進來的喬嘉下一跳，問他：“怎麽了？我在家。”
“你出來。”
喬嘉剛說完，聽到仇景手機裏葉戚鴻疑惑問“是幹爹嗎？”的聲音，馬上換一副嘴臉，“是，崽崽，和仇景打電話啊？你們還有事嗎？我現在可能需要找仇景出去一下。”
“沒有沒有。”
葉戚鴻覺得幹爹現在好像有些急迫的樣子，害怕自己耽誤事情，和對面說，“那我就先掛掉電話？有事隨時聯系我哈。再見小景，再見幹爹。”
為什麽先和仇景說再見？！
喬嘉無法接受，看仇景掛掉電話看向自己，扔下一句：“不是想和葉叔叔和沈叔叔說嗎？走，現在就去。”
他風風火火說幹就幹，帶著仇景敲響對面葉飛羽家門。
崽崽今天不在，葉飛羽和沈行秋在外面吃了飯看了電影，剛散步回來，門就被敲響。
打開門，看到對面臉色凝重的喬嘉和跟在喬嘉身後的仇景。
葉飛羽還有點疑惑：“怎麽了？”
喬嘉讓出身後的仇景：“他有話對你說。”
葉飛羽看向仇景，心裏大致有了猜測，還是問：“怎麽了嗎？”
真的到了葉飛羽面前，仇景還是很緊張。自己爸爸父親不同意，因為這個討厭自己，自己還能慢慢磨。但葉叔叔沈叔叔對自己很好，仇景不想讓他們不喜歡自己，覺得自己輕慢。
他看葉飛羽，正經：“葉叔叔，我和崽崽在一起了。”
葉飛羽點頭：“這樣啊。”
他把門大開，問：“崽崽今天不在家，去奶奶家吃飯了。要進來坐坐嗎？”
喬嘉以為他和自己一樣，一時沒反應過來，大步往前走，拉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沒聽清他說什麽？他說他和崽崽，葉戚鴻，在一起了！他們在戀愛！”
葉飛羽：“我聽清了。”
他回頭看一樣，仇景跟在最後面，態度謙卑關上門。
他早就猜到，現在有了明確的結果，並不驚訝，只是覺得自己有了猜測還瞞著喬嘉，不好意思。
喬嘉再次重覆：“他！崽崽！談戀愛！”
“我之前猜到了。”
葉飛羽道歉，“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就還只是猜測沒法確定，又想讓他們親自挑明。”
仇景原本還想說一些“我對崽崽是真心的”“我會好好對他”之類的話讓葉飛羽放心，沒成想先聽到葉飛羽這句話，楞了一下。
喬嘉比他還楞：“你猜到了？你怎麽猜到的？”
葉飛羽又回頭看仇景一眼。
說起來他一次次覺得不對勁是在知道崽崽戀愛後，沒有提起別人，而是一遍遍說仇景，才猜到可能那個人是仇景。這是在知道崽崽戀愛之後猜到的。
但其實這段感情裏最明顯的是仇景。就好像零和一百的差距，是會比八十和一百的差距大的。
他不會頻繁在他們面前提起崽崽，也不會說起和崽崽的故事，但每次和崽崽在一起時，他的目光才來沒從崽崽身上移開過。
這種細節很難說給其他人聽。
葉飛羽一言以蔽之：“總之就是直覺吧。”
他說的這麽輕飄飄的，喬嘉震驚：“你不反對嗎？”
葉飛羽一開始是有點接受不了的。
但他現在能看到對面的仇景，他正看著自己，肉眼可見的緊張。
葉飛羽實話實說：“一開始有點反對。”
“但當時不是很確定，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在戀愛。而且兩個人都是好孩子，他們正常戀愛，我反對的話，反而會弄得很僵。”
喬嘉看看葉飛羽，看看沈行秋，又去看仇景。
“會嗎？”
葉飛羽看仇景：“你和我們說這件事，有沒有問過崽崽的想法？”
“他昨天說不要讓我說，說他會找機會自己和你們說的。”
“那你為什麽要說。”
“我不想你們因為這件事和他生氣。”
“如果他告訴我們這件事，我們真的生氣了呢？”
“他會難過，我不想他難過。”
崽崽從小被這些人愛著長大，也很愛爸爸爹地幹爹以及所有親人，如果因為和自己在一起被生氣、彼此有了沖突，崽崽一定會難過。
仇景不想崽崽因為自己感到難過。
葉飛羽得到答案，看喬嘉：“崽崽應該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也不想反對他們的決定。”
喬嘉悶悶：“但是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崽崽戀愛，而且對象還是仇景。”
“沒事，起碼不是油嘴滑舌的小混混。”
喬嘉並沒有被安慰到。
他左右看看：“崽崽真的不在家？”
“不在，在奶奶家裏，現在應該在做醉蟹，打算明天吃。”
這事葉飛羽都不知道，他沈默兩秒。
喬嘉怒目而視：“你怎麽知道？！”
仇景無辜：“崽崽告訴我的。還有血蛤和蝦。”
喬嘉被葉飛羽勸了一會兒，理智上接受了。但情感上還是接受不了。
回去躺在床上，一遍遍會想自己知道仇景和葉戚鴻戀愛後的一些小細節，想到之前自己問仇景，崽崽戀愛對象是誰，他告訴自己，他們兩個人都在戀愛，為什麽不覺得就是他們兩個在戀愛。
自己當時說什麽來著？
自己當時一點都不相信。明明在此之前自己甚至做夢夢到過他們在一起了。
對，自己還夢到過，那豈不是他們兩個就和夢裏差不多？
他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第二天很早就醒來，眼下濃濃的黑眼圈，耷拉著眼皮給葉戚鴻打電話。
葉戚鴻今天很早起床，和爺爺去鍛煉，吃過早飯，現在正在和奶奶一起看書。
接到電話時他起身，站到陽臺，看著底下開得正好的月季花，問：“幹爹，怎麽啦？”
喬嘉：“崽，你是不是戀愛了？”
“啊……”
葉戚鴻不知道幹爹為什麽問自己這種大家都知道的事，軟軟回答，“是啊。”
“能告訴我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葉戚鴻沈默兩秒，先是猜測幹爹為什麽要這麽問，又想這是不是自己想找的機會。最後謹慎回答：“對方是小景哦。”
手機被放到床上，喬嘉長長嘆氣：“還真是他。”
葉戚鴻不知道幹爹發生什麽，害怕他不高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們的，我就是想要小景過一個快樂的成人禮。”
“所以前天晚上，他叫你哥哥，是那時候你是哥哥，言外之意是，其他時候就不是哥哥了。”
“唔……”
和男朋友的悄悄話被聽到，甚至被覆述出來，葉戚鴻不知道怎麽回答，有點尷尬，再次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瞞你們的，但是我也是真的很喜歡小景。”
“你喜歡他什麽啊？”
喬嘉單純疑惑，“追你的人很多吧？什麽樣的alpha沒有，你和他從小認識，之前關系也並沒有多好，怎麽突然就喜歡上了？”
“是從小景分化後開始的。”
葉戚鴻其實不怎麽剖析自己對仇景的感情脈絡，就像他當時確定自己的喜歡，當他開始疑惑開始好奇開始期待，在還不知道是喜歡的時候，就已經是喜歡了。但現在幹爹問，他就一點點分條析縷，“其實小景……他沒有看上去這麽冷漠，他很在意你們，但是好像幹爹你對我很好，對小景比較忽視，那時候小景和我鬧別扭，就是小孩子鬧脾氣。後來我在外面讀書，和他不怎麽熟悉，畢業回國小景不是分化嗎……”
要不要告訴幹爹小景性征認知障礙這件事呢？
葉戚鴻把攀爬在欄桿上的葉子摸過一遍，咬牙說：“他分化成alpha，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omega，我才和他更熟悉起來的。我發現他其實很敏感很需要我們的關心，也很喜歡撒嬌，這對我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好像對他來說就很陌生，他沒有受到委屈，但也需要偏愛。我一開始只是覺得，如果是因為我的存在奪走了他原本可以得到的愛，那我就補上，但後來發現並不只是因為愧疚。我就是喜歡他，我覺得他值得這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
喬嘉有點懵。
從葉戚鴻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就有點懵。
葉戚鴻沒聽到幹爹說話，接著說下去：“一開始不想告訴你們，只是害怕你們不同意，但我真的很喜歡，所以告訴全世界我有了戀人。本來就是想這段時間告訴你們的，如果你生氣，我馬上回去，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去質問小景。他真的很在乎你們，如果你因為我和他吵架，他會難過的。”
喬嘉覺得自己CPU都要燒了。
他短暫理解不了葉戚鴻說的每一句話，只安撫葉戚鴻，說自己沒事，讓他在奶奶家好好玩，自己不會和仇景吵架，一切事情都等他回來再說。
好不容易安撫好，掛掉電話，喬嘉躺在床上。
什麽分化成alpha但是覺得自己是omega？
什麽很在意自己，如果自己因為崽崽和他吵架他會難過？
誰其實很敏感很需要關心很喜歡撒嬌？
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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