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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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雖然拒絕了Mogus的邀請，但葉戚鴻也不能一直只在家裏，尤其他大學就在這裏讀的，如今回來，大學老師、同學，之前在各種地方認識的人，難免也約。
葉戚鴻記掛著家裏的仇景，不怎麽樂意去，但扛不住之前合作過的展子遞邀請函，一起去的還要很多品牌設計師，很多事之前合作過的，還有很多前輩。人家好聲好氣邀請，甚至在得知葉戚鴻是記掛家裏的弟弟不願意後，還告訴葉戚鴻也可以把人帶來。葉戚鴻自認自己還沒有那麽大的面子，在人家都說到這種地步的時候還拒絕。於是就去了。
答應去之後，他也問仇景，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他其實還挺想讓仇景去的。宴會上有很多設計師，他想著如果可以，正好聊幾句，給仇景設計新衣服。可能是他有意無意透露出期待，仇景很快就答應了。
既然答應去了，就不能敷衍，葉戚鴻認真準備，給自己和仇景做好搭配，穿上新作的衣服，搭配合適的飾品。也早早過去，帶著仇景和那些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寒暄。
都是設計圈的人，葉戚鴻在這個圈子裏都是新人呢，別人看他都像是在看冉冉升起的新星，充滿對小孩子的慈愛，沒想到他也帶這個所謂的“弟弟”，也能很好的照顧這個“弟弟”。於是說著說著，就有些好奇的詢問：“哦，之前也沒聽說過你還有個親弟弟？”
葉戚鴻認真解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他說得很自然，問問題的人聽到答案去看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卻看到對方勾著嘴角朝自己頷首，看上去比葉戚鴻還要成熟幾分。很強烈的違和感傳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又有人迎上來，葉戚鴻順勢離開。
再看一眼，兩個人都在茶歇區。
“弟弟”手裏拿著盤子，微微舉起來，正好在葉戚鴻擡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而葉戚鴻拿著銀叉子，挖一勺小蛋糕，一邊和對方說著什麽，一邊把小蛋糕放到嘴裏。
宴會是六點的，兩個人穿戴準備、過來都需要時間，也就沒在來之前吃點什麽東西，現在在這裏走了一大圈，是有點餓的。
於是在難得的兩個人獨處時間，葉戚鴻放下剛剛一直掛著的、無懈可擊的笑容，小聲問仇景：“我們晚上吃什麽啊？”
仇景微微垂眸，看葉戚鴻在合身西裝下、窄窄的小腹。現在那裏凹進去，看上去更細了。
仇景：“餓了嗎？”
葉戚鴻：“有一點。”
說著說著，兩個人就到了茶歇區。仇景看到桌子上擺著精致的小蛋糕和各式水果，閃耀的燈光下，他一眼看到一塊巴斯克。很清脆誘人的綠色，看上去就知道是抹茶味道的。
正好上一節烘焙課就是抹茶巴斯克。
仇景順勢走過去，夾起這塊巴斯克：“吃一點嗎？”
夾起這塊巴斯克，他才意識到，並沒有自己想象到的抹茶味道。
他動作越來越緩慢，看了一眼葉戚鴻。
葉戚鴻看出他的僵硬，拿叉子挖一塊蛋糕，放到嘴裏，小聲說：“這裏的甜品都超級甜，一點都不好吃。”
那塊蛋糕好像在嘴裏化開，甜味湧上來。葉戚鴻瞇著眼皺成一團：“就這樣，超級甜，沒有小景做的好吃。”
仇景看葉戚鴻皺皺巴巴的樣子，覺得很可愛，又擔心他吃這麽甜不舒服，伸出手：“吐出來。”
葉戚鴻眼睛掀開一條縫，看仇景寬大的手心，心下有點奇怪。他把蛋糕咽下去：“都咽下去了。”
仇景把盤子放到一邊，給葉戚鴻拿咖啡：“喝口咖啡？”
葉戚鴻不想喝咖啡，左右看了看，把拿了好半天的紅酒重新拿起，抿了兩口。
宴會上一直拿著的紅酒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攀談時的裝飾品，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一口氣喝光總是不好，很容易給人留下貪酒的壞印象。
可主人準備了這麽久的宴會，紅酒也是特地挑的。葉戚鴻剛喝第一口就覺得不錯，現在吃了那麽甜膩的甜品，再嘗一口酒，更覺得香醇怡人。他左右看了看，想再拿一杯酒來。仇景就像看出他在想什麽，把自己的那杯拿起來，放在他眼前。
葉戚鴻下意識想低頭去喝他杯子裏的酒，都低頭了，後知後覺，這杯酒仇景喝過了。
雖然他之前常常和好朋友喝同一杯飲料，但這是小景啊，雖然他自己覺得自己是omega，但不可否認，他就是不折不扣的alpha。而且，這種場合，不是很合適吧？
葉戚鴻只是猶豫了片刻，仇景又把杯子往前舉了舉，手腕微擡。
水晶酒杯的邊沿就對上葉戚鴻的唇。水潤粉紅的嘴唇被壓下去一點，更顯得肉嘟嘟的。
葉戚鴻只得順勢抿一口。他自己覺得有點奇怪，於是馬上告訴仇景：“再拿一杯新的就好。”
杯子被移開，仇景盯著杯沿那一片瑩潤，移開目光：“我去拿。”
那塊巴斯克只吃了一口。
但葉戚鴻也就是看仇景拿起來才嘗的，現在也並不遺憾，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塊缺了角的巴斯克：“還沒有小景做的好吃。”
仇景聞言飛快翹起嘴角。
他說：“那我回去給你做。”
葉戚鴻：“家裏沒有材料。”
“我們昨天去超市的時候，我買了抹茶粉。”
“這個是開心果味道的。”
開心果嗎？
仇景最後看了一眼那塊綠色的小蛋糕，又問葉戚鴻：“你喜歡開心果還是抹茶？”
葉戚鴻還沒回答，先看到面前幾個人。他迅速按一下仇景的手腕，低聲告訴他：“抹茶。”
隨後快步走上去，和被圍在中間的老人寒暄。
老人是頂級奢侈品創始人的親傳接班人，也是國際設計師協會資深會員。葉戚鴻上大學時跟著導師參加過幾場秀，幾番周轉認識老人，也從他身上學到不少東西。甚至有次實習，都是老人幫忙引薦的。畢業回國後得知老人住院，他還托Mogus幫自己去看了老人。現在在這裏看到老人，猜到他是身體好了，很是高興。
仇景還沒從葉戚鴻按自己那一下緩過神來，手腕處好像還殘留著潮熱的體溫。可剛剛擾亂他心的人現在已經被簇擁在人群裏，游刃有餘的和其他人寒暄。仇景看著他說話、笑，心裏都是剛剛他吃了蛋糕，被甜得皺起來的樣子，還有他告訴自己，喜歡抹茶。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突然意識到另一道視線，順著看過去，是老人身後的一個男人。他跟在老人身後，此刻正打量著自己。
仇景不認識這些人，但知道是葉戚鴻很尊敬的人。於是也看向對方，遙遙舉起酒杯，算是招呼。
葉戚鴻和老人說了會兒話，這才去看老人身邊的人。
自然都是設計圈有名有姓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只有一個，葉戚鴻覺得有點熟悉，又不知道究竟是在哪兒見過。
老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向他介紹：“這是我孫子。怕我喝太多酒，要來看著我。”
身後alpha順勢上前，很彬彬有禮做自我介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戚鴻總覺得他看了自己好幾眼。
五分鐘後，老人被簇擁著去和宴會主人聊天，葉戚鴻和alpha落後一步。聽到alpha用中文說道：“我見過你，在中國。”
在中國？
葉戚鴻先笑：“怪不得我覺得你這麽熟悉。”
alpha聽到，沒有接話，而是認真的看著他。
葉戚鴻話先說出口，想了又想，才想起來，大概是在剛畢業，Mogus和自己一起，好像是有那麽一次，自己逛街時遇到一個外國alpha。貌似也長這個樣子。
當時好像還發生了什麽？不記得了。
既然不記得，葉戚鴻也沒有為難自己一定要想起來，而是笑著問：“中國好玩嗎？下次再去的話，可以一起吃飯。”
alpha看出他的不記得，也沒再追問，只是說：“好玩。”
往前走了兩步，又用一個正好夠葉戚鴻聽到的聲音小聲說，“人也好看。”
葉戚鴻腳步不停，依舊噙著笑往前走。
走了兩部意識到什麽，回頭看一眼。
仇景還在剛剛的位置，並沒有跟上來。
其實他跟上來也沒什麽好說的，他也不認識這些人，也不是設計圈的人，沒必要跟著寒暄，還不如自己呆著，說不定會認識志趣相投的人。葉戚鴻也沒太在意，接著往前走。
身邊alpha詢問：“那個小alpha，是你戀人？”
“不是。”
“你沒有戀人？”alpha目光深邃。
“沒有。”
“那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葉戚鴻舉重若輕：“抱歉，我目前還沒有這個想法，您會找到更合適的戀人的。”
他說著，加快腳步，很快又走到人群裏。
alpha依舊跟著他，但周圍人太多，失去了單獨說話的機會，也就沒有再追問。
葉戚鴻不喜歡這種場合，但從小到大參與太多，不由自主的學會怎麽應酬，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好意，他也不會耿耿於懷。對方不說，他也很快就忘掉。
一群人說著說著，難免還是說到馬上就要來到的設計師比賽。
現場也就那麽幾個小輩，好幾雙眼睛看向葉戚鴻，問他：“你要參加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又說很期待他的表現。
葉戚鴻擺手，說了在場幾個設計師最新的作品，說自己最近很喜歡、覺得很有亮點的地方。最後看他們都很高興的樣子，又順桿子爬，拜托他們幫自己做幾身衣服。
在場也有人剛剛就見過仇景，現在聽葉戚鴻這麽說，打趣他和弟弟關系好。葉戚鴻也不過分謙虛，從善如流認下了。
仇景在陽臺站了一會兒，杯子裏的酒慢慢抿著，最後還是喝光了。他看著空蕩蕩的杯子，拇指慢慢擦過剛剛葉戚鴻含住的地方，來回摩挲。
樓下是漂亮的花園，低頭能看到盛開的各式鮮花，再遠處是湖景，水光粼粼。仇景虛虛看著外面，心裏滿是剛剛身邊的人。
幾乎是在想到葉戚鴻聲音的下一秒，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小景，我找了你好久。”
仇景轉過身。
葉戚鴻還穿著小西裝，大步朝自己走來：“怎麽來這兒了，燈光這麽暗，我都看不到你了。”
他走到仇景身邊：“是不是很無聊？”
仇景：“還好。”
葉戚鴻看到他手裏空掉的杯子：“酒好喝吧？我們等會兒拿兩瓶走。再去帶你見幾個人，過兩天我們去量尺寸，讓他們給你做新衣服。”
仇景順著他的目光看一眼自己手裏的酒杯。
其實他不怎麽喝酒，也不怎麽能分辨出酒的好壞，現在……現在葉戚鴻問起，他只是點頭，全部應下。
葉戚鴻自覺自己帶他來，卻讓他自己在陽臺上站著喝酒，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他，還想再哄哄，就聽到仇景說：“可以你給我做新衣服嗎？”
葉戚鴻之前確實用仇景做靈感來源設計過不少衣服，打板有了成衣後自然也給了仇景衣服。仇景知道，但現在聽到葉戚鴻這麽自然說要給自己量尺寸做衣服，第一反應還是，可不可以讓葉戚鴻給自己做一件，只屬於自己的衣服。
葉戚鴻自然點頭：“當然可以。他們很厲害的，平時做的都是秀場的，偏正式一點。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做時裝。”
他擡頭，撞進仇景眼裏。
其實這時候葉戚鴻是沒覺得有問題的。
自從他畢業回國後，和仇景的相處模式基本上都是這樣的。
宴會上很多人，他也和很多人說過話，社交目的已經達成，也就沒再進去，而是索性站在陽臺，和仇景討論晚上吃什麽，明天吃什麽。
這裏能吃的東西本來就不多，現在太晚，葉戚鴻又不想吃油膩的、冰涼的。仇景自告奮勇說自己做。
葉戚鴻自己是不會做的。仇景說自己學了一點。葉戚鴻想到仇景之前做給自己的甜品，有點好奇的問他都學了什麽。
仇景說就一些家常菜。
葉戚鴻沒想到仇景會學這些，因為在他的想象中仇景不需要學這些。如果他想，完全可以請家政來做。現在聽仇景說學了家常菜，第一反應是：“是在為以後讀大學做準備嗎？”
仇景：“還沒想那麽遠。”
沒想那麽遠，那近在眼前需要他學會做飯的……
葉戚鴻還沒說完下一句，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星星好看嗎？”
兩個人同時回頭。
alpha拿著酒杯過來，遞給葉戚鴻：“聽說你很喜歡這個酒。正好我認識這家酒莊的老板，以後可以去酒莊玩。”
葉戚鴻接過酒，依舊是香醇的氣味，但他也沒有喝，而是接過來，對對方笑笑：“有時間的話一定去。”
alpha也看到葉戚鴻身邊的仇景，問：“這就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他朝仇景伸出手去：“你好。我是hong的追求者。”
仇景看著來人，不鹹不淡的伸出手去，和他握手。
他也沒有使力，就很正常很有社交禮儀的握手，隨後迅速收回手，看向葉戚鴻。
葉戚鴻倒也不至於頭大。從小到大他已經被太多人表白過了，不管是因為自己的家室還是因為自己。現在面對這種情況，內心非常平靜。只是表面上裝作為難的樣子：“不要這麽說，我告訴過你了，我現在還沒有那個想法。”
“沒關系，我可以先追著。什麽時候你有想法了，可以來找我。”
alpha確定仇景在葉戚鴻眼裏就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於是覺得不足為患，現在站在葉戚鴻身邊，忽視仇景，自顧自說，“在中國見到你之後我一直念念不忘，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設計師比賽我也會參加，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嗎？”
葉戚鴻無奈：“如果你這麽想的話，那隨你。”
alpha趴在欄桿上，指著黝黑天空上有些暗淡但也足夠顯眼的星星，問葉戚鴻：“你知道那是什麽星嗎？”
葉戚鴻：“不知道。”
alpha：“那是金星，它是最亮的星星。”
葉戚鴻站在alpha斜後側，沒接話，只是偏頭去看仇景。仇景就在他身邊，陽臺並不明亮的光打在他身上，一半的身子都在陰影裏，一時間葉戚鴻也沒看清他眼裏是不是和自己有一樣的無奈，又或者還有別的什麽東西。
waitress剛好路過，仇景非常自然的接過葉戚鴻手裏，剛剛alpha遞給他的酒，放回盤子上，同時拿起另一杯酒。
waitress離開，仇景把自己剛拿的酒放到葉戚鴻手裏。
葉戚鴻覺得有點好笑，這才抿了一口杯子裏的酒。
正好alpha這時候回頭，看到葉戚鴻喝酒，又笑著舉起自己的酒杯，要和葉戚鴻碰杯。
葉戚鴻只得和他碰一下，又抿一口。
抿這一口的時候，他聽到旁邊仇景輕咳一聲。
這時候，依舊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甚至他覺得可能是仇景在陽臺站了太久，不舒服了。正好他也覺得很晚了，可以回去了。
於是抿完這口酒，他對alpha笑笑，告訴他：“我今天有點貪杯，現在有點不舒服，去和主人說一聲，我先走了。下次見。”
alpha笑著朝他擺手：“下次見。”
葉戚鴻轉身，仇景跟上。
這時候他依舊是沒覺得有問題。
“那你什麽時候覺得有問題？”
Mogus聽葉戚鴻講了這麽長時間，有些懵，隨後又信誓旦旦，“不過這都是你自己看到的，你對小綠茶濾鏡很深，說不定早就有問題了。你接著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多有問題才能讓你這麽遲鈍的人覺得有問題。”
葉戚鴻沈默兩秒，接著說下去：“他手裏一直拿著那個空杯子，就是我喝過酒的那個杯子。waitress過去他也沒有放下。”
“然後呢？”
“大概走了兩步吧……他把我手裏的酒杯拿走。”
“和他的空杯子一起放下了？”
“他喝了一口。”
Mogua沈默。
葉戚鴻吐一口氣：“其實只是這樣也就算了。”
“這還算了？”
Mogus有時候真的很想知道要仇景做什麽葉戚鴻才不會覺得是正常的，好好的，宴會上那麽多酒，非要喝葉戚鴻手裏的那一杯，這已經很不正常了。為什麽葉戚鴻還覺得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這很不對勁啊！
葉戚鴻：“喝完酒之後他回頭了。我看到他回頭，不知道他看什麽，也看了一眼。那個說要追求我的alpha正在看他。”
葉戚鴻沒辦法形容那個眼神，但大概就是被挑釁了的眼神。他不喜歡這樣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獵物。一瞬間的不舒服，他接著去看仇景。卻只看到仇景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隨後兩個空杯子都被放下。
葉戚鴻和主人打過招呼，拿著主人早就包好的紅酒，坐上回家的車。
其實就連這時候，葉戚鴻也只是覺得有那麽一點點不對勁的。
只是一點點，這一點點裏的大部分還都來源於剛剛alpha那個眼神。
直到坐到車上，仇景軟著嗓子和他說：“崽崽，我有點不舒服。”
葉戚鴻成年後雖然不酗酒，但沒少喝，酒量還算不錯，今天喝這麽多紅酒，只覺得味道很好，度數很低。現在仇景說不舒服，後知後覺仇景現在還未成年，自己也沒見過仇景喝酒。今天的酒度數雖然不高，但也是實打實的紅酒，仇景之前沒喝過，突然喝這麽多，確實會不舒服。
車裏燈光明亮，他能看到仇景臉上的淡紅，但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剛剛在宴會上悶出來的。於是湊近一點去摸仇景的額頭：“怎麽了？”
手剛放上仇景額頭，仇景也伸手，放在葉戚鴻的手上：“不舒服……”
“剛剛喝酒喝得有點快了……”
葉戚鴻感覺到手背上仇景手心灼熱的溫度，使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一會兒回去吃點解酒藥，多喝水。你現在先好好休息，馬上就回去了。”
說完，發現仇景一直在看著自己。眼神黑黝黝的，在寂靜的車裏顯得格外深邃。
他剛想問怎麽了。
仇景就開口，依舊是帶著明顯刻意的嗓音：“崽崽喜歡開心果還是抹茶？”
葉戚鴻：“抹茶。”
“那就不要吃開心果好不好？我會把抹茶做得很好吃的。”
葉戚鴻本來就不怎麽喜歡開心果，現在聽仇景這麽說，當然是一口應下：“當然可以，不管是小景做的什麽，我都喜歡。”
“你喜歡？”
“我喜歡。”
“那你可不可以……”
仇景一句話沒說完，葉戚鴻有些疑惑：“可以什麽？”
他一回頭，撞進璀璨星河裏。
仇景眼睛比那顆所謂最亮的金星還要明亮，正在看著自己。他好像有話要說，但又因為清醒了一點，沒有說下去。
葉戚鴻又問：“你想說什麽？”
仇景這才開口：“可不可以，一直帶著我。”
——“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勁嗎？那個小綠茶不就是最粘你，不管你去哪兒都要跟著嗎，你之前一直沒覺得不對勁，為什麽這次突然覺得不對勁了。”
葉戚鴻聽著Mogus的反問，不知道如何解釋。
其實這句話當然是沒問題的，太沒問題了，是仇景會經常說的話。
可他也太了解仇景了。
仇景會裝可憐在他面前撒嬌，說要自己一直帶著他。
也可以茶裏茶氣貶低自己說自己沒能力所以不願意帶著他也是有情可原。
甚至可以像跟著他來這裏一樣，不停嘗試。
可那天仇景不是的。
他好像一把扯去了溫和無害的表面，近乎掠奪，用頗有些強硬的語氣問自己，可不可以，一直帶著他。
他的眼神實在是太深了。
有那麽一瞬間，葉戚鴻甚至覺得他想說的不是自己可不可以一直帶著他。
而是他在問自己，可不可以，一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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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拒絕了Mogus的邀請，但葉戚鴻也不能一直只在家裏，尤其他大學就在這裏讀的，如今回來，大學老師、同學，之前在各種地方認識的人，難免也約。
葉戚鴻記掛著家裏的仇景，不怎麽樂意去，但扛不住之前合作過的展子遞邀請函，一起去的還要很多品牌設計師，很多事之前合作過的，還有很多前輩。人家好聲好氣邀請，甚至在得知葉戚鴻是記掛家裏的弟弟不願意後，還告訴葉戚鴻也可以把人帶來。葉戚鴻自認自己還沒有那麽大的面子，在人家都說到這種地步的時候還拒絕。於是就去了。
答應去之後，他也問仇景，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他其實還挺想讓仇景去的。宴會上有很多設計師，他想著如果可以，正好聊幾句，給仇景設計新衣服。可能是他有意無意透露出期待，仇景很快就答應了。
既然答應去了，就不能敷衍，葉戚鴻認真準備，給自己和仇景做好搭配，穿上新作的衣服，搭配合適的飾品。也早早過去，帶著仇景和那些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寒暄。
都是設計圈的人，葉戚鴻在這個圈子裏都是新人呢，別人看他都像是在看冉冉升起的新星，充滿對小孩子的慈愛，沒想到他也帶這個所謂的“弟弟”，也能很好的照顧這個“弟弟”。於是說著說著，就有些好奇的詢問：“哦，之前也沒聽說過你還有個親弟弟？”
葉戚鴻認真解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他說得很自然，問問題的人聽到答案去看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卻看到對方勾著嘴角朝自己頷首，看上去比葉戚鴻還要成熟幾分。很強烈的違和感傳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又有人迎上來，葉戚鴻順勢離開。
再看一眼，兩個人都在茶歇區。
“弟弟”手裏拿著盤子，微微舉起來，正好在葉戚鴻擡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而葉戚鴻拿著銀叉子，挖一勺小蛋糕，一邊和對方說著什麽，一邊把小蛋糕放到嘴裏。
宴會是六點的，兩個人穿戴準備、過來都需要時間，也就沒在來之前吃點什麽東西，現在在這裏走了一大圈，是有點餓的。
於是在難得的兩個人獨處時間，葉戚鴻放下剛剛一直掛著的、無懈可擊的笑容，小聲問仇景：“我們晚上吃什麽啊？”
仇景微微垂眸，看葉戚鴻在合身西裝下、窄窄的小腹。現在那裏凹進去，看上去更細了。
仇景：“餓了嗎？”
葉戚鴻：“有一點。”
說著說著，兩個人就到了茶歇區。仇景看到桌子上擺著精致的小蛋糕和各式水果，閃耀的燈光下，他一眼看到一塊巴斯克。很清脆誘人的綠色，看上去就知道是抹茶味道的。
正好上一節烘焙課就是抹茶巴斯克。
仇景順勢走過去，夾起這塊巴斯克：“吃一點嗎？”
夾起這塊巴斯克，他才意識到，並沒有自己想象到的抹茶味道。
他動作越來越緩慢，看了一眼葉戚鴻。
葉戚鴻看出他的僵硬，拿叉子挖一塊蛋糕，放到嘴裏，小聲說：“這裏的甜品都超級甜，一點都不好吃。”
那塊蛋糕好像在嘴裏化開，甜味湧上來。葉戚鴻瞇著眼皺成一團：“就這樣，超級甜，沒有小景做的好吃。”
仇景看葉戚鴻皺皺巴巴的樣子，覺得很可愛，又擔心他吃這麽甜不舒服，伸出手：“吐出來。”
葉戚鴻眼睛掀開一條縫，看仇景寬大的手心，心下有點奇怪。他把蛋糕咽下去：“都咽下去了。”
仇景把盤子放到一邊，給葉戚鴻拿咖啡：“喝口咖啡？”
葉戚鴻不想喝咖啡，左右看了看，把拿了好半天的紅酒重新拿起，抿了兩口。
宴會上一直拿著的紅酒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攀談時的裝飾品，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一口氣喝光總是不好，很容易給人留下貪酒的壞印象。
可主人準備了這麽久的宴會，紅酒也是特地挑的。葉戚鴻剛喝第一口就覺得不錯，現在吃了那麽甜膩的甜品，再嘗一口酒，更覺得香醇怡人。他左右看了看，想再拿一杯酒來。仇景就像看出他在想什麽，把自己的那杯拿起來，放在他眼前。
葉戚鴻下意識想低頭去喝他杯子裏的酒，都低頭了，後知後覺，這杯酒仇景喝過了。
雖然他之前常常和好朋友喝同一杯飲料，但這是小景啊，雖然他自己覺得自己是omega，但不可否認，他就是不折不扣的alpha。而且，這種場合，不是很合適吧？
葉戚鴻只是猶豫了片刻，仇景又把杯子往前舉了舉，手腕微擡。
水晶酒杯的邊沿就對上葉戚鴻的唇。水潤粉紅的嘴唇被壓下去一點，更顯得肉嘟嘟的。
葉戚鴻只得順勢抿一口。他自己覺得有點奇怪，於是馬上告訴仇景：“再拿一杯新的就好。”
杯子被移開，仇景盯著杯沿那一片瑩潤，移開目光：“我去拿。”
那塊巴斯克只吃了一口。
但葉戚鴻也就是看仇景拿起來才嘗的，現在也並不遺憾，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塊缺了角的巴斯克：“還沒有小景做的好吃。”
仇景聞言飛快翹起嘴角。
他說：“那我回去給你做。”
葉戚鴻：“家裏沒有材料。”
“我們昨天去超市的時候，我買了抹茶粉。”
“這個是開心果味道的。”
開心果嗎？
仇景最後看了一眼那塊綠色的小蛋糕，又問葉戚鴻：“你喜歡開心果還是抹茶？”
葉戚鴻還沒回答，先看到面前幾個人。他迅速按一下仇景的手腕，低聲告訴他：“抹茶。”
隨後快步走上去，和被圍在中間的老人寒暄。
老人是頂級奢侈品創始人的親傳接班人，也是國際設計師協會資深會員。葉戚鴻上大學時跟著導師參加過幾場秀，幾番周轉認識老人，也從他身上學到不少東西。甚至有次實習，都是老人幫忙引薦的。畢業回國後得知老人住院，他還托Mogus幫自己去看了老人。現在在這裏看到老人，猜到他是身體好了，很是高興。
仇景還沒從葉戚鴻按自己那一下緩過神來，手腕處好像還殘留著潮熱的體溫。可剛剛擾亂他心的人現在已經被簇擁在人群裏，游刃有餘的和其他人寒暄。仇景看著他說話、笑，心裏都是剛剛他吃了蛋糕，被甜得皺起來的樣子，還有他告訴自己，喜歡抹茶。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突然意識到另一道視線，順著看過去，是老人身後的一個男人。他跟在老人身後，此刻正打量著自己。
仇景不認識這些人，但知道是葉戚鴻很尊敬的人。於是也看向對方，遙遙舉起酒杯，算是招呼。
葉戚鴻和老人說了會兒話，這才去看老人身邊的人。
自然都是設計圈有名有姓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只有一個，葉戚鴻覺得有點熟悉，又不知道究竟是在哪兒見過。
老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向他介紹：“這是我孫子。怕我喝太多酒，要來看著我。”
身後alpha順勢上前，很彬彬有禮做自我介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戚鴻總覺得他看了自己好幾眼。
五分鐘後，老人被簇擁著去和宴會主人聊天，葉戚鴻和alpha落後一步。聽到alpha用中文說道：“我見過你，在中國。”
在中國？
葉戚鴻先笑：“怪不得我覺得你這麽熟悉。”
alpha聽到，沒有接話，而是認真的看著他。
葉戚鴻話先說出口，想了又想，才想起來，大概是在剛畢業，Mogus和自己一起，好像是有那麽一次，自己逛街時遇到一個外國alpha。貌似也長這個樣子。
當時好像還發生了什麽？不記得了。
既然不記得，葉戚鴻也沒有為難自己一定要想起來，而是笑著問：“中國好玩嗎？下次再去的話，可以一起吃飯。”
alpha看出他的不記得，也沒再追問，只是說：“好玩。”
往前走了兩步，又用一個正好夠葉戚鴻聽到的聲音小聲說，“人也好看。”
葉戚鴻腳步不停，依舊噙著笑往前走。
走了兩部意識到什麽，回頭看一眼。
仇景還在剛剛的位置，並沒有跟上來。
其實他跟上來也沒什麽好說的，他也不認識這些人，也不是設計圈的人，沒必要跟著寒暄，還不如自己呆著，說不定會認識志趣相投的人。葉戚鴻也沒太在意，接著往前走。
身邊alpha詢問：“那個小alpha，是你戀人？”
“不是。”
“你沒有戀人？”alpha目光深邃。
“沒有。”
“那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葉戚鴻舉重若輕：“抱歉，我目前還沒有這個想法，您會找到更合適的戀人的。”
他說著，加快腳步，很快又走到人群裏。
alpha依舊跟著他，但周圍人太多，失去了單獨說話的機會，也就沒有再追問。
葉戚鴻不喜歡這種場合，但從小到大參與太多，不由自主的學會怎麽應酬，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好意，他也不會耿耿於懷。對方不說，他也很快就忘掉。
一群人說著說著，難免還是說到馬上就要來到的設計師比賽。
現場也就那麽幾個小輩，好幾雙眼睛看向葉戚鴻，問他：“你要參加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又說很期待他的表現。
葉戚鴻擺手，說了在場幾個設計師最新的作品，說自己最近很喜歡、覺得很有亮點的地方。最後看他們都很高興的樣子，又順桿子爬，拜托他們幫自己做幾身衣服。
在場也有人剛剛就見過仇景，現在聽葉戚鴻這麽說，打趣他和弟弟關系好。葉戚鴻也不過分謙虛，從善如流認下了。
仇景在陽臺站了一會兒，杯子裏的酒慢慢抿著，最後還是喝光了。他看著空蕩蕩的杯子，拇指慢慢擦過剛剛葉戚鴻含住的地方，來回摩挲。
樓下是漂亮的花園，低頭能看到盛開的各式鮮花，再遠處是湖景，水光粼粼。仇景虛虛看著外面，心裏滿是剛剛身邊的人。
幾乎是在想到葉戚鴻聲音的下一秒，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小景，我找了你好久。”
仇景轉過身。
葉戚鴻還穿著小西裝，大步朝自己走來：“怎麽來這兒了，燈光這麽暗，我都看不到你了。”
他走到仇景身邊：“是不是很無聊？”
仇景：“還好。”
葉戚鴻看到他手裏空掉的杯子：“酒好喝吧？我們等會兒拿兩瓶走。再去帶你見幾個人，過兩天我們去量尺寸，讓他們給你做新衣服。”
仇景順著他的目光看一眼自己手裏的酒杯。
其實他不怎麽喝酒，也不怎麽能分辨出酒的好壞，現在……現在葉戚鴻問起，他只是點頭，全部應下。
葉戚鴻自覺自己帶他來，卻讓他自己在陽臺上站著喝酒，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他，還想再哄哄，就聽到仇景說：“可以你給我做新衣服嗎？”
葉戚鴻之前確實用仇景做靈感來源設計過不少衣服，打板有了成衣後自然也給了仇景衣服。仇景知道，但現在聽到葉戚鴻這麽自然說要給自己量尺寸做衣服，第一反應還是，可不可以讓葉戚鴻給自己做一件，只屬於自己的衣服。
葉戚鴻自然點頭：“當然可以。他們很厲害的，平時做的都是秀場的，偏正式一點。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做時裝。”
他擡頭，撞進仇景眼裏。
其實這時候葉戚鴻是沒覺得有問題的。
自從他畢業回國後，和仇景的相處模式基本上都是這樣的。
宴會上很多人，他也和很多人說過話，社交目的已經達成，也就沒再進去，而是索性站在陽臺，和仇景討論晚上吃什麽，明天吃什麽。
這裏能吃的東西本來就不多，現在太晚，葉戚鴻又不想吃油膩的、冰涼的。仇景自告奮勇說自己做。
葉戚鴻自己是不會做的。仇景說自己學了一點。葉戚鴻想到仇景之前做給自己的甜品，有點好奇的問他都學了什麽。
仇景說就一些家常菜。
葉戚鴻沒想到仇景會學這些，因為在他的想象中仇景不需要學這些。如果他想，完全可以請家政來做。現在聽仇景說學了家常菜，第一反應是：“是在為以後讀大學做準備嗎？”
仇景：“還沒想那麽遠。”
沒想那麽遠，那近在眼前需要他學會做飯的……
葉戚鴻還沒說完下一句，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星星好看嗎？”
兩個人同時回頭。
alpha拿著酒杯過來，遞給葉戚鴻：“聽說你很喜歡這個酒。正好我認識這家酒莊的老板，以後可以去酒莊玩。”
葉戚鴻接過酒，依舊是香醇的氣味，但他也沒有喝，而是接過來，對對方笑笑：“有時間的話一定去。”
alpha也看到葉戚鴻身邊的仇景，問：“這就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他朝仇景伸出手去：“你好。我是hong的追求者。”
仇景看著來人，不鹹不淡的伸出手去，和他握手。
他也沒有使力，就很正常很有社交禮儀的握手，隨後迅速收回手，看向葉戚鴻。
葉戚鴻倒也不至於頭大。從小到大他已經被太多人表白過了，不管是因為自己的家室還是因為自己。現在面對這種情況，內心非常平靜。只是表面上裝作為難的樣子：“不要這麽說，我告訴過你了，我現在還沒有那個想法。”
“沒關系，我可以先追著。什麽時候你有想法了，可以來找我。”
alpha確定仇景在葉戚鴻眼裏就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於是覺得不足為患，現在站在葉戚鴻身邊，忽視仇景，自顧自說，“在中國見到你之後我一直念念不忘，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設計師比賽我也會參加，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嗎？”
葉戚鴻無奈：“如果你這麽想的話，那隨你。”
alpha趴在欄桿上，指著黝黑天空上有些暗淡但也足夠顯眼的星星，問葉戚鴻：“你知道那是什麽星嗎？”
葉戚鴻：“不知道。”
alpha：“那是金星，它是最亮的星星。”
葉戚鴻站在alpha斜後側，沒接話，只是偏頭去看仇景。仇景就在他身邊，陽臺並不明亮的光打在他身上，一半的身子都在陰影裏，一時間葉戚鴻也沒看清他眼裏是不是和自己有一樣的無奈，又或者還有別的什麽東西。
waitress剛好路過，仇景非常自然的接過葉戚鴻手裏，剛剛alpha遞給他的酒，放回盤子上，同時拿起另一杯酒。
waitress離開，仇景把自己剛拿的酒放到葉戚鴻手裏。
葉戚鴻覺得有點好笑，這才抿了一口杯子裏的酒。
正好alpha這時候回頭，看到葉戚鴻喝酒，又笑著舉起自己的酒杯，要和葉戚鴻碰杯。
葉戚鴻只得和他碰一下，又抿一口。
抿這一口的時候，他聽到旁邊仇景輕咳一聲。
這時候，依舊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甚至他覺得可能是仇景在陽臺站了太久，不舒服了。正好他也覺得很晚了，可以回去了。
於是抿完這口酒，他對alpha笑笑，告訴他：“我今天有點貪杯，現在有點不舒服，去和主人說一聲，我先走了。下次見。”
alpha笑著朝他擺手：“下次見。”
葉戚鴻轉身，仇景跟上。
這時候他依舊是沒覺得有問題。
“那你什麽時候覺得有問題？”
Mogus聽葉戚鴻講了這麽長時間，有些懵，隨後又信誓旦旦，“不過這都是你自己看到的，你對小綠茶濾鏡很深，說不定早就有問題了。你接著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多有問題才能讓你這麽遲鈍的人覺得有問題。”
葉戚鴻沈默兩秒，接著說下去：“他手裏一直拿著那個空杯子，就是我喝過酒的那個杯子。waitress過去他也沒有放下。”
“然後呢？”
“大概走了兩步吧……他把我手裏的酒杯拿走。”
“和他的空杯子一起放下了？”
“他喝了一口。”
Mogua沈默。
葉戚鴻吐一口氣：“其實只是這樣也就算了。”
“這還算了？”
Mogus有時候真的很想知道要仇景做什麽葉戚鴻才不會覺得是正常的，好好的，宴會上那麽多酒，非要喝葉戚鴻手裏的那一杯，這已經很不正常了。為什麽葉戚鴻還覺得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這很不對勁啊！
葉戚鴻：“喝完酒之後他回頭了。我看到他回頭，不知道他看什麽，也看了一眼。那個說要追求我的alpha正在看他。”
葉戚鴻沒辦法形容那個眼神，但大概就是被挑釁了的眼神。他不喜歡這樣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獵物。一瞬間的不舒服，他接著去看仇景。卻只看到仇景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隨後兩個空杯子都被放下。
葉戚鴻和主人打過招呼，拿著主人早就包好的紅酒，坐上回家的車。
其實就連這時候，葉戚鴻也只是覺得有那麽一點點不對勁的。
只是一點點，這一點點裏的大部分還都來源於剛剛alpha那個眼神。
直到坐到車上，仇景軟著嗓子和他說：“崽崽，我有點不舒服。”
葉戚鴻成年後雖然不酗酒，但沒少喝，酒量還算不錯，今天喝這麽多紅酒，只覺得味道很好，度數很低。現在仇景說不舒服，後知後覺仇景現在還未成年，自己也沒見過仇景喝酒。今天的酒度數雖然不高，但也是實打實的紅酒，仇景之前沒喝過，突然喝這麽多，確實會不舒服。
車裏燈光明亮，他能看到仇景臉上的淡紅，但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剛剛在宴會上悶出來的。於是湊近一點去摸仇景的額頭：“怎麽了？”
手剛放上仇景額頭，仇景也伸手，放在葉戚鴻的手上：“不舒服……”
“剛剛喝酒喝得有點快了……”
葉戚鴻感覺到手背上仇景手心灼熱的溫度，使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一會兒回去吃點解酒藥，多喝水。你現在先好好休息，馬上就回去了。”
說完，發現仇景一直在看著自己。眼神黑黝黝的，在寂靜的車裏顯得格外深邃。
他剛想問怎麽了。
仇景就開口，依舊是帶著明顯刻意的嗓音：“崽崽喜歡開心果還是抹茶？”
葉戚鴻：“抹茶。”
“那就不要吃開心果好不好？我會把抹茶做得很好吃的。”
葉戚鴻本來就不怎麽喜歡開心果，現在聽仇景這麽說，當然是一口應下：“當然可以，不管是小景做的什麽，我都喜歡。”
“你喜歡？”
“我喜歡。”
“那你可不可以……”
仇景一句話沒說完，葉戚鴻有些疑惑：“可以什麽？”
他一回頭，撞進璀璨星河裏。
仇景眼睛比那顆所謂最亮的金星還要明亮，正在看著自己。他好像有話要說，但又因為清醒了一點，沒有說下去。
葉戚鴻又問：“你想說什麽？”
仇景這才開口：“可不可以，一直帶著我。”
——“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勁嗎？那個小綠茶不就是最粘你，不管你去哪兒都要跟著嗎，你之前一直沒覺得不對勁，為什麽這次突然覺得不對勁了。”
葉戚鴻聽著Mogus的反問，不知道如何解釋。
其實這句話當然是沒問題的，太沒問題了，是仇景會經常說的話。
可他也太了解仇景了。
仇景會裝可憐在他面前撒嬌，說要自己一直帶著他。
也可以茶裏茶氣貶低自己說自己沒能力所以不願意帶著他也是有情可原。
甚至可以像跟著他來這裏一樣，不停嘗試。
可那天仇景不是的。
他好像一把扯去了溫和無害的表面，近乎掠奪，用頗有些強硬的語氣問自己，可不可以，一直帶著他。
他的眼神實在是太深了。
有那麽一瞬間，葉戚鴻甚至覺得他想說的不是自己可不可以一直帶著他。
而是他在問自己，可不可以，一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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