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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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唐果說他們四點半考試結束。
但四點多一點時，葉戚鴻剛和孫賀經過學校大禮堂，就看到轉角處迎面走來的仇景。
正是考試時間，學校裏空蕩蕩的，少年穿著白衣黑褲身高挺拔，迎著四點尚還炙熱的陽光走過來，即使不知道這是仇景，葉戚鴻也被吸引了目光。
對面的仇景也看過來，看到了自己。以及身邊的孫賀。
隔著太遠，葉戚鴻沒看到仇景臉上的表情，但總覺得他會不開心。
於是雖然不是自己主動邀請孫賀一起走，也還是有種莫名的心虛，總覺得小景下一秒就會像面對Mogus、唐果、薛子鹿一樣，委屈巴巴的撒嬌，指責自己的偏心。
但居然沒有。
仇景只是走過來，站到自己身邊，很自然挽住自己胳膊，這才和孫賀打招呼：“孫少。”
此情此景好像和上次在宴會上重合。不過那次是葉戚鴻挽著孫賀的胳膊和仇景說話。
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和孫賀的那次，本質上並不是葉戚鴻想，而是礙於社交禮儀。於是只是松松把胳膊挽在一起，隔著兩人的襯衣和西裝，像隔著玻璃窗看石膏雕塑，僵硬難受。而現在，完全沒有所謂社交距離，和胳膊一起纏上來的，還有仇景的溫度。
葉戚鴻很難不去看仇景。
靠得太近，正好對上仇景垂眸看過來的目光。
葉戚鴻微怔，小聲疑惑問道：“不考試嗎？”
仇景自然回答：“提前交卷了……我一出來就給你發消息問你在哪兒，你沒回我，原來是在這兒啊。”
他說的是“原來在這兒”，葉戚鴻總覺得他的未完之意是“在這兒和別人一起啊”。
但自己錯過他的消息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葉戚鴻喜歡唐果，所以面對唐果和仇景才會試圖端水，可現在是孫賀，原本就沒什麽感覺的人，現在看仇景不高興，自然毫無疑問的偏向仇景：“不好意思，下次不會了。”
這時候還是有些慌張，擔心仇景和中午時一樣，一句話說得陰陽怪氣。
在唐果面前那樣沒什麽，葉戚鴻知道唐果喜歡仇景，也樂得看他們兩個歡喜冤家一樣鬧，但對面是孫賀，就是個很普通的陌生人，甚至之前有些不愉快，葉戚鴻擔心他表面沒什麽，背地裏嘲笑仇景的稚氣粘人。
但仇景沒有。
他勾唇：“沒關系，我知道崽崽不是故意的，崽崽這麽在乎我，怎麽可能故意不看我的消息。”
這已經不是，在和唐果面前不一樣的問題了。再不一樣也不能截然相反啊。怎麽在唐果面前時，好像關註都被唐果奪走的小可憐，而現在在孫賀面前，自信外還帶著些許得意？
但仇景都這麽說了，葉戚鴻當然不可能反駁——更何況他說的就是對的，自己確實很在乎他，如果不是剛剛去圖書館時把手機靜音，即使孫賀就在身邊，自己聽到仇景發消息的提示音，也一定會停下腳步不管孫賀，給仇景回消息的。
他順著仇景的話，點頭：“對啊。”
從剛剛起，孫賀就在旁邊聽著，現在看葉戚鴻給出反應，嘴角噙著笑，羨慕似的感慨：“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葉少把仇小少爺當親弟弟疼。”
這句話葉戚鴻是認可的。
但他真的真的，特別討厭少爺這個稱呼，連帶這不喜歡這句話。聽孫賀這麽說，也沒什麽別的反應，就帶著禮貌客氣的微笑，對孫賀點頭。
才點了沒一下，旁邊仇景也噙著笑看孫賀：“不是親兄弟也有情誼。”
這好像是普通的對話，但葉戚鴻越聽越不對勁。
他垂眸，眨眼，蹙眉，終於想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
自己和小景直接是不是一起長大，情誼怎麽樣，算不算親兄弟，關孫賀什麽事？
上次宴會一定要和自己跳舞，後來時不時給自己發消息送禮物，現在在學校遇到又要和自己一起走。
葉戚鴻也不是傻子，之前沒往這方面想也就算了，現在稍一揣測，就明白孫賀對自己的意思了。
不管是真的喜歡還是出於商業的考量，大概，是有那麽一點，在追求自己的意思？
所以這兩次才這麽針對小景？
——葉戚鴻想都沒想，本能就代替他做出選擇，在想清楚原因後，迅速揪出罪魁禍首。
孫賀真是個沒眼色又小氣的alpha。自己都和他沒任何關系，他就這麽針對小景，真讓人討厭。
原本一分的不喜因為想清楚這些，變成十分。
連帶著剛剛沒看到仇景消息的愧疚也翻了倍。
明明尚還不習慣和仇景的肢體接觸，他還是安撫性輕拍仇景的手背。
仇景順勢握住他的手。
已經是挽著胳膊的姿勢，現在再握著手，兩條胳膊纏在一起，加倍的親密。
葉戚鴻有些不習慣，仰頭去看仇景。
仇景正低頭看過來，頗為人畜無害的對他笑，又看向孫賀，依舊是噙著笑意。
留在學校就是為了等仇景，現在仇景考試結束，葉戚鴻也不想接著在學校瞎逛，帶仇景回家。
等坐到車上，身邊沒有孫賀沒有其他人，葉戚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頗有些憂心忡忡的問仇景：“小景，怎麽提前交卷了？題做完了嗎？”
小景出來那麽早，幾乎可以確定是剛可以提前交卷的時間他就交卷出來了，怎麽這麽急？是很多不會的嗎？
和他想的一樣，仇景回答：“回的都寫上了，就提前交卷了。”
葉戚鴻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可現在聽到這個回答，也還是有些凝噎。
小景這個成績真的很讓人擔心。
他小心翼翼的詢問：“不會的題很多嗎？”
仇景想了想，點頭。
葉戚鴻又問：“很難嗎？”
這話說出口，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既然不會的很多，那麽對仇景來說肯定是很難的，自己為什麽要多問呢？
奇怪的是，仇景居然真的像是思考了兩秒，才又點頭。
確實，明明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卻還要克制住填寫答題卡的本能，寫上錯誤的答案，這種違背直覺的行為，確實是讓這場考試比之前的考試難了不少。
葉戚鴻還真沒有這種覺得考試困難的情況，無法共情，只是純粹的擔心仇景，現在仔細觀察仇景的表情。
只看到少年一如既往的表情冷淡，眼皮稍稍垂著，偏偏也沒有擔心、焦躁的樣子，反而是另一種更深沈的思考。
葉戚鴻看他的側臉，把提著的心放回肚子裏。
一時卻沒收回視線，順著仇景飽滿的額頭看到高挺的鼻尖，微微出神。
自己好像很少看到小景的側臉——剛想到這句話，仇景就偏頭看過來，葉戚鴻又對上正臉。
於是他再次確定。
自己就是很少看到小景的側臉。
印象裏，小時候小景不喜歡自己，自己看到的會是他的背影。但仔細想來，即使是小時候“不喜歡自己”的那段時間，他也從來沒有背對自己，更多的時候就是在自己身邊，什麽也不做，沒什麽表情，有時候可能會有些厭煩，自己不經意看過去，可能在看自己，也可能不在看自己，但每次自己看了沒兩分鐘，他都會看過來。
今年更甚，自己回來之後，開始和他更多交流，好像自己每次看過去看到的都是他的正臉，他好像永遠在關註自己，在面朝自己。
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葉戚鴻沒說什麽，但是很明顯的覺得心裏好像有根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仇景當然看不到葉戚鴻內心的想法，只是看他在看自己，挑眉，像是在問怎麽了。
葉戚鴻欲蓋彌彰似的收回視線，正好這時候手機響起，他連忙低下頭去看手機，發現是唐果給自己發消息。
唐果平時說話總是一串一串說很多，但是他的個人語言特色鮮明，比如每次給葉戚鴻發消息，總是一句一句的發，一段話，他能說上十幾條。
每次和他聊天，葉戚鴻的手機總是叮叮當當的一直響消息提示。
但這一次，唐果一下發過來好長一段的話，像篇小作文。
葉戚鴻有些疑惑的看下去，發現歸根結底，唐果就是一個意思。
——感謝這段時間他的照，。飯很好吃，但是馬上就期末了，明天又有一天的考試，自己可能不能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這麽幾句話啰哩啰嗦發了篇小作文，葉戚鴻有些好笑，又覺得符合唐果一貫的標準。
他笑著給唐果回過去：“沒關系，下學期還可以一起吃飯。”
這條消息發過去，就看著唐果的名字變成“對方正在輸入”，卻沒有等到消息，而是重新變回名字。又是“對方正在輸入”，反覆好幾次。
弄得葉戚鴻一陣疑惑，如果不是仇景就在他身邊，他一定以為手機對面的人是仇景。
要知道，唐果從來不會猶豫，每次打字都很快，手在前面打字，腦子在後面追。
到底是什麽話這麽猶豫？
葉戚鴻耐心等著，等到唐果好幾個流淚表情包。
“怎麽了？”
葉戚鴻問，又發過去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這個表情包發過去，又是一串的流淚表情包，一堆表情包裏，還有一個對話框。
這個對話框夾在表情包裏，飛快閃上去。葉戚鴻打眼一看，只看到開頭一句：“哥哥，你小心仇景啊！”
跟著是近乎一行的感嘆號。
小心仇景？
這條消息被表情包刷上去，葉戚鴻只能往上翻想仔細找，但是沒找到，要不是有對方撤回消息的提示，他一定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唐果撤回了消息，葉戚鴻更疑惑：“你撤回了什麽？”
唐果又發過來一連串的哭哭表情包：“算了，沒事。”
葉戚鴻還想再問，他說：“哥哥，我去覆習了。”
他都搬出覆習這個說辭了，葉戚鴻自然也不好再追問，只好說：“去吧。”
唐果真的不發消息了，葉戚鴻又把兩人的聊天記錄仔細翻一遍，也沒從一堆表情包裏找到另外的話，似乎唐果也就發了那麽一條，還撤回了。
好奇怪。
為什麽要讓自己小心小景？
難道小景在學校還在受欺負，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但是因為自己在學校的時間很少，沒發現。而唐果喜歡小景，自然關註到了這一點，所以提醒自己要小心小景的狀況？
葉戚鴻疑惑看向仇景。
仇景對上他的視線：“怎麽了？”
葉戚鴻不知道實際情況是什麽樣的，但有心幫助唐果刷仇景好感度，於是先說：“唐果提醒我小心你。”
這話說出來，仇景好像凝固一下。
註意到這點的葉戚鴻一下就慌了：“你在學校是不是被欺負了？”
凝固消失，仇景一片乖巧：“沒有。”
“怎麽可能沒有，你剛剛……”
葉戚鴻對上仇景的眼，卻沒有接著說下去。
縱然自己可以從各種小細節開始，說仇景是在騙自己。可這次，莫名就有種直覺。
仇景在騙自己。
這件事唐果也知道，但卻不完整告訴自己。
唐果很喜歡小景，如果真的對小景不利，他一定會完全告訴自己的。說了又撤回，遮遮掩掩不說，因為這件事實際上並沒有對小景不利。
他們兩個都知道，卻瞞著自己。
能是什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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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說他們四點半考試結束。
但四點多一點時，葉戚鴻剛和孫賀經過學校大禮堂，就看到轉角處迎面走來的仇景。
正是考試時間，學校裏空蕩蕩的，少年穿著白衣黑褲身高挺拔，迎著四點尚還炙熱的陽光走過來，即使不知道這是仇景，葉戚鴻也被吸引了目光。
對面的仇景也看過來，看到了自己。以及身邊的孫賀。
隔著太遠，葉戚鴻沒看到仇景臉上的表情，但總覺得他會不開心。
於是雖然不是自己主動邀請孫賀一起走，也還是有種莫名的心虛，總覺得小景下一秒就會像面對Mogus、唐果、薛子鹿一樣，委屈巴巴的撒嬌，指責自己的偏心。
但居然沒有。
仇景只是走過來，站到自己身邊，很自然挽住自己胳膊，這才和孫賀打招呼：“孫少。”
此情此景好像和上次在宴會上重合。不過那次是葉戚鴻挽著孫賀的胳膊和仇景說話。
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和孫賀的那次，本質上並不是葉戚鴻想，而是礙於社交禮儀。於是只是松松把胳膊挽在一起，隔著兩人的襯衣和西裝，像隔著玻璃窗看石膏雕塑，僵硬難受。而現在，完全沒有所謂社交距離，和胳膊一起纏上來的，還有仇景的溫度。
葉戚鴻很難不去看仇景。
靠得太近，正好對上仇景垂眸看過來的目光。
葉戚鴻微怔，小聲疑惑問道：“不考試嗎？”
仇景自然回答：“提前交卷了……我一出來就給你發消息問你在哪兒，你沒回我，原來是在這兒啊。”
他說的是“原來在這兒”，葉戚鴻總覺得他的未完之意是“在這兒和別人一起啊”。
但自己錯過他的消息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葉戚鴻喜歡唐果，所以面對唐果和仇景才會試圖端水，可現在是孫賀，原本就沒什麽感覺的人，現在看仇景不高興，自然毫無疑問的偏向仇景：“不好意思，下次不會了。”
這時候還是有些慌張，擔心仇景和中午時一樣，一句話說得陰陽怪氣。
在唐果面前那樣沒什麽，葉戚鴻知道唐果喜歡仇景，也樂得看他們兩個歡喜冤家一樣鬧，但對面是孫賀，就是個很普通的陌生人，甚至之前有些不愉快，葉戚鴻擔心他表面沒什麽，背地裏嘲笑仇景的稚氣粘人。
但仇景沒有。
他勾唇：“沒關系，我知道崽崽不是故意的，崽崽這麽在乎我，怎麽可能故意不看我的消息。”
這已經不是，在和唐果面前不一樣的問題了。再不一樣也不能截然相反啊。怎麽在唐果面前時，好像關註都被唐果奪走的小可憐，而現在在孫賀面前，自信外還帶著些許得意？
但仇景都這麽說了，葉戚鴻當然不可能反駁——更何況他說的就是對的，自己確實很在乎他，如果不是剛剛去圖書館時把手機靜音，即使孫賀就在身邊，自己聽到仇景發消息的提示音，也一定會停下腳步不管孫賀，給仇景回消息的。
他順著仇景的話，點頭：“對啊。”
從剛剛起，孫賀就在旁邊聽著，現在看葉戚鴻給出反應，嘴角噙著笑，羨慕似的感慨：“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葉少把仇小少爺當親弟弟疼。”
這句話葉戚鴻是認可的。
但他真的真的，特別討厭少爺這個稱呼，連帶這不喜歡這句話。聽孫賀這麽說，也沒什麽別的反應，就帶著禮貌客氣的微笑，對孫賀點頭。
才點了沒一下，旁邊仇景也噙著笑看孫賀：“不是親兄弟也有情誼。”
這好像是普通的對話，但葉戚鴻越聽越不對勁。
他垂眸，眨眼，蹙眉，終於想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
自己和小景直接是不是一起長大，情誼怎麽樣，算不算親兄弟，關孫賀什麽事？
上次宴會一定要和自己跳舞，後來時不時給自己發消息送禮物，現在在學校遇到又要和自己一起走。
葉戚鴻也不是傻子，之前沒往這方面想也就算了，現在稍一揣測，就明白孫賀對自己的意思了。
不管是真的喜歡還是出於商業的考量，大概，是有那麽一點，在追求自己的意思？
所以這兩次才這麽針對小景？
——葉戚鴻想都沒想，本能就代替他做出選擇，在想清楚原因後，迅速揪出罪魁禍首。
孫賀真是個沒眼色又小氣的alpha。自己都和他沒任何關系，他就這麽針對小景，真讓人討厭。
原本一分的不喜因為想清楚這些，變成十分。
連帶著剛剛沒看到仇景消息的愧疚也翻了倍。
明明尚還不習慣和仇景的肢體接觸，他還是安撫性輕拍仇景的手背。
仇景順勢握住他的手。
已經是挽著胳膊的姿勢，現在再握著手，兩條胳膊纏在一起，加倍的親密。
葉戚鴻有些不習慣，仰頭去看仇景。
仇景正低頭看過來，頗為人畜無害的對他笑，又看向孫賀，依舊是噙著笑意。
留在學校就是為了等仇景，現在仇景考試結束，葉戚鴻也不想接著在學校瞎逛，帶仇景回家。
等坐到車上，身邊沒有孫賀沒有其他人，葉戚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頗有些憂心忡忡的問仇景：“小景，怎麽提前交卷了？題做完了嗎？”
小景出來那麽早，幾乎可以確定是剛可以提前交卷的時間他就交卷出來了，怎麽這麽急？是很多不會的嗎？
和他想的一樣，仇景回答：“回的都寫上了，就提前交卷了。”
葉戚鴻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可現在聽到這個回答，也還是有些凝噎。
小景這個成績真的很讓人擔心。
他小心翼翼的詢問：“不會的題很多嗎？”
仇景想了想，點頭。
葉戚鴻又問：“很難嗎？”
這話說出口，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既然不會的很多，那麽對仇景來說肯定是很難的，自己為什麽要多問呢？
奇怪的是，仇景居然真的像是思考了兩秒，才又點頭。
確實，明明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卻還要克制住填寫答題卡的本能，寫上錯誤的答案，這種違背直覺的行為，確實是讓這場考試比之前的考試難了不少。
葉戚鴻還真沒有這種覺得考試困難的情況，無法共情，只是純粹的擔心仇景，現在仔細觀察仇景的表情。
只看到少年一如既往的表情冷淡，眼皮稍稍垂著，偏偏也沒有擔心、焦躁的樣子，反而是另一種更深沈的思考。
葉戚鴻看他的側臉，把提著的心放回肚子裏。
一時卻沒收回視線，順著仇景飽滿的額頭看到高挺的鼻尖，微微出神。
自己好像很少看到小景的側臉——剛想到這句話，仇景就偏頭看過來，葉戚鴻又對上正臉。
於是他再次確定。
自己就是很少看到小景的側臉。
印象裏，小時候小景不喜歡自己，自己看到的會是他的背影。但仔細想來，即使是小時候“不喜歡自己”的那段時間，他也從來沒有背對自己，更多的時候就是在自己身邊，什麽也不做，沒什麽表情，有時候可能會有些厭煩，自己不經意看過去，可能在看自己，也可能不在看自己，但每次自己看了沒兩分鐘，他都會看過來。
今年更甚，自己回來之後，開始和他更多交流，好像自己每次看過去看到的都是他的正臉，他好像永遠在關註自己，在面朝自己。
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葉戚鴻沒說什麽，但是很明顯的覺得心裏好像有根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仇景當然看不到葉戚鴻內心的想法，只是看他在看自己，挑眉，像是在問怎麽了。
葉戚鴻欲蓋彌彰似的收回視線，正好這時候手機響起，他連忙低下頭去看手機，發現是唐果給自己發消息。
唐果平時說話總是一串一串說很多，但是他的個人語言特色鮮明，比如每次給葉戚鴻發消息，總是一句一句的發，一段話，他能說上十幾條。
每次和他聊天，葉戚鴻的手機總是叮叮當當的一直響消息提示。
但這一次，唐果一下發過來好長一段的話，像篇小作文。
葉戚鴻有些疑惑的看下去，發現歸根結底，唐果就是一個意思。
——感謝這段時間他的照，。飯很好吃，但是馬上就期末了，明天又有一天的考試，自己可能不能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這麽幾句話啰哩啰嗦發了篇小作文，葉戚鴻有些好笑，又覺得符合唐果一貫的標準。
他笑著給唐果回過去：“沒關系，下學期還可以一起吃飯。”
這條消息發過去，就看著唐果的名字變成“對方正在輸入”，卻沒有等到消息，而是重新變回名字。又是“對方正在輸入”，反覆好幾次。
弄得葉戚鴻一陣疑惑，如果不是仇景就在他身邊，他一定以為手機對面的人是仇景。
要知道，唐果從來不會猶豫，每次打字都很快，手在前面打字，腦子在後面追。
到底是什麽話這麽猶豫？
葉戚鴻耐心等著，等到唐果好幾個流淚表情包。
“怎麽了？”
葉戚鴻問，又發過去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這個表情包發過去，又是一串的流淚表情包，一堆表情包裏，還有一個對話框。
這個對話框夾在表情包裏，飛快閃上去。葉戚鴻打眼一看，只看到開頭一句：“哥哥，你小心仇景啊！”
跟著是近乎一行的感嘆號。
小心仇景？
這條消息被表情包刷上去，葉戚鴻只能往上翻想仔細找，但是沒找到，要不是有對方撤回消息的提示，他一定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唐果撤回了消息，葉戚鴻更疑惑：“你撤回了什麽？”
唐果又發過來一連串的哭哭表情包：“算了，沒事。”
葉戚鴻還想再問，他說：“哥哥，我去覆習了。”
他都搬出覆習這個說辭了，葉戚鴻自然也不好再追問，只好說：“去吧。”
唐果真的不發消息了，葉戚鴻又把兩人的聊天記錄仔細翻一遍，也沒從一堆表情包裏找到另外的話，似乎唐果也就發了那麽一條，還撤回了。
好奇怪。
為什麽要讓自己小心小景？
難道小景在學校還在受欺負，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但是因為自己在學校的時間很少，沒發現。而唐果喜歡小景，自然關註到了這一點，所以提醒自己要小心小景的狀況？
葉戚鴻疑惑看向仇景。
仇景對上他的視線：“怎麽了？”
葉戚鴻不知道實際情況是什麽樣的，但有心幫助唐果刷仇景好感度，於是先說：“唐果提醒我小心你。”
這話說出來，仇景好像凝固一下。
註意到這點的葉戚鴻一下就慌了：“你在學校是不是被欺負了？”
凝固消失，仇景一片乖巧：“沒有。”
“怎麽可能沒有，你剛剛……”
葉戚鴻對上仇景的眼，卻沒有接著說下去。
縱然自己可以從各種小細節開始，說仇景是在騙自己。可這次，莫名就有種直覺。
仇景在騙自己。
這件事唐果也知道，但卻不完整告訴自己。
唐果很喜歡小景，如果真的對小景不利，他一定會完全告訴自己的。說了又撤回，遮遮掩掩不說，因為這件事實際上並沒有對小景不利。
他們兩個都知道，卻瞞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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