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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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坐了那麽久的飛機,葉戚鴻是真的有點累。回家後簡單吃個飯,悶頭一覺睡到第二天。

睡得久有點難受,頭昏腦漲的,踩著拖鞋迷迷糊糊推開門。一眼看到爸爸站在桌子前正修剪玫瑰花枝。

葉戚鴻走過去,把頭放到爸爸肩膀上,來回蹭,討食吃的鳥一樣:“爸爸。”

葉飛羽放下玫瑰花和剪刀,把葉戚鴻稍長的劉海挑到一邊,看兒子微微瞇起來的眼,柔聲:“崽崽睡得好不好?”

葉戚鴻打小小的哈欠:“好。”

打完哈欠,稍稍精神一點,他揉揉眼睛,這才發現,除了桌子前的爸爸、廚房裏的爹地,客廳沙發上還有個人。

仇景穿著白色校服,坐在米白色布藝沙發上。他剛剛睡眼朦朧,居然沒看到。

想到剛剛自己和爸爸撒嬌的場景被看到,葉戚鴻徹底精神,他站直,朝仇景擺手:“小景來了。”

——仇景有對不靠譜的父親,一個早上起不來,一個下廚房就是炸廚房,所以仇景從小就和他們一起吃早飯。

不過現在不應該還很早嗎?爹地還在做早飯,他怎麽就來了?

葉戚鴻笑盈盈的看沙發上的仇景。

仇景沒什麽表情,目光掃過他睡了這麽久、又在葉飛羽肩頭蹭亂的頭發,睡飽了格外水潤的杏眼、因為房間幹燥稍稍起皮的嘴唇和唇角客氣的弧度,對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葉戚鴻又去廚房,和爹地打過招呼,聞著早飯的香味,覺得肚子空蕩蕩的。他轉一圈,問:“什麽時候好啊?”

沈行秋:“再等十分鐘好不好?”

葉戚鴻高興:“那我去叫Mogus,他起來我們就可以吃了。”

說著,他噠噠噠踩著拖鞋,推開客房的門。

仇景聽到葉戚鴻叫Mogus,聲音溫柔:“Mogus,醒了沒?”

他近乎倉促的收回眼去。

沈行秋做了二十多年的早餐,熟能生巧,不僅營養美味,而且變著花樣做。現在五個人的早飯,他做了紅棗糕、煎蛋三明治、荷葉雞、蟹黃包、沙拉、小羊排,黑豆漿,再加上碗嫩滑如布丁般的蛋羹。

葉戚鴻兩個月沒吃到爹地做的早飯,早就想念這個味道,現在看著桌上的早餐,饞蟲就被勾起來了。

蟹黃包超級香的,奶奶親自挑的大螃蟹,剝了兩小時的蟹才挑出來這麽一碗蟹黃。爹地親自調的味,從和面開始做起,皮薄餡香,一口下去濃濃的汁水,鮮香美味。外面做的都沒有這個味道,葉戚鴻從小就愛吃爹地做的蟹黃包。

他夾一個放到自己碟子裏,偏頭和身邊的Mogus說:“嘗嘗這個蟹黃包,我和你說過很多次的!你上次來沒吃到,真的很好吃!”

Mogus確實聽好友說過很多次,早就好奇是什麽味道了。聞言舉起筷子想要夾一個嘗嘗。

可作為外國人,他確實不會用筷子,頗有些笨手笨腳的。

蟹黃包手掌大,不方便用勺子,裏面滿是汁水,不可以用叉子。葉戚鴻想都沒想,自然夾起蟹黃包放到Mogus的碟子裏,又去給Mogus拿一次性手套:“你用手拿著吃吧。”

Mogus乖乖坐著,等葉戚鴻拿手套給自己。

一擡頭,發現斜對面,那個昨天不去上課來機場接人的小孩夾起一個蟹黃包,咬了一大口。眼神冷漠,惡狠狠的嚼。

=

吃完飯,仇景還要去上學。

出門時,葉飛羽和他說:“今天中午下了課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吃個飯,給崽崽接風。”

仇景很聽葉飛羽的話,聞言看向他身後的葉戚鴻,應下:“好的,葉叔。”

葉戚鴻跟著葉飛羽,Mogus跟著葉戚鴻,聽到仇景這麽叫葉飛羽,Mogus湊到葉戚鴻耳邊,小聲說:“為什麽他對叔叔這麽禮貌?”

葉戚鴻同樣小聲回答:“他本來就很禮貌。”

都走到門口,又突然不動。不是說要去上學嗎?葉飛羽疑惑看向仇景:“怎麽了?”

這一看,才發現他正在看自己身後的位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客廳裏,崽崽和Mogus兩個omega正低著頭咬耳朵,不知道在說什麽悄悄話。

再回過頭,仇景拽著書包帶子:“我走了,葉叔再見。”

少年身高腿長,三兩步就走到電梯那裏,按了向下的樓梯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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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學校時正好是下課時間,王子健正無所事事和同桌說話,看仇景過來,馬上轉頭問他:“昨天怎麽沒來啊?”

仇景:“睡過頭了。”

王子健:“真的很可惜!聽說未分化的生理健康課整改,說是為了照顧可能馬上就要分化的同學,也講很多有關分化的知識——你應該也要分化了吧?”

高中之後,同學相繼分化,仇景遲遲沒有動靜,他自己倒是不著急,但不知道為什麽,近半年,王子健時不時就要在他面前提起這個話題,再問他是不是要分化了。

平時仇景不在意,聽了也就過去了,但今天,他看向王子健,反問:“你為什麽這麽關註我有沒有分化?”

王子健吭吭哧哧:“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仇景:“你在校園墻上和別人賭我的信息素等級?”

王子健沒想到他能猜到,脫口而出:“臥槽,你怎麽知道?!”

看來是猜對了。

仇景把書包裏的書拿出來:“你賭我是S級alpha?”

王子健一臉理所當然的與有榮焉:“我兄弟肯定是S級alpha啊!從我小學見到你第一面,我就覺得你會是S級alpha!你這麽猛,等級一定很高。”

他絮絮叨叨,“這可不是我一個人這麽覺得啊,基本上所有人都這麽覺得,就是去年初中部一個不知深淺的小學弟,在校園墻上大言不慚說你分化晚,信息素等級不會高到哪裏去,我們就和那個鱉崽子打賭,你要是信息素等級超過A……”

仇景懶得聽王子健這麽長篇大論:“說不定我是omega呢。”

“臥槽!”

王子健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兄弟你能別說這麽晦氣的話嗎?!有你這樣的omega嗎?雖說咱沒有刻板印象,但我也是真沒見過您這樣的omega啊!你這樣的omega多嚇人?!”

他看著自己兄弟這一米八的身高,這寬肩,這長腿,還想再表達一番“如果你是omega,那得什麽樣的alpha才能降住你”之類充滿刻板印象的話,但在仇景冷漠的眼神下,吞下去。

於是他忍氣吞聲:“行吧,現在說也沒用,還是要看分化結果……你有沒有什麽感覺?分化前期會有不同程度的發熱和身體刺痛現象,你有難受的感覺嗎?”

仇景冷笑:“被你氣得頭疼。”

王子健不明白自己怎麽了,還想在和仇景掰扯掰扯,上課鈴響起,老師走進來。他只好轉過身去看黑板,同時手背到後面,給仇景豎中指。

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來,手指就被用力往後掰,疼的王子健瞪大了眼。

真狠啊,怎麽可能有這樣的omega,一定是個大猛A!

放下用來掰王子健手指的課本,仇景摸一下額頭。

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好像真的有點熱。

不過,又好像從早上就開始熱了。

=

接風宴定在葉戚鴻很喜歡的餐廳。

Mogus雖然是跟著他回國的,但來A市是受邀送作品來參與展覽,沒幾天空閑時間。葉戚鴻有心帶他來轉轉,順便再逛逛兩年前Mogus來過、覺得不錯的那些地方。

於是吃過早飯,葉戚鴻又和爹地爸爸撒了會兒嬌,就提前帶著Mogus出來玩。市中心整條的商業街,葉戚鴻帶Mogus慢悠悠逛過去。

兩個omega湊在一起能幹什麽?再加上兩個人都是藝術生,對色彩和線條格外敏銳,沒一會兒就開始關註建築和雕塑的線條、店鋪的色彩搭配,湊在一起拍照。

葉戚鴻還帶Mogus去自己很喜歡的私人訂制珠寶店——之前他在這裏買的手鏈、袖扣,Mogus一直說好看。

這次Mogus來,正好買些送給他。

本來就是葉戚鴻喜歡的風格,半年不來又有了新款。Mogus又早早就想要,兩人這麽逛,就挑了很多。

Mogus尤其喜歡一枚紫水晶的戒指,直接帶在手上去結的賬。太喜歡了,哪怕這款只有一枚,也挑了個差不多樣式的,帶到葉戚鴻手上。

拎著禮盒從珠寶店出來,還沒坐上車,就被人攔住。

Alpha身高腿長,有副好相貌,唇角銜著笑,看上去彬彬有禮又溫柔:“你好,我註意你很久了,覺得你很可愛,請問,能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嗎?”

一句話說到最後,甚至還帶著幾分溫柔。

葉戚鴻站在Mogus旁邊,看好友一臉“媽的晦氣”,忍俊不禁。

托兩個父親的福,葉戚鴻從小就有副好容貌,幼兒園舞臺劇演王子,小男生都為了能和他手牽手,爭著演公主,被同樣想和他手牽手的小女生打得狼狽逃竄。

幹爹喬嘉教給他的第一個道理就是警惕任何一個在路上和你說話的人。

後來去國外都藝術類大學,同學各個都是浪漫種子,搭訕葉戚鴻的人能從校門口排到學校後山。

現在看到這個男人,葉戚鴻先註意到的不是他嘴角的笑,而是眼裏的精明。

可不是註意很久了嗎?

兩個omega,看上去最多二十歲,一個精致一個可愛,無憂無慮,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不谙世事,出來逛街都是司機開八位數的車接送,購物的珠寶店是私人訂制的不說還是會員制,沒有會員介紹不能進入。

有權有勢。

這不僅是兩個可愛漂亮的omega,還是兩塊行走的肥肉。

葉戚鴻被Mogus的表情逗笑,但面對陌生alpha,眼裏滿是疏離:“謝謝喜歡。不能。”

說完,他拉著Mogus往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Alpha跟上來:“我真的很喜歡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

沒說完,兩個omega就鉆到車裏,光可鑒人的車門關上,甚至沒留給他一鼻子灰。

“王叔,直接去餐廳吧。”

已經中午,剛剛葉飛羽給葉戚鴻發消息,說爺爺奶奶已經出發,自己也已經接上仇景,他們現在出發去,還能趕在長輩都到之前過去。

司機應一聲,車子平穩但飛快的運行。

Mogus看葉戚鴻:“第七個。”

從坐上飛機開始,這是第七個來搭訕的人。

葉戚鴻想想也有點頭疼:“搭訕你的有五個。”

Mogus捧著臉頰:“因為我們貌美如花~”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剛剛那個alpha不完全是為了你的臉,還可能是為了你的錢。”

葉戚鴻知道這件事,但聽Mogus直白說出來,還是有點頭疼:“我謝謝他,把我當傻子。”

Mogus也頗受這個困擾,深以為然的點頭:“有些alpha就是不長腦子,以為所有omega都是他的私有物。”

葉戚鴻從小認真學習乖乖聽話——雖然不管是爺爺奶奶還是爹地爸爸都沒有禁止他戀愛,但葉戚鴻的世界被愛和喜歡填滿,書本、畫筆、攝像機和琴就足夠讓他快樂,身邊alpha來來去去,他也沒覺得誰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即使在充滿浪漫和自由的藝術學院,他也始終一個人。

不過他是知道Mogus的戀愛史的,談這麽多人,總遇到那麽幾個alpha,驕傲自大,自私迂腐。

現在Mogus吐槽alpha,他乖乖聽著,給出附和。

本來就在市中心,離餐廳也沒多遠,他們很快就到了,司機把車停下。

Mogus還在疑惑為什麽alpha逛街時總是那麽不耐煩,問什麽都覺得好,怎麽不能像omega一樣細心體貼,能分辨不同布料的差別。

葉戚鴻打開車門,以一句:“誒呀,大部分alpha不就是那樣的嗎?還是和omega一起比較好。”結束話題。

他下車,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葉飛羽已經到了,車就停在他們後面。

而仇景下了車,站在他們車尾,正目光沈沈的看著自己。

葉戚鴻被仇景這個眼神弄的莫名其妙。

不過這小孩不喜歡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笑著對仇景擺手:“小景。”

還沒等到仇景的回應,車裏Mogus叫他:“寶貝你拉我一下,我的腳好像有點卡住了。”

這麽大的車怎麽會卡住?葉戚鴻不解,但彎下腰去拉車裏的Mogus的手腕:“怎麽了?”

“好了好了。”

Mogus胡亂抓住葉戚鴻的手指,用力把卡在座椅下的腳拔出來。

葉戚鴻稍稍放下心,就著這個姿勢把Mogus拉出來。

交疊的手上,相同款式的水晶戒指一閃而過,反射著中午十二點的陽光,晃得仇景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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