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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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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課

劉禪的結局還沒有出來,但眼看岳家軍和義軍聯盟已經順利趁金人後方空虛“直搗黃龍”了,而前方正面交戰的大軍也都碰在了一起,天氣等重重因素之下,金人力有不逮,雖然一時還沒有滅亡,但應該很快就被剿了。

劉禪本人依舊在皇城玩得逍遙——

但河山已經被收覆、甚至快要完成連趙匡胤趙光義都沒完成的事情了。

而所有人都不懷疑,等宗澤岳飛韓世忠他們順利剿滅女真人吞並金國、再提出要去打西夏的話,劉禪的態度會是什麽樣。

大家也眼睜睜看著,那個天幕所說的“千古奸相”、秦檜,在清除一部分冗官、籌措糧草軍需、削減官員薪俸等種種事情過後,既被主戰派討厭、也為主和派所不容,清流文人士大夫們看不慣他以玩樂“媚主”、濁流朋黨亦厭惡他將手伸得太長動了自己的利益——不知不覺中,他已然成為了孤立於朝堂之上的“孤臣”。

而眼下,為了向皇帝證明自己的有用,在玩樂以外的方面博取劉禪的信任,把皇帝的目光從那些將官們身上挪過來一點,他甚至已經開始去接觸劉禪在意的“種地”相關事宜、乃至於逐漸碰到了大地主財富的邊緣,正在淺淺試探。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是如此“造化弄人”般的不可思議。

這天幕之上、劉禪所在的這個“宋”朝,究竟如何、還真的未待可知啊……

阿鬥變趙構的這場有不少人在全程關註。

除了諸葛亮及蜀漢相關人士等自發關註劉禪以外,其他關註這場直播的人裏、並不排除一開始他們其實只是有點好奇,純屬獵奇心裏而已,但到了後來,應該是越看越覺得新奇,然後不知不覺中就看了一整場。

無數人為劉禪的這種“如魚得水”和“陰差陽錯”而感到震驚。

北南兩宋的有志之士俠客武將們更是又新奇又嫉妒、羨慕之中還夾雜著濃濃的苦澀。

連劉禪、這個扶不起的劉阿鬥……放在那樣的境地裏都能成為大宋的“有為之君”,能還於舊都、收覆河山,甚至有望完成“大一統”。

而且,最重要的是,看起來竟然那樣毫不費力。

他依舊吃喝玩樂、嘻嘻哈哈,一點享受也沒落下,但就是收覆了。

真的很難不讓人唏噓。

——真的很難不讓人唏噓!

漢武帝時期的官員百姓以及貞觀年間的官員百姓們也都是如此想的。

劉徹成為了宋真宗趙恒、李世民成為了宋欽宗趙桓,這兩位本身對政治玩的就叫一個嫻熟、這種甚至都不用他們再去集權加強皇權的環境,簡直不能更如魚得水了。

尤其是——

好吧,兩位都。

劉徹借用寇準這把刀,所有的想法都完美地具現、什麽出征什麽砍人,都無比順利。

尤其是在那位遼人將領被意外射殺之後,坐鎮前方的劉徹大手一揮下令死戰方休。

文官集團意見不一,尤其是明明都要打仗了、都在陣前了,還有不同的聲音,劉徹幹脆殺了又幾個嚷嚷著議和的文官,順便還斬了個諫他“性情暴戾”“罔顧民生”的言官,然後在被激怒的大片言官憤怒的斥責“太.祖陛下有令不斬言官”“你這是有違祖訓”時、又拎了幾個出來殺了——

這下,所有人都被他這雷霆手段鎮住了。

寇準又激動又興奮,他年紀也不小了,結果差點把自己給興奮暈。

再“直言不退”“剛正不阿”的人,享受慣了富貴榮養,真正不怕死的又有幾個?

終於沒了別的言論,劉徹心情很好,在遼人開出議和條件時更是理都沒理,拂袖直接命令繼續打,然後還在回房休息時發出了“這裏竟然沒有藩王勢大”“好稀奇”的感慨,全程幾乎是完全沒把遼人當回事。

漢武帝時期的官員們:嗚嗚嗚。

嗚嗚嗚,宋朝的人,你們終於知道什麽叫皇帝了吧?

你們那皇帝,自降身份稱官家,跟你們親近不已、都被慣得上了天了簡直。

什麽不殺言官,都是胡扯。

該殺都得殺,在他們陛下這裏,那就沒有不能殺的人!

哦,也不是沒有,衛青就不能殺,霍去病也不能殺。

這是陛下現在的兩個心肝大寶貝。

——哼,讓你們見見我們陛下,感受一下什麽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見識一下什麽是真的皇帝!

在這樣的皇帝手下做事,才有成就感啊?

……就是平時得把腦袋栓到褲腰帶上,嗚嗚。

劉徹如魚得水,李世民就更是了。

他本身就是自己打天下出來的,這碰到金人圍城,李世民花幾天時間摸清楚情況就開始自己帶兵趁夜往外跑了,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但沒人勸得住。

第一天,李世民帶兵跑出門,所有人擔心了一晚上,然後城外一夜無事,他安然無恙回來了,抓了個據說是女真巡邏兵的人。

第二天,李世民帶兵跑出門,所有人輾轉反側,然後城外一夜無事,他安然無恙回來了,帶了一支女真人巡邏小隊。

第三天,李世民帶兵跑出門,所有人睡睡醒醒,然後城外一夜無事,他安然無恙回來了,牽了一個女真人的小隊長。

第十天,李世民帶兵跑出門,所有人安然入睡,然後城外喧鬧了一整晚,他安然無恙回來了,據說女真人糧草營突起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大家:……

李世民招來他摸清楚脾氣後相對比較信任的一位將領——李綱,遞過去自己的手諭,命人他趁機親自突圍,去江南等地找尋本該來勤王的軍隊和運送軍需的隊伍,看看是什麽情況絆住了他們的腳,速速解決前來馳援開封。

李綱初時不肯親去,他要留下來守著皇帝才放心,但李世民只是笑了笑,校場跟他打了一架、比試一場後,李綱無比痛快就去了。

而朝堂之上,李世民也嚴令禁止出現不同言論,違者一次停職二次免官三次流放——他是不直接殺官,但這種種操作一點也不比直接殺了來得仁軟。

正當朝中官員們以為這位皇帝打算和金人死戰的時候,金人“和談”的消息遞過來,李世民卻同意了。

只不過他沒同意對方所要歲幣金銀和太原等三鎮重地的要求,而是直接在開封城樓、居高臨下地開出了條件。

要求對方退回原境、並歸還燕雲十六州,且保證二十年內絕不再犯。

全城百姓歡呼。

金人大怒。

但硬碰硬的攻城來了幾次,在軍民一心攜手抵抗、開封城成為鐵桶的前提下,明確自己攻不下來,又有“大華”小支軍隊時不時的騷擾,攪得他們不厭其煩,最終無奈憤然退兵。

且邊退邊破壞,肆意發洩著自己的怒火。

只是沒北撤多久,就碰上了前來支援的西北重軍,金人連忙掉頭往南,卻又被另一股軍隊纏住了——江南等地的勤王軍,終於姍姍來遲。

而那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紅衣銀鎧的,不是李世民又是誰?

見皇帝竟然敢如此以身犯險,金人大將當即下令,活捉大華皇帝、賞金百兩!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無數金人士兵立時忘記了被包圍的恐懼,蜂擁而上。

李世民哈哈大笑,頭盔之下,他的一雙眸燦若明星——自打天下平定,好些年沒上過戰場了,如今這幅身體正好年輕,也不枉他來這麽一遭,當然要好好肆意一場!

酣暢淋漓的一仗過去,在開封城門處接駕的士大夫們見到縱然在笑也壓不住渾身血氣煞意撲面的天子、什麽心思也都被壓了下去自不必再提。

總之後事都是一切順利。

觀看這兩位皇帝“實況”的觀眾都有種“啊,早知道會是這樣”的早有預計之感,但不得不說,就算猜得到,真正來看時,還是很爽。

特別是看漢武帝完全不被“道德綁架”殺那些廢話連篇的文官、和看唐太宗浴血奮戰帶甲歸來時——這種直接用實力碾壓一切的痛快之感、尤其是在聽天幕講過宋朝這段時期的故事,知道這段時期真實歷史走向之後,更覺得解氣又感慨。

是嘛,原本就應該是這樣才對。

怎麽能被欺負成那樣子呢?

這才是正常的情況啊!

有正常,自然也有不正常。

秦朝的諸位看著天幕轉播實況,心情都有點微妙。

他們的公子,他們的未來陛下,竟然……

扶蘇恢覆意識時,人正坐在科舉考場中。

對於完全陌生的環境、完全陌生的處所、完全陌生的一切,他除了最初的疑惑外,很快就恢覆了鎮定,沒有露出什麽端倪。

然後他開始打量自己面前的擺設:案桌、筆、和紙、硯。

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觸手細膩的紙,他明明覺得自己應該沒見過,畢竟大秦都是用的竹簡,可如今只一看,他就隱隱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做什麽用的。

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的理念,他仿照周圍其他的人一般、磨墨提筆,但……看清紙上的題目,他剛提起的筆又微微一頓。

這些內容他不是每樣都熟悉的,但一些個別的句子他還是知道的,《論語》《孟子》……《中庸》。

身為秦朝的長公子,儒學這些東西都是不怎麽深入了解的,他也就是個人想法所致,想遍覽所有、找出治國之法,才讀過一些。

這裏到底是哪裏?

儒學的東西竟然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擺在堂上……還有這麽多人在學習嗎?

扶蘇心中疑惑,但面上不動聲色,依照自己的理解在答題區隨意寫了些內容。

然而下一場、下下一場,他又楞住了。

五言七言……《詩經》《春秋左傳》的解析、然後根據什麽規定的韻腳作詩……

行書草書楷書等不同書法書寫答案……

這是……?

扶蘇清俊面龐上的鎮定終於多了一絲裂痕。

於是,諸多個秦朝位面中的人就都看到,他們家的長公子,拼拼湊湊半張紙、更有的還交了大半張“白卷”上去。

將閭:……

父看完這個直播,不會嫌棄長兄……吧?

從考場出來,扶蘇被場外等候的“自家”小廝接到,總算才到了他的主場。

在他不動聲色的套話之中,扶蘇不僅大致了解了一下自己現在所處的朝代,還知道了剛剛那個是選拔人才而用的科舉考試,自己是某個大戶員外家中的幼子、特地來參與科舉考試玩玩的,更明白了此時距離大秦已經過去了千餘年。

……千餘年啊。

扶蘇四下環顧,心中無不惘然。

但此處和大秦真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模樣。

沒有大秦街道上的秩序和安靜,這個叫做大華的朝代街上喧鬧叫賣不絕於耳,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來往的人身上衣著顏色更是顏色鮮亮各有不同,連衣服的布料都不知要比大秦好上多少——

更別提還有那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食物、精美的手工作品等等等等。

站在熙攘的大街上,望著不間斷的人群,不知不覺間,扶蘇眼眶微微紅了。

這嚇了小廝一跳,他手忙腳亂:“少爺您別哭啊!考不上也沒關系的,老爺說了,您高興就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緊的!!”

扶蘇含淚又帶笑地看了小廝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結果當然是沒考中,但扶蘇的心早就不在這裏了。

在京城的這些天,他每天就是出去“吃喝玩樂”,借此機會把在大秦未曾見過的東西都狠狠了解了一番——他有點沒架子,雖然穿著富貴,說話卻溫文爾雅,很容易博得人好感,在套話和打聽消息上自有優勢。

等待成績的這些天,他問到了好多好多事。

天幕前的秦朝眾人都拿著明顯不如宋朝但已經很不錯的紙瘋狂記錄著一切:大公子這人,不愧是陛下的兒子。雖然沒了記憶,但還是這麽有用!

就像那個什麽,宋朝沒有宵禁、因為宋朝早晚都有早夜市,宋朝也和唐朝不一樣,不分坊市、他們處處是坊處處是市,而甚至,連這些商販要給官府交多少稅,他家公子都打探到了。

還有那個什麽,定窯汝窯官窯鈞窯哥窯、河南河北江西等各個地區的陶瓷技藝以及發展——他甚至還去織娘們的絲織坊打聽起了織造技藝!

得虧公子這張臉,不然這種打探人家技藝的行為,還真怕他被人家給打出來……

不管公子是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解決自己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感,但他的種種行為都對大秦有著非常重要的幫助。

觀看天幕做記錄的秦吏們手都寫麻了。

但幸福。

因為公子太厲害了,好崇拜。

然而在等他們看到自家一派清風朗月溝壑填於胸的公子在離京回鄉途中,半道跑去農田裏問人家老農“可不可以騎騎他們的‘馬’”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天幕上,老農赤著腳挽著褲腿站在水田裏,收了小廝不情不願遞過去的一把錢,正跟同樣站在水田裏的扶蘇解釋這“馬”的作用:“這位少爺您看,此物叫秧馬,是我們專門用來插秧的馬,只用這麽坐上去,就可以邊騎邊插秧了,滑著走嘞,比之前一步一走彎著腰插方便多了!”

扶蘇把錦袍下擺也紮了起來,除去鞋襪,潔白的褲腳被挽起,露出一看就養尊處優不經風霜和勞作的白皙小腿,站在泥泱泱的水田裏。

他坐上那秧馬,模仿者老農的模樣附身插秧,起初還很生澀、但走出去沒多久就逐漸上了手,直接幫這老農插了小半列,才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起身笑著回到老農身邊。

他笑容如細柳春風:“老丈,這稻種產量是不是很高,是一年到頭種這種能夠供給家中吃用和朝廷的稅收嗎?”

見這錦衣華服的少爺竟然真的肯實打實下地,甚至還算是“花錢幫幹活”,老農對扶蘇印象那簡直不要太好,他知無不言道:“怎麽可能呢,誰家一年就種一季啊?”

他很耐心地給這出來體驗生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爺解釋:“這稻種是海外傳進來的呀,咱們這在江南,地好水好天氣好,一年呢種兩季,早禾晚禾,這麽交叉種,一年兩季呢!北邊沒咱們這邊方便,所以他們那邊冬天種麥子,其他再種稻,也是兩季——而且這不還有這寶貝呢?”老農拍拍秧馬,“種地快著嘞!‘蘇湖熟,天下足’總聽過吧?”

“就是可惜,這都不是給咱自己種的,都是給員外老爺們種的……唉。我們要是也有自己的地就好了。”

說的差不多,他搖著頭走開,重新坐上秧馬,繼續插秧了。

扶蘇也若有所思,在小廝的服侍下清洗幹凈腿腳重新走上了剛才的大路,他們的馬車停在路邊。

天幕外,秦朝眾人中,感慨聲連連。

有覺得公子那樣去泥地裏不像樣子的,有震驚於覆種技術以及那些水稻產量的,還有驚喜於新型生產工具的、種種種種,不一而足。

扶蘇卻不知道還有許多人看著他們,他來到車邊,也不多說,主仆再次上路。

但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這走出去沒兩個時辰,就在途徑一處山林時被人攔住了去路。

攔路人是十數個面容黑黃的大漢,看到除了駕車的那個豆芽一樣的小廝外、從馬車上下來的一個是身長文弱的公子哥,他們都笑了。

“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饒你們不死。”

小廝兩股戰戰,他哆嗦著跟扶蘇咬耳朵:“少……少爺,早說了帶幾個護衛的,出門在外,路上都不太平啊,嗚嗚……”

扶蘇面色沈沈。

他沒想到,小廝之前的“當今世道不太平”竟然是真的,本以為京城之中看到的百姓安樂、國家也富足,天下應當太平才是,沒想到竟然真有這麽多寇匪。

迎著那些人的目光,扶蘇回身上車。

大家都以為他進去是拿錢,故而也沒人阻攔,反而都沒想到竟然這麽容易,幾人一身輕松,哈哈大笑。

然而下一刻,變故橫生。

兩支長箭從車簾下驟然射出,正中人群之中兩人腿彎。

攔路賊人大亂,沒想到還有這一變化,呼痛的慘叫乍起,還有伴隨著的咒罵聲:“這雜碎——看老子捏死你!”

眼看賊人大刀襲來,小廝渾身都僵了。

緊接著,他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堪堪避過那刀鋒。

扶蘇身負長弓,從車廂中取出習慣使然備著的劍,兩下砍斷拴著車廂的繩子,翻身上馬,又把小廝拽上來,雙腿一夾馬腹,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期間,他甚至回身又射出一箭。

當終於甩脫追蹤,馬的速度逐漸漸緩,從疾馳變成散步,扶蘇來到河邊,讓它吃草河水。

而小廝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等他終於回過神,幾乎是肝膽俱裂:“少爺——!!”

“……您怎麽會騎馬?!”

正在洗手的扶蘇詫異,原本以為小廝要說怎麽能傷人,沒想到是說騎馬,他疑惑:“為什麽不會?”

小廝:“您您您……您還會射箭?還會用劍!?”

扶蘇:?

他用巾帕擦幹凈手上的水,摸了垂掛在腰側的劍,這是崇敬父所以學的,至於…他又看眼地上的弓。

“君子六藝、禦射乃是根本,為何不會?”

以為這是默認的,所以一直也沒問過,現在看……這裏的讀書人難道只讀那些儒學?

……那是學了個什麽?

扶蘇:真的不懂這些“讀書人”

(看尊貴的公子挽褲腿下泥地種田)

秦官員:嗚嗚嗚,長公子好厲害

秦官員:不愧是陛下的兒子!

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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