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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姐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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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姐之怒

自從姑娘上了屋頂後,阿年一個沒註意姑娘就沒影了。

阿年放心不下,又不敢輕易進園子,只好在籬笆墻外繞著圈,只是這園子著實有些大,她沿著籬笆墻走了很久還沒到拐角的地方。

她邊走邊看,順帶小聲喊著“姑娘,姑娘您在哪裏”,終於,到了拐點,她依舊透著籬笆墻往裏看,墻邊有個忙碌的身影,這身影好熟悉。

仔細一瞧,是她家姑娘耶!

等等,不對,為什麽姑娘看上去好像是在......做飯!?

阿年心裏咯噔一下,整個將軍府的人都知道絕不能讓五姑娘進廚房,因為別人做飯費時費力,五姑娘做飯那是相當廢廚房。

上一次將軍府的廚房被燒得只剩幾根黑漆漆柱子、所有人慌作一團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阿年想著,一股燒焦的味道飄來,她瞥眼一瞧,陸渺一手叉腰另只手拿著一把刀還在與砧板上的魚對視,似乎在想怎麽下刀才能快準狠,而她背後的鍋隱隱有冒煙跡象。

“姑娘,姑娘看渦!”阿年趕緊提醒。

陸渺莫名其妙看過來。

“看渦啊姑娘!”阿年嘶喊,差點兒破音。

啥玩意兒?看......渦(我)?

陸渺皺眉:“看你?”

話音剛落,陸渺身後的鍋子就像埋了顆定時炸彈。

先是“砰——”的一聲,再“嗖——”的一下,鍋子飛上天,攪了兩下,緊接著落在地上打著轉兒。

西門落與極樂先生聞聲忙走出來看發生什麽,就見小廚房旁邊的籬笆墻被強大的氣流炸歪,而陸渺與阿年一人豎著一頭呆毛面面相覷。

極樂先生實在沒忍住,鵝鵝鵝的捂嘴笑起來。

*

又過了三日,在陸渺痛定思痛決定不能浪費大好的求學機會去教習堂讀書時,將軍府來信了,信中言她庶母錢氏不久前去城隍廟祈福後至今未歸家門。

收到信後,陸渺與陸絮均停學趕回將軍府。

日暮時分,將軍府會客廳內依舊滿座。

陸渺揭開垂地席簾往外瞧了一眼,父親還在外廳與其他大臣商討著什麽要緊事,大臣們個個屆眉頭緊鎖,個別唉聲嘆氣著,她收回視線,看向內廳裏坐著的小聲啜泣、以帕拭淚的陸絮。

四姐姐的母親無故失蹤,做女兒的肯定心裏十分難受。

“四姐姐,你莫要太過擔憂,錢姨娘定會沒事的。”陸渺試著安慰一句。

從她和陸絮晌午回來到現在,她們一直在內廳侯著,而陸老將軍在外廳同大臣們討論事務,還沒空見她們。

陸絮垂眸,手裏的帕子捏緊,她擡起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看向陸渺:“五妹妹當真覺得我母親會平安無事麽?”

陸渺楞了片刻,陸絮看她的眼神裏毫不掩飾的寫著恨意。

不是,一般不都這麽安慰人的嗎,感情她不應該在此刻發言。

“佛祖肯定會保佑錢姨娘的。”陸渺不放棄繼續安慰道,“我從小沒了母親,心知四姐姐你現在心裏有多難過。”

陸絮道:“從小沒了母親......也是,所以才會羨慕才會嫉妒麽?”

陸絮今天很不對勁,從前她一直都是待人溫柔親切,今天忽然就像變了個人,讓陸渺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四姑娘此話是何意?錢姨娘走丟了關我家姑娘何事!”陸絮今天說的話阿年也聽不下去了。

倒是從前總看不慣陸渺的巧兒沒有頂嘴,只輕輕扯了扯陸絮的衣袖,瞟了眼陸渺低聲道:“姑娘,將軍還在前廳會客呢。”

聞言,陸絮自知失儀,說了句“五妹妹莫要介意,姐姐是急得胡言亂語”便不再作聲。

陸渺雖貪玩卻不傻,饒是陸絮說了這麽一句解釋的話,明把人都能看出來她今日情緒不對。但她天生喜歡隨性一點兒,不太愛去猜忌些什麽,便不過多去計較。

外頭斜陽一點點消散,一應大臣系數離開後,陸老將軍陸知卿從前廳回到內廳。

盡管已是知命之年,常年在外征戰讓他看起來依舊勇武不凡,剛步入內廳目光投向陸渺,他便低喝一聲:“蠢材跪下!你在宮中日日逃學還與男子花前月下,可有給為父留下一點面子!”

逃學是真,花前月下是什麽鬼?

陸渺看向阿年,阿年撇頭望天,她瞬間懂了,身邊帶了個老父親眼線日日用飛信監督自己果然麻煩。

不過,你打小報告也就算了,怎麽還私自往裏添油加醋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西門落花前月下了!

阿年望天依舊感覺身旁兩道刀刮似的視線,往後縮縮身,小聲嘀咕:“姑娘,您這三天明明就天天往那座小園子裏跑,還幫人家洗衣做飯打掃屋子......”

陸渺:“......”我那是被系統逼的,我也很無奈的好吧。

“洗衣做飯打掃屋子?!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沒出息的東西!”陸知卿一張臉氣得通紅,“你就是再愛慕人家,也斷然不該如此不顧自己未出閣的身份,這這這成何體統!”

見陸知卿快要發飆,陸渺趕緊一把抱住他的腰身窩進他的懷裏,擠出幾滴眼淚:“爹爹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丟下渺渺一個人沒爹沒娘怎麽辦啊!”

陸知卿擡起的手始終沒有打下去,轉而摸摸陸渺的頭,語氣柔軟幾分:“渺渺喜歡的是哪家公子,我明日就找人去替你說媒。”

阿年飛快道:“回將軍,是婁國的那個質子。”

陸渺:“?”

聽及此,陸知卿一把拍開懷裏的陸渺:“那不行,渺渺你怎可嫁去婁國那麽遠的地方。況且為父久征沙場,也有不少婁國兵將成了我刀下亡魂,為父與婁國王室結下梁子,你嫁過去豈不是成了他們眼中釘肉中刺。”

陸知卿聲情並茂說了一大通,陸渺剛想說好的好的我剛好沒想嫁,轉眼瞥見一旁坐著默不作聲的陸絮......

不對啊爹,我和四姐姐是為了錢姨娘走丟一事才回家的,你關註點搞錯了吧?

她決定將話題拉回來:“爹爹,錢姨娘怎會好端端走丟的呢?”

陸知卿一改臉色,嚴肅起來,語氣中沒有過多感情:“你們二人是因這事回來的。”

陸絮走上前盈盈一拜:“父親至今還未有母親的消息麽?”她微擡眼眸,見陸知卿沒有答話,心裏十分不適,“還是父親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是第一次她用強硬的語氣和陸知卿說話。

從前,她見母親百般討好父親,卻依舊得不到一點點憐愛也就罷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的父親首先關心的竟然是嫡女婚事,她替自己的母親感到不值與氣憤。

這麽多年父親空留妻位,也不願將母親妾位扶正,她們母女二人在這諾大的將軍府活得不過像個外人,簡直可笑至極。

許是覺察出陸絮語氣與往日不同,陸知卿將原本一直落在陸渺身上的視線移了些去看陸絮,他濃眉中明顯帶著不愉:“你母親一事,為父早前已派人去查過,一直無果。”

“那父親,您就當真一點點都不擔心嗎?母親失蹤多日,父親為何今日才告訴絮兒?”陸絮聲線不穩,臉頰上還帶著淡淡淚痕,絞著手帕的指骨泛白發抖。

陸知卿一甩衣袖,走到內廳正上方紅木雕花椅上坐下,居高臨下望著陸絮,對待陸渺與陸絮的態度截然不同,望向陸絮的眼神都頗為不耐煩,仿佛下面站著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一個仇人。

有些話,在即將呼之欲出時被他強行止住,良久,他吩咐一旁的巧兒:“將四姑娘帶回閨房,讓她知道該怎麽和自己父親說話再出來。”

“父親,絮兒是庶女不假,可庶女也是您的女兒,為何父親對待五妹妹的態度和對我的截然不同,一國將軍、正一品官員,對待子女竟是這般不公平!”

陸絮將一直壓在心底的話不顧一切的說出來,接著紅著眼睛望向陸渺片刻,灑淚轉身離開。

從前有她母親在,時時提醒她暫且先忍耐,說日後順利嫁去東宮她總歸會叫父親刮目相看,她雖然不語心中多少對父親的態度有些芥蒂,連帶著心中對陸渺這個嫡親的妹妹也喜歡不起來,因而在外界言陸渺時常欺負她這個庶姐時她也不願多替陸渺分辯幾句。

如今她知道母親已經不在了,加之廷尉史府的史姑娘和她說的那些話,心中冉冉升起一層又一層恨意,讓她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在父親與嫡妹面前表現出乖巧與懂事。

望著離去的陸絮,陸渺一下子就明白陸絮剛剛看她的眼神為何充滿恨意了,她憤憤道:“爹爹,你幹嘛這麽對四姐姐!錢姨娘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四姐姐心裏本來就不好受,偏你還這樣對她,她該多傷心!”

陸知卿無奈搖頭,對陸渺說話的語氣柔得似水:“渺渺,有些事你不清楚,你那個所謂的錢姨娘她......”

陸渺認真聽著,陸知卿忽然一轉語氣,“蠢材你倒是教訓起爹爹來了,今日不交代清楚你和那婁國質子之間的事,為父打斷你的狗腿!”

陸渺:“?”

你怎麽也變臉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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