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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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結束槍械考核，喬斯一刻也沒耽擱的回家帶簡尤出門玩了。
他單方面把這次出行看成一場約會，為此還特意打扮了下。
脫掉軍裝，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服，整只蟲看起來高挑挺拔，青春活力，頗有些鄰家大哥哥的味道。
射擊館在市區，距離基地有一小段距離，他選擇駕駛自己的私蟲飛行器過去。
簡尤的興奮完全藏不住，坐在飛行器上，眼睛迸發探索的光芒，兩百年後的飛行器不管是在造型，還是在舒適度和科技感上，都比過去好太多。
比如現在，一坐上去，安全扣會自動從座椅下方彈出來，不松不緊的卡在身上，半點壓迫感都沒有。
喬斯從駕駛座探過來身子，檢查簡尤身上的安全帶，看到簡尤自己都搞好了，有些後悔將飛行器開過來時沒把安全帶切換成手動模式。
這樣他就可以親自給簡尤扣安全帶了。
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演的，雌蟲給心儀的雄子扣安全帶，雄子會害羞，也會動心。
他還沒給別的蟲扣過安全帶，很想嘗試一次。
尤其對象是簡尤。
現在是沒機會了。
下次吧。
飛行器啟動，平穩駛向市區。
擋風板外景色不斷變幻，各式各樣的小型家用飛行器穿梭在重金屬與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鉛灰色建築物中，讓這顆地處塞倫斯諾邊防地帶的小行星，透露出濃濃的科技風與朋克感雙重交雜的慢節奏生活氣息。
簡尤感嘆坎迪星是顆宜居的好星球，感嘆著感嘆著，忽覺肚子有點餓，便問：“我們直接去射擊館嗎？”
喬斯：“不，先去吃飯。”
“誒？不吃營養餐了？”
“營養餐吃十幾天了，還沒吃膩嗎？”
“吃膩了。”
“那我們就去吃點別的，改善改善口味。”
“別的？什麽別的？”
“披薩。”
“好哇！”
可太期待了！
吃飯的地方是市區一家小有名氣的披薩店。
好久沒吃過這種接地氣的食物了，進店之後，喬斯果斷把點餐的任務交給簡尤。
簡尤一口氣點了兩份不同口味的招牌大披薩，喬斯在後面添了幾個可口的小零食，最後還專門為他加了一份冰鎮氣泡水。
不多時，熱騰騰的披薩端上來。
簡尤興奮的搓動雙手，吃慣了單調的營養餐，甫一接觸到口味豐富的大披薩，他胃口大開，吃完一張，伸向第二張，忽然註意到喬斯都還沒開動，光在看他。
“你怎麽不吃？”他問。
喬斯噙著笑，目光一眨不眨放在他嘴角粘著的白色醬料上，“我不餓，你先吃。”
說著抽出一張餐巾紙，隔著餐桌輕輕按在簡尤的嘴角上。
簡尤：“？”
喬斯：“擦擦，粘上醬了。”
“哦？粘上醬了？”
下意識的，簡尤伸出舌頭，舔向粘醬的唇角。
紅潤舌尖探出，一觸即離。
然而，沒舔到醬，舔到了某樣別的東西。
舌尖觸感異樣，說明是皮膚的質地。
他忙將舌頭縮回口腔裏，全身靜止不敢呼吸了。
喬斯也怔住了，拇指關節停留的觸感還在，像被饜足的貓咪舌尖舔舐過，潤潤的，濕濕的，觸電一般傳到他的全身，讓他忘了接下來的動作。
良久，簡尤最先反應過來，擡手去按嘴角的餐巾紙，“那個......”
喬斯快他一步，輕輕刮去他嘴角的醬料，重新挺身坐好，雲淡風輕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正值餐點，披薩店裏蟲來蟲往，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沒蟲註意到他們這桌剛剛發生了什麽。
簡尤不好意思繼續吃了，他把剩下的那張披薩推給喬斯，拿起桌上的小零食，機械的一顆一顆往嘴裏塞。
他知道喬斯在看他，但他低著頭，不敢回看喬斯。
啊！太丟臉了！
他舔了喬斯的手指頭！
他堂堂一個上將，怎麽會在自己的鑰匙面前做出這樣丟臉的動作來！
他的舌頭上沒什麽不該有的東西吧？
要幫喬斯擦手嗎？
他是不是該幫喬斯擦個手？
可是這一擦，不就又提醒他剛才做什麽了嗎？
啊！丟臉死了！
簡尤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此時的喬斯，正慢慢的將剩下的披薩切成小塊，用叉子叉住，優雅的一口一口放進嘴裏。
他講究得過分，卻全然不知道口中的披薩是什麽味道。
他的內心早已被一串又一串的粉紅泡泡填滿，泡泡一個擠一個的上腦，他看什麽都粉紅粉紅的。
披薩店裏的氣氛粉紅粉紅的，披薩也粉紅粉紅的，對面簡尤的臉也粉紅粉紅的。
好粉，好可愛。
*
據喬斯所說，在沒有任務或者節假日的時候，射擊館是基地雌蟲們首選的放松場地之一，大家會經常組團來射擊館比拼槍術。
喬斯顯然是這裏的常客。
負責接待的亞雌服務員認得他，知道他的消費習慣，又看到他帶了一只雄子來玩，機靈的提供了兩副護目鏡和耳罩。
喬斯自告奮勇充當教練，帶簡尤來到特定的場地，簡尤看到一排排槍械和靶子，已經全然忘了在披薩店的尷尬，好奇的打量周圍。
他們現在在一個擋板隔開的格子間裏，頭頂上方半米處是一扇大玻璃，身前是一個簡易的防爆臺，臺子八十米開外的盡頭，是一排懸掛著的槍靶。
喬斯說：“先在這裏練練，練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去模擬場地。”
“嗯。”
喬斯奉行主動出擊準則，一邊觀察簡尤的神色，一邊做心裏建設，然後拿起護目鏡，站到簡尤身後，舉起胳膊小心翼翼的就要往簡尤頭上戴。
簡尤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頭，奇怪道：“你做什麽？”
喬斯動作尷尬的停在半空，“......幫你戴護目鏡......”
“哦，我自己來就行。”簡尤渾然不覺喬斯此舉的深刻含義，從喬斯手中拿走護目鏡，三下五除二給自己戴好了。
喬斯：......
沒關系，還有一個耳罩。
他又拿起耳罩。
簡尤壓根沒註意到喬斯的小心思，調整好護目鏡，又很自然的拿起耳罩，戴好。
喬斯：......
他默默嘆了口氣，給自己打氣，沒事，才剛開始，還有機會。
他開始教簡尤怎麽開槍。
這到了考驗簡尤演技的時候。
簡尤認真思考過自己當前的蟲設，他是一只手無縛雞之力、弱小無助、但對槍械很感興趣的雄子。
但真實的他，是對槍械研究十分透徹，會以各種刁鉆角度開槍，還百發百中的雄蟲上將。
此時此刻此地，他得表演出既緊張又期待、既害怕又興奮、既想體驗又害怕體驗、既打不中槍靶還非要打的各種樣子。
總而言之，他不能展現真正的技術，他得表現得沒那麽會。
這樣一通冷靜分析之後，他開始慫恿喬斯：“喬斯，你快打一槍我看看。”
他的目光很期待，語氣很興奮，喬斯瞬間表演欲爆棚，戴好護目鏡和耳罩，拿起爆能槍，站直瞄準，壓低嗓子沈聲：“看好了。”
砰——
一道明亮的光子束應聲射.出，徑直穿透八十米遠的靶心，在環心正中央燎起一個豆大的火星，以此為直徑，燒了個黑漆漆的窟窿。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簡尤全程目不轉睛，看完後一邊弱智的鼓掌，一邊在嘴上沒有感情的崇拜，“哇！喬斯，你動作好幹凈，你好厲害！”
心理卻說：不過如此，耍帥成分大於技術成分，換他他也會！
輕輕松松就打了個十環，喬斯相當滿意，表面淡定道：“我教你？”
簡尤：“嗯！”
喬斯從槍械臺上挑了把槍，遞給簡尤，“用這把吧，輕，好上手。”
槍一放到手裏，簡尤連判斷都不需要，憑手感就知道那是一把做的極其逼真的假槍。
這明擺著看不起他啊。
他心裏有了小情緒，卻還得不露聲色的表演：“怎麽做，這樣嗎？”
他學著剛才喬斯的樣子，站直了瞄準槍靶。
喬斯：“身體直立，眼睛看前面，雙手握槍，與肩平行，像我這樣。”
簡尤當然知道這些要領，射擊的動作是銘刻在肌肉記憶裏的，但他現在牢記表演使命，不能表現的太過完美，於是故意擺出一個十分不專業的姿勢，手不直槍不穩的，“是這樣嗎？”
“不對。”
喬斯放下槍，幫他調整動作。
在基地養了這些日子，簡尤還是瘦瘦的，細胳膊細腿，喬斯的手一碰到簡尤的手腕，心思頓時飄遠，眼睛也移不開了。
他想，他能一把握住這個手腕。
他這樣想，果真就這樣做了。
“這裏要放松。”
“這裏要用力。”
或許是簡尤崇拜的目光給了他勇氣，他不僅握住了簡尤的手腕，還大膽的繞到他的身後，像一個稱職卻又心懷不軌的教練一樣，一絲不茍幫他糾正動作。
等調整好，他又就著這個姿勢，不離開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開槍時會有後坐力，我站在你身後，保護你的安全。”
射擊館裏有冷氣，十分涼爽，簡尤感到背後的溫度有些異常。
那溫度溫熱溫熱的，是一只雌蟲正常的體溫，但又有那麽些不正常。
喬斯並沒有貼著他，他的胸膛與簡尤的脊背隔了一個指縫的距離，他們兩個唯一親密接觸的部位，只有彼此的手背和手臂。
他一只手握著簡尤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按著簡尤肩膀，讓他的肩抵在他胸口靠上的位置，說：“這一槍我帶你。”
食指扣動扳機。
“三、二、一。”
扳機扣下，發出清脆聲響，子彈應聲出膛。
後坐力通過手臂直抵肩膀，盡數被身後喬斯頂住，在那一瞬間，一縷溫潤清甜的信息素毫無預兆的擦過簡尤鼻尖。
簡尤下意識回頭，那縷信息素的味道愈發濃郁。
他再次感受到了精神域被輕刮的感覺，渴望來得再多一點，於是身體不自覺後傾……
本就虛虛靠在一起的兩具身體頃刻間沒了縫隙，只有彼此的體溫在互相傳遞。
喬斯僵住了。
簡尤感受著背後異常的體溫，毫不真誠的讚嘆，“哇！喬斯，你看，我射.到靶上了哎！”
剛剛被喬斯洞穿的那個槍靶，在右下角環心以外的空白處，多了個紅點。
紅點——假槍裏的子彈射.出來的。
喬斯保持著這個姿勢不敢動，心不在焉的回答：“嗯，不錯，第一次就射中了靶，你很厲害。”
說完，松開了簡尤的手。
簡尤疑惑：“誒？你不教我了？”
喬斯後退兩步，“教。”
“那你站那麽遠？”
遠的都聞不到信息素了。
喬斯目光游移，他不想在簡尤面前再次失態，看著那一排可供選擇的槍支，低聲道：“我選兩把槍，一會兒我們去模擬場地裏玩。”
“什麽時候去？現在嗎？”
“等你學的差不多了。”
“哦。”
簡尤動動鼻尖，想確認一下剛才是不是錯覺，因為他現在真的聞不到喬斯的信息素了。
他很納悶，怎麽回事？是喬斯收起來了嗎？
為什麽？
*
一個小時之後，簡尤熟練掌握了所有的射擊技巧。
在喬斯教練兢兢業業的指導下，他表現出了超高的悟性，每次射擊都能精準的打在靶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當前蟲設限制，不能次次都打到正中心。
他滿意的看著自己打的這些紅點，猶如一盤沒有凝聚力的散沙，毫無規律可言，同時內心沾沾自喜，默默為自己的表演成績打了個滿分。
然後自豪的向喬斯提議去模擬場地。
喬斯驚嘆簡尤的天賦，這才教了一個小時就有了這樣的成績，果斷答應他現在就去模擬場地裏玩。
他為簡尤選的模擬場地是最好打的星際荒野模式。
為了和簡尤獨處，這次他破天荒的使用了一些軍部特權，清空了場地內的其他真實玩家，只留了模擬生成的虛擬敵軍。
現在，他倆穿著玩家特定的防護服，躲在一塊材質不明的大石塊後面，等待出擊。
周圍是散落的機甲殘骸，四面八方不時傳來槍聲和呼喊聲。
喬斯：“跟緊我。”
簡尤很興奮，因為這場景他眼熟。
兩百年前他為手下組織的第一次槍械考核的實戰場地，就是星際荒野。
這個場地簡單，很好入門，後來被各大軍區當做教材廣泛使用，經過各種版本的流傳改革，被射擊館刪繁去簡的照搬了過來，當做娛樂放松的一種方式。
簡尤十分技癢，很想在這個場地裏大展身手，可是不行，他還得維持表演，於是只能跟在喬斯身後撿漏，在喬斯把目標打個半死之後，他上前去補槍。
補著補著，忽然喬斯一聲悶哼：“呃......”
不知道是喬斯大意，還是照顧他分身乏術，拿槍的右臂竟然意外“中彈”，防護服對應的地方失去功能，胳膊擡都擡不起來了。
簡尤：“你怎麽了？”
喬斯若無其事拍拍右邊臂膀：“受傷了。”
“啊？那怎麽辦？還能開槍嗎？”
喬斯遺憾道：“不能。”
簡尤驚訝：“你左手也不能開槍嗎？沒訓練過嗎？”
“......”
還沒顧上回答，廢棄的機甲裏突然鉆出來一名模擬敵軍，喬斯擡起完好無損的左臂，一槍擊爆了敵軍的頭。
但敵軍出現時已經發現了他們，在喬斯扣動扳機的同時，敵軍也開槍，喬斯的左臂也不幸中槍，擡不起來了。
簡尤：“......”
笨吶，竟然會讓兩只胳膊都中彈。
不過，中的好哇！
他終於等來了屬於自己的機會！
簡尤開始表演緊張，“那你藏我身後，我保護你，給你報仇！”
喬斯聽話的躲到簡尤瘦削的小身板後面，雖然根本不夠他藏的，他還是說：“嗯，我會藏好的，你註意安全。”
“嗯！”
簡尤撿起喬斯丟下的那把槍，別在腰間，確認前方沒有敵情之後，跑向了另一個掩體。
喬斯跟上。
在簡尤連開三十八槍，並不怎麽慌亂的擊殺了六名敵軍之後，喬斯趁簡尤不註意，松開防護服的束縛，打開終端，按下了錄像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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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槍械考核，喬斯一刻也沒耽擱的回家帶簡尤出門玩了。
他單方面把這次出行看成一場約會，為此還特意打扮了下。
脫掉軍裝，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服，整只蟲看起來高挑挺拔，青春活力，頗有些鄰家大哥哥的味道。
射擊館在市區，距離基地有一小段距離，他選擇駕駛自己的私蟲飛行器過去。
簡尤的興奮完全藏不住，坐在飛行器上，眼睛迸發探索的光芒，兩百年後的飛行器不管是在造型，還是在舒適度和科技感上，都比過去好太多。
比如現在，一坐上去，安全扣會自動從座椅下方彈出來，不松不緊的卡在身上，半點壓迫感都沒有。
喬斯從駕駛座探過來身子，檢查簡尤身上的安全帶，看到簡尤自己都搞好了，有些後悔將飛行器開過來時沒把安全帶切換成手動模式。
這樣他就可以親自給簡尤扣安全帶了。
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演的，雌蟲給心儀的雄子扣安全帶，雄子會害羞，也會動心。
他還沒給別的蟲扣過安全帶，很想嘗試一次。
尤其對象是簡尤。
現在是沒機會了。
下次吧。
飛行器啟動，平穩駛向市區。
擋風板外景色不斷變幻，各式各樣的小型家用飛行器穿梭在重金屬與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鉛灰色建築物中，讓這顆地處塞倫斯諾邊防地帶的小行星，透露出濃濃的科技風與朋克感雙重交雜的慢節奏生活氣息。
簡尤感嘆坎迪星是顆宜居的好星球，感嘆著感嘆著，忽覺肚子有點餓，便問：“我們直接去射擊館嗎？”
喬斯：“不，先去吃飯。”
“誒？不吃營養餐了？”
“營養餐吃十幾天了，還沒吃膩嗎？”
“吃膩了。”
“那我們就去吃點別的，改善改善口味。”
“別的？什麽別的？”
“披薩。”
“好哇！”
可太期待了！
吃飯的地方是市區一家小有名氣的披薩店。
好久沒吃過這種接地氣的食物了，進店之後，喬斯果斷把點餐的任務交給簡尤。
簡尤一口氣點了兩份不同口味的招牌大披薩，喬斯在後面添了幾個可口的小零食，最後還專門為他加了一份冰鎮氣泡水。
不多時，熱騰騰的披薩端上來。
簡尤興奮的搓動雙手，吃慣了單調的營養餐，甫一接觸到口味豐富的大披薩，他胃口大開，吃完一張，伸向第二張，忽然註意到喬斯都還沒開動，光在看他。
“你怎麽不吃？”他問。
喬斯噙著笑，目光一眨不眨放在他嘴角粘著的白色醬料上，“我不餓，你先吃。”
說著抽出一張餐巾紙，隔著餐桌輕輕按在簡尤的嘴角上。
簡尤：“？”
喬斯：“擦擦，粘上醬了。”
“哦？粘上醬了？”
下意識的，簡尤伸出舌頭，舔向粘醬的唇角。
紅潤舌尖探出，一觸即離。
然而，沒舔到醬，舔到了某樣別的東西。
舌尖觸感異樣，說明是皮膚的質地。
他忙將舌頭縮回口腔裏，全身靜止不敢呼吸了。
喬斯也怔住了，拇指關節停留的觸感還在，像被饜足的貓咪舌尖舔舐過，潤潤的，濕濕的，觸電一般傳到他的全身，讓他忘了接下來的動作。
良久，簡尤最先反應過來，擡手去按嘴角的餐巾紙，“那個......”
喬斯快他一步，輕輕刮去他嘴角的醬料，重新挺身坐好，雲淡風輕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正值餐點，披薩店裏蟲來蟲往，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沒蟲註意到他們這桌剛剛發生了什麽。
簡尤不好意思繼續吃了，他把剩下的那張披薩推給喬斯，拿起桌上的小零食，機械的一顆一顆往嘴裏塞。
他知道喬斯在看他，但他低著頭，不敢回看喬斯。
啊！太丟臉了！
他舔了喬斯的手指頭！
他堂堂一個上將，怎麽會在自己的鑰匙面前做出這樣丟臉的動作來！
他的舌頭上沒什麽不該有的東西吧？
要幫喬斯擦手嗎？
他是不是該幫喬斯擦個手？
可是這一擦，不就又提醒他剛才做什麽了嗎？
啊！丟臉死了！
簡尤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此時的喬斯，正慢慢的將剩下的披薩切成小塊，用叉子叉住，優雅的一口一口放進嘴裏。
他講究得過分，卻全然不知道口中的披薩是什麽味道。
他的內心早已被一串又一串的粉紅泡泡填滿，泡泡一個擠一個的上腦，他看什麽都粉紅粉紅的。
披薩店裏的氣氛粉紅粉紅的，披薩也粉紅粉紅的，對面簡尤的臉也粉紅粉紅的。
好粉，好可愛。
*
據喬斯所說，在沒有任務或者節假日的時候，射擊館是基地雌蟲們首選的放松場地之一，大家會經常組團來射擊館比拼槍術。
喬斯顯然是這裏的常客。
負責接待的亞雌服務員認得他，知道他的消費習慣，又看到他帶了一只雄子來玩，機靈的提供了兩副護目鏡和耳罩。
喬斯自告奮勇充當教練，帶簡尤來到特定的場地，簡尤看到一排排槍械和靶子，已經全然忘了在披薩店的尷尬，好奇的打量周圍。
他們現在在一個擋板隔開的格子間裏，頭頂上方半米處是一扇大玻璃，身前是一個簡易的防爆臺，臺子八十米開外的盡頭，是一排懸掛著的槍靶。
喬斯說：“先在這裏練練，練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去模擬場地。”
“嗯。”
喬斯奉行主動出擊準則，一邊觀察簡尤的神色，一邊做心裏建設，然後拿起護目鏡，站到簡尤身後，舉起胳膊小心翼翼的就要往簡尤頭上戴。
簡尤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頭，奇怪道：“你做什麽？”
喬斯動作尷尬的停在半空，“......幫你戴護目鏡......”
“哦，我自己來就行。”簡尤渾然不覺喬斯此舉的深刻含義，從喬斯手中拿走護目鏡，三下五除二給自己戴好了。
喬斯：......
沒關系，還有一個耳罩。
他又拿起耳罩。
簡尤壓根沒註意到喬斯的小心思，調整好護目鏡，又很自然的拿起耳罩，戴好。
喬斯：......
他默默嘆了口氣，給自己打氣，沒事，才剛開始，還有機會。
他開始教簡尤怎麽開槍。
這到了考驗簡尤演技的時候。
簡尤認真思考過自己當前的蟲設，他是一只手無縛雞之力、弱小無助、但對槍械很感興趣的雄子。
但真實的他，是對槍械研究十分透徹，會以各種刁鉆角度開槍，還百發百中的雄蟲上將。
此時此刻此地，他得表演出既緊張又期待、既害怕又興奮、既想體驗又害怕體驗、既打不中槍靶還非要打的各種樣子。
總而言之，他不能展現真正的技術，他得表現得沒那麽會。
這樣一通冷靜分析之後，他開始慫恿喬斯：“喬斯，你快打一槍我看看。”
他的目光很期待，語氣很興奮，喬斯瞬間表演欲爆棚，戴好護目鏡和耳罩，拿起爆能槍，站直瞄準，壓低嗓子沈聲：“看好了。”
砰——
一道明亮的光子束應聲射.出，徑直穿透八十米遠的靶心，在環心正中央燎起一個豆大的火星，以此為直徑，燒了個黑漆漆的窟窿。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簡尤全程目不轉睛，看完後一邊弱智的鼓掌，一邊在嘴上沒有感情的崇拜，“哇！喬斯，你動作好幹凈，你好厲害！”
心理卻說：不過如此，耍帥成分大於技術成分，換他他也會！
輕輕松松就打了個十環，喬斯相當滿意，表面淡定道：“我教你？”
簡尤：“嗯！”
喬斯從槍械臺上挑了把槍，遞給簡尤，“用這把吧，輕，好上手。”
槍一放到手裏，簡尤連判斷都不需要，憑手感就知道那是一把做的極其逼真的假槍。
這明擺著看不起他啊。
他心裏有了小情緒，卻還得不露聲色的表演：“怎麽做，這樣嗎？”
他學著剛才喬斯的樣子，站直了瞄準槍靶。
喬斯：“身體直立，眼睛看前面，雙手握槍，與肩平行，像我這樣。”
簡尤當然知道這些要領，射擊的動作是銘刻在肌肉記憶裏的，但他現在牢記表演使命，不能表現的太過完美，於是故意擺出一個十分不專業的姿勢，手不直槍不穩的，“是這樣嗎？”
“不對。”
喬斯放下槍，幫他調整動作。
在基地養了這些日子，簡尤還是瘦瘦的，細胳膊細腿，喬斯的手一碰到簡尤的手腕，心思頓時飄遠，眼睛也移不開了。
他想，他能一把握住這個手腕。
他這樣想，果真就這樣做了。
“這裏要放松。”
“這裏要用力。”
或許是簡尤崇拜的目光給了他勇氣，他不僅握住了簡尤的手腕，還大膽的繞到他的身後，像一個稱職卻又心懷不軌的教練一樣，一絲不茍幫他糾正動作。
等調整好，他又就著這個姿勢，不離開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開槍時會有後坐力，我站在你身後，保護你的安全。”
射擊館裏有冷氣，十分涼爽，簡尤感到背後的溫度有些異常。
那溫度溫熱溫熱的，是一只雌蟲正常的體溫，但又有那麽些不正常。
喬斯並沒有貼著他，他的胸膛與簡尤的脊背隔了一個指縫的距離，他們兩個唯一親密接觸的部位，只有彼此的手背和手臂。
他一只手握著簡尤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按著簡尤肩膀，讓他的肩抵在他胸口靠上的位置，說：“這一槍我帶你。”
食指扣動扳機。
“三、二、一。”
扳機扣下，發出清脆聲響，子彈應聲出膛。
後坐力通過手臂直抵肩膀，盡數被身後喬斯頂住，在那一瞬間，一縷溫潤清甜的信息素毫無預兆的擦過簡尤鼻尖。
簡尤下意識回頭，那縷信息素的味道愈發濃郁。
他再次感受到了精神域被輕刮的感覺，渴望來得再多一點，於是身體不自覺後傾……
本就虛虛靠在一起的兩具身體頃刻間沒了縫隙，只有彼此的體溫在互相傳遞。
喬斯僵住了。
簡尤感受著背後異常的體溫，毫不真誠的讚嘆，“哇！喬斯，你看，我射.到靶上了哎！”
剛剛被喬斯洞穿的那個槍靶，在右下角環心以外的空白處，多了個紅點。
紅點——假槍裏的子彈射.出來的。
喬斯保持著這個姿勢不敢動，心不在焉的回答：“嗯，不錯，第一次就射中了靶，你很厲害。”
說完，松開了簡尤的手。
簡尤疑惑：“誒？你不教我了？”
喬斯後退兩步，“教。”
“那你站那麽遠？”
遠的都聞不到信息素了。
喬斯目光游移，他不想在簡尤面前再次失態，看著那一排可供選擇的槍支，低聲道：“我選兩把槍，一會兒我們去模擬場地裏玩。”
“什麽時候去？現在嗎？”
“等你學的差不多了。”
“哦。”
簡尤動動鼻尖，想確認一下剛才是不是錯覺，因為他現在真的聞不到喬斯的信息素了。
他很納悶，怎麽回事？是喬斯收起來了嗎？
為什麽？
*
一個小時之後，簡尤熟練掌握了所有的射擊技巧。
在喬斯教練兢兢業業的指導下，他表現出了超高的悟性，每次射擊都能精準的打在靶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當前蟲設限制，不能次次都打到正中心。
他滿意的看著自己打的這些紅點，猶如一盤沒有凝聚力的散沙，毫無規律可言，同時內心沾沾自喜，默默為自己的表演成績打了個滿分。
然後自豪的向喬斯提議去模擬場地。
喬斯驚嘆簡尤的天賦，這才教了一個小時就有了這樣的成績，果斷答應他現在就去模擬場地裏玩。
他為簡尤選的模擬場地是最好打的星際荒野模式。
為了和簡尤獨處，這次他破天荒的使用了一些軍部特權，清空了場地內的其他真實玩家，只留了模擬生成的虛擬敵軍。
現在，他倆穿著玩家特定的防護服，躲在一塊材質不明的大石塊後面，等待出擊。
周圍是散落的機甲殘骸，四面八方不時傳來槍聲和呼喊聲。
喬斯：“跟緊我。”
簡尤很興奮，因為這場景他眼熟。
兩百年前他為手下組織的第一次槍械考核的實戰場地，就是星際荒野。
這個場地簡單，很好入門，後來被各大軍區當做教材廣泛使用，經過各種版本的流傳改革，被射擊館刪繁去簡的照搬了過來，當做娛樂放松的一種方式。
簡尤十分技癢，很想在這個場地裏大展身手，可是不行，他還得維持表演，於是只能跟在喬斯身後撿漏，在喬斯把目標打個半死之後，他上前去補槍。
補著補著，忽然喬斯一聲悶哼：“呃......”
不知道是喬斯大意，還是照顧他分身乏術，拿槍的右臂竟然意外“中彈”，防護服對應的地方失去功能，胳膊擡都擡不起來了。
簡尤：“你怎麽了？”
喬斯若無其事拍拍右邊臂膀：“受傷了。”
“啊？那怎麽辦？還能開槍嗎？”
喬斯遺憾道：“不能。”
簡尤驚訝：“你左手也不能開槍嗎？沒訓練過嗎？”
“......”
還沒顧上回答，廢棄的機甲裏突然鉆出來一名模擬敵軍，喬斯擡起完好無損的左臂，一槍擊爆了敵軍的頭。
但敵軍出現時已經發現了他們，在喬斯扣動扳機的同時，敵軍也開槍，喬斯的左臂也不幸中槍，擡不起來了。
簡尤：“......”
笨吶，竟然會讓兩只胳膊都中彈。
不過，中的好哇！
他終於等來了屬於自己的機會！
簡尤開始表演緊張，“那你藏我身後，我保護你，給你報仇！”
喬斯聽話的躲到簡尤瘦削的小身板後面，雖然根本不夠他藏的，他還是說：“嗯，我會藏好的，你註意安全。”
“嗯！”
簡尤撿起喬斯丟下的那把槍，別在腰間，確認前方沒有敵情之後，跑向了另一個掩體。
喬斯跟上。
在簡尤連開三十八槍，並不怎麽慌亂的擊殺了六名敵軍之後，喬斯趁簡尤不註意，松開防護服的束縛，打開終端，按下了錄像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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