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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無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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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無憑

洛檸鳶顫顫巍巍地慢慢站起了自己的身子。而周鶴眠還十分體貼地伸手扶住了少女的手臂,穩穩當當地支撐著她站了起來。

嬌氣又任性的大小姐,現在顯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你、你怎麽可以……”她又開始想要惡狠狠地斥責一番他的“得寸進尺”了。

少女微微地擡了擡下巴,臉上滿是趾高氣昂又憤憤不平的不滿表情。

可是,大小姐此刻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沒有任何的威脅性。

——身形嬌小的艷麗少女,渾身上下好像都徹底濕透了。濕漉漉的深紅酒液亂七八糟地黏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衣服、以及暴露在外的細膩肌膚,全部都染成了黏黏糊糊的潮濕模樣。

剛剛才被人狠狠地“欺負”過一番的大小姐,微微腫起的柔軟唇瓣上泛著不正常的嫣紅色彩。她的眼睛裏還氤氳著一層影影綽綽的瀲灩水光,被染紅的眼尾像是綴著一抹勾魂攝魄的絢爛霞光,讓人完全移不開視線。

她脖頸處的雪白皮肉上,被人故意留下了星星點點或深或淺的緋色痕跡,看起來極為誘人。

“別這樣看著我……”周鶴眠忍不住閉了閉眼睛,臉上的神情既隱忍又掙紮。

他原本已經打算“停手”了。但是,洛檸鳶含著水光的“譴責”眼神,簡直就像是一劑效果極強、立竿見影的可怕藥物,讓他一下子就又……立刻興奮了起來。

——絕對沒有人能夠忍得住。

身高腿長的男人下意識地朝著大小姐的方向靠近了幾步。他高大的身形看起來極具壓迫感,幾乎快要將嬌小的少女徹底籠罩於其中了。

“我怎麽了?”周鶴眠明知故問地開口反問了一句。他微微低下了頭,視線不斷地在少女的身上四處逡巡著,晦暗不明。

“我明明是在幫洛小姐啊。”他的語氣溫和而坦蕩,聽起來似乎彬彬有禮,“難道……是我還不夠‘盡力’嗎?”

男人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

“沒關系。我並不介意——再向洛小姐證明一次自己的誠意。”周鶴眠向前傾了傾身子。

他不緊不慢地伸出了手。男人寬大的手掌極具暗示意味地輕輕握住了大小姐纖細的腰肢,將少女腰間的細膩軟肉抓得微微變了形。

“畢竟,我剛剛顯然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周鶴眠低沈的聲音裏含著一抹濃重的晦暗色彩,聽起來喑啞又性感,“不是嗎?”

“強詞奪理!”洛檸鳶仍舊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著。說著,她下意識地擡起眸子,看了一眼再次靠近自己的男人。

“快幫我擦幹凈。”少女頤指氣使地開口命令了他一句。她的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坦蕩意味。

“好。”周鶴眠毫不猶豫地直接答應了下來。

他甚至完全沒有打算去管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而是溫柔又體貼地率先幫大小姐處理好了她身上沾染著的、濕漉漉的淩亂痕跡。

只不過,已經濕透了、又滿是褶皺的衣服,顯然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恢覆原狀。

此時,門外的敲門聲仍然在繼續響著。裴越敲得一下比一下更急促、更用力。哪怕是在隔音效果極好的包廂裏,也聽得清清楚楚,不禁讓人覺得有些膽戰心驚。

半晌之後,房門才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一道縫隙。一股馥郁又濃重的酒精氣息逐漸從門縫之中慢慢逸散了出來。

裴越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直接撞開了房門,強行硬闖了進去。

然而,下一刻,男生的腳步便被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他看清楚了房間之內淩亂不堪的荒唐景象。

亂七八糟的痕跡鋪陳開來。深紅色的酒液在沙發上、地面上肆意地流淌著,最終幹涸成了一大片色澤偏深的黏稠酒漬。

裴越已經來不及去仔細思考些什麽了。他下意識地開始四處搜尋起了大小姐的身影。

只見少女此時正不情不願地站在原地。她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濕透了,看起來像是一只剛剛淋了紅酒的可憐小貓。

而裴越的瞳孔則是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大小姐現在的模樣,實在是漂亮極了。

被露水打濕了的玫瑰花瓣,顫顫巍巍地伸展著,在空氣中搖曳出了一小片似有若無的細微弧度。花香四溢,又伴著酒氣,逐漸氤氳成了一種醉人的濃香。

任誰都看得出來——少女剛剛經歷過什麽事情。恐怕是被男人狠狠地“欺負”過了一番。

只不過,周鶴眠現在看起來倒是比洛檸鳶還要更加狼狽不堪。男人原本幹凈整潔的白襯衫上沾滿了亂七八糟的酒漬。他額前的碎發也被水打濕了一小部分,有些淩亂地隨意散落了下來。

可是,他卻渾然不在意似的,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小姐看,儼然一副……不知饜足的貪婪模樣。

裴越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白皙的手背處青筋暴起。年輕氣盛的男生甚至想要不管不顧地直接揮拳打上去。

“周鶴眠!”他咬牙切齒地開了口,臉色十分難看,“你……”

男生的心中一瞬間閃過了許多充斥著侮辱意味的謾罵話語。

然而,還沒有等裴越說完,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顧子淺便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來到了洛檸鳶的面前。

“鳶鳶。”顧子淺輕輕地開口喚了她一聲。

他的語氣實在平靜得不像話,簡直就像是一潭毫無生機的沈沈死水,無波無瀾,死寂一片。但是,卻又莫名其妙地讓人覺得……風雨欲來。

“……玩得開心嗎?”顧子淺微笑著開口詢問道。他擡眸看了一眼大小姐現在的狼狽模樣,然後,又溫溫柔柔地繼續說道:“我先讓人送一套新衣服過來。”

說著,男人已經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少女的身邊。他靠得離她很近。

“這裏……還沒有擦幹凈呢。”顧子淺彎著腰,認認真真地幫大小姐擦掉了她脖頸處殘留著的一抹透明水痕。

他的動作小心又謹慎,像是生怕自己無意中弄痛了少女一樣。

盡管顧子淺在表面上看起來依舊保持著一副和原來一般無二的溫柔模樣,但是,男人完全不達眼底的虛偽笑意,還是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顯然已經差到了極點。

“既然鳶鳶這麽喜歡‘玩’,為什麽……不來找我呢?”顧子淺順勢低下頭,慢慢地湊到了少女的耳畔處,親密無間。

他刻意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仿佛這樣就能夠稍微遮掩住自己心中正不斷翻湧著的嫉妒與酸澀之情。

“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得比他更好。”顧子淺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鳶鳶總該相信我。”

男人的語氣逐漸變得越來越低沈了起來。因為……伴隨著距離的拉近,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大小姐肩頸處殘存著的、更多星星點點的斑駁痕跡,宛若紅梅落雪一般,靡艷又綺麗。

顧子淺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在驟然間被浸泡在了又酸又澀的苦水裏。他現在實在難受得很。

男人不動聲色地轉動了一下身體,將大小姐完完全全地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顧子淺面無表情地擡眸看向了此時正站在旁邊的周鶴眠。

“周先生。”他淡淡地開了口,“做什麽事情都應該要把握好分寸。否則的話,要是太過於得寸進尺,從而招致禍患,未免……得不償失。”他的語氣裏滿是態度強硬的警告意味。

周鶴眠卻依然鎮定自若,不慌不亂。哪怕他現在滿身狼狽,但是,他只是筆直地站立著,便無端顯出了一種氣度不凡的矜貴之感,仍舊讓人覺得遙不可及、高不可攀。

“多謝提醒。”他微微地笑了起來,語氣聽起來溫和又平靜。

——他剛剛才和大小姐親密地接觸過,心情自然是極好的。

而裴越卻像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樣。他猛地上前一步,冷冰冰地質問道:“周鶴眠,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他沒有明說是什麽事情,但是,其中所隱含著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如果不是因為突然間被絆住了腳步,他又怎麽可能放任著大小姐消失了這麽長時間?

“裴少爺。”周鶴眠半是嘲弄半是諷刺地開口回應道,“在質問別人之前,最好還是先拿出實際證據來。”

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裴越,而是半斂著眸子,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畢竟……空口無憑,不是嗎?”

“除了你還有誰!”裴越心中泛濫著的洶湧怒火很快就燒得越來越旺,其中還夾雜著顯而易見的嫉妒之意。

——如果不是因為周鶴眠,自己就能夠和大小姐再多相處一段時間了。

而且,周鶴眠的態度實在是極度傲慢又目中無人,他又怎麽可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

這樣想著,人高馬大的男生便不由自主地擡起了手。他緊緊地攥起了拳頭,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曲起,骨節分明,看起來似乎是想要直接和周鶴眠打上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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