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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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李牧遙心怦怦跳，不敢相信那個聲音竟然會在這裏出現，但她心裏已經有了點猜測，便雙手緊緊抓住門把手，冷汗涔涔地應了一聲：“你幹嘛，吵醒我了！”
說話的人便朝著臥室這邊走來：“今天怎麽睡的這麽早，都還沒到九點呢……”
他輕輕叩門，聲音輕軟：“我回來了。”
李牧遙猛地咽了咽口水，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鼓足勇氣拉開門，故作鎮定道：“那就進來唄。”
客廳裏一片昏暗，方清野模糊的輪廓被黑暗所包圍，定定地從門縫裏看她，驟然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她心臟幾乎都停跳了一拍。
臥室門被反鎖，她心裏驟然一松，手腳發軟地差點坐到地上，方清野趕忙拽了她一把。
“小聲點，你鄰居已經叫警.察了。”
半小時後，李牧遙披著外套把剛剛的情況跟警.察交代了，提到那驚險一刻，她還是心有餘悸，臉色特別難看。
那個小賊逃跑了，在客廳的窗戶那兒留下了一個大腳印，那麽大一只腳，估計個子也不會太低。
方清野說：“我原本是想看看她有沒有回來，結果發現她鄰居一臉緊張的站在門口，說是看見了有人悄悄溜進她家裏，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會有事，就冒險進來了。”
“我們剛剛也看了，你大門那把鎖有些年頭了吧，沒鎖好，撬兩下就弄開了，回頭記得得找個修鎖的師傅把你這大門再收拾收拾。”警.察表情嚴肅地往下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死緊：“還有家裏丟的什麽東西，你待會兒給個清單，最近廣播天天在那兒吆喝說是外地一幫盜竊團夥流竄到了附近，你這也不提高一下警惕心，現在這是幸好人沒啥事兒，回頭一定記得把門窗都給鎖好，進家門之前也要看一看後頭有沒有人跟著。”
李牧遙茫茫然地順著他視線也往下看，然後就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緊抓著方清野的手不放，還是一個十指相扣的狀態。
怪不得他臉那麽紅，耳垂像是要滴血了。
李牧遙趕緊把手撒開，勉強笑了笑，背過手去悄悄擦掉了掌心的冷汗。
被人教育了一通，又做了筆錄，好不容易折騰完了，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就冒了出來。
她往旁邊看，有些疑惑：“你怎麽會在這？”
方清野不自然地抿嘴：“我……我家裏頭送信過去說我弟那兒出了點小問題，我就想著回來看一看，正好想著你不也在這裏嘛，所以……所以順帶著就繞到附近來了。”
說著，還有些心虛地瞥她一眼。
怎麽可能這麽巧。
他從來不接家裏的信，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看到信回來了？
根本不是。
回家看看都只是借口，全因為他在那裏胡思亂想，把自己想得格外心慌。
他還特別回憶了一下年初跟李牧遙見面的細節，也沒發現自己究竟是哪裏做錯了啊。
所以為什麽忽然間就這麽沒消息了？不是說好還和以前一樣嗎？
難道只是客套話？見了面以後才發現，哦原來他不是想象中的那個模樣，所以失望了？
他沒忍住去問劉向飛為什麽，劉向飛一臉惋惜地跟他說，見了面以後突然三四個月一點消息都沒有那基本就是不想再聯系的意思了唄——
這種狀態在後世叫做見光死，大部分“網友”奔現的必經之路。
結果就搞得他有點委屈，心想難道成年人都是這麽虛偽嗎？說一套做一套，可是他覺得李小姐不該是這樣的人啊。
劉向飛便說既然李小姐以前不管有多忙都會保持著寄信的頻率，甚至去國外考察的時候還不忘記給他寄一些明信片回來，那這回突然沒了消息，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邊出事兒了。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他就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一直在那琢磨。
出事兒了？會出什麽事兒？萬一真被劉向飛猜中了怎麽辦，他離得這麽遠，如果李小姐不主動跟他說的話他就什麽都不知道，甚至那頭如果真的鐵了心的不再給他回信，他還能有什麽辦法？幹等著嗎？就這樣算了？
不行，他想回去看看到底是因為什麽。
劉向飛一聽他這個想法頓時就叫開了：“不是吧？！你有這個必要嗎？一封信而已，你要真這麽想看信的話我以後去郵局一天給你寄一封夠不夠哇？”
方清野沈著臉：“你又不是她。”
劉向飛捂著胸口，看起來像是要吐血了：“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朋友沃，以後再也不信你說的話了，你心裏絕對有鬼！”
“有什麽鬼，沒有的事。”他也不管劉向飛的大喊大叫，默默把自己鎖臥室生悶氣去了。
習慣這種東西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改掉。
這麽多年來，他早就習慣了每個月都能收到李小姐寄來的兩封信這種事情，但忽然間他的習慣被打破，之前還毫無征兆，他就開始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就像一個習慣了睡懶覺不吃早飯的人忽然被強迫著要改變生物鐘，本來可以睡到自然醒，現在卻天天被催著四五點就要起床吃早飯一樣——那種被迫改變的痛苦來得無聲無息，但又存在感特別強，讓人根本無法忽略。
他今天早上就已經到了青玉縣，他也知道李牧遙家的地址，但是到了跟前又不敢過來，猶猶豫豫地想著要不調頭還是回去吧。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問了周圍的鄰居，得知李牧遙這幾個月好像都沒回家，他就默默地把腦袋湊到郵箱跟前看了一眼，發現了自己寄過來的幾封信都在裏頭堆著沒有人動，不是對方有意不回，是因為還沒來得及看信，當時心裏頭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兒。
那可能就是因為他想多了吧，李小姐還在忙，忙得連家都沒回。
方清野撓撓頭，躲在巷子裏，忍不住嘲笑自己思維太過發散，不過一點小事兒而已，他竟然前前後後想了這麽多……
不過既然回了青玉縣，他也確實該回家看一看了，老張夫婦一看見他突然回來，頓時就眼淚汪汪地把他拽回家一通埋怨。
弟弟也跟他不熟了，中午放學回來吃飯的時候看見他就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坐在他旁邊，全程一言不發。
再一聽說過兩天他還得走，老張就沈著臉坐在客廳一直抽煙：“你爸很擔心你知不知道，本來之前說是要把你們兄弟倆帶過去跟他一塊住的，結果你一跑就是這麽長時間，也不管清榮了，他……估摸著今年也要轉業回來了，上個月還托人送我回來跟我說，讓我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家來著，我當你終於改了主意要回來了，結果你這又要走？”
方清野無話可說。
他不想跟父親見面，以前挨過的打也讓他沒興趣跟對方聚在一起演父慈子孝那一套。
但是他現在懂事了，在外頭摸爬滾打這麽長時間，也知道了什麽叫做人情冷暖，就算聽到那些讓他不舒服的話，他也不會再跟老張起爭執了——畢竟老張已經上了年紀，頭發都是花白一片，他要是心裏有氣，沖他爸發就是了，何必為難老張。
不過他還是有點後悔自己這次的莽撞行為，嘴上說著會在家裏多待幾天，實際上，他想明天就走。
走之前，他把這次自己帶回來的錢花了個精光，給老張夫婦買了一大堆東西擱家裏。
買東西的時候明明不順路，可他還是莫名其妙地就繞到了李牧遙住的那條街。
屋裏燈還是黑著。
他有些失落，盯著看了一會兒便默默拉低帽檐打算離開。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李牧遙的鄰居站在門口不停探頭探腦，一臉緊張的表情，他打算離開的腳步就頓了一下，忍不住問那個鄰居這是在看什麽。
鄰居認出他是早上來過的人，就很是緊張地跟他說，自己本來是打算出來上個廁所的，但是卻正好看見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溜進去了，她怕裏頭的人有事又不敢過去提醒，已經讓兒子跑去找警.察了！
方清野聽得心頭一緊：“住這兒的人回來了？！”
鄰居使勁點頭：“是啊，下午回來的，我一直在外頭收拾，也沒瞅見她出門，所以就著急啊！”
方清野腦袋空白了一瞬，而後立馬就讓鄰居先回屋裏，走到門口一看，門果然開著一條縫，裏頭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緊張了，生怕在警.察到來之前屋裏會發生什麽事兒，就想也不想地擡手敲門，裝作熟人似的進屋，放下東西，但沒有開燈。
他也不知道李牧遙人在哪，臥室又是哪個方向，只能選擇驚動屋裏的小賊。
這種行為堪稱極度冒險。
屋裏沒開燈，但是窗外有微弱的月光，他已經看到了半個模糊的人影躲在客廳旁邊走廊後的櫃子上，可他卻假裝什麽都沒發現。
他在賭，賭那個人想要悄無聲息地開溜，不想把事情鬧大然後暴露自己行蹤。
他餘光都瞥見了對方腰上別著的刀。
但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打開臥室門的一瞬間，他掌心也全是冷汗，腳步略微有些發虛，想也不想地趕緊進屋鎖門。
現在冷靜下來，他才發現李牧遙就穿一件寬松的吊帶睡衣裙，送走警.察以後，她回到沙發上坐下長長松了一口氣，肩上披著的外套滑下去，只剩下那件吊帶裙了。
光潔的肩頸，蓬松的烏發。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目光迅速轉到一旁。
“我、我該走……”
他說起話來結結巴巴，心跳的極快，血全沖到了臉上，掌心的汗甚至比剛才更多。
李牧遙倒沒發現不對，捋了捋頭發，嘆氣道：“幸好你來得及時，剛剛我躺在那的時候都已經在想我要選什麽骨灰盒了。”
方清野立馬皺眉：“別亂說話。”
她抿嘴，又有心情笑了，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謝謝你啊，要不你晚點再走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請你吃東西啊？”
“不用。”方清野不敢回頭看，只覺得這屋裏的溫度太熱，燈光太刺眼，反正哪兒哪兒都不對勁，讓他在這裏待著只感覺坐立不安。
但李牧遙又說：“幫人幫到底嘛，你就不怕那個人還沒走遠，待會兒再回來殺個回.馬.槍？”
方清野又默默坐回去了。
他以為李牧遙說的請吃飯是要出門，卻沒想到她是自己進廚房去了。
“我記得你也愛吃辣，不如嘗嘗我弄的麻辣燙？”李牧遙過年的時候跑了好幾個地方，算是千辛萬苦才總算是把她知道的那點配料都給找齊，混點涮羊肉的料，再來點鮮奶，七七八八地往裏一攪和就是份香噴噴的麻辣燙！
不小心把水管開的有點大，水濺出來一大堆，她小聲驚叫一聲躲開。
後背猛地撞上一個人。
“……我幫你。”
方清野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了，被撞到也不敢拿手碰她，只得手忙腳亂地往墻邊靠，而後小心翼翼地挪過去。
他洗菜的樣子很認真，就好像手裏頭拿的不是一把青菜，而是一把貴重的寶石一樣，光看那下手的熟練度也能看出來他以前應該經常這樣做事，李牧遙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
怎麽回事，越看越順眼。
他睫毛還挺長的，毛發很濃密，有棱有角的眉毛比她塗了眉粉時的眉毛看起來都要濃，發際線一圈細細密密的小絨毛，發質也很好，又黑又亮，著實有些讓人羨慕。
他露出來的小臂也很結實，肌理紋路走勢特別漂亮，不是那種幹巴巴的瘦，似乎很有彈性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完了，李牧遙心想，她終於明白大家為什麽普遍都愛英雄救美這一套路了。
就他這模樣，再被頭頂柔和的暖燈照著，她莫名竟有幾分心跳加速。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只好自己找話題：“你在那邊的時候也會經常做飯嗎？”
“嗯。”方清野抿嘴，“以前兜裏實在沒錢，一分錢幾乎要掰成兩半花，後來飛哥為了省錢就提議說我們兩個人輪流做飯，買了東西以後就去樓下陳伯家裏借廚房用，陳阿姨也經常教我們怎麽做，就慢慢學會了。”
“哇，那有空一定要請我嘗嘗你的手藝啊！”李牧遙被他說得也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獨自在外打拼的生活。
“其實我一開始做飯超級爛的，做一道番茄雞蛋都能把鍋底給燒穿，幸好我朋友她是做菜小能手，我就一直在她那邊蹭吃蹭喝，後來她要回老家，我也沒有蹭飯的地方只能天天點外……咳……出去下館子，結果下個月就發現錢花超支，工資還遲遲不發，兜裏就剩十塊……呃不是，一毛錢，飯也吃不上，只能含著眼淚一邊聞別人家的飯香一邊喝水充饑，好慘啊必須得硬著頭皮學做飯省錢，太痛苦了，所以我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躺著等人送飯到嘴邊，能不自己動手就堅決不動一根手指頭。”
鍋裏的水咕嘟嘟燒開了。
方清野站在熱氣騰騰的鍋邊，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不知不覺揚起幾分。
她雖然抱怨以前的生活很不如意，但是表情看上去卻很快樂。
她果然還是笑起來的樣子更加好看。
方清野目光閃了閃，忽然感覺心頭有一絲異樣的跳動，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來形容，就似乎有什麽東西把他空蕩蕩的心給填滿了一樣，還有些癢癢的，很想……再靠近一些。
“你是不知道啊，我那時候……”李牧遙說到興奮的時候無意識轉頭看了他一眼，卻被他那雙仿佛醞釀著風暴一樣的眼神給看得頓住。
“咕嘟嘟”
香氣在小小的廚房裏飄蕩開來。
她似乎被對方眼底的漩渦吸了進去，心忽然撲通撲通狂跳，兩道目光不知不覺纏繞著擰在一起，她眼皮微微有些抖動，卻始終沒有躲避。
她很清楚地看見方清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便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應該……應該說些什麽打破這個奇怪的氛圍才對……
她微微張嘴，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糟了，美色當前，果然她有點扛不住。
方清野似乎微微地往前傾了些，動作非常細微，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或許根本發現不了他的這些肢體改變。
李牧遙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小小的試探，只要她把目光轉到一旁，只要她說點什麽終止這個奇怪的氛圍，那麽一切都將回歸之前的狀態，但是她只是把目光往上擡，重新對上了那雙黑亮亮的眼睛，顫動的眼神裏並沒有抗拒。
方清野嘴角有一個很微弱地抽動，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麽，因此導致臉部肌肉有些不聽使喚，話語隨著發熱的鼻息緩緩被送出，他很小聲地問了一句：“我可以……”
“可以。”
李牧遙率先搶答，轉頭往上看去。
年輕人比她高一個頭，湊過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香味。
李牧遙看見他烏青的鬢角已經被汗水浸濕，圓潤的耳垂上覆著一層比晚霞還要濃烈的紅，他低頭，拘謹而又生澀地用嘴唇輕輕和她的一碰，隨後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恍然無措地清醒過來。
“就這樣完了？”
方清野一楞，對上她匪夷所思的目光，騰地一下整張臉漲紅：“我……”
“你不會？！”
李牧遙不禁深吸一口氣。
年輕人青澀又笨拙的模樣襯得她更像那個“獸性大發”的人，她知道對方看起來是那種頹又冷的長相，但實際是個很純情的人，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小子能純情到這個地步…！
柔和燈光襯得他皮膚就像白瓷一樣光滑，讓人久久不忍移開目光。
她心想反正都越線了那越多越少管它呢，索性伸手捧住年輕人線條分明的下頜，手掌緩緩挪到他頸側，硬生生把他拉得不得不低頭，瞪大雙眼，驚慌失措地接受一場“教學活動”。
他身上好香，卻不是香水的味道，似乎是從發尾漫出來的，像竹子一樣的木質香。
他被過於親密的接觸弄得目光隨之混亂起來，本能也在逐漸膨脹，便忍不住伸出胳膊把她撈進懷裏，但卻因為他個子太高了，李牧遙仰著頭還得踮腳，這一攬，她頗有幾分吃力。
於是，“教學”被迫中斷，方清野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模樣，忽然用力將她抱起。
“哎？”
李牧遙趕忙勒住他後頸穩住身形，胳膊肘撐在他肩頭，垂眸看他紅撲撲的一張臉，還有敷滿水光的嘴唇，以及鬢邊貼著的細碎發絲。
“姐，你再……教教我。”他忍不住隨著呼吸一起顫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迷亂的美感，有力的雙臂緊緊貼著她的腿側，她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對方手臂肌肉顫動的節奏。
這模樣，就好像是在討賞一樣。
李牧遙被他看得頭皮一陣劈裏啪啦，把罪惡感拋得遠遠兒的，捧著他臉頰給了他一個深吻，害得他手臂肌肉越繃越緊。
鍋裏的東西快要被燒糊底了。
根本沒人在意。
從廚房挪到客廳。
久旱逢甘霖。
解開禁制的年輕人就像一個幹渴許久終於在沙漠裏見到了綠洲的旅行者，恨不得立馬能跳進水裏暢快地游一游。
李牧遙被他討好的模樣弄得格外愉悅，緩了口氣就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港城？”
方清野以為她要趕人：“什麽意思……”
“沒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趁熱打鐵。”
終於能讀懂她話語深意的方清野表情瞬間狼狽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耍了把流氓的李牧遙抿嘴一笑：“菜燒糊了，你好好聞聞。”
他一驚，趕忙把人放下來，匆匆跑去廚房關火。
再出來的時候李牧遙已經整理好衣服，肩上披著薄毯子，勾著他進廚房之前扔在沙發上的外套，笑瞇瞇地摸出了他兜裏的三五：“這回是真餓了，你請我吃飯吧。”
上一章結尾你們是不是看到的不是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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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遙心怦怦跳，不敢相信那個聲音竟然會在這裏出現，但她心裏已經有了點猜測，便雙手緊緊抓住門把手，冷汗涔涔地應了一聲：“你幹嘛，吵醒我了！”
說話的人便朝著臥室這邊走來：“今天怎麽睡的這麽早，都還沒到九點呢……”
他輕輕叩門，聲音輕軟：“我回來了。”
李牧遙猛地咽了咽口水，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鼓足勇氣拉開門，故作鎮定道：“那就進來唄。”
客廳裏一片昏暗，方清野模糊的輪廓被黑暗所包圍，定定地從門縫裏看她，驟然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她心臟幾乎都停跳了一拍。
臥室門被反鎖，她心裏驟然一松，手腳發軟地差點坐到地上，方清野趕忙拽了她一把。
“小聲點，你鄰居已經叫警.察了。”
半小時後，李牧遙披著外套把剛剛的情況跟警.察交代了，提到那驚險一刻，她還是心有餘悸，臉色特別難看。
那個小賊逃跑了，在客廳的窗戶那兒留下了一個大腳印，那麽大一只腳，估計個子也不會太低。
方清野說：“我原本是想看看她有沒有回來，結果發現她鄰居一臉緊張的站在門口，說是看見了有人悄悄溜進她家裏，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會有事，就冒險進來了。”
“我們剛剛也看了，你大門那把鎖有些年頭了吧，沒鎖好，撬兩下就弄開了，回頭記得得找個修鎖的師傅把你這大門再收拾收拾。”警.察表情嚴肅地往下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死緊：“還有家裏丟的什麽東西，你待會兒給個清單，最近廣播天天在那兒吆喝說是外地一幫盜竊團夥流竄到了附近，你這也不提高一下警惕心，現在這是幸好人沒啥事兒，回頭一定記得把門窗都給鎖好，進家門之前也要看一看後頭有沒有人跟著。”
李牧遙茫茫然地順著他視線也往下看，然後就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緊抓著方清野的手不放，還是一個十指相扣的狀態。
怪不得他臉那麽紅，耳垂像是要滴血了。
李牧遙趕緊把手撒開，勉強笑了笑，背過手去悄悄擦掉了掌心的冷汗。
被人教育了一通，又做了筆錄，好不容易折騰完了，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就冒了出來。
她往旁邊看，有些疑惑：“你怎麽會在這？”
方清野不自然地抿嘴：“我……我家裏頭送信過去說我弟那兒出了點小問題，我就想著回來看一看，正好想著你不也在這裏嘛，所以……所以順帶著就繞到附近來了。”
說著，還有些心虛地瞥她一眼。
怎麽可能這麽巧。
他從來不接家裏的信，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看到信回來了？
根本不是。
回家看看都只是借口，全因為他在那裏胡思亂想，把自己想得格外心慌。
他還特別回憶了一下年初跟李牧遙見面的細節，也沒發現自己究竟是哪裏做錯了啊。
所以為什麽忽然間就這麽沒消息了？不是說好還和以前一樣嗎？
難道只是客套話？見了面以後才發現，哦原來他不是想象中的那個模樣，所以失望了？
他沒忍住去問劉向飛為什麽，劉向飛一臉惋惜地跟他說，見了面以後突然三四個月一點消息都沒有那基本就是不想再聯系的意思了唄——
這種狀態在後世叫做見光死，大部分“網友”奔現的必經之路。
結果就搞得他有點委屈，心想難道成年人都是這麽虛偽嗎？說一套做一套，可是他覺得李小姐不該是這樣的人啊。
劉向飛便說既然李小姐以前不管有多忙都會保持著寄信的頻率，甚至去國外考察的時候還不忘記給他寄一些明信片回來，那這回突然沒了消息，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邊出事兒了。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他就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一直在那琢磨。
出事兒了？會出什麽事兒？萬一真被劉向飛猜中了怎麽辦，他離得這麽遠，如果李小姐不主動跟他說的話他就什麽都不知道，甚至那頭如果真的鐵了心的不再給他回信，他還能有什麽辦法？幹等著嗎？就這樣算了？
不行，他想回去看看到底是因為什麽。
劉向飛一聽他這個想法頓時就叫開了：“不是吧？！你有這個必要嗎？一封信而已，你要真這麽想看信的話我以後去郵局一天給你寄一封夠不夠哇？”
方清野沈著臉：“你又不是她。”
劉向飛捂著胸口，看起來像是要吐血了：“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朋友沃，以後再也不信你說的話了，你心裏絕對有鬼！”
“有什麽鬼，沒有的事。”他也不管劉向飛的大喊大叫，默默把自己鎖臥室生悶氣去了。
習慣這種東西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改掉。
這麽多年來，他早就習慣了每個月都能收到李小姐寄來的兩封信這種事情，但忽然間他的習慣被打破，之前還毫無征兆，他就開始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就像一個習慣了睡懶覺不吃早飯的人忽然被強迫著要改變生物鐘，本來可以睡到自然醒，現在卻天天被催著四五點就要起床吃早飯一樣——那種被迫改變的痛苦來得無聲無息，但又存在感特別強，讓人根本無法忽略。
他今天早上就已經到了青玉縣，他也知道李牧遙家的地址，但是到了跟前又不敢過來，猶猶豫豫地想著要不調頭還是回去吧。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問了周圍的鄰居，得知李牧遙這幾個月好像都沒回家，他就默默地把腦袋湊到郵箱跟前看了一眼，發現了自己寄過來的幾封信都在裏頭堆著沒有人動，不是對方有意不回，是因為還沒來得及看信，當時心裏頭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兒。
那可能就是因為他想多了吧，李小姐還在忙，忙得連家都沒回。
方清野撓撓頭，躲在巷子裏，忍不住嘲笑自己思維太過發散，不過一點小事兒而已，他竟然前前後後想了這麽多……
不過既然回了青玉縣，他也確實該回家看一看了，老張夫婦一看見他突然回來，頓時就眼淚汪汪地把他拽回家一通埋怨。
弟弟也跟他不熟了，中午放學回來吃飯的時候看見他就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坐在他旁邊，全程一言不發。
再一聽說過兩天他還得走，老張就沈著臉坐在客廳一直抽煙：“你爸很擔心你知不知道，本來之前說是要把你們兄弟倆帶過去跟他一塊住的，結果你一跑就是這麽長時間，也不管清榮了，他……估摸著今年也要轉業回來了，上個月還托人送我回來跟我說，讓我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家來著，我當你終於改了主意要回來了，結果你這又要走？”
方清野無話可說。
他不想跟父親見面，以前挨過的打也讓他沒興趣跟對方聚在一起演父慈子孝那一套。
但是他現在懂事了，在外頭摸爬滾打這麽長時間，也知道了什麽叫做人情冷暖，就算聽到那些讓他不舒服的話，他也不會再跟老張起爭執了——畢竟老張已經上了年紀，頭發都是花白一片，他要是心裏有氣，沖他爸發就是了，何必為難老張。
不過他還是有點後悔自己這次的莽撞行為，嘴上說著會在家裏多待幾天，實際上，他想明天就走。
走之前，他把這次自己帶回來的錢花了個精光，給老張夫婦買了一大堆東西擱家裏。
買東西的時候明明不順路，可他還是莫名其妙地就繞到了李牧遙住的那條街。
屋裏燈還是黑著。
他有些失落，盯著看了一會兒便默默拉低帽檐打算離開。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李牧遙的鄰居站在門口不停探頭探腦，一臉緊張的表情，他打算離開的腳步就頓了一下，忍不住問那個鄰居這是在看什麽。
鄰居認出他是早上來過的人，就很是緊張地跟他說，自己本來是打算出來上個廁所的，但是卻正好看見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溜進去了，她怕裏頭的人有事又不敢過去提醒，已經讓兒子跑去找警.察了！
方清野聽得心頭一緊：“住這兒的人回來了？！”
鄰居使勁點頭：“是啊，下午回來的，我一直在外頭收拾，也沒瞅見她出門，所以就著急啊！”
方清野腦袋空白了一瞬，而後立馬就讓鄰居先回屋裏，走到門口一看，門果然開著一條縫，裏頭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緊張了，生怕在警.察到來之前屋裏會發生什麽事兒，就想也不想地擡手敲門，裝作熟人似的進屋，放下東西，但沒有開燈。
他也不知道李牧遙人在哪，臥室又是哪個方向，只能選擇驚動屋裏的小賊。
這種行為堪稱極度冒險。
屋裏沒開燈，但是窗外有微弱的月光，他已經看到了半個模糊的人影躲在客廳旁邊走廊後的櫃子上，可他卻假裝什麽都沒發現。
他在賭，賭那個人想要悄無聲息地開溜，不想把事情鬧大然後暴露自己行蹤。
他餘光都瞥見了對方腰上別著的刀。
但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打開臥室門的一瞬間，他掌心也全是冷汗，腳步略微有些發虛，想也不想地趕緊進屋鎖門。
現在冷靜下來，他才發現李牧遙就穿一件寬松的吊帶睡衣裙，送走警.察以後，她回到沙發上坐下長長松了一口氣，肩上披著的外套滑下去，只剩下那件吊帶裙了。
光潔的肩頸，蓬松的烏發。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目光迅速轉到一旁。
“我、我該走……”
他說起話來結結巴巴，心跳的極快，血全沖到了臉上，掌心的汗甚至比剛才更多。
李牧遙倒沒發現不對，捋了捋頭發，嘆氣道：“幸好你來得及時，剛剛我躺在那的時候都已經在想我要選什麽骨灰盒了。”
方清野立馬皺眉：“別亂說話。”
她抿嘴，又有心情笑了，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謝謝你啊，要不你晚點再走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請你吃東西啊？”
“不用。”方清野不敢回頭看，只覺得這屋裏的溫度太熱，燈光太刺眼，反正哪兒哪兒都不對勁，讓他在這裏待著只感覺坐立不安。
但李牧遙又說：“幫人幫到底嘛，你就不怕那個人還沒走遠，待會兒再回來殺個回.馬.槍？”
方清野又默默坐回去了。
他以為李牧遙說的請吃飯是要出門，卻沒想到她是自己進廚房去了。
“我記得你也愛吃辣，不如嘗嘗我弄的麻辣燙？”李牧遙過年的時候跑了好幾個地方，算是千辛萬苦才總算是把她知道的那點配料都給找齊，混點涮羊肉的料，再來點鮮奶，七七八八地往裏一攪和就是份香噴噴的麻辣燙！
不小心把水管開的有點大，水濺出來一大堆，她小聲驚叫一聲躲開。
後背猛地撞上一個人。
“……我幫你。”
方清野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了，被撞到也不敢拿手碰她，只得手忙腳亂地往墻邊靠，而後小心翼翼地挪過去。
他洗菜的樣子很認真，就好像手裏頭拿的不是一把青菜，而是一把貴重的寶石一樣，光看那下手的熟練度也能看出來他以前應該經常這樣做事，李牧遙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
怎麽回事，越看越順眼。
他睫毛還挺長的，毛發很濃密，有棱有角的眉毛比她塗了眉粉時的眉毛看起來都要濃，發際線一圈細細密密的小絨毛，發質也很好，又黑又亮，著實有些讓人羨慕。
他露出來的小臂也很結實，肌理紋路走勢特別漂亮，不是那種幹巴巴的瘦，似乎很有彈性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完了，李牧遙心想，她終於明白大家為什麽普遍都愛英雄救美這一套路了。
就他這模樣，再被頭頂柔和的暖燈照著，她莫名竟有幾分心跳加速。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只好自己找話題：“你在那邊的時候也會經常做飯嗎？”
“嗯。”方清野抿嘴，“以前兜裏實在沒錢，一分錢幾乎要掰成兩半花，後來飛哥為了省錢就提議說我們兩個人輪流做飯，買了東西以後就去樓下陳伯家裏借廚房用，陳阿姨也經常教我們怎麽做，就慢慢學會了。”
“哇，那有空一定要請我嘗嘗你的手藝啊！”李牧遙被他說得也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獨自在外打拼的生活。
“其實我一開始做飯超級爛的，做一道番茄雞蛋都能把鍋底給燒穿，幸好我朋友她是做菜小能手，我就一直在她那邊蹭吃蹭喝，後來她要回老家，我也沒有蹭飯的地方只能天天點外……咳……出去下館子，結果下個月就發現錢花超支，工資還遲遲不發，兜裏就剩十塊……呃不是，一毛錢，飯也吃不上，只能含著眼淚一邊聞別人家的飯香一邊喝水充饑，好慘啊必須得硬著頭皮學做飯省錢，太痛苦了，所以我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躺著等人送飯到嘴邊，能不自己動手就堅決不動一根手指頭。”
鍋裏的水咕嘟嘟燒開了。
方清野站在熱氣騰騰的鍋邊，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不知不覺揚起幾分。
她雖然抱怨以前的生活很不如意，但是表情看上去卻很快樂。
她果然還是笑起來的樣子更加好看。
方清野目光閃了閃，忽然感覺心頭有一絲異樣的跳動，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來形容，就似乎有什麽東西把他空蕩蕩的心給填滿了一樣，還有些癢癢的，很想……再靠近一些。
“你是不知道啊，我那時候……”李牧遙說到興奮的時候無意識轉頭看了他一眼，卻被他那雙仿佛醞釀著風暴一樣的眼神給看得頓住。
“咕嘟嘟”
香氣在小小的廚房裏飄蕩開來。
她似乎被對方眼底的漩渦吸了進去，心忽然撲通撲通狂跳，兩道目光不知不覺纏繞著擰在一起，她眼皮微微有些抖動，卻始終沒有躲避。
她很清楚地看見方清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便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應該……應該說些什麽打破這個奇怪的氛圍才對……
她微微張嘴，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糟了，美色當前，果然她有點扛不住。
方清野似乎微微地往前傾了些，動作非常細微，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或許根本發現不了他的這些肢體改變。
李牧遙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小小的試探，只要她把目光轉到一旁，只要她說點什麽終止這個奇怪的氛圍，那麽一切都將回歸之前的狀態，但是她只是把目光往上擡，重新對上了那雙黑亮亮的眼睛，顫動的眼神裏並沒有抗拒。
方清野嘴角有一個很微弱地抽動，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麽，因此導致臉部肌肉有些不聽使喚，話語隨著發熱的鼻息緩緩被送出，他很小聲地問了一句：“我可以……”
“可以。”
李牧遙率先搶答，轉頭往上看去。
年輕人比她高一個頭，湊過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香味。
李牧遙看見他烏青的鬢角已經被汗水浸濕，圓潤的耳垂上覆著一層比晚霞還要濃烈的紅，他低頭，拘謹而又生澀地用嘴唇輕輕和她的一碰，隨後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恍然無措地清醒過來。
“就這樣完了？”
方清野一楞，對上她匪夷所思的目光，騰地一下整張臉漲紅：“我……”
“你不會？！”
李牧遙不禁深吸一口氣。
年輕人青澀又笨拙的模樣襯得她更像那個“獸性大發”的人，她知道對方看起來是那種頹又冷的長相，但實際是個很純情的人，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小子能純情到這個地步…！
柔和燈光襯得他皮膚就像白瓷一樣光滑，讓人久久不忍移開目光。
她心想反正都越線了那越多越少管它呢，索性伸手捧住年輕人線條分明的下頜，手掌緩緩挪到他頸側，硬生生把他拉得不得不低頭，瞪大雙眼，驚慌失措地接受一場“教學活動”。
他身上好香，卻不是香水的味道，似乎是從發尾漫出來的，像竹子一樣的木質香。
他被過於親密的接觸弄得目光隨之混亂起來，本能也在逐漸膨脹，便忍不住伸出胳膊把她撈進懷裏，但卻因為他個子太高了，李牧遙仰著頭還得踮腳，這一攬，她頗有幾分吃力。
於是，“教學”被迫中斷，方清野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模樣，忽然用力將她抱起。
“哎？”
李牧遙趕忙勒住他後頸穩住身形，胳膊肘撐在他肩頭，垂眸看他紅撲撲的一張臉，還有敷滿水光的嘴唇，以及鬢邊貼著的細碎發絲。
“姐，你再……教教我。”他忍不住隨著呼吸一起顫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迷亂的美感，有力的雙臂緊緊貼著她的腿側，她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對方手臂肌肉顫動的節奏。
這模樣，就好像是在討賞一樣。
李牧遙被他看得頭皮一陣劈裏啪啦，把罪惡感拋得遠遠兒的，捧著他臉頰給了他一個深吻，害得他手臂肌肉越繃越緊。
鍋裏的東西快要被燒糊底了。
根本沒人在意。
從廚房挪到客廳。
久旱逢甘霖。
解開禁制的年輕人就像一個幹渴許久終於在沙漠裏見到了綠洲的旅行者，恨不得立馬能跳進水裏暢快地游一游。
李牧遙被他討好的模樣弄得格外愉悅，緩了口氣就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港城？”
方清野以為她要趕人：“什麽意思……”
“沒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趁熱打鐵。”
終於能讀懂她話語深意的方清野表情瞬間狼狽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耍了把流氓的李牧遙抿嘴一笑：“菜燒糊了，你好好聞聞。”
他一驚，趕忙把人放下來，匆匆跑去廚房關火。
再出來的時候李牧遙已經整理好衣服，肩上披著薄毯子，勾著他進廚房之前扔在沙發上的外套，笑瞇瞇地摸出了他兜裏的三五：“這回是真餓了，你請我吃飯吧。”
上一章結尾你們是不是看到的不是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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