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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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也不知道徐國強是從哪兒弄來了一輛自行車，還怪時尚的，拍拍車座，格外神采飛揚，但李牧遙摸摸那硌屁股的車後座，苦笑一聲，已經開始幻想以後有錢買小汽車的場景了。
徐國強帶著李牧遙一路左拐右拐，最後在一個小胡同口停下了。
“這是……”
“姐，這幾天我也順帶著跟我的一些夥計們打聽了房子的事兒。”徐國強指了指胡同裏頭的一戶人家，“你別說，還真有個空房！是我夥計他表姐夫家的自建房，小兩口前段時間合計著打算去外地，估計過兩天就走了。”
李牧遙沒想到他辦事這麽利索，當時就挺高興的，反過來開始催著他趕緊走。
其實要不是徐家二老不同意，徐國強和徐國富他們兄弟倆也完全可以搬出來住。
但他們老一輩兒的好像都覺著兒子離家就會跟家裏老人離心，女兒倒是沒關系，反正遲早要“潑出去”，到時候還得成別人家的“外人”，可兒子要是走出去了，不親近了，往後誰給他們來養老啊？！
李牧遙對這種觀念沒什麽好說的，她現在得緊著自己，也就沒必要在這方面糾結。
她跟著徐國強過去敲門，沒一會兒，屋裏出來了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強子來啦？這就是你姐吧，快進來，咱們上屋裏說去。”
“行，莉姐你小心點走，我把車推進去。”
“......”
李牧遙跟在孕婦身旁，仔仔細細把這房子給掃了一遍，這條胡同裏住的人還挺多，他們過來的時候路兩邊堆了不少東西，有情調的還擺兩個花盆，怪稀奇的，還有什麽零碎物件和小火爐子什麽的，估摸著是有的人可能戶型不太一樣，都得擺到外頭來做飯才行。
而孕婦住的這個屋子，整體面積跟徐家差不多，一個臥室，一個客廳，家具什麽的雖然不多，但能用的都齊著了，另外還有一個屁大點的小院，他們從中間小道走，兩旁種了幾排菜，雖然擁擠，可處處都布置地很有條理。
李牧遙一看見這地方就覺得喜歡。
她現在沒條件住大豪宅，但只要能脫離那個螞蟻窩，就足夠讓她松一口氣了。
“不瞞你說啊妹子，我跟我男人車票都已經買好了，下周三就走，所以這時間比較緊張，家裏頭這家具我們也都全留這兒了，你要是想搬到這兒住的話，這些都能用，能給你省一大筆錢呢！”
莉姐笑呵呵地拿個幹凈缸子給他倆倒了杯熱水喝：“不過呢，我們有兩個條件，一是，你得是長住才行，二是，確定住了就得交一年房租。”
李牧遙聽第一個條件，沒啥感覺，聽完第二個，心裏就咯噔一下：“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所以要是真搬過來住的話，那我肯定是會常住的，不過，直接交一年……”
徐國強顯然也不知道這事兒，楞了一下：“莉姐，我東哥他當時沒跟我提這茬啊！”
莉姐扶著腰坐在對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主要我倆這一走就挺長時間的，強子啊，我們不是不相信你，只不過之前碰到過好幾個……”她表情有些微妙，“一言難盡的人啊！”
李牧遙想了想，直接問她是多少錢。
莉姐比了個數，一個月三塊二：“這是房租，水電啥的不包含，到時候街道辦專門有人來抄表。”
那一年也就是三十八塊四毛，李牧遙心都顫了，心想這個數字放到後世也不過就是一頓外賣的錢，甚至還可能不太夠！
正好她手裏有這麽多，只不過全出了以後，她就沒有半點積蓄了。
李牧遙深吸一口氣，真想說現在立馬就能給錢，但她忍住了，皺著眉說你讓我再考慮考慮，明天給你答覆成嗎？不想表現的太爽快，生怕對方看了感覺她有錢，再找借口漲價什麽的，莉姐果然也點點頭，並不感覺意外。
離開那個小胡同，徐國強皺著眉說：“姐，沒事，我再幫你打聽打聽其他地方，我夥計挺多的，肯定還能再找來……”
“不用了，就這個吧。”李牧遙伸了個懶腰，不想再浪費時間，“我現在手裏還有點錢，夠了，剛好廠裏馬上也要發工資了。”
她一個新人，算是半個學徒，月工資只有17塊9，廠裏是五號發工資，要搬家的話也沒什麽東西可帶的，就是點衣服鞋子，大不了這段時間她就繼續在徐家蹭吃蹭喝，好歹這個月她也給家裏交了四塊錢夥食費呢！
李牧遙讓徐國強明天再來跟這個莉姐說一聲，房子定了，但要用一種很不舍得的態度。
徐國強明白了她意思，就點點頭，轉過身還是要抱怨東哥不夠朋友。
房子的事兒過去了，徐國強就騎著自行車帶李牧遙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次的地方有點遠，徐國強還弄得特神秘，把車子找地方鎖了以後，從兜裏掏出來兩塊布就說讓李牧遙學著他把腦袋蒙上。
看他這架勢，李牧遙多少有了點猜測，但也沒多說什麽，照著做了。
倆人七拐八繞地走了好長一段路，還是轉挑那種光線不好的巷道走，在他的帶領下，李牧遙看見了分散在隱蔽角落裏的人們，同樣的低調，而且神態格外警惕。
這裏應該就是人們私下交易的市場了，俗稱黑市，因為這個時候政策還不夠穩定，有的地方買東西需要用到的票據也還存在著，東西依然難買，就有一些膽大的人從外頭運一些小家電、小五金等物悄悄地送到內陸售賣，但這事兒也沒有說特別隱蔽，上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交易就逐漸形成了規模。
徐國強說，南邊有些地區甚至都已經有了專門的大市場，一開張就一大堆人往裏鉆，熱鬧的不得了，不過他們這邊的縣城做起這種交易目前還是比較低調的。
他跟街坊老劉家的在做的是布料生意，偶爾會弄些電子表玩玩，目前生意做的不算大，所以一個月差不多賺普通工人的兩倍。
李牧遙按了按心口，說一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二十到三十左右，翻個倍就是五六十，你賺這麽多錢竟然還在夥食費上扣扣搜搜？！
徐國強尷尬一笑：“那我不是不想讓咱爸媽知道嘛，少賺點，說我平時也就是勉強糊口，他們反而不會擔心。”
李牧遙又深吸一口氣，心想這種敢想敢做的人，也真是活該他們賺錢。
她對這個年代往後的發展過程不是很清楚，因為她是97年才出生的。
不過根據母親以前跟她講過的那些零碎故事來拼湊，估摸著這幾年物價也要開始上漲了，各種新奇產業也會逐步入駐，79年的時候大家還在抵制引進可口可樂，87年的時候肯德基這種洋快餐就要在國內準備沖擊新餐飲了。
徐國強帶著李牧遙在附近溜達了一圈，而後又帶著她去跟老劉家那位見了個面。
徐敏的記憶裏，老劉家那位就是個混子，而她是個乖乖女，所以不會跟那種人有太多接觸，對方長什麽樣也都記不清楚了。
這種感覺落到了李牧遙身上，她忍不住讚同徐敏——那位叫劉明輝，腦袋光溜溜的，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該去蹲大牢的氣質，叼著根煙，蹲在臺階上，壓根不拿正眼看人。
“輝哥，這我姐，你認識的。”徐國強跟他挺熟，能勾肩搭背的關系，本來一個挺英俊的帥小夥湊到他身邊，楞是也變得流裏流氣。
李牧遙客客氣氣跟劉明輝打了招呼。
或許是因為她表情太過鎮定，劉明輝終於舍得看她一眼：“呦，現在膽子大了，都敢過來跟我說話了？說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想跟你談談生意。”李牧遙雙臂環胸，站在他對面，“聽國強說，你在做布料生意，我想知道你能弄來的都是什麽料子。”
劉明輝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大概是覺得稀奇，笑著嘖了好幾聲，才往身後摸了一把，往她腳邊丟了一個小包：“自己看。”
“......”
李牧遙並沒有在意他的輕蔑態度，反而是因為那個小包裏頭裝著的東西而感到心臟怦怦跳，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以後，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這些就是全部了？”
“你想幹嘛？”劉明輝挑眉。
李牧遙笑了笑：“我目前還是在想。”沒打算告訴他。
劉明輝聳肩，依舊是一臉無所謂：“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說，反正，你隨時可以問強子，他基本上也都知道。”
“行，那我再琢磨琢磨。”李牧遙客氣地跟他道了別。
其實來之前徐國強都跟她說了，劉明輝這裏的布料可以比市價更便宜，而且種類多，顏色也特別齊全，百貨樓裏買的布料或許是固定的額度，但他這裏的卻可以無限制。
帶她來這裏見個面，也就是跟劉明輝提前打個招呼的意思，畢竟他才是大頭，以後真要有什麽需要，還是得過他的手。
回去路上，李牧遙一直沒說話。
她在思考。
眼見為實以後，她動心了，心想自己該不該豁出去試一把，失敗了無非也就是傾家蕩產，反正她也沒多少錢，沒錢的人反而不怕失敗，畢竟，再差還能差到哪裏去？
到家了李牧遙也還是一副沈思的模樣。
徐國強還自行車去了，她站在墻邊盯著日歷發呆，徐慧在後頭喊她，她都沒聽見。
不知不覺，竟然都已經六月了……
“姐你幹嘛呢？”徐慧跑過來拍她，“大白天就別睜著眼睛睡覺了，你知不知道爸媽他們給你找了個新對象？”
“啊？”李牧遙被嚇回神了，“啥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麽不知道！”
“剛剛在家說的，你不在，好像是爸的一個老戰友給介紹的，說是那男的條件還行，叫方什麽來著，人長得挺周正，還是個當兵的，照片就在咱爸手裏留著呢！你趕緊去看看！”
她哇啦哇啦一通說，說得李牧遙頭都有點疼了，屋裏頭，正給兒子磨花生碎吃的張芳聽得撇了撇嘴：“軍官又怎麽了，不也是二婚，嫁過去就要給人當後媽，有什麽好樂的？”
徐秀麗抓著花生米，呆楞楞地看著她：“媽媽，大姑要嫁人了嗎？”
張芳瞪了她一眼：“嫁哪兒去？人家能不能看上她還說不定呢！你個小孩子問這麽多幹什麽？吃你的花生吧！”
徐秀麗委屈巴巴地低下頭，時不時往外看一眼。
“......”
屋外的李牧遙沒聽清張芳在嘟囔什麽，因為徐慧正一臉興奮地攛掇她趕緊去找老徐問個清楚呢，但她不想去，正說著，大門開了，徐國強和老徐一起進的家門。
老徐沖她招手，表情很是嚴肅：“敏敏啊，過來，我跟你說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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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國強帶著李牧遙一路左拐右拐，最後在一個小胡同口停下了。
“這是……”
“姐，這幾天我也順帶著跟我的一些夥計們打聽了房子的事兒。”徐國強指了指胡同裏頭的一戶人家，“你別說，還真有個空房！是我夥計他表姐夫家的自建房，小兩口前段時間合計著打算去外地，估計過兩天就走了。”
李牧遙沒想到他辦事這麽利索，當時就挺高興的，反過來開始催著他趕緊走。
其實要不是徐家二老不同意，徐國強和徐國富他們兄弟倆也完全可以搬出來住。
但他們老一輩兒的好像都覺著兒子離家就會跟家裏老人離心，女兒倒是沒關系，反正遲早要“潑出去”，到時候還得成別人家的“外人”，可兒子要是走出去了，不親近了，往後誰給他們來養老啊？！
李牧遙對這種觀念沒什麽好說的，她現在得緊著自己，也就沒必要在這方面糾結。
她跟著徐國強過去敲門，沒一會兒，屋裏出來了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強子來啦？這就是你姐吧，快進來，咱們上屋裏說去。”
“行，莉姐你小心點走，我把車推進去。”
“......”
李牧遙跟在孕婦身旁，仔仔細細把這房子給掃了一遍，這條胡同裏住的人還挺多，他們過來的時候路兩邊堆了不少東西，有情調的還擺兩個花盆，怪稀奇的，還有什麽零碎物件和小火爐子什麽的，估摸著是有的人可能戶型不太一樣，都得擺到外頭來做飯才行。
而孕婦住的這個屋子，整體面積跟徐家差不多，一個臥室，一個客廳，家具什麽的雖然不多，但能用的都齊著了，另外還有一個屁大點的小院，他們從中間小道走，兩旁種了幾排菜，雖然擁擠，可處處都布置地很有條理。
李牧遙一看見這地方就覺得喜歡。
她現在沒條件住大豪宅，但只要能脫離那個螞蟻窩，就足夠讓她松一口氣了。
“不瞞你說啊妹子，我跟我男人車票都已經買好了，下周三就走，所以這時間比較緊張，家裏頭這家具我們也都全留這兒了，你要是想搬到這兒住的話，這些都能用，能給你省一大筆錢呢！”
莉姐笑呵呵地拿個幹凈缸子給他倆倒了杯熱水喝：“不過呢，我們有兩個條件，一是，你得是長住才行，二是，確定住了就得交一年房租。”
李牧遙聽第一個條件，沒啥感覺，聽完第二個，心裏就咯噔一下：“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所以要是真搬過來住的話，那我肯定是會常住的，不過，直接交一年……”
徐國強顯然也不知道這事兒，楞了一下：“莉姐，我東哥他當時沒跟我提這茬啊！”
莉姐扶著腰坐在對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主要我倆這一走就挺長時間的，強子啊，我們不是不相信你，只不過之前碰到過好幾個……”她表情有些微妙，“一言難盡的人啊！”
李牧遙想了想，直接問她是多少錢。
莉姐比了個數，一個月三塊二：“這是房租，水電啥的不包含，到時候街道辦專門有人來抄表。”
那一年也就是三十八塊四毛，李牧遙心都顫了，心想這個數字放到後世也不過就是一頓外賣的錢，甚至還可能不太夠！
正好她手裏有這麽多，只不過全出了以後，她就沒有半點積蓄了。
李牧遙深吸一口氣，真想說現在立馬就能給錢，但她忍住了，皺著眉說你讓我再考慮考慮，明天給你答覆成嗎？不想表現的太爽快，生怕對方看了感覺她有錢，再找借口漲價什麽的，莉姐果然也點點頭，並不感覺意外。
離開那個小胡同，徐國強皺著眉說：“姐，沒事，我再幫你打聽打聽其他地方，我夥計挺多的，肯定還能再找來……”
“不用了，就這個吧。”李牧遙伸了個懶腰，不想再浪費時間，“我現在手裏還有點錢，夠了，剛好廠裏馬上也要發工資了。”
她一個新人，算是半個學徒，月工資只有17塊9，廠裏是五號發工資，要搬家的話也沒什麽東西可帶的，就是點衣服鞋子，大不了這段時間她就繼續在徐家蹭吃蹭喝，好歹這個月她也給家裏交了四塊錢夥食費呢！
李牧遙讓徐國強明天再來跟這個莉姐說一聲，房子定了，但要用一種很不舍得的態度。
徐國強明白了她意思，就點點頭，轉過身還是要抱怨東哥不夠朋友。
房子的事兒過去了，徐國強就騎著自行車帶李牧遙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次的地方有點遠，徐國強還弄得特神秘，把車子找地方鎖了以後，從兜裏掏出來兩塊布就說讓李牧遙學著他把腦袋蒙上。
看他這架勢，李牧遙多少有了點猜測，但也沒多說什麽，照著做了。
倆人七拐八繞地走了好長一段路，還是轉挑那種光線不好的巷道走，在他的帶領下，李牧遙看見了分散在隱蔽角落裏的人們，同樣的低調，而且神態格外警惕。
這裏應該就是人們私下交易的市場了，俗稱黑市，因為這個時候政策還不夠穩定，有的地方買東西需要用到的票據也還存在著，東西依然難買，就有一些膽大的人從外頭運一些小家電、小五金等物悄悄地送到內陸售賣，但這事兒也沒有說特別隱蔽，上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交易就逐漸形成了規模。
徐國強說，南邊有些地區甚至都已經有了專門的大市場，一開張就一大堆人往裏鉆，熱鬧的不得了，不過他們這邊的縣城做起這種交易目前還是比較低調的。
他跟街坊老劉家的在做的是布料生意，偶爾會弄些電子表玩玩，目前生意做的不算大，所以一個月差不多賺普通工人的兩倍。
李牧遙按了按心口，說一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二十到三十左右，翻個倍就是五六十，你賺這麽多錢竟然還在夥食費上扣扣搜搜？！
徐國強尷尬一笑：“那我不是不想讓咱爸媽知道嘛，少賺點，說我平時也就是勉強糊口，他們反而不會擔心。”
李牧遙又深吸一口氣，心想這種敢想敢做的人，也真是活該他們賺錢。
她對這個年代往後的發展過程不是很清楚，因為她是97年才出生的。
不過根據母親以前跟她講過的那些零碎故事來拼湊，估摸著這幾年物價也要開始上漲了，各種新奇產業也會逐步入駐，79年的時候大家還在抵制引進可口可樂，87年的時候肯德基這種洋快餐就要在國內準備沖擊新餐飲了。
徐國強帶著李牧遙在附近溜達了一圈，而後又帶著她去跟老劉家那位見了個面。
徐敏的記憶裏，老劉家那位就是個混子，而她是個乖乖女，所以不會跟那種人有太多接觸，對方長什麽樣也都記不清楚了。
這種感覺落到了李牧遙身上，她忍不住讚同徐敏——那位叫劉明輝，腦袋光溜溜的，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該去蹲大牢的氣質，叼著根煙，蹲在臺階上，壓根不拿正眼看人。
“輝哥，這我姐，你認識的。”徐國強跟他挺熟，能勾肩搭背的關系，本來一個挺英俊的帥小夥湊到他身邊，楞是也變得流裏流氣。
李牧遙客客氣氣跟劉明輝打了招呼。
或許是因為她表情太過鎮定，劉明輝終於舍得看她一眼：“呦，現在膽子大了，都敢過來跟我說話了？說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想跟你談談生意。”李牧遙雙臂環胸，站在他對面，“聽國強說，你在做布料生意，我想知道你能弄來的都是什麽料子。”
劉明輝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大概是覺得稀奇，笑著嘖了好幾聲，才往身後摸了一把，往她腳邊丟了一個小包：“自己看。”
“......”
李牧遙並沒有在意他的輕蔑態度，反而是因為那個小包裏頭裝著的東西而感到心臟怦怦跳，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以後，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這些就是全部了？”
“你想幹嘛？”劉明輝挑眉。
李牧遙笑了笑：“我目前還是在想。”沒打算告訴他。
劉明輝聳肩，依舊是一臉無所謂：“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說，反正，你隨時可以問強子，他基本上也都知道。”
“行，那我再琢磨琢磨。”李牧遙客氣地跟他道了別。
其實來之前徐國強都跟她說了，劉明輝這裏的布料可以比市價更便宜，而且種類多，顏色也特別齊全，百貨樓裏買的布料或許是固定的額度，但他這裏的卻可以無限制。
帶她來這裏見個面，也就是跟劉明輝提前打個招呼的意思，畢竟他才是大頭，以後真要有什麽需要，還是得過他的手。
回去路上，李牧遙一直沒說話。
她在思考。
眼見為實以後，她動心了，心想自己該不該豁出去試一把，失敗了無非也就是傾家蕩產，反正她也沒多少錢，沒錢的人反而不怕失敗，畢竟，再差還能差到哪裏去？
到家了李牧遙也還是一副沈思的模樣。
徐國強還自行車去了，她站在墻邊盯著日歷發呆，徐慧在後頭喊她，她都沒聽見。
不知不覺，竟然都已經六月了……
“姐你幹嘛呢？”徐慧跑過來拍她，“大白天就別睜著眼睛睡覺了，你知不知道爸媽他們給你找了個新對象？”
“啊？”李牧遙被嚇回神了，“啥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麽不知道！”
“剛剛在家說的，你不在，好像是爸的一個老戰友給介紹的，說是那男的條件還行，叫方什麽來著，人長得挺周正，還是個當兵的，照片就在咱爸手裏留著呢！你趕緊去看看！”
她哇啦哇啦一通說，說得李牧遙頭都有點疼了，屋裏頭，正給兒子磨花生碎吃的張芳聽得撇了撇嘴：“軍官又怎麽了，不也是二婚，嫁過去就要給人當後媽，有什麽好樂的？”
徐秀麗抓著花生米，呆楞楞地看著她：“媽媽，大姑要嫁人了嗎？”
張芳瞪了她一眼：“嫁哪兒去？人家能不能看上她還說不定呢！你個小孩子問這麽多幹什麽？吃你的花生吧！”
徐秀麗委屈巴巴地低下頭，時不時往外看一眼。
“......”
屋外的李牧遙沒聽清張芳在嘟囔什麽，因為徐慧正一臉興奮地攛掇她趕緊去找老徐問個清楚呢，但她不想去，正說著，大門開了，徐國強和老徐一起進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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