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分四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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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四十五秒

因為這次學校的演講比賽額外請到了外校的領導,表面上算是給學弟學妹做的經驗介紹,實則也算是人才推動。

彩排時和正式上場時會分開錄制兩段,後期剪輯以便在招生時為學校做次推廣。

段言青公司那邊在走新項目,跟進的事情本來就不少,俞吟都知道。在他把她送到禮堂門口的時候,她沒想讓他多留。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啊。”俞吟指著自己的眼睛,示意,“怎麽連血絲都出來了?”

段言青笑著偏頭看她,“誰叫你昨晚一直踢被子的?”

俞吟抿抿唇,不太好意思地戴上了罪惡的小帽,跟話說:“昨晚吧,其實我也沒睡好。”

段言青饒有趣味地嗯了聲:“是不是因為太熱了?”

還沒來得及多想,俞吟就順著話點點頭,絲毫沒察覺到自己上了套的走向。

但沒一會,她就意識到了不對,連忙改口:“是空調開的冷,我說錯了。”

聽到這話,段言青只淡應了聲,就自顧自說:“我倒是睡得熱了。”

“你火氣這麽旺啊。”俞吟抓抓臉頰,其實完全想不起自己昨晚的感溫到底是冷是熱,“今晚睡前喝點涼茶?”

段言青笑:“涼茶有用?”

俞吟老實巴交地說:“應該吧。人家打gg不都拿這說辭。”

話落三秒,她就被他的笑搞得底氣消失大半,只聽他嘖聲後說:“怎麽凈找些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好了。

她現在一點都不想和他去探討為什麽昨晚沒睡好的話題了。

一點!都不想!

這人自從那晚後,就老是說些能讓人瞎想的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每回都能聽懂,還是秒懂的那種。

俞吟無力地嘆了口氣,沒再和他多扯,草草兩句就無情地下車甩上了車門。

段言青看她走進禮堂了,才笑著搖了搖頭,驅車離開。

這會的禮堂,燈火通明,臺外都是提早到場的學生的熱聊聲,零星幾片。

俞吟按著演講群裏的公告找到了後臺的休息室。沒想一開門進去,就正好碰上了蔣嘉川。

看他身上的掛牌,應該是參與了這次的演講後勤工作。

兩個人打完招呼後,俞吟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剛拿出稿子,她就聽到了周邊幾個面生的學姐的聊天。

左邊的學姐:“也不知道學校在搞什麽大動靜,好好一個演講臺,非得搞個花鏡裝飾,還搭上花臺,要不是提前知道了我們是演講,別人還指不定以為我們要唱戲呢。”

右邊的學姐聽完就被逗笑了:“你怎麽不說學校是看重我們,才有心布置的。”

左邊的學姐無語地嘆了聲氣:“我不信的,還好那花臺搭得不算高,不然我都要恐高投訴了。”

右邊的學姐:“一會彩排的時候,我走你前面,你放心,我先上去試試水。”

左邊的學姐:“我看你是想先去體驗新鮮的空氣。”

兩個人聊了沒幾句,左邊的學姐拍了拍俞吟的肩膀,笑說:“你是不是法語專業的俞吟?”

俞吟下意識站起身,禮貌地打了招呼:“學姐你好。”

“哎呀不用這麽生分的。”學姐笑說,“我之前就聽說過你的名氣了,恭喜啊,普斯大學。”

俞吟笑著回謝謝,就聽學姐繼續接話:“我先前就申請過,沒成功,太羨慕你了。”

這話剛說完,俞吟還沒來得及回,蔣嘉川就在休息室的門口,提醒了聲準備依次上場的話。

俞吟剛走出去,就聽蔣嘉川低聲問了句:“學姐,上次法翻課之後就沒怎麽見得到面,恭喜出國啊。”

聞言,她點頭致意:“謝謝你啊,下半年的比賽也加油。”

“其實有點可惜,我下半年獲獎了,明年才能走國賽。”

蔣嘉川笑著抓了兩下頭發,“要是明年真能拿獎,我出國了也碰不上你,那就沒什麽意思了。”

俞吟聽得楞了下,雖然先前兩個人斷斷續續的聊天裏,她能察覺出一點小信息,但礙著面子,也沒多問。

這會的一句話,倒是把兩個人都搞得僵住了。

俞吟抿了抿唇,想要找點說辭緩解氣氛,但還是慢了一拍,被蔣嘉川搶了先。

他大咧咧地說:“我也就調侃一句,別上心啊。”

俞吟笑笑,沒說話。

聊天戛然而止。

說實話,蔣嘉川挺難受的,但也不知道該再聊什麽,索性安靜地站在她身邊,陪她等上場。

沈默的這二十多分鐘裏,他想了很多,但每每話到喉間,又卡得說不出來。

他其實剛剛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車,先前幾次和俞吟的碰面,那輛車總會出現。

對對方的好奇從幾個月前就開始生根發芽,一直到現在。

雖然先前從溫思遙那邊打聽了點小信息,他還是不太信,這個年代會有娃娃親。

所以後來,他一有機會,就會找俞吟聊天,但每次一聊到更深入的點,她就會有意避開。

時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冒犯了。

不知怎的,越是克制,他越是覺得那份喜歡寥寥難期。

之後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參加活動認識了計算機系快畢業的一個學長,知道了他在組織一場戀愛配對活動。

說是隨機,也可以後臺自主匹配。

沖著股興奮勁,他那晚和學長聊了不少,也額外看到了學校那些有名氣的學生的參與人選。

指尖隨意在屏幕上滑動兩下,他就看到了排在中間的那個名字,是俞吟。

當時不相信,他還打趣地說了句:“我也認識一個叫俞吟的,是我同系的學姐,不會這麽巧就撞了吧。”

學長就一臉這都能中獎的表情,笑個不停。

“還真是她,真不知道這麽優等的漂亮妹妹怎麽也來參加。我真懷疑過是有人想幫我拉動知名度。”

聽到這話的當時,他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就覺得當即有一桶冷水從頭灌到腳,涼颼颼的澆了前一刻還欣喜亂竄的火苗。

但沒一會,他想到了後臺可以自主操作配對的事,也就動了點歪念頭,想讓學長幫個忙。

學長當時喝得也有點暈了,但還是希望大家按緣分來匹配,但繞話繞了半天,還是被他成功說暈了,也就隨意扯了句那你想想怎麽賄賂我。

就為了這事,那晚的飯局和唱歌局都是他結的賬。

也算成功了大半。

抱著期待,他熬到了結果出來的那天。

想著給個驚喜,他另外註冊了個新的微信號,給俞吟發送了好友申請。

就算明知了結局,情緒的起伏還是不小,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覺得自己像熱鍋上的螞蟻,焦灼得平覆不下來。

那天過後正好碰上籃球賽隊打球,朋友都嘲笑他,說不知道是哪個小姑娘這麽幸運,勾到他的魂了。

他聽了,也只是笑,什麽都沒說。

要說被勾魂的人,應該是他。

要說幸運的人,應該也是他。

那場球賽,他心不在焉,自然打得失準了。

球隊慘敗。

那晚,大家出去吃燒烤喝酒,才發現他不對勁的地方,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問,只陪著他喝酒。

他也沒想多說,期間就只盯著手機看。

好幾天了,也沒個回信。

直到再次發送請求,系統顯示發不出去,他才真的心涼到難受,知道對面是屏蔽他了。

半個月一眨眼又過去了,他在圖書館和溫思遙偶遇,約著一起吃飯。

他本打算旁敲側擊地問問俞吟拒絕的答案。沒想話還沒說出來,溫思遙就主動聊到了前幾天配對結果的事。

她的原話:“我們家大小姐真的有骨氣,為了斬斷情絲,鐘情於男朋友,處理起配對對象簡直冷面啊。”

他那會聽了,筷子都沒拿穩,哐當一下砸到了鐵盤邊。

俞吟有男朋友,什麽時候有的,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那一刻,他真的慌了,陣腳大亂。

耐著面子,他不敢表現太多,也就只是淡定地笑了笑,佯裝是隨口說的問題:“這什麽時候的八卦,我怎麽也沒聽到?”

溫思遙嘖聲調侃他,說他這信息更新的跟不上時代,但還是認真地理了遍。

也是從那之後,他知道了俞吟有個從小就不對頭的娃娃親,有個沒見面就杠上的對象,甚至有個已經快談了三個月的男朋友。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會結婚。

所有的信息像是漲潮一樣,朝他如數卷席而來,連點猶豫都沒有,就淹沒了他最後一絲想要倔強的念頭。

腦中弦絲崩裂的那瞬。

他才終於站到了正確的定位上。

於她而言,自己不過就是個追求未果的學弟。

而這場他自以為能轟轟烈烈如期上演的戀愛,終究還是以單戀作為結束,甚至從沒有亮過希望的閃光燈。

難得鼓起勇氣,蔣嘉川佯裝輕松地問了聲:“剛送你來的,是你男朋友啊。”

俞吟點點頭,笑著開了句玩笑,想要扭轉氣氛,“這麽好眼力,這都被你發現了。”

想法被證實的那刻,蔣嘉川感覺心裏像是裝了潭死水,寂靜無波。站在過道裏,迎著空調打下的冷風,連毛孔都被吹得發瑟。

他垂眸滯了幾秒,才擡頭對上視線。

像是發自內心,他沒提別的事,只說:“演講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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