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分三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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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三十五秒

後場的氣氛足,話題很快轉到最近才談得火熱的兩個人身上。想著俞吟臉皮薄,大家的矛頭還是一致對向段言青。

趁這機會,幾個人合夥灌了他不少酒。

晚上散場,已到了深夜。

代駕停好車後,俞吟扶著段言青走,最後顫巍著進了家門。

這一路,俞吟總覺得段言青是故意把身子壓在她身上。所以靠近沙發的時候,她抵著氣,一把把他扔了下去。

一聲悶哼,段言青的頭撞在了沙發的扶手上,他難忍地皺了眉頭。

沒意料到這個情況,俞吟嚇一跳。她緊張地連忙蹲下,湊近了些,想看他有沒有事。

面頰相近。

俞吟的手扶著段言青的頭。

間斷地,俞吟感覺到了沾染在臂間的溫熱氣息,一絲一縷地灼層在皮膚的表面。

摻雜著明顯的酒氣和香水味,醇香濃烈。

下意識地,俞吟縮了下手臂。她把內側皮膚在衣服上蹭了好幾下,才消了些癢意。

雖然段言青的眉頭展了些,但細看他閉目的模樣,俞吟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地稍稍加快起來。

這麽近的觀察,好像也沒有幾次。

影綽的暗光打照,男人的半邊側臉對光,下頜線被襯得落拓飽滿。酒意之下,俞吟不自禁地移不開視線。

像是受了指引,她伸手想要觸碰下他的眉眼,感官交替。可手剛伸出,還未觸及,段言青就應時睜了眼。

猝不及防地,俞吟的手被段言青一下牽住,指尖細細地摩挲,而後握於溫熱的掌心中,徹底包圍。

靜謐的環境,兩個人四目相對,一上一下。

彼此的模樣被清晰地刻畫在瞳仁的一塊絕對領域中,視線中傳遞的感情便在這一瞬加倍地放大。

無言中也變得暧昧繾綣。

俞吟被看得臉頰沒來由地燒紅,動了動唇,聲音卻細微:“渴嗎?”

段言青單手抵在腦後,漫不經心地搖了下頭。

他盯著她的瞳仁,視線逐漸溫柔,話裏含著笑,迎著酒意倒是有了些輕佻:“這是重點?”

隨著話,俞吟的思路倒,一時沒能明白他這話裏的隱含意思。她平覆了下心情,低聲問:“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段言青勾唇笑了,不忘提點兩句,“不是讓我註意行為?”

聞言,俞吟楞了下,想起了自己在飯桌上開的玩笑。

沒想他就算喝醉了,還能記得這麽清,她被逗得一下笑出了聲,老實交代:“葉卿姐說你以前都不和女生玩,我嚇嚇你的。”

“就這啊。”段言青順著話感嘆了聲,眉眼微挑,偏頭瞧著她笑,自顧自說,“小姑娘,你膽子挺大了。”

俞吟被他這前後的一轉搞得有點發懵,思路卡得說話也不利索了:“那你、以為是什麽?”

段言青手腕往裏一收,使了點勁,就帶得俞吟一下沒了穩性,往下傾斜。

因為沒有撐手的位置,她直面著倒到了他的身上,雙手自然覆到了他的肩上,唇角意外相碰。

俞吟一驚,下意識起身,但事與願違,段言青扶住了她,雙手順而摟在腰間,構造著難移的親昵姿勢。

身體相貼,鼻尖微不可察地隔開了幾厘米。

濃郁的酒氣縈繞在周圍,帶了股特有的溫熱,細密地噴撒在臉頰上,半遮半掩著她的羞澀。

俞吟不知道該把視線降落在哪一處,幹脆就別過了臉,不自然地嘟囔了聲:“壓著你,不重嗎?”

段言青鼻腔出了聲氣,語氣依稀揚著調:“我養的,哪會嫌重?”

話落,他的左手就勾住她的下巴,帶動著正面相視。

從段言青的眼裏,俞吟無誤地看到了一抹不知名的情緒,像是點了把火,又在分秒能藏起,很難形容出。

她剛想出聲的時候,只感覺後頸處一陣輕壓,整個人沈了下去,唇角到唇邊,步步攻勢。

段言青吻了上來,動作不慢,有備而來地幾下就勾起了火熱。

俞吟動彈不得,思維被瞬間的心空充斥,隨即緊張生出。像是被支配一般,背脊在分秒變得僵硬。

段言青好似是發現了這一點,中途還不忘上下輕撫,指腹漸變滾燙,周旋在單薄的T恤外側,些微緩解。

他追逐著想要抓住俞吟一而躲閃的舌尖,來勢洶洶。

只一會,俞吟就明顯感覺到了某一處強烈的抵觸感,腦中的神經頃刻間敏感地搭接出了答案。

她睜大了眼睛,試探著輕咬了下他的嘴角。

段言青吃痛地皺了眉,吻也漸變得柔和,以至慢慢抽離。

他盯著女孩失措的模樣,眸光依稀沾染出了含情的光點,滴滴墜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膚上。

存心想讓那股火自行搖曳,他低啞著嗓,輕笑著問:“怎麽還咬人?”

感受著兩頰至耳根的發燙感,俞吟用力捶了下他的胸口,無語輪次起來:“你那個了。”

“嗯。”段言青順著話,沒否認,“你勾的。”

“我沒有。”俞吟矢口反駁的當下,又有那麽點說不明白的心虛。她也知道這種反應,一個巴掌拍不響。

話落不出三秒,理智打架完勝,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再加了句話,“是你自己要親的。”

莫名有股脫卸責任的架勢。

“小姑娘,都成年了,”段言青笑著看她,任由抵觸依舊。

他點了點她那白如瓷盤的臉蛋,話說著輕飄飄:“要學會負責了。”

俞吟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瞧他泛了紅的臉頰,她只當他是喝醉了在找話,都沒怎麽搭理,就把話題轉到了要去做醒酒湯上。

“你先躺會。”她接過沙發上的毯子,邊展開邊交代,“我一會就來。”

段言青也沒攔著,由著她把毯子拉到自己胸前,很淡地嗯了聲。

等到俞吟進了廚房,他才舒了口氣,抵著困意閉了眼。

廚房裏,俞吟忙前忙後地把食材放進鍋裏煮。

隔了好一會,小鍋才煮開。番茄湯的酸澀在開蓋的那一刻,就迎面溢了出來,香氣撲鼻。

俞吟光顧著看鍋裏食材的熟爛程度,都沒察覺到後面輕緩的腳步聲。

隨著“哢嗒”一聲門聲,她才反應過來。

段言青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而俞吟還在忙著做事,眸色不由得深了些。

他懶散地拖著身走近,從身後伸手環抱住她,將下巴靠在了她的肩頭,悠悠出了聲:“別做了。”

看他這反應,俞吟拿著勺子的手一頓。

她垂眸看了眼段言青摟在自己腰間的手,捏著勺子的力勁不由松了些,“怎麽起來了?”

“等你半天了。”段言青擡了點頭,在她耳邊說,“不是說一會就來?”

話裏倒是反常地帶了幾分抱怨。

俞吟抿了抿唇,沒有出聲。見鍋裏煮得差不多了,她直接關了火,油煙機的響聲也隨之停歇。

她把鍋蓋蓋上,打算再燜會。

兩個人就站在原地。

廚房不由陷入了沈默。

聽著耳畔傳來的悠緩呼吸聲,俞吟稍稍轉頭,用餘光瞥了眼。

段言青閉眼輕舒著氣,困倦的模樣像是睡著了。她擡手想喊醒他,卻又不忍心。

楞了好一會,俞吟還是把手覆在了段言青手上,輕拍了兩下。

“困的話回房間吧。”她輕聲提醒,“在這不合適。”

在這邊的話,她不方便盛湯。

聞言,段言青沒有馬上給出回答,只看表情的話,像是在思考她的話。

好一會後,他才慢條斯理地低了語氣,笑說:“是挺不合適。”

“那哪裏合適?”他沒停,繼而問出了聲,話裏打趣意味十足。

俞吟聽得身子微怔,下意識收回了視線。比起嚇一跳,她的心緒被動心填塞,還有更多的心理暗示。

眼前的這個男人顯然是喝醉了,說出來的話不能當真,也不能多想。

她只要餵他喝完醒酒湯,送他回房間睡覺就好。

可越是控制,俞吟的思路越是混亂。

以至於到最後,絲毫沒有章法可言。

沒察覺到異樣,段言青站直了些。他單手搭在臺邊,另一只手在空中打劃了個圈,示意她轉過身子。

俞吟懂他的意思,但奈何心思太慌,動作有點僵硬。

等了會,段言青唇角松起,很淡地吐了幾個字:“聽話。”

硬著頭皮,俞吟倒轉了身。

與此同時,段言青拉了她一把,把她帶到旁邊沒有放鍋的長臺前,雙手落下圍在兩旁。

一瞬間,俞吟就被圈在中心,直對他的胸膛。視線所及之處,是上下微滾的喉結。

“你該喝湯了。”她擡眸對了眼,覆又垂眸,“不然一會該冷了。”

段言青笑說:“急什麽?”

俞吟不知道該怎麽接,只安靜聽他說:“覺得我剛是在開玩笑?”

認同般,俞吟點了頭。

這種事,雖然沒經歷過,但書本知識總是學過的。她不排斥這種行為,可就是不知道該不該。

生怕他多想,俞吟還是多心地解釋了句:“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沒覺得你開玩笑。”

一眼對視,段言青就懂了她的想法。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摟緊在懷裏,而後落唇在她的耳骨,輕輕吮吻著。

交融似的,他發啞地給出耳語:“信不信我?”

耳根處的酥麻感漸重,俞吟扯著衣擺的手勁重了幾分力。

在反應的那十幾秒裏,她嘗試著將抓緊的雙手松開,借由吸氣鼓起勇氣,拿出認真的態度:“信。”

隨之的全身騰空,段言青攔腰將她抱起。俞吟下意識用手勾住他的脖頸,羞赧地指了指小鍋的方向。

“沒事。”段言青笑說,“一會再喝。”

就算房間了開了空調,俞吟還是覺得燥熱心生。

更何況是在黑暗的環境下,這樣的感受更是被在身體的發軟後,變得更為深刻。

一室的桔梗香,清淡的味道在升了溫的房間擴散地愈發濃郁。

俞吟終究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什麽都要帶。從頭至尾,都是段言青主導著步驟。

直到最後,看到了小姑娘眼角泛出的那點氤氳,段言青都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一下把感受直達到了雲層之上。

昏昏沈沈之間,俞吟好像聽到了段言青喘著氣說出的那三個字。

至所珍貴到可以一生收藏的三個字。

隔天一早,俞吟被手機鬧鐘吵醒。

一睜眼,她就看到了面前段言青放大了好幾倍的臉,還有觸手可及的上半身,明朗可鑒。

再一低頭,白花花的一片,自己身上穿的居然還是他的襯衫。

只幾秒,感官就像是靈活了起來,渾身的酸痛接踵而至,尤其是大腿根上,撕裂般拉扯著筋骨,很難挪動。

俞吟:“......”

心底的小鹿在分秒間橫沖直撞起來。

所以!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麽!

像是覆刻回憶般,越是不想記的過程,越是在腦中回放得帶勁。俞吟欲哭無淚地捶了下腦袋,皺眉緊閉了眼。

可能是這點動作吵醒了段言青。還沒睜眼,他就下意識地側轉了身,把她摟進懷裏。

“大清早就這麽不安分?”段言青拍了拍她的背,話裏還帶了股惺忪時特有的鼻音,“又有精力了?”

俞吟搖頭,本來就被被子蓋得一陣熱,現下窩在懷裏,更是燥得想一腳踢了被子。

但念在現在不是在自己床上,她還是收斂了點,小聲嘟囔:“我好熱。”

段言青懂意思地松開了她,但不忘進行口頭上的回顧:“有不有哪裏不舒服?”

俞吟尷尬地把頭側過,半邊埋進枕頭,硬著頭皮說:“沒有。”

簡單的兩個字,段言青完全不信。

他笑著睜了眼,轉頭就看到了小姑娘漲紅的臉,故意伸手碰了碰她的腿根,意有所指:“真的?”

完全沒料到他能有這一頓操作,俞吟惱得反手捶了下,理不直氣也壯道:“是你碰痛我了。”

段言青失笑地嗯了聲。

為了給她留點面子,他承著她的話,邊輕揉著邊應聲說:“原來碰一碰這麽疼,我之前都不知道。”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吧。

俞吟氣得抿了抿唇,但半天都想不出能反駁的話。

起床後,俞吟回了自己的房間,簡單地沖了個澡,換了身睡衣。

而後站在鏡子門口,隔著蒙蒙花霧,她隱約看到了脖頸間多出來的幾處紅印,清晰到得穿帶領衫才能遮住。

可她夏天大多都是圓T,這下想藏還上了難度。

最終,俞吟還是選擇在脖子上上了兩層粉,大致遮掉點,才慢吞吞走出房間。

看到段言青已經襯衫穿好,氣定神閑地坐在桌邊的模樣,俞吟就沒來由地又想到了昨晚那點事。

一時,她連拿出什麽坐姿,吃飯要怎麽吃都亂了陣腳。

俞吟咽了下口水,試圖壓下那點莫名其妙的慌張後,才加快了點步調,走近到桌邊。

段言青幫她把牛奶倒進玻璃杯裏,遞到面前,“一會帶你出去逛逛。”

俞吟咬了口面包,咽下後才問:“你不用去公司嗎?”

“今天不去了,”段言青故作神秘,“有更要緊的事。”

俞吟楞了下,反問:“什麽啊?”

段言青解鎖手機,把屏幕上最新的消息拿給俞吟看。

周姚:【我們後天回濟連。】

段言青:【嗯。】

周姚:【到時候約吃飯,家裏的寶貝別忘了帶出來。】

段言青:【行。】

周姚:【段言青,你多發幾個字不行?】

段言青:【知道了。】

俞吟看消息半天,雖然心裏有猜測,但還是不太敢信,索性問了聲:“對面是?”

“我爸。”段言青笑著拿餐巾紙擦幹俞吟嘴邊的奶漬,“用我媽的號給我發的消息。”

俞吟剛反應過來,就聽到他接下來那句含笑說出的話:“到時候了,要見家長了。”

這話落在耳裏,就和她當初和段言青開玩笑說的那句話沒什麽不同。

俞吟頓然領悟過來。

原來驚喜總是在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降臨。

她嘗試冷靜地消化這個信息。但沒一會,就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打得敗下陣來。

俞吟眨眨眼,試探問:“阿姨,兇不兇啊。”

段言青低笑著說:“沒你想的那麽兇。”

俞吟不放心,又問:“那好不好說話啊。”

像是覺得好玩,段言青又補了句:“沒你想的那麽好說話。”

這一刻,俞吟莫名很想悶頭倒下。

玩笑開過之後,段言青才收斂不少,端正起態度,淡聲安撫著面前這位小朋友的情緒。

“放心,”他漫不經心地揚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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