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分鐘

關燈
兩分鐘

見俞吟怔楞在原地,段言青上挑著尾音,再給提示。

“換個身份怎麽樣?”

話外意思明顯,俞吟一聽便知。

但她沒有料到,生活饋予的驚喜會這麽猝不及防,就像是把難能遇見的寶藏,生生坦露在了她面前。

而她只要輕輕伸手,就能觸碰到。

這麽久時間以來,她所有的猜測和不確定,都在現下得到了肯定。

俞吟咬了下嘴唇,無措地垂眸盯著腳尖。滿腦子都循環播放著段言青最後說的那句話。

有那麽一瞬,她感覺到了眸間的酸澀。淚腺好似斷了用處,眼角無聲地漫溢出氤氳。

她雖然不缺愛,但卻對確定關系後的生活一直抱以懷疑的想法。

俞峰亦和梁慕的愛情,從起初的滿腔熱情到最後的歇斯底裏,她點點滴滴都看在眼裏。

她不否認,他們曾經相愛。最後的結局,梁慕卻是輸得一敗塗地。

她害怕,也不太期待。

可這段時間,她發現自己的感情已經日漸偏離預期,悄然到已經無法撥正。

像是認了將錯就錯的蠱惑,俞吟硬著頭皮否決掉了先前的所有想法。

這次,即便是陷了進去,她也覺得值得。

沒有任何緣由。

只因對象是他。

午夜的時鐘敲響。

耳畔除了悠長淺淡的氣息聲,再無雜音。

俞吟後知後覺地緩過神來。她沒壓制得住緊張,捏著巧克力袋的手勁隨之變大。

一時間,她腦中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給出回饋。

半晌之後,段言青左手搭到她的腦袋上,力道不大地揉了下,伴笑的問聲瞬間打破了沈默:“想什麽這麽出神?”

俞吟擡眸,認真看他。

隱約地,她在他的眸間,找到了自己。

問題先於想要應下的答案,先一步卡在喉嗓。

就像是埋了種子一般,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恣意生長。

雖然有些不應景,但俞吟心裏藏不住事。

思了好一會,她還是鼓起勇氣,慢調輕問:“你沒開玩笑?”

說完,她又有些後悔。

這樣的行為,無異於是在表示她對他的不信任。可是不問,她又難受。

就像是個矛盾綜合體。

氣氛隨話而冷了些。

俞吟沒敢看段言青的表情,自顧自低頭。

見狀,段言青頓了下,繼而明顯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樣,自然地落手到她的頸肩。

冷熱交融間,他直白不收斂地看她,語氣裏收斂了笑意,“像是玩笑?”

俞吟拿不定主意,但怕真會掃興,還是搖了搖頭。她輕吸著鼻子,沒來由地恍了神,“我就問問。”

段言青也是少見她軟脾氣的樣子。

印象裏,這姑娘看似不簡單,卻在接觸中,讓他覺得她實在得就是只小白兔。

現下露出的模樣,也是生疏。

段言青盯了她兩秒,直接帶了下她的脖頸,把她抱進懷裏。他雖然表面淡定,但心裏還有有點亂了套。

迎面而來的,是男人常帶的淺淡香水氣。

俞吟順著方向,側臉貼上了他帶著溫度的胸膛。

像是往心底註了一支安定劑一般,她閉了閉眼,感受著他輕揉頸間的動作。

還有那句刻意放緩的話。

“小姑娘。”他笑說,“開玩笑可是要分場合的。”

回到南苑,淩晨一點。

房間內黑漆漆的,俞吟沒管身後跟著的段言青,徑直跑回了房間。

反常地,她沒有開燈,只是點燃了桌邊的香燭。一個人楞神地坐在床邊,盯著裊裊的火光,發了呆。

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喝醉的那晚,段言青給她洗臉的畫面。

雖然中間有出現一點小狀況,但解決之後,俞吟還是陷在自己做了糗事丟人的境況裏。

即便身邊的男人沒見幾次面,算不上太熟悉,明面上也終究過不去。

兩個人的相處,無言中尷尬平添。

可這男人似乎不在意,還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去緩解。

好像是隔了好長一會。

段言青站起身,幫她理了帶褶的衣邊,帶她出了洗手間。

“行了,睡覺去。”段言青朝著旁側房間的方向眼神示意。

俞吟聽出了他嗓音裏透出的疲乏,只輕應了聲。而後,她徑直朝著先前睡過的客房走去。

手搭上門把的下一秒,段言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錯了,轉身。”他說,“你不睡那間了。”

俞吟有點詫異地朝後邊看了眼,“這是書房。”

“誰說的?”段言青挑了下眉,起身走近,直接開門亮起燈。

原先書房裏的桌椅已經被搬空,迎面正對的是一張大床,上面連被套都已經備好。

席地的大窗簾被.幹凈地卷在兩旁,旁邊茶臺的位置也被換成了單人的小沙發,靜靜倚在邊落。

床櫃前香薰點燃,火苗淺淡,清香四溢。

一切都準備完善。

俞吟怔了怔,沒有出聲。

段言青只是雙手交叉,隨意地單側靠墻:“書房有什麽好值得朝陽的?”

她不確定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

她只知道,他對她太好了,甚至超過了她對另一半的預期。

以至於當晚,她就做了個夢。

做了個之後還會重覆的那個祝賀畢業的夢。

雖然俞家不差,可她怕他知道了俞峰亦那點劣跡堪堪的事後,會抱有看法。

她原以為,談戀愛可以簡簡單單,說談就談。

但碰上了,卻又好像不是這樣。

這樣的美好。

不知道可望的同時。

是否可即。

隔天早上,生怕和段言青撞上面,俞吟匆匆洗漱完,挎包就跑出了門。

因為還剩兩科考試,都集中在這個禮拜,所以她白天基本都得待在圖書館。

也不知道許闌珊那邊什麽情況,俞吟和她約了每天早八點的三樓偏桌。可過了點,都沒見她來。

俞吟替她占好座,打了杯水回到位子,就正巧接到了許闌珊的電話。

電話剛接起,那邊就傳來一陣男聲,聲線很沈,充斥著怒氣。

俞吟仔細聽了聽,是季湛的聲音。

“你發什麽瘋,跟男人喝混酒,是嫌日子過得太開心?你還帶著俞吟一起,你倆折裏面了就好了是嗎?”

“說完了?”許闌珊顯然是捂著手機,聲音稍有減小,“還有什麽要補充。”

沒過一會,俞吟就聽到了一聲很響的甩門聲,男聲消止。

周圍安靜了下來。

“吟吟,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許闌珊聲音壓得低,“季湛怎麽在我這?”

俞吟把昨晚的情況描述了遍,結尾的時候不忘添了句:“他昨晚應該是照顧了你一晚。”

許闌珊只應了聲,沒有更多表示,“我昨晚喝昏了,沒碰上什麽事吧。”

“沒事,你喝點蜂蜜水,今天腦袋肯定不舒服。”俞吟翻了幾頁書,而後靠向椅背,“座位我幫你占好了,老位子。”

“謝了。”許闌珊接著說,“那我這先掛了啊,收拾完馬上到。”

“行。”俞吟笑著掛了電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俞吟收到了段言青發來的信息,說等覆習完了和他說聲,他來接。

清甜氣泡似有若無地擴散在空氣中。

許闌珊沒挑明,但還是八卦地笑了笑,“你這還有心思覆習啊。”

俞吟沒好意思多說,只是正經地回了聲:“還行吧,看得進去。”

許闌珊擺擺手,一臉“我就不該問”的表情,直轉話題,“際安的實習生名單出來了,你應該能加新人群了吧。聽說際安這次沒有住宿安排,所以那一個月你還得自己解決。”

俞吟劃著手機,把上午新加的群給她看,“我問了,津海本地的不多。”

許闌珊:“一個月的房子不好租,我本來打算這周末去津海一趟的,但我那個公司臨時通知,又提供集體宿舍了,所以你還是趁早去看看。”

俞吟應聲,腦子裏開始做著安排。

下午覆習完,俞吟提早離了圖書館。剛走出大樓,她就看到了停在樓旁的一輛黑車,是熟悉的牌照。

車裏的人似是看到了她,隨即發動了車,閃了閃車燈。

俞吟會意般走了過去。

副駕窗戶降下,她看到了駕駛座位前坐著的男人。一身墨綠色的西裝,頸間系著深色的領帶,看著精神。

見俞吟怔著沒反應,段言青笑著把車門鎖上,再解了鎖。

兩次響聲把俞吟的註意力拉回。

“還要我來給你開車門?”段言青似笑非笑地挑了眉,眼神示意。

俞吟搖頭,連那個畫面都沒試想,就趕緊上了車。

車子開出的瞬間,一行人正巧從大樓裏走了出來。

留在視線的只有平型的車身,和減速而有的暗紅色尾燈。

往南苑的方向,路況略堵。

俞吟一轉頭,就看到了後座排好的食材,生鮮蔬菜齊全。

“你去買菜了?”她稍有驚訝,轉頭把視線移到段言青臉上,隱約看到了點細密長出的茬。

段言青應聲,註意力大半在開車上。

俞吟想著之前有一晚,比起自己的黑歷史,段言青燒的菜,簡直好了太多。

“你自學的嗎?”她好奇地系上安全帶,而後轉頭看他,“做菜。”

段言青和她對視了眼,淡笑道,“不然呢,等著你教我?”

俞吟一噎,硬著頭皮道:“我那是沒學好。”

段言青也沒和她嗆聲,只是隨聲附和:“是啊,有人會不就行了。”

聞言,俞吟佯裝放空地看向窗外,不動聲色地彎了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