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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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寧隨是真的被氣成這樣的。
他在乎的東西很少，從他的交際圈就能夠看出來，這對於他的生命不重要所以他不會接納到生活中，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朋友。
寧隨只需要有沈星燎就夠了，其他的時間也都被他的目標所填滿，他會看很多的書，寫很多的劇本，去旅游或者是了解其他的東西。
也有很多人……就像是曾經的班主任，曾經跟他密切地談論過社交這種問題，寧隨明確地表達出自己暫時不需要。
他的社交不是用來玩鬧的，就像是看上他劇本的影視公司，彼此在過年過節的時候也會有正常的問候，並且有工作上的正常來往。
但是絕對不會是今天晚上這樣的。
寧隨覺得自己已經保持了最基本的禮貌，對於自己想表達的觀點也很直白，他都說了自己現在跟沈星燎過得很開心，他們都需要彼此，這樣對於他的人生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可偏偏還是遇到了這樣對他生活指手畫腳的人，寧隨出奇的憤怒，倘若沒有涉及到沈星燎的話，說不定他還會站在原地很冷靜地跟他們辯駁。
辯駁甚至可以說是寧隨的強項，因為他的邏輯清晰，腦子總是非常地清醒，從來都不會意氣用事。
可是偏偏他們提到了自己跟沈星燎的未來。
這無疑是給寧隨此時的狀態火上澆油，甚至連辯駁都不願意，因為這些人完全不值得他去證明。
他只想找沈星燎，只能夠這樣拼命地抱著他，汲取著他的溫度，才能夠將此時瘋狂洶湧的情緒平息，感覺到心臟回歸原位。
但是當他真正感受到沈星燎有力的雙臂時，他又覺得難過，他無法控制住自己去想對方說的話，假設沈星燎真的商業聯姻呢？
寧隨又不是沒有想象過，如果沈星燎真的對他只有親情沒有欲望，到時候真的這個家裏面會添其他的人，自己到底應該怎麽辦？
他完全接受不了，除了暴怒以外還有很多偏激的念頭，但是這些念頭都不能夠在沈星燎的面前顯露出來。
於是他只是將腦袋埋在沈星燎的頸窩裏面，眼淚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掉，砸得沈星燎心臟都在疼。
“隨隨。”沈星燎沙啞著叫他，撫摸著他的後頸，等他哭了會兒才握著他的手帶著他走，離開餐廳上車。
現在沈星燎的情緒也很差，他站在走廊聽完了室內的所有對話，胸腔裏面的憤怒幾乎是要噴薄出來，又被各種晦暗洶湧的情緒死死地壓住。
但是更讓他暴怒的是寧隨的眼淚，他小的時候淚腺確實很發達，只要是疼到了就會忍不住啜泣，大顆大顆的淚珠滾下來，讓沈星燎每次看了都心疼得不行。
沈星燎很註意他的情緒，也基本上沒有讓他受過傷，寧隨很久很久都沒有哭過了，現在哭起來卻像是打開了積蓄已久的閥門，進到車裏面還在抱著沈星燎嗚咽不止。
“哥哥。”很久沈星燎才聽到他沙啞抽泣的聲音，“我不想你結婚。”
“那就不結婚。”沈星燎是真的瘋了，他顫栗著安撫著寧隨的後頸、腦袋還有背脊，但是都不管用，寧隨還是難過得一抽一抽的。
沈星燎便只能去咬他的耳朵，寧隨感受到輕微的疼痛，淚眼模糊的擡起頭來，好像這才恢覆點知覺似地，眉心輕微的扭曲，“哥哥，疼。”
可他越喊疼沈星燎越想咬他，用力得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記，這才捧著他的臉，急促又慌亂地哄他，“隨隨，他們說得的都不是真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我知道。”就算到了這種場合，寧隨卻都沒忘記給他信任，哭得通紅又浸滿了液體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是他們不了解你。”
“但是這種事情我只要想想，就覺得很難過。”
“哥哥。”寧隨的手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臂，嗓音沙啞卻偏執，“你吻過我的，你就再也不能去吻別人了，你知道嗎？”
“沒有別人，只有你。”沈星燎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面，吻他的頭發，胸腔震響得厲害，重覆著這段時間說過很多次的話，“我們倆本來就有家了，而且這個家也只有我們，不可能再會有別的人。”
“我說過我愛你的隨隨，我不可能去跟別人談戀愛，而且我也不會允許別人跟你談戀愛，你想接觸朋友可以，就算不接觸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沒有任何人能夠操控你做什麽。”
寧隨很喜歡聽他說話，尤其是這些直白炙熱的保證。他們兩人從小對彼此的表達就很直接，而且這樣的直接建立在由衷的基礎上。
這意味著他們永遠不會對彼此說謊，濃烈的情感可以通過各種方式來傳遞，就像是語言、肢體還有滾燙的體溫，有力的心跳。
寧隨感覺到自己有被他哄到，洶湧而失控的情緒也終於得到些緩解，沈默地貼在沈星燎的胸口，無聲地流了會兒眼淚。
沈星燎拿他哭真的半點辦法都沒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反倒是愈發地暴怒。
他覺得剛剛在餐廳的時候，就不應該還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他該展露出自己本來的樣子，把寧隨氣成這樣的人，就應該付出他們該有的代價！
但是最終在寧隨緊緊攥著他的溫度中，沈星燎還是平靜了下來。這些都沒有用，他要給的是寧隨安全感。
或許寧隨喜歡他，所以才會在意這些事情。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喜歡，那種欲望和沖動會到能接納他的程度嗎？
沈星燎想要試試。
所以他低頭，去親吻了下寧隨的睫羽。
寧隨的睫羽漆黑濃密，又長又卷，剛剛哭得太厲害了，現在全都黏在了一起，反倒是顯得愈發地沈默脆弱，連眼尾都是紅的。
大概誰都無法想到，對外永遠都冷靜溫和，好像從來不會被情緒左右的寧隨，還會有如此崩潰憤怒的時候。
而且就連哭起來都如此動人，被沈星燎輕吻了下，睫羽便劇烈地抖動，懸掛在上面的大顆淚珠簌地就掉落下來。
寧隨有些發懵，忍不住擡起頭來看沈星燎。
他不知道現在沈星燎吻他是什麽意思。
“隨隨，我之前吻你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是對你有沖動和欲望的。我很愛你，而且不是對你小時候的那種親情，你已經長大了。”
沈星燎垂著眼，低聲地道：“你說你也愛我，但是我無法確定你到底有多愛我，你的欲望到底有多少。”
寧隨抿了抿唇，很想告訴他，有很多。
這點他有特別清晰的認知，否則在想到沈星燎未來可能會聯姻的時候，不會難過憤怒成這樣，甚至還想過很多極端的念頭。
這些極端的東西，都是沈星燎耳濡目染給他的……即便從來就沒有在他的面前使用過，可寧隨很聰明，也很了解沈星燎，學得很快。
兩人的感情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夠說清楚，所以寧隨沒有說，他更想知道現在沈星燎會怎麽做。
最起碼他現在得到了證明，只要他不願意沈星燎去跟別人結婚，沈星燎就不會結婚，沈星燎心裏面只有他。
“我可以吻你嗎？”沈星燎低聲問他。
等寧隨輕輕地點頭，沈星燎便吻上他的唇瓣，氣息倏然間鋪天蓋地淹沒，讓他的腦子像是炸開了煙花，旋即星火點燃了烈浪，猝然間竟是燒得濃烈、一發不可收拾。
寧隨的腦子裏面理智的弦被融化，除了這個炙熱的吻以外什麽都沒有，他忍不住想要去迎合沈星燎，張開嘴任由他的氣息侵占進自己的口腔，引起一陣陣神經的戰栗和酥麻。
周遭的空氣都像是燒起來般，寧隨不知道何時變成了跨坐在沈星燎腿上的姿勢，兩人嚴絲合縫地緊貼著，深深沈淪在欲望的烈浪裏面，讓寧隨的心臟猝然爆烈，噴薄出滾燙的巖漿，流湧向四肢百骸。
也是此時，寧隨才終於感受到沈星燎的侵略性和濃烈的占有欲，就像是那天晚上一樣，最開始的耐心和細致，都是在等待著寧隨推開他。
但是只要寧隨開始回應，這種吻就會變得激烈而放肆，寧隨甚至還會被咬，疼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然後又被細致溫柔地舔舐著。
寧隨被舔舐得渾身顫栗，頭皮發麻。
等到他終於被松開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完全變了。哭得眼尾通紅的暈色還沒有消散，就又添然了幾分帶著情澀的昳麗，漂亮的睫羽顫抖著，疼得眼底都有無辜的淚花。
從來沒有別人能看到他這幅模樣，沈星燎的心臟都克制不住地顫抖，伸手去觸碰他的眼尾，指腹又順著他的鼻梁撫摸到他的唇瓣。
他至今已經算是尤為克制，最起碼不管是咬他的唇瓣還是耳垂，都沒有破皮，只是看起來稍稍有些紅腫，像是飽滿綻放的玫瑰。
沈星燎按捺著還想要吻他的沖動，輕聲問道：“隨隨，我們就先試試好嗎？如果你不排斥我們接吻的話，我們可以先這樣相處。”
“我知道我們倆的感情是很難辨別的，但是欲望和沖動不同，如果我們都對彼此有沖動的話，或許我們都能夠看清楚對彼此真正的感情。”
“就像是接吻的時候，我很喜歡得到你的回應，我會覺得跟滿足。而這些事情在你只把我當哥哥的時候是不能做的，如果我們彼此相愛的話就可以。”
寧隨的腦子一陣子清醒一陣子發懵。
主要是沒有想到進度會這麽快。
他本來還以為聽沈星燎的保證和承諾，知道他是愛自己的，就已經很不得了，至於其他的，他還可以想別的方法去證明。
可誰知道沈星燎提出來的方法更加有效，寧隨承認自己又被他的親吻滿足到，這比起咬耳朵來更加讓他感覺到安心。
他覺得自己渾身都被沈星燎的氣息所包裹，而且沈星燎是那麽用力地抱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被他愛著的。
“我願意，哥哥。”寧隨也湊上去吻他。
然後退回來，從下至上望著他的時候，漆黑濕潤的眼睛像是帶著純欲的鉤子，明明格外地澄澈，卻像是帶著無聲的引誘。
沈星燎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吻他。
兩人在車裏面黏黏糊糊了很久，後面寧隨都喘得不行，沈星燎才捏著他的後頸放過他，示意他坐到副駕駛去。
寧隨又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抿了兩口才平息下來，片刻後又忍不住舒展眉眼，別過頭沖著沈星燎笑。
他覺得特別開心，即便兩人現在的狀態還不清不楚地，沒有關系。只要他得到沈星燎就覺得很滿足。
他知道沈星燎愛他，已經表達過很多次了，沈星燎想要確認的，只不過是自己能不能接納他，或者是真的將親情和愛情分清楚了。
寧隨會向他證明的，用各種方式。
剛才在餐廳裏面受到影響的那些話，現在也完全從他的腦子裏面剔除，他不會去記憶這些沒有用的，跟沈星燎的相處才是最重要的。
九月初，寧隨順利地開學。
剛開學的時候總是很忙碌，而且寧隨是院裏面成績最好的，到時候要代表整個院去開學典禮上講話。
消息才剛剛傳出來，院裏就格外地沸騰。
編導專業雖然也算是藝術系，但是完全不像是隔壁表演系那樣，放眼望去全是帥男靚女，更多的還是靠腦子吃飯。
但是寧隨實在是太好看了，這種神顏在驟然看來的時候，很具有沖擊力，不是那種讓人心頭震撼的攻擊性，而是純粹的美感。
他有種清純又溫和的感覺，而且氣質很明朗，不管是誰看到都好像能夠心平氣和起來，就算不是見色起意，也會特別地想跟他交朋友。
每年新生入學的時候就是各種群，就連貼吧論壇都會極其沸騰，寧隨這張臉在學校裏面出現的次數不算少，迅速地就成為了熱烈的討論對象。
甚至因為這張神顏以摧枯拉朽的姿態，蓋過了全校所有院系的光環，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全校師生的矚目中火了起來。
同樣爆火的，還有大部分時候都跟他舉止親密的沈星燎。
沈星燎是親自送寧隨來報道的，本來寧隨就已經夠好看了，身邊的沈星燎更是不遑多讓。
而且他們的氣質也都很搭，沈星燎偏冷淡，寧隨就顯得很溫和；沈星燎的姿態挺拔身形高大，寧隨卻有種少年抽條般的清瘦和力量感。
兩人站在一塊兒，兄弟的感覺非常重。
那天沈星燎不去公司沒有會議，甚至穿得也很休閑，驟然看去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相差了整整六歲，只會覺得沈星燎比起寧隨更加成熟，而且特別照顧他。
寧隨引發起熱議的第一個話題，是他不住宿舍。
因為他連行李都沒有帶，來迎新的團隊都要瘋了，圍繞在他身邊，按捺著激動問他各種問題，最重要的就是問他哪個院系住在哪兒，他們可以帶路。
這樣的話知道了新晉神顏校草的信息，以後也好串門。
誰知道寧隨登記完了以後，只是擡頭笑笑，“我不住學校，謝謝。”
說話的時候他還拿著簽字的筆，手指幹凈，雪白修長，跟漆黑的筆身交相輝映，形成鮮明的對比。
紙上的字遒勁有力，而且鋒芒畢露，跟他的氣質大相徑庭，反倒是更像他背後站著的沈星燎的字……大約也是跟他學的。
後來大家才知道，新晉神顏校草跟他哥住在學校外面。
還沒有報道的時候就擁有了自己的房子，很顯然是有備而來。
同校師生都快要哭了，這樣的話居然連在校園裏面見到他的機會都會減少，更不要說好運抽到跟他通過宿舍了。
果然同時擁有這種神顏、這麽恐怖分數的優秀新生，連生活都跟普通學子不同嗎？
寧隨這張臉實在是太好看了，躁動不安打探消息的人也特別多，很快就混到了跟寧隨一起聚會過的那些老鄉身上，恨不得把寧隨的高中生活都扒拉出來。
“你們就別想了。”班長現在聽到這些事情都覺得煩。
原本上次她是想多接觸接觸寧隨，但是卻徹徹底底地搞砸了，來聚會的那些同學本來跟他說話的機會就不多，現在是徹底惹怒了寧隨。
而他們也終於死心認知到，寧隨跟他哥哥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他們甚至都在懷疑，寧隨跟他哥的關系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否則對於結婚的這件事怎麽可能會那麽應激，寧隨在此前可是從不發怒的。
可這種事情也不敢亂說，在面對你同學朋友詢問的時候只能含糊其辭，最後心情覆雜地道：“最好也別打他的什麽主意。”
“你看著他很溫和脾氣很好是不是，但其實他的腦子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還要聰明冷靜，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對於其他的事情全都不關心，其實是很難接近的人。”
“你問我他心裏面想要的是什麽？以前估計是他哥跟成績吧，現在還是他哥跟成績……你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自己試試，但是不要怪我醜話說到前面，你最好不要試圖做讓他覺得不愉快的事情。”
當時大家都是不相信的。
寧隨看起來真的很溫和人，而且他跟他哥關系好就好，也不妨礙他在大學裏面談戀愛吧？
就算家教再嚴，這種年齡連這種事情都要管教，也有點聳人聽聞了。
正好開學典禮到來，寧隨要上臺講話。
沈星燎又陪他來著學校，跟著他來到家屬席位入座。
兩人剛出現的時候，四周就已經有很多竊竊私語，或者是激動亢奮，或者是滿臉通紅，湊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偶爾甚至能夠聽到他們的名字飄出來。
寧隨已經習慣這樣的場合，並沒有去管，他的眼裏只有沈星燎，有點雀躍地跟他說稿子的事情，“我已經背好了哥哥，你待會兒記得看我。”
沈星燎心臟輕微顫動，摸著他腦袋低聲道，“我肯定會看你的，而且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你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有多少人的視線落在你的身上。”
“這跟我們沒有關系。”寧隨認真地道：“我答應代表我們院發言，就是為了讓你看到的，只要想到你在臺下我就很開心。”
寧隨總是這樣，不管是初中還是高中，他很合群地參加活動，但是如果沈星燎不在的話，他就只是平靜地完成任務，等著結果就好。
可如果沈星燎在，寧隨的狀態就會變得很亢奮，他很喜歡得到沈星燎的矚目，尤其是沈星燎會毫無顧慮站起來為他鼓掌的時候。
寧隨覺得自己是有點黏人的。
但是沈星燎喜歡他，他覺得自己的黏人大概也會給沈星燎帶來快樂。
沈星燎是覺得很快樂，情緒洶湧得厲害，開學典禮對於寧隨來說應該也算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生節點。
這意味著他從高中跨越到了大學，也會從少年逐漸長大成人。
自從認識寧隨以後，他人生的重大節點沈星燎就沒有錯過，現在也是同樣，他想要把自己深深地融進寧隨的生命中，讓他不論任何時刻去回憶自己的過往，都有自己的存在。
他控制不住又想親吻寧隨了，咬咬他的耳垂也好，但是現在他們倆處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沈星燎不想在這個時候鬧出什麽亂子。
如果他們的新晉神顏校草在這裏被親了，周遭肯定會瘋掉的。
沈星燎眼眸裏面的晦暗洶湧，用理智壓抑住自己的沖動，但是這種念頭並沒有由此消失，只是暫時地封存了起來。
覬覦寧隨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周遭的視線讓沈星燎覺得厭煩，覺得要是快點跟寧隨確定關系就好了，屆時他們什麽都不需要顧慮。
他們是再普通正常不過的情侶，他們大膽熾熱地相愛，然後依舊是在這樣備受矚目的情況下——
親吻寧隨飽滿漂亮的唇瓣。
留下只屬於他的深刻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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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隨是真的被氣成這樣的。
他在乎的東西很少，從他的交際圈就能夠看出來，這對於他的生命不重要所以他不會接納到生活中，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朋友。
寧隨只需要有沈星燎就夠了，其他的時間也都被他的目標所填滿，他會看很多的書，寫很多的劇本，去旅游或者是了解其他的東西。
也有很多人……就像是曾經的班主任，曾經跟他密切地談論過社交這種問題，寧隨明確地表達出自己暫時不需要。
他的社交不是用來玩鬧的，就像是看上他劇本的影視公司，彼此在過年過節的時候也會有正常的問候，並且有工作上的正常來往。
但是絕對不會是今天晚上這樣的。
寧隨覺得自己已經保持了最基本的禮貌，對於自己想表達的觀點也很直白，他都說了自己現在跟沈星燎過得很開心，他們都需要彼此，這樣對於他的人生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可偏偏還是遇到了這樣對他生活指手畫腳的人，寧隨出奇的憤怒，倘若沒有涉及到沈星燎的話，說不定他還會站在原地很冷靜地跟他們辯駁。
辯駁甚至可以說是寧隨的強項，因為他的邏輯清晰，腦子總是非常地清醒，從來都不會意氣用事。
可是偏偏他們提到了自己跟沈星燎的未來。
這無疑是給寧隨此時的狀態火上澆油，甚至連辯駁都不願意，因為這些人完全不值得他去證明。
他只想找沈星燎，只能夠這樣拼命地抱著他，汲取著他的溫度，才能夠將此時瘋狂洶湧的情緒平息，感覺到心臟回歸原位。
但是當他真正感受到沈星燎有力的雙臂時，他又覺得難過，他無法控制住自己去想對方說的話，假設沈星燎真的商業聯姻呢？
寧隨又不是沒有想象過，如果沈星燎真的對他只有親情沒有欲望，到時候真的這個家裏面會添其他的人，自己到底應該怎麽辦？
他完全接受不了，除了暴怒以外還有很多偏激的念頭，但是這些念頭都不能夠在沈星燎的面前顯露出來。
於是他只是將腦袋埋在沈星燎的頸窩裏面，眼淚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掉，砸得沈星燎心臟都在疼。
“隨隨。”沈星燎沙啞著叫他，撫摸著他的後頸，等他哭了會兒才握著他的手帶著他走，離開餐廳上車。
現在沈星燎的情緒也很差，他站在走廊聽完了室內的所有對話，胸腔裏面的憤怒幾乎是要噴薄出來，又被各種晦暗洶湧的情緒死死地壓住。
但是更讓他暴怒的是寧隨的眼淚，他小的時候淚腺確實很發達，只要是疼到了就會忍不住啜泣，大顆大顆的淚珠滾下來，讓沈星燎每次看了都心疼得不行。
沈星燎很註意他的情緒，也基本上沒有讓他受過傷，寧隨很久很久都沒有哭過了，現在哭起來卻像是打開了積蓄已久的閥門，進到車裏面還在抱著沈星燎嗚咽不止。
“哥哥。”很久沈星燎才聽到他沙啞抽泣的聲音，“我不想你結婚。”
“那就不結婚。”沈星燎是真的瘋了，他顫栗著安撫著寧隨的後頸、腦袋還有背脊，但是都不管用，寧隨還是難過得一抽一抽的。
沈星燎便只能去咬他的耳朵，寧隨感受到輕微的疼痛，淚眼模糊的擡起頭來，好像這才恢覆點知覺似地，眉心輕微的扭曲，“哥哥，疼。”
可他越喊疼沈星燎越想咬他，用力得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記，這才捧著他的臉，急促又慌亂地哄他，“隨隨，他們說得的都不是真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我知道。”就算到了這種場合，寧隨卻都沒忘記給他信任，哭得通紅又浸滿了液體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是他們不了解你。”
“但是這種事情我只要想想，就覺得很難過。”
“哥哥。”寧隨的手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臂，嗓音沙啞卻偏執，“你吻過我的，你就再也不能去吻別人了，你知道嗎？”
“沒有別人，只有你。”沈星燎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面，吻他的頭發，胸腔震響得厲害，重覆著這段時間說過很多次的話，“我們倆本來就有家了，而且這個家也只有我們，不可能再會有別的人。”
“我說過我愛你的隨隨，我不可能去跟別人談戀愛，而且我也不會允許別人跟你談戀愛，你想接觸朋友可以，就算不接觸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沒有任何人能夠操控你做什麽。”
寧隨很喜歡聽他說話，尤其是這些直白炙熱的保證。他們兩人從小對彼此的表達就很直接，而且這樣的直接建立在由衷的基礎上。
這意味著他們永遠不會對彼此說謊，濃烈的情感可以通過各種方式來傳遞，就像是語言、肢體還有滾燙的體溫，有力的心跳。
寧隨感覺到自己有被他哄到，洶湧而失控的情緒也終於得到些緩解，沈默地貼在沈星燎的胸口，無聲地流了會兒眼淚。
沈星燎拿他哭真的半點辦法都沒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反倒是愈發地暴怒。
他覺得剛剛在餐廳的時候，就不應該還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他該展露出自己本來的樣子，把寧隨氣成這樣的人，就應該付出他們該有的代價！
但是最終在寧隨緊緊攥著他的溫度中，沈星燎還是平靜了下來。這些都沒有用，他要給的是寧隨安全感。
或許寧隨喜歡他，所以才會在意這些事情。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喜歡，那種欲望和沖動會到能接納他的程度嗎？
沈星燎想要試試。
所以他低頭，去親吻了下寧隨的睫羽。
寧隨的睫羽漆黑濃密，又長又卷，剛剛哭得太厲害了，現在全都黏在了一起，反倒是顯得愈發地沈默脆弱，連眼尾都是紅的。
大概誰都無法想到，對外永遠都冷靜溫和，好像從來不會被情緒左右的寧隨，還會有如此崩潰憤怒的時候。
而且就連哭起來都如此動人，被沈星燎輕吻了下，睫羽便劇烈地抖動，懸掛在上面的大顆淚珠簌地就掉落下來。
寧隨有些發懵，忍不住擡起頭來看沈星燎。
他不知道現在沈星燎吻他是什麽意思。
“隨隨，我之前吻你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是對你有沖動和欲望的。我很愛你，而且不是對你小時候的那種親情，你已經長大了。”
沈星燎垂著眼，低聲地道：“你說你也愛我，但是我無法確定你到底有多愛我，你的欲望到底有多少。”
寧隨抿了抿唇，很想告訴他，有很多。
這點他有特別清晰的認知，否則在想到沈星燎未來可能會聯姻的時候，不會難過憤怒成這樣，甚至還想過很多極端的念頭。
這些極端的東西，都是沈星燎耳濡目染給他的……即便從來就沒有在他的面前使用過，可寧隨很聰明，也很了解沈星燎，學得很快。
兩人的感情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夠說清楚，所以寧隨沒有說，他更想知道現在沈星燎會怎麽做。
最起碼他現在得到了證明，只要他不願意沈星燎去跟別人結婚，沈星燎就不會結婚，沈星燎心裏面只有他。
“我可以吻你嗎？”沈星燎低聲問他。
等寧隨輕輕地點頭，沈星燎便吻上他的唇瓣，氣息倏然間鋪天蓋地淹沒，讓他的腦子像是炸開了煙花，旋即星火點燃了烈浪，猝然間竟是燒得濃烈、一發不可收拾。
寧隨的腦子裏面理智的弦被融化，除了這個炙熱的吻以外什麽都沒有，他忍不住想要去迎合沈星燎，張開嘴任由他的氣息侵占進自己的口腔，引起一陣陣神經的戰栗和酥麻。
周遭的空氣都像是燒起來般，寧隨不知道何時變成了跨坐在沈星燎腿上的姿勢，兩人嚴絲合縫地緊貼著，深深沈淪在欲望的烈浪裏面，讓寧隨的心臟猝然爆烈，噴薄出滾燙的巖漿，流湧向四肢百骸。
也是此時，寧隨才終於感受到沈星燎的侵略性和濃烈的占有欲，就像是那天晚上一樣，最開始的耐心和細致，都是在等待著寧隨推開他。
但是只要寧隨開始回應，這種吻就會變得激烈而放肆，寧隨甚至還會被咬，疼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然後又被細致溫柔地舔舐著。
寧隨被舔舐得渾身顫栗，頭皮發麻。
等到他終於被松開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完全變了。哭得眼尾通紅的暈色還沒有消散，就又添然了幾分帶著情澀的昳麗，漂亮的睫羽顫抖著，疼得眼底都有無辜的淚花。
從來沒有別人能看到他這幅模樣，沈星燎的心臟都克制不住地顫抖，伸手去觸碰他的眼尾，指腹又順著他的鼻梁撫摸到他的唇瓣。
他至今已經算是尤為克制，最起碼不管是咬他的唇瓣還是耳垂，都沒有破皮，只是看起來稍稍有些紅腫，像是飽滿綻放的玫瑰。
沈星燎按捺著還想要吻他的沖動，輕聲問道：“隨隨，我們就先試試好嗎？如果你不排斥我們接吻的話，我們可以先這樣相處。”
“我知道我們倆的感情是很難辨別的，但是欲望和沖動不同，如果我們都對彼此有沖動的話，或許我們都能夠看清楚對彼此真正的感情。”
“就像是接吻的時候，我很喜歡得到你的回應，我會覺得跟滿足。而這些事情在你只把我當哥哥的時候是不能做的，如果我們彼此相愛的話就可以。”
寧隨的腦子一陣子清醒一陣子發懵。
主要是沒有想到進度會這麽快。
他本來還以為聽沈星燎的保證和承諾，知道他是愛自己的，就已經很不得了，至於其他的，他還可以想別的方法去證明。
可誰知道沈星燎提出來的方法更加有效，寧隨承認自己又被他的親吻滿足到，這比起咬耳朵來更加讓他感覺到安心。
他覺得自己渾身都被沈星燎的氣息所包裹，而且沈星燎是那麽用力地抱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被他愛著的。
“我願意，哥哥。”寧隨也湊上去吻他。
然後退回來，從下至上望著他的時候，漆黑濕潤的眼睛像是帶著純欲的鉤子，明明格外地澄澈，卻像是帶著無聲的引誘。
沈星燎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吻他。
兩人在車裏面黏黏糊糊了很久，後面寧隨都喘得不行，沈星燎才捏著他的後頸放過他，示意他坐到副駕駛去。
寧隨又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抿了兩口才平息下來，片刻後又忍不住舒展眉眼，別過頭沖著沈星燎笑。
他覺得特別開心，即便兩人現在的狀態還不清不楚地，沒有關系。只要他得到沈星燎就覺得很滿足。
他知道沈星燎愛他，已經表達過很多次了，沈星燎想要確認的，只不過是自己能不能接納他，或者是真的將親情和愛情分清楚了。
寧隨會向他證明的，用各種方式。
剛才在餐廳裏面受到影響的那些話，現在也完全從他的腦子裏面剔除，他不會去記憶這些沒有用的，跟沈星燎的相處才是最重要的。
九月初，寧隨順利地開學。
剛開學的時候總是很忙碌，而且寧隨是院裏面成績最好的，到時候要代表整個院去開學典禮上講話。
消息才剛剛傳出來，院裏就格外地沸騰。
編導專業雖然也算是藝術系，但是完全不像是隔壁表演系那樣，放眼望去全是帥男靚女，更多的還是靠腦子吃飯。
但是寧隨實在是太好看了，這種神顏在驟然看來的時候，很具有沖擊力，不是那種讓人心頭震撼的攻擊性，而是純粹的美感。
他有種清純又溫和的感覺，而且氣質很明朗，不管是誰看到都好像能夠心平氣和起來，就算不是見色起意，也會特別地想跟他交朋友。
每年新生入學的時候就是各種群，就連貼吧論壇都會極其沸騰，寧隨這張臉在學校裏面出現的次數不算少，迅速地就成為了熱烈的討論對象。
甚至因為這張神顏以摧枯拉朽的姿態，蓋過了全校所有院系的光環，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全校師生的矚目中火了起來。
同樣爆火的，還有大部分時候都跟他舉止親密的沈星燎。
沈星燎是親自送寧隨來報道的，本來寧隨就已經夠好看了，身邊的沈星燎更是不遑多讓。
而且他們的氣質也都很搭，沈星燎偏冷淡，寧隨就顯得很溫和；沈星燎的姿態挺拔身形高大，寧隨卻有種少年抽條般的清瘦和力量感。
兩人站在一塊兒，兄弟的感覺非常重。
那天沈星燎不去公司沒有會議，甚至穿得也很休閑，驟然看去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相差了整整六歲，只會覺得沈星燎比起寧隨更加成熟，而且特別照顧他。
寧隨引發起熱議的第一個話題，是他不住宿舍。
因為他連行李都沒有帶，來迎新的團隊都要瘋了，圍繞在他身邊，按捺著激動問他各種問題，最重要的就是問他哪個院系住在哪兒，他們可以帶路。
這樣的話知道了新晉神顏校草的信息，以後也好串門。
誰知道寧隨登記完了以後，只是擡頭笑笑，“我不住學校，謝謝。”
說話的時候他還拿著簽字的筆，手指幹凈，雪白修長，跟漆黑的筆身交相輝映，形成鮮明的對比。
紙上的字遒勁有力，而且鋒芒畢露，跟他的氣質大相徑庭，反倒是更像他背後站著的沈星燎的字……大約也是跟他學的。
後來大家才知道，新晉神顏校草跟他哥住在學校外面。
還沒有報道的時候就擁有了自己的房子，很顯然是有備而來。
同校師生都快要哭了，這樣的話居然連在校園裏面見到他的機會都會減少，更不要說好運抽到跟他通過宿舍了。
果然同時擁有這種神顏、這麽恐怖分數的優秀新生，連生活都跟普通學子不同嗎？
寧隨這張臉實在是太好看了，躁動不安打探消息的人也特別多，很快就混到了跟寧隨一起聚會過的那些老鄉身上，恨不得把寧隨的高中生活都扒拉出來。
“你們就別想了。”班長現在聽到這些事情都覺得煩。
原本上次她是想多接觸接觸寧隨，但是卻徹徹底底地搞砸了，來聚會的那些同學本來跟他說話的機會就不多，現在是徹底惹怒了寧隨。
而他們也終於死心認知到，寧隨跟他哥哥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他們甚至都在懷疑，寧隨跟他哥的關系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否則對於結婚的這件事怎麽可能會那麽應激，寧隨在此前可是從不發怒的。
可這種事情也不敢亂說，在面對你同學朋友詢問的時候只能含糊其辭，最後心情覆雜地道：“最好也別打他的什麽主意。”
“你看著他很溫和脾氣很好是不是，但其實他的腦子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還要聰明冷靜，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對於其他的事情全都不關心，其實是很難接近的人。”
“你問我他心裏面想要的是什麽？以前估計是他哥跟成績吧，現在還是他哥跟成績……你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自己試試，但是不要怪我醜話說到前面，你最好不要試圖做讓他覺得不愉快的事情。”
當時大家都是不相信的。
寧隨看起來真的很溫和人，而且他跟他哥關系好就好，也不妨礙他在大學裏面談戀愛吧？
就算家教再嚴，這種年齡連這種事情都要管教，也有點聳人聽聞了。
正好開學典禮到來，寧隨要上臺講話。
沈星燎又陪他來著學校，跟著他來到家屬席位入座。
兩人剛出現的時候，四周就已經有很多竊竊私語，或者是激動亢奮，或者是滿臉通紅，湊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偶爾甚至能夠聽到他們的名字飄出來。
寧隨已經習慣這樣的場合，並沒有去管，他的眼裏只有沈星燎，有點雀躍地跟他說稿子的事情，“我已經背好了哥哥，你待會兒記得看我。”
沈星燎心臟輕微顫動，摸著他腦袋低聲道，“我肯定會看你的，而且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你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有多少人的視線落在你的身上。”
“這跟我們沒有關系。”寧隨認真地道：“我答應代表我們院發言，就是為了讓你看到的，只要想到你在臺下我就很開心。”
寧隨總是這樣，不管是初中還是高中，他很合群地參加活動，但是如果沈星燎不在的話，他就只是平靜地完成任務，等著結果就好。
可如果沈星燎在，寧隨的狀態就會變得很亢奮，他很喜歡得到沈星燎的矚目，尤其是沈星燎會毫無顧慮站起來為他鼓掌的時候。
寧隨覺得自己是有點黏人的。
但是沈星燎喜歡他，他覺得自己的黏人大概也會給沈星燎帶來快樂。
沈星燎是覺得很快樂，情緒洶湧得厲害，開學典禮對於寧隨來說應該也算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生節點。
這意味著他從高中跨越到了大學，也會從少年逐漸長大成人。
自從認識寧隨以後，他人生的重大節點沈星燎就沒有錯過，現在也是同樣，他想要把自己深深地融進寧隨的生命中，讓他不論任何時刻去回憶自己的過往，都有自己的存在。
他控制不住又想親吻寧隨了，咬咬他的耳垂也好，但是現在他們倆處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沈星燎不想在這個時候鬧出什麽亂子。
如果他們的新晉神顏校草在這裏被親了，周遭肯定會瘋掉的。
沈星燎眼眸裏面的晦暗洶湧，用理智壓抑住自己的沖動，但是這種念頭並沒有由此消失，只是暫時地封存了起來。
覬覦寧隨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周遭的視線讓沈星燎覺得厭煩，覺得要是快點跟寧隨確定關系就好了，屆時他們什麽都不需要顧慮。
他們是再普通正常不過的情侶，他們大膽熾熱地相愛，然後依舊是在這樣備受矚目的情況下——
親吻寧隨飽滿漂亮的唇瓣。
留下只屬於他的深刻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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