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全帝國最後一個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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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全帝國最後一個omega
從皇帝陛下冊封聖omega那天開始，每天慣例的早會多出了一個環節——那就是由聖omega代表國民向更高維的神明祈福。
而這個環節也會被完完整整地剪輯進每天播出的晚間新聞當中，作為開場。
從那天起，晚間新聞的平均收視率從0.2%躥升到了20%。
其中前一分鐘，由聖omega帶領所有朝臣默想祈福的環節，收視率更是高達100%！
畢竟，新聞天天都大同小異，但星際唯一的omega，每天的狀態可是一定會有差別啊。
雖然聖omega大人被那可惡的黑袍子遮住了身形，但是每天祈福的時刻，可是有一秒鐘，有一個機位可以完完整整地拍到他的臉的啊！
那一秒是所有受在直播前的人們的至福時刻，所有人看著他都忘記了呼吸。
按理說，美貌的吸引力應該隨著新鮮度減少而同步下降，但這種事在聖omega大人在位的幾十年間，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身上的時光仿佛凝固了，就好像“聖omega”並不是帝王為了保護他而借古推行的一道保險，而是他的的確確如上古神話中所說的一樣，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幾十年後，曾經威震四海的帝王已經兩鬢霜華，曾迎接他來到的大臣們早已去世，從小開始追著看他的孩童有了子孫後代，唯獨他依然風華絕世，看起來仍是當初的樣子。
四方早已平定，今霄在位的五十年都是和平年代，帝國休養生息，經濟繁榮，民生安康，是幾個世紀以來最珍貴的盛世。
今霄的意識開始不清楚的時候，謝長安一直都在他身邊陪伴著他。帝國已經有了新王，但不會有第二個omega。即使如此，從來沒有人問過“聖omega大人今天怎麽沒有去朝會”。上到高官，下到街頭巷尾的挑夫，每個人心裏都清清楚楚，或者說，下意識地默認著這件事。
——那個人會成為聖omega是今霄一個人的任性。
所以，雖然已經習慣了聖omega大人的存在，並深深地喜愛和敬愛他；雖然他們之間不存在實質的聯結。
但是聖omega大人的的確確是屬於那個兢兢業業、戎馬一生，為國民付出所有，唯獨在一件事上動用了全部任性的alpha。
帝國最英武的皇帝今霄一生未娶。他與帝國前所未有、將來也絕不會再有的“聖omega”的默契和友好被史書記載，成為了世人代代相傳的傳奇故事。
又一次長時間昏睡後的蘇醒，今霄睜開眼，只覺得這次仿佛恢覆了從前的精力。
他揮退惶恐地要上來攙扶的侍從，獨自個靜坐在床邊，左右看看。
侍從低聲告訴帝王，那個人一直都陪在左右，實在熬不住才回去休息一下的。
“您既然醒了，想必他很快就會回來……”
但是今霄實在等不及了。他還有事情沒做。
至少，至少要去園中采一把新鮮的白玫瑰。
但他執著要自己站起，旁邊要相扶卻得不到準許的侍從已經跪了一地時，珠簾被掀開，那個人匆匆走來了。
謝長安抱著一大叢新鮮的花兒，還沾染著露水，像是剛剛從晨曦的花園裏摘來的。
兩個人一坐一站，今霄怔楞看著披著滿身晨光走近的omega，時隔多年，他依然如初見一般明艷，而自己已經是將死之人。
“你要去哪？當心摔著，我帶你去啊……”
謝長安看到他坐在那，旁邊跪了滿地，哪還猜不到發生了什麽。
之前好幾次也是的，再怎樣如神明一樣的人，老來也會變得固執聽不進勸。今霄但凡自己能走，一定不讓人攙扶，可是就這樣，已經摔過幾次了。
每一次都更差些。
後來謝長安也不管那許多了，時時刻刻都要守在他旁邊——守在，這個用一生守護他的人身邊。
不論別人如何風言風語——當然在皇宮內是沒有人敢說三道四的，但外面人會怎麽說就不知道了。
他也不在意。
快步走到今霄床邊，對周遭使了個眼色，眾人都默不作聲退下了。
謝長安取出輪椅，對著還在看著自己發楞的今霄一笑。
今霄回神垂眸，沒有言語。
待他坐下，那一大捧新鮮的花就塞到了他懷裏。
“本來想如果你醒來想去花園卻去不了的話，正好摘花回來……”謝長安聲音平淡，就好像在說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如今花已經摘了，就帶花去看花吧。”
植物清新的氣息襲來，都是沒有明顯氣味的花，而今霄今日五感格外靈敏，甚至能分辨出不同花氣味的細微不同。
謝長安推著他走到了花園中間，是個好天氣，七點鐘，晨間的霧霭已經散去，陽光已經灑了滿臉。
輪椅停在一叢怒放的白玫瑰旁。今霄側目去看花，餘光卻掃見謝長安擱在椅背的手。
修長白皙，沒見半絲歲月的痕跡。
這麽多年過去，對方卻依然如同初見，與自己已然大不同了。
他剛剛碰到花莖的手，又緩緩頓住，不引人註目地從攫取變成撫摸的手勢，愛憐地觸了下新鮮的白色花瓣，慢慢收了回來。
“嗯。”今霄應著謝長安不知說到哪裏的閑扯家常，唇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回去吧。”
他抱著對方采來的花，慢慢合上了眼睛。
意識最後消失之前，他欣慰於沒有聽到對方驚慌失措的喊聲，那會讓他無法安心離去。
但，相應的，有一滴淚砸在了他的臉上。
但是怎麽會？
他卒然回頭，但什麽都看不到、感知不到了。
謝長安在早上踏進房間，看見今霄坐在那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要走了。這是一種很難說的感覺，但他就是知道。
於是他做好了準備。他做好了準備——但，他茫然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
今霄這一生很圓滿。他沒有什麽不舍，你看他離開的時候不還是笑著的嗎？
“我……”謝長安獨自喃喃著，“總不可能是因為你走了，就沒人保護我了吧。我本來就打算好，等你走了我就走的啊。”
作為快穿者，他總有下一次。但是今霄沒有了，這個在世界穿梭間，沒有任何索取，只是對他好的人，就這樣沒有了。
小九和今霄都是他牽掛的人，但小九陪他九年，今霄卻陪了他一世。
真是的。你這樣，我又要記得你多少世呢。
“聖omega大人……”
“我說過以後都不必這樣叫我。”帝王的葬禮過去後，正打算隨便找個意外去死，卻總是被人打攪的謝長安嘆了口氣，第一百零一次站住回頭告誡追逐他的人。
這次是平常很熟的禮官。
“是這樣，聖omega大人。”對方第一百零一次忽略了他的敬告，恭恭敬敬地遞給他一本冊子，“這是先帝私人遺物的清單。因為這些涉及到先帝隱私，大家不便處理，還請您作為先帝最珍視的人，代為整理一下吧。”
謝長安怔住，過了一會才接了過來，道了聲好。
今霄的私人財產不多，他的的確確把全部都貢獻給了國家，而所有的私物，也不過幾個小盒子便能裝下。
謝長安一一打開，帶著點探究的興趣。他和今霄生前雖然是默契的友人，但恰恰因為太默契，彼此始終保持著一道客氣的隔閡。心裏很清楚彼此的重要性，但對於對方的隱私，卻因為過於尊重而從不談起。
他們作為最好的朋友，甚至談不上熟悉。
他竟然要到他死後，才從小物之間了解一點他。
一個個盒子看過去，有大概是對方幼年時母親做給他的玩具風車，也有第一次入學的紀念徽章，童年的相冊……
相冊。
謝長安翻開第一頁便怔楞住。
那太像了，不，是一模一樣。今霄，和他的小九，他只見過的小九兒時的模樣。
今霄……小九。
他們，是一個人麽？
他手忙腳亂接住倏忽滴落，好險落到相冊上的淚，趕緊把相冊拿遠，怔怔看著相冊上稚嫩熟悉的臉出神，然後良久輕笑出聲。
“多好。”謝長安道，“我們可以再見了。”
會再見的，親愛的朋友。
打開最後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張自己的照片，和一朵幹了的白玫瑰。
謝長安拿起那朵花，花用特殊的方式保存著，盡管是幹花，盡管時間長久，依然栩栩如生。
他仿佛能看到今霄把它放進盒子的時候，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照片大概是偷拍的，是他坐在玫瑰園裏看書的側臉。
那是很多年前了，具體是什麽時候，謝長安想不起來了。
他把東西都放回去，拂去盒子上的塵埃，抱著疊成一堆的盒子，趴在上面想了想。
“等再見的時候。”謝長安喃喃道，“我會對你好的。”
他也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咳咳……國慶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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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晚間新聞的平均收視率從0.2%躥升到了20%。
其中前一分鐘，由聖omega帶領所有朝臣默想祈福的環節，收視率更是高達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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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聖omega大人被那可惡的黑袍子遮住了身形，但是每天祈福的時刻，可是有一秒鐘，有一個機位可以完完整整地拍到他的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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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早已平定，今霄在位的五十年都是和平年代，帝國休養生息，經濟繁榮，民生安康，是幾個世紀以來最珍貴的盛世。
今霄的意識開始不清楚的時候，謝長安一直都在他身邊陪伴著他。帝國已經有了新王，但不會有第二個omega。即使如此，從來沒有人問過“聖omega大人今天怎麽沒有去朝會”。上到高官，下到街頭巷尾的挑夫，每個人心裏都清清楚楚，或者說，下意識地默認著這件事。
——那個人會成為聖omega是今霄一個人的任性。
所以，雖然已經習慣了聖omega大人的存在，並深深地喜愛和敬愛他；雖然他們之間不存在實質的聯結。
但是聖omega大人的的確確是屬於那個兢兢業業、戎馬一生，為國民付出所有，唯獨在一件事上動用了全部任性的alpha。
帝國最英武的皇帝今霄一生未娶。他與帝國前所未有、將來也絕不會再有的“聖omega”的默契和友好被史書記載，成為了世人代代相傳的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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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低聲告訴帝王，那個人一直都陪在左右，實在熬不住才回去休息一下的。
“您既然醒了，想必他很快就會回來……”
但是今霄實在等不及了。他還有事情沒做。
至少，至少要去園中采一把新鮮的白玫瑰。
但他執著要自己站起，旁邊要相扶卻得不到準許的侍從已經跪了一地時，珠簾被掀開，那個人匆匆走來了。
謝長安抱著一大叢新鮮的花兒，還沾染著露水，像是剛剛從晨曦的花園裏摘來的。
兩個人一坐一站，今霄怔楞看著披著滿身晨光走近的omega，時隔多年，他依然如初見一般明艷，而自己已經是將死之人。
“你要去哪？當心摔著，我帶你去啊……”
謝長安看到他坐在那，旁邊跪了滿地，哪還猜不到發生了什麽。
之前好幾次也是的，再怎樣如神明一樣的人，老來也會變得固執聽不進勸。今霄但凡自己能走，一定不讓人攙扶，可是就這樣，已經摔過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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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取出輪椅，對著還在看著自己發楞的今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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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如果你醒來想去花園卻去不了的話，正好摘花回來……”謝長安聲音平淡，就好像在說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如今花已經摘了，就帶花去看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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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做好了準備。他做好了準備——但，他茫然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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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長安獨自喃喃著，“總不可能是因為你走了，就沒人保護我了吧。我本來就打算好，等你走了我就走的啊。”
作為快穿者，他總有下一次。但是今霄沒有了，這個在世界穿梭間，沒有任何索取，只是對他好的人，就這樣沒有了。
小九和今霄都是他牽掛的人，但小九陪他九年，今霄卻陪了他一世。
真是的。你這樣，我又要記得你多少世呢。
“聖omega大人……”
“我說過以後都不必這樣叫我。”帝王的葬禮過去後，正打算隨便找個意外去死，卻總是被人打攪的謝長安嘆了口氣，第一百零一次站住回頭告誡追逐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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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聖omega大人。”對方第一百零一次忽略了他的敬告，恭恭敬敬地遞給他一本冊子，“這是先帝私人遺物的清單。因為這些涉及到先帝隱私，大家不便處理，還請您作為先帝最珍視的人，代為整理一下吧。”
謝長安怔住，過了一會才接了過來，道了聲好。
今霄的私人財產不多，他的的確確把全部都貢獻給了國家，而所有的私物，也不過幾個小盒子便能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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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作為最好的朋友，甚至談不上熟悉。
他竟然要到他死後，才從小物之間了解一點他。
一個個盒子看過去，有大概是對方幼年時母親做給他的玩具風車，也有第一次入學的紀念徽章，童年的相冊……
相冊。
謝長安翻開第一頁便怔楞住。
那太像了，不，是一模一樣。今霄，和他的小九，他只見過的小九兒時的模樣。
今霄……小九。
他們，是一個人麽？
他手忙腳亂接住倏忽滴落，好險落到相冊上的淚，趕緊把相冊拿遠，怔怔看著相冊上稚嫩熟悉的臉出神，然後良久輕笑出聲。
“多好。”謝長安道，“我們可以再見了。”
會再見的，親愛的朋友。
打開最後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張自己的照片，和一朵幹了的白玫瑰。
謝長安拿起那朵花，花用特殊的方式保存著，盡管是幹花，盡管時間長久，依然栩栩如生。
他仿佛能看到今霄把它放進盒子的時候，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照片大概是偷拍的，是他坐在玫瑰園裏看書的側臉。
那是很多年前了，具體是什麽時候，謝長安想不起來了。
他把東西都放回去，拂去盒子上的塵埃，抱著疊成一堆的盒子，趴在上面想了想。
“等再見的時候。”謝長安喃喃道，“我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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