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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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再評級成績全部宣布完畢，所有練習生懸著的心終於都徹底放下。
“現在，去你們隊友身邊。”
在平駿的指揮和催促下，被升級或降級的練習生們拿著他們的新T恤，或昂首挺胸，或垂頭喪氣地向新的隊伍移去。
當所有人都走到自己的班級後，也便得到可以原地解散的指令。
只有一個人幾乎石化一樣一動未動。
溫翔寧自我感覺在F班是表現最好的，他滿以為自己到不了A也能到B，然後等節目播出，配合營銷賣一波苦情就能逆襲上位。
但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等人零零散散都散去，他還停留在原地，實在不甘心，咬唇上前提出質疑。
“是不是名單有錯誤？”溫翔寧眼圈微紅，營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來，用手捂著嘴咳嗽兩聲，“或者是宗凜老師念錯了……我不應該待在F班的。”
宗凜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宣讀頁。
“沒有錯誤。”他漠然道，“評分環節會在放送裏播出，你大可不必擔心出錯。”
他這次沒有像初舞臺一樣用“不喜歡”作為理由，但溫翔寧一點也不能高興起來。如果那次他還能用宗凜不公正來賣慘，這一次可什麽理由都沒有了。
評分環節，真的會放出？
溫翔寧怔然半晌，突然想到什麽，又鎮定下來，飛快走回宿舍。
“你在找什麽？”室友看他快把床鋪翻個底朝天，全然失去冷靜，和平常迥異的模樣，奇怪地偏過頭。
“找……”焦急之下差點把“手機”兩個字念出口，溫翔寧狠狠收住甚至咬到了舌頭，然而他不顧疼痛，只顧著不停地在床鋪和櫃子裏翻找著。
如果手機丟了，他就真完了。
最終東西還是被他找到，松了一口氣的溫翔寧趁人不備，偷偷帶著手機去衛生間又發了一波爆料博，存了存稿箱定時發送。
“樂芙夫人”這個賬號已經有一萬多粉絲了，一萬看著不多，但作為一個未開播綜藝的爆料博，吸的全是核心粉活粉，這些人在飯圈的信息擴散方面的能量極強。
雖然節目還未開播，但溫翔寧還爆料了一些他所知的其他娛樂圈消息，因為說準了幾條，立刻被一傳十十傳百，成了粉圈裏知名的“爆料皇後”。
溫翔寧上次爆了初評級自由組隊的事，這次又爆料了宗凜剛剛說的“再評級評分環節會放送”，只不過他為了穩妥，把時間設置在了四天後，也就是主題曲舞臺正式錄制前。
有了這兩個真料保底，他不用擔心自己爆的其他料被質疑，然後他發的關於謝長安耍大牌自私冷血，點讚的做男小三賣身上位等等黑料自然也會被認為是真的。
不管真還是假，只要有足夠多的人相信，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此刻，網絡上。
關於#選秀#和#謝長安#的話題，只要被提起就會位於討論中心，而多數人都是等著看笑話的態度。
溫翔寧家的水軍既然敢從開錄前就踩著謝長安宣傳，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蹭熱度的機會，他的粉絲也到處囂張跋扈踩人，在各個營銷號下面控評。
【改個英文名就能當新人重新出道？好大的臉。】
【剛在超準的爆料博吃瓜吃了謝長安一嘴黑料，人品簡直可怕，竟然還有粉啊？】
【不是真的有人覺得謝長安能翻盤成紫微星吧，說句不怕噴的今年的紫微星已經另有其人了。】
【溫翔寧就很好啊，長得也不輸謝長安，實力還好，跳舞唱歌雙絕，又是影視公司的，出來影視資源肯定也好，絕對值得入股。】
【#溫翔寧絕對實力##溫翔寧第一美顏舞擔#都來看看我們小哥哥吧，投票鏈接在這裏，記得拉到最下面投票哦】
謝長安那為數不多的活粉也還是掙紮了一下，在群裏商量，被其他三大流量粉絲壓著打也就罷了，被新人控評也太丟人了。
“要麽我們也努力一下看看吧？”
然後他們就真的去努力了。
結果很奇怪，雖然群裏也只有幾百個人，溫翔寧粉絲目前評論點讚只有一百多，他們隨手點點就能超過了。
但當他們“隨手”點到三百個讚的時候，溫翔寧的讚就變成了五百。
他們點到五百的時候，那之前兩個小時都一動不動的讚就變成了八百。
再到他們痛定思痛，隨便發動了一下粉絲點到三千的時候，溫翔寧的讚似乎由於被追趕得過於恐慌，變成了兩萬……
本來就從來不做數據，更是沒有小號的謝長安粉絲這下也明白了。他們那早已習慣躺平的麻木的心是不可能做數據的，這輩子也不可能做數據的，什麽一個人開一百個號一個號轉一百條這種事就只存在於夢裏。
活人哪兒打得過水軍？投了吧。
按理說謝長安粉絲這麽躺，溫翔寧水軍應該是一路高歌猛進，順利宣傳出圈才對。
然而謝長安的關註度實在是太高了，因此看到這些控評的路人很多，而純路人真正的共性，就是逆反和對粉圈的生理性厭惡。
【我的天吶，這讚買的也太離譜了吧？一個沒出道新人就敢買這麽多水軍，內娛藥丸。】
【太卷了太卷了，卷到可笑的程度，互聯網還有活人嗎？】
【哈哈哈，第一美顏？實力現在看不到，臉可是能看到的，好像也就那樣吧？】
【你們一定要點那個投票鏈接，新人公司旗下雜志的公眾號，投707第一美顏舞擔，剛開始沒人發現這個投票，溫翔寧80%謝長安17%
現在經過新人粉絲的大力宣傳，溫翔寧17%謝長安80%了……】
【哈哈哈，這個怎麽沒有買】
【大概不用買，直接後臺改數據怕太明顯吧2333】
【謝長安稱為舞擔勉勉強強，但論第一美顏怎麽也落不到別人頭上啊】
【這麽多年就這點沒變，#顏狗倔強#】
網絡上的紛紛擾擾，都影響不到如今可謂與世隔絕的島上。
練習生們經過連續十天的高強度練習，終於得了半天假期，能夠放放風在島上逛逛，並有每人半個小時和家裏打電話的時間。
當然，每個人都簽了保密協議，電話得用節目組提供的分機打，過程中不可交流關於人氣、外界輿論等問題。
練習生們迫不及待地湧去排隊打電話，謝長安卻興趣缺缺——他沒有那個可以打電話的人。
實在要打，好像也只能打給公司。
但他可不想為了聽員工們匯報工作排幾個小時的隊，他決定先去逛逛這座島。
走上環島公路，幾乎每隔幾百米就放著輛自行車，沒有車鎖，統一塗裝。初來時並沒有看到這些自行車。沒有gg，想來不會是節目組貼心，更可能是島主人的手筆。
謝長安騎上一輛自行車，他穿著黑白色的休閑衣褲，蹬運動鞋，每一腳蹬下去的時候，淺口的鞋上方露出他長長的跟腱，腳腕很細，小腿卻很有力。
大家都去打電話了，整條環島公路上就他一人，大下午，太陽透過高大的熱帶樹木照下，他整個人籠在熾烈的光線裏，露在外面的皮膚白得耀眼，純黑的頭發被染成一片金黃。
間或海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另一旁是不間斷的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音，細白的沙灘，無垠的碧海，規劃極美卻沒有人影的園林小徑，總讓人產生島上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錯覺。
大下午太曬，謝長安沒有去海灘，他沿著環島公路慢慢騎，直到再也看不到錄制區標志性的體育館。長長的深紅色路面似乎看不到盡頭，汗水滲出來，慢慢從額前爬到眉梢，又在眨眼時悄無聲息地滾落。
沒多久他遠遠看到了那排紅色的建築，是上島時工作人員特意指給他看的“紅房子”。
他記得對方很認真地囑咐他：“那棟房子和旁邊的花園不能靠近。”
謝長安在岔路口前停了下來。這裏分成兩條路，一條繼續往前，另一條通往島中心，他之前坐車從渡口去宿舍的時候，在那裏游覽過。
環島公路上太熱，他想去綠蔭多的中心轉一轉，看看島上的各色建築，當時匆匆一瞥，似乎有可以消閑的茶館和書社，只是不知道沒有引入商業的島上，那些地方平常開放不開放。
島的地勢中間高四周低，他踩著自行車慢慢騎，比環島騎要更慢一些。
那天路過的茶館門是開的，謝長安進去看了一圈，這是個純自助式的茶館，沒有店員。想也是，又沒開業，要店員做什麽呢。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綠茶，茶葉是海島特產的一種顏色非常淺的綠茶，當地人叫它柚苦茶，但其實一點也不苦，還有一點淡淡的回甘。
走之前他把多泡的茶裝進運動水壺，帶著去逛了逛書社和海島文化展館，這些地方門大敞著暢通無阻，但裏面陳設是長期有人管理的樣子。
會不會管理的人就住在紅房子或周圍的屋子裏呢？
謝長安在開滿濃烈色彩的花園前停了下來，植物馥郁的芬芳和暢通無阻的大道讓他有繼續向前的願望，但按照工作人員的叮囑，他應當止步於此。
只是，謝長安想，如果是不能靠近的地方，不應該有點提示或禁制麽？
但此處顯然什麽都沒有，也沒有能藏著人跳出來拿電擊棒威脅他趕緊走遠的處所——它幹幹凈凈，和島上其他任何一條道路一模一樣，引誘著旅者大膽冒險。
這應該算不上冒險吧，謝長安想。
他騎著自行車怡然晃晃悠悠朝前走，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漸漸的，他從途經花園，變為被花園包裹其中。芬芳的異色花朵送來溫馨的香氣，寧靜的大道逐漸收窄為僅供一車通行，紅色的別墅小樓已經近在眼前。
謝長安把自行車停在花園邊，仰頭打量那四層高的建築，紅墻紅瓦，雕梁畫棟，整座建築有上個世紀的氣息，但被維護得很好。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鳥鳴和蟬聲，但房子的大門是虛掩著的，有人在家？
謝長安投向大門的目光微游弋了下，順著墻皮向上看，掠過貼著墻圍盛放的那一叢花朵，望見那深褐色窗欞的木質長窗。
他視力一向是極好的，自然看見長窗內，背靠著窗，帶著通訊設備，有著好看背影的男人。
就像感應到他的視線，那人轉過身來，低眸向下瞥見那站在自行車邊的熟悉身影。
真的是他。
謝長安微微挑了挑眉，並沒有闖入者被主人逮個正著的心虛，落落大方擡手打了個招呼：“喲。”
主人也沒有召人來粗暴地將闖入者趕出去，而是親自下來了。一只通體雪白的毛茸茸比它的主人跑得更快，撒歡地奔到來人腳下，親熱地搖尾巴。
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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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去你們隊友身邊。”
在平駿的指揮和催促下，被升級或降級的練習生們拿著他們的新T恤，或昂首挺胸，或垂頭喪氣地向新的隊伍移去。
當所有人都走到自己的班級後，也便得到可以原地解散的指令。
只有一個人幾乎石化一樣一動未動。
溫翔寧自我感覺在F班是表現最好的，他滿以為自己到不了A也能到B，然後等節目播出，配合營銷賣一波苦情就能逆襲上位。
但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等人零零散散都散去，他還停留在原地，實在不甘心，咬唇上前提出質疑。
“是不是名單有錯誤？”溫翔寧眼圈微紅，營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來，用手捂著嘴咳嗽兩聲，“或者是宗凜老師念錯了……我不應該待在F班的。”
宗凜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宣讀頁。
“沒有錯誤。”他漠然道，“評分環節會在放送裏播出，你大可不必擔心出錯。”
他這次沒有像初舞臺一樣用“不喜歡”作為理由，但溫翔寧一點也不能高興起來。如果那次他還能用宗凜不公正來賣慘，這一次可什麽理由都沒有了。
評分環節，真的會放出？
溫翔寧怔然半晌，突然想到什麽，又鎮定下來，飛快走回宿舍。
“你在找什麽？”室友看他快把床鋪翻個底朝天，全然失去冷靜，和平常迥異的模樣，奇怪地偏過頭。
“找……”焦急之下差點把“手機”兩個字念出口，溫翔寧狠狠收住甚至咬到了舌頭，然而他不顧疼痛，只顧著不停地在床鋪和櫃子裏翻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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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芙夫人”這個賬號已經有一萬多粉絲了，一萬看著不多，但作為一個未開播綜藝的爆料博，吸的全是核心粉活粉，這些人在飯圈的信息擴散方面的能量極強。
雖然節目還未開播，但溫翔寧還爆料了一些他所知的其他娛樂圈消息，因為說準了幾條，立刻被一傳十十傳百，成了粉圈裏知名的“爆料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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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兩個真料保底，他不用擔心自己爆的其他料被質疑，然後他發的關於謝長安耍大牌自私冷血，點讚的做男小三賣身上位等等黑料自然也會被認為是真的。
不管真還是假，只要有足夠多的人相信，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此刻，網絡上。
關於#選秀#和#謝長安#的話題，只要被提起就會位於討論中心，而多數人都是等著看笑話的態度。
溫翔寧家的水軍既然敢從開錄前就踩著謝長安宣傳，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蹭熱度的機會，他的粉絲也到處囂張跋扈踩人，在各個營銷號下面控評。
【改個英文名就能當新人重新出道？好大的臉。】
【剛在超準的爆料博吃瓜吃了謝長安一嘴黑料，人品簡直可怕，竟然還有粉啊？】
【不是真的有人覺得謝長安能翻盤成紫微星吧，說句不怕噴的今年的紫微星已經另有其人了。】
【溫翔寧就很好啊，長得也不輸謝長安，實力還好，跳舞唱歌雙絕，又是影視公司的，出來影視資源肯定也好，絕對值得入股。】
【#溫翔寧絕對實力##溫翔寧第一美顏舞擔#都來看看我們小哥哥吧，投票鏈接在這裏，記得拉到最下面投票哦】
謝長安那為數不多的活粉也還是掙紮了一下，在群裏商量，被其他三大流量粉絲壓著打也就罷了，被新人控評也太丟人了。
“要麽我們也努力一下看看吧？”
然後他們就真的去努力了。
結果很奇怪，雖然群裏也只有幾百個人，溫翔寧粉絲目前評論點讚只有一百多，他們隨手點點就能超過了。
但當他們“隨手”點到三百個讚的時候，溫翔寧的讚就變成了五百。
他們點到五百的時候，那之前兩個小時都一動不動的讚就變成了八百。
再到他們痛定思痛，隨便發動了一下粉絲點到三千的時候，溫翔寧的讚似乎由於被追趕得過於恐慌，變成了兩萬……
本來就從來不做數據，更是沒有小號的謝長安粉絲這下也明白了。他們那早已習慣躺平的麻木的心是不可能做數據的，這輩子也不可能做數據的，什麽一個人開一百個號一個號轉一百條這種事就只存在於夢裏。
活人哪兒打得過水軍？投了吧。
按理說謝長安粉絲這麽躺，溫翔寧水軍應該是一路高歌猛進，順利宣傳出圈才對。
然而謝長安的關註度實在是太高了，因此看到這些控評的路人很多，而純路人真正的共性，就是逆反和對粉圈的生理性厭惡。
【我的天吶，這讚買的也太離譜了吧？一個沒出道新人就敢買這麽多水軍，內娛藥丸。】
【太卷了太卷了，卷到可笑的程度，互聯網還有活人嗎？】
【哈哈哈，第一美顏？實力現在看不到，臉可是能看到的，好像也就那樣吧？】
【你們一定要點那個投票鏈接，新人公司旗下雜志的公眾號，投707第一美顏舞擔，剛開始沒人發現這個投票，溫翔寧80%謝長安17%
現在經過新人粉絲的大力宣傳，溫翔寧17%謝長安80%了……】
【哈哈哈，這個怎麽沒有買】
【大概不用買，直接後臺改數據怕太明顯吧2333】
【謝長安稱為舞擔勉勉強強，但論第一美顏怎麽也落不到別人頭上啊】
【這麽多年就這點沒變，#顏狗倔強#】
網絡上的紛紛擾擾，都影響不到如今可謂與世隔絕的島上。
練習生們經過連續十天的高強度練習，終於得了半天假期，能夠放放風在島上逛逛，並有每人半個小時和家裏打電話的時間。
當然，每個人都簽了保密協議，電話得用節目組提供的分機打，過程中不可交流關於人氣、外界輿論等問題。
練習生們迫不及待地湧去排隊打電話，謝長安卻興趣缺缺——他沒有那個可以打電話的人。
實在要打，好像也只能打給公司。
但他可不想為了聽員工們匯報工作排幾個小時的隊，他決定先去逛逛這座島。
走上環島公路，幾乎每隔幾百米就放著輛自行車，沒有車鎖，統一塗裝。初來時並沒有看到這些自行車。沒有gg，想來不會是節目組貼心，更可能是島主人的手筆。
謝長安騎上一輛自行車，他穿著黑白色的休閑衣褲，蹬運動鞋，每一腳蹬下去的時候，淺口的鞋上方露出他長長的跟腱，腳腕很細，小腿卻很有力。
大家都去打電話了，整條環島公路上就他一人，大下午，太陽透過高大的熱帶樹木照下，他整個人籠在熾烈的光線裏，露在外面的皮膚白得耀眼，純黑的頭發被染成一片金黃。
間或海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另一旁是不間斷的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音，細白的沙灘，無垠的碧海，規劃極美卻沒有人影的園林小徑，總讓人產生島上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錯覺。
大下午太曬，謝長安沒有去海灘，他沿著環島公路慢慢騎，直到再也看不到錄制區標志性的體育館。長長的深紅色路面似乎看不到盡頭，汗水滲出來，慢慢從額前爬到眉梢，又在眨眼時悄無聲息地滾落。
沒多久他遠遠看到了那排紅色的建築，是上島時工作人員特意指給他看的“紅房子”。
他記得對方很認真地囑咐他：“那棟房子和旁邊的花園不能靠近。”
謝長安在岔路口前停了下來。這裏分成兩條路，一條繼續往前，另一條通往島中心，他之前坐車從渡口去宿舍的時候，在那裏游覽過。
環島公路上太熱，他想去綠蔭多的中心轉一轉，看看島上的各色建築，當時匆匆一瞥，似乎有可以消閑的茶館和書社，只是不知道沒有引入商業的島上，那些地方平常開放不開放。
島的地勢中間高四周低，他踩著自行車慢慢騎，比環島騎要更慢一些。
那天路過的茶館門是開的，謝長安進去看了一圈，這是個純自助式的茶館，沒有店員。想也是，又沒開業，要店員做什麽呢。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綠茶，茶葉是海島特產的一種顏色非常淺的綠茶，當地人叫它柚苦茶，但其實一點也不苦，還有一點淡淡的回甘。
走之前他把多泡的茶裝進運動水壺，帶著去逛了逛書社和海島文化展館，這些地方門大敞著暢通無阻，但裏面陳設是長期有人管理的樣子。
會不會管理的人就住在紅房子或周圍的屋子裏呢？
謝長安在開滿濃烈色彩的花園前停了下來，植物馥郁的芬芳和暢通無阻的大道讓他有繼續向前的願望，但按照工作人員的叮囑，他應當止步於此。
只是，謝長安想，如果是不能靠近的地方，不應該有點提示或禁制麽？
但此處顯然什麽都沒有，也沒有能藏著人跳出來拿電擊棒威脅他趕緊走遠的處所——它幹幹凈凈，和島上其他任何一條道路一模一樣，引誘著旅者大膽冒險。
這應該算不上冒險吧，謝長安想。
他騎著自行車怡然晃晃悠悠朝前走，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漸漸的，他從途經花園，變為被花園包裹其中。芬芳的異色花朵送來溫馨的香氣，寧靜的大道逐漸收窄為僅供一車通行，紅色的別墅小樓已經近在眼前。
謝長安把自行車停在花園邊，仰頭打量那四層高的建築，紅墻紅瓦，雕梁畫棟，整座建築有上個世紀的氣息，但被維護得很好。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鳥鳴和蟬聲，但房子的大門是虛掩著的，有人在家？
謝長安投向大門的目光微游弋了下，順著墻皮向上看，掠過貼著墻圍盛放的那一叢花朵，望見那深褐色窗欞的木質長窗。
他視力一向是極好的，自然看見長窗內，背靠著窗，帶著通訊設備，有著好看背影的男人。
就像感應到他的視線，那人轉過身來，低眸向下瞥見那站在自行車邊的熟悉身影。
真的是他。
謝長安微微挑了挑眉，並沒有闖入者被主人逮個正著的心虛，落落大方擡手打了個招呼：“喲。”
主人也沒有召人來粗暴地將闖入者趕出去，而是親自下來了。一只通體雪白的毛茸茸比它的主人跑得更快，撒歡地奔到來人腳下，親熱地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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