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利安】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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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塔利安】完（二合一）
手指間，薄紅的美夢像是靈蛇一樣，在她骨節分明的手中盤旋纏繞，靈活得像是真的一樣，也不如別的美夢一樣，會如霧一樣消散。
“你這是騙我的，美夢，不是易散的嗎？”花三寶歪了歪頭，一邊的眉毛一挑，小臉蒼白，還在嘴硬，“你這個可騙不了我。”
“魔神的美夢，當然和凡人有所不同。”丹塔利安說著，湊到花三寶耳邊，“更何況，瓦沙克可是在這樣的美夢之中告別的。”
“吉蒙裏……”丹塔利安的聲音在花三寶的耳邊輕輕響起，如同一條吐信的毒蛇，“你猜，這場美夢裏，還有什麽？”
“你！”花三寶頓時反應過來，連忙閃開。
被契約束縛住的身體在這種時候總是不太方便，花三寶抖了抖，好不容一保持平衡，瞪起眼睛，“你怎麽敢！你怎麽敢把瓦沙克的本源禁錮在這樣的夢裏！”
“這可是你的猜想，我可沒這麽說過。”丹塔利安一攤手，衣衫上繁覆的裝飾幾乎能閃到花三寶的眼睛，“你就說，答應不答應我的條件吧。”
“……”花三寶沈默了，閉上眼睛，面上卻露出了一絲掙紮，“你……”
“一換一，我可不會在你面前撒謊。”丹塔利安湊過來，幾乎和花三寶額頭相抵，“你知道的，我騙不過你，只要讓我重回循環。”
“瓦沙克最後的本源，我當然也會交給你。”丹塔利安鄭重地看著花三寶，花三寶這才意識到，丹塔利安有著一雙很美的紫羅蘭色的眼眸，如同水晶一樣閃爍著。
“一換一。”
“我……”花三寶咬住了嘴唇，松開嘴唇的時候，還在那片紅潤的唇上留了個小小的血印，隱隱有血絲滲出，“我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丹塔利安。”
“你本來就不應當打擾瓦沙克的安眠！”花三寶出離憤怒，甚至想要掙脫渾身的束縛，來給丹塔利安個好看！
但是，現在的花三寶，放在目前丹塔利安化身的面前，和一盤小點心，僅僅只有一個碟子的區別。
“嘻嘻，反正你也拿我沒辦法。”
越是掙脫，契約的束縛就越緊，剛開始還能自由活動，等花三寶掙紮了幾下，竟然到了呼吸都有些緊迫的地步。
“你！”仗著花三寶沒法動彈，丹塔利安更加過分，一手捏住花三寶的臉頰，瞇著眼睛觀察著花三寶。
“我怎麽了，這可都是戰爭的結果呀。”丹塔利安說著，紫羅蘭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來讓我看看，你的本源在哪裏？”
在元素視野的掃描之下，本源一覽無餘，甚至連本源之上的契約都顯得無比清晰。
“嘖嘖，我原本以為你的本源上只有摩拉克斯的印記呢，怎麽……”丹塔利安說著，一只手朝著花三寶的額頭探去，“還有別的魔神印記呀，這是……哈艮圖斯的？”
“你碰到的魔神可真不少啊，居然還能活到現在。”丹塔利安笑著，手指觸碰到花三寶額頭的肌膚，指尖上閃出一陣森綠色的光芒。
花三寶額頭一涼，只覺得有一陣風從額頭上直接吹進腦子裏一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你！”緊接著，只有一霎的疼痛，之後的所有感覺，都好像是被夢境隔開了一樣，感覺不真切。
花三寶擡起眼睛，只能看到丹塔利安逐漸深入的手，和慢慢縮小的手掌。
被手指觸摸的腦子的感覺很奇妙，花三寶心想，‘應該很疼的，但是，好像被丹塔利安屏蔽了，完全沒有感覺……’
‘不，沒有疼痛以後，被觸碰的感覺更奇怪了。’花三寶心想，只覺得渾身有無數的蟲子在爬。
丹塔利安的手指穿透額頭之後沒一會兒，就觸碰到了花三寶的核心。
這是一枚菱形的，冰冰涼涼的，有著漂亮冰藍色，上面還游走著不少金色符文的魔神核心。
這對花三寶來說，是第一次。
對丹塔利安來說，也是第一次，用手指觸碰到魔神的核心。
核心之中的元素力在本能地排斥外來者的觸碰，甚至會在反抗之中，吞噬掉入侵的力量，來作為補充。
丹塔利安的兩根手指捏住了菱形本源最中間的兩角，稍微一用力，好像就可以把這枚本源攏在手指之間。
在丹塔利安動作的時候，花三寶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淚，渾身也在不自覺地抽搐戰栗著，等到丹塔利安的動作更大的時候，雙眼更是失去了神智。
森林外的巖槍暴雨還在傾瀉，森林裏倒是被茂盛的植被阻擋了一些，剩下的又被若陀龍王的屏障阻擋，此處居然一時半會兒都沒什麽大危險。
這原本是花三寶的庇護所，現在卻成了花三寶的牢籠。
但……作為謊言之魔神，花三寶倒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束手就擒。
在丹塔利安捏住謊言本源，想要把這枚本源從花三寶的身體裏掏出來的時候，本源上的符文像是應激了一樣，開始劇烈的震蕩。
這應該是正常的反抗。丹塔利安想著，手上的動作更快。
冰涼的本源從溫熱的頭顱之中抽離出來的感覺很奇妙，帶著一絲鈍感和力量的不舍，但是在被束縛的情況下，好像也起不了什麽顛覆性的作用。
至於那些開始激蕩的，幾乎要變成金色霧氣的契約符文，在丹塔利安看來，更是可笑。
哪怕深入頭顱的左手無論是手指、手心、還是手背上，都已經有了蔓延出來的符文的影子，哪怕這些符文都還在用一種飛快的速度蔓延。
丹塔利安都覺得還好，只要真正把這枚本源掏出來，無論之後有什麽樣的戰鬥，都還在可以應對的範圍之中。
很快，這場本源爭奪戰，就落下了序幕。
丹塔利安以左手上沾滿了金色的符文串的代價，成功地掏出了花三寶的本源，這枚冰藍色的本源從頂上的尖端離開頭顱之時，掙紮的力度就慢慢變小了。
等到最後一個角也脫離的時候，原本被隔開的血液一股腦噴射了出來，溫熱的血液飛濺在丹塔利安的手上、胳膊上、臉頰上。
丹塔利安大笑著，放開花三寶，一手撐著膝蓋站起來。
而在地上，只留下了花三寶跪坐著，雙手束縛在身後，挺直了身體，仰著腦袋的身體。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空洞洞的，失去了全部的色彩。她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空洞，汩汩的血液從這個洞裏溢出來。
順著額頭流下，從鼻梁側流過，掠過她的眼睛，劃過臉頰，最後順著下頜，從下巴處滴下。
一滴、兩滴、慢慢地滴落在狼狽的衣襟上。
“呵，蠢貨。”丹塔利安把滴血不沾的漂亮本源捏在兩指之間，仔細打量著，甚至擡起手，對著天空之上時不時閃過的金光打量。
“雖然蠢了點，弱了點，但是這本源，還是很好看啊。”丹塔利安瞇起一只眼睛，透過這枚冰晶似的本源看去，卻看到天空之上的金光之中——充滿了流動的符文。
“嗯？那是什麽？”丹塔利安連忙放下手，把花三寶的本源捏在手裏，自己擡頭看去，金光還是金色的巖槍沒錯。
‘我出現幻覺了？’丹塔利安心想，低頭看了看毫無生氣的花三寶的軀體，‘不對啊，謊言本源都已經在這裏了，怎麽還有違和感？’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丹塔利安捏著結晶的左手之上，金色的符文迅速地向上蔓延，鉆進她繁覆的袖口，向上蔓延。
丹塔利安的反應也不慢，但是相比於契約，那就還是有些時間差的。
在丹塔利安反應過來之前，最先被她發現的，就是自己開始不受控制的力量，“這是什麽！我的力量！！”
“還能有什麽，當然是……”花三寶的聲音從空洞的軀殼裏冒出來，“當然是摩拉克斯的契約啦！”
“怎麽會？！你的契約怎麽會蔓延到我這裏！”丹塔利安瞪大了眼睛，來不及細想花三寶到底死沒死，連忙擡起手，低頭檢查著自己的化身。
剛一動，就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左手。
這是——這是花三寶的手！
“你已經死了！”丹塔利安本能地甩手，可花三寶的手好像跗骨之疽一樣，怎麽都沒辦法掙脫開。
丹塔利安皺起眉，狠狠地一甩。
直通嘎嘣一聲，花三寶的手就和陶瓷玩偶一樣，從身體上脫落下來，粘在丹塔利安的手上，甚至……握著的力道更甚。
“啊啊！”丹塔利安更暴躁了，可看著花三寶的軀殼，說不清到底誰更暴躁一些。
花三寶裂開了。
字面意義上的裂開了，細小的裂紋從斷裂的胳膊上蔓延開來，隨著裂痕的增加，花三寶身上連接著的契約好像也在朝著丹塔利安身上轉移。
黑色的裂痕向上龜裂，很快，就到達了花三寶白皙的脖頸上。
慘白的肌膚，漆黑的裂紋，當時方便摘取本源而特意揚起的下巴，讓她的脖頸變得筆直且脆弱，很快，這些裂痕之中就有了白色的亮光。
丹塔利安慢慢後退，臉上布滿了凝重。
她不敢賭，這枚頭顱跌落在地上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麽。
只是後退了幾步，丹塔利安的後背就觸碰到了一具同樣冰冷的身體，一個下巴輕輕地擱在自己的肩膀上，“嘻嘻。”
“你說，丹塔利安，現在該怎麽辦呢？”花三寶的聲音冷冷的，這下輪到丹塔利安來感受這刺骨的寒冷了。
“你是噩夢？”丹塔利安咽了咽口水，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我的噩夢？我的噩夢怎麽會是你！”
丹塔利安的左手攥了攥，明明本源應該還在手裏，可卻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我怎麽知道……我到底是死掉了呢？”花三寶的一只手摸過丹塔利安的腰腹，橫在她的腰上，輕輕摟住，“還是沒死呢？”
“是噩夢呢？”花三寶的額頭抵住丹塔利安的側臉，額頭上的孔洞貼在丹塔利安滿是冷汗的臉頰上，“還是謊言呢？”
“丹塔利安，這可是你選擇的結局呀。”花三寶說著，朝著丹塔利安吹了一口涼氣，“你怎麽害怕起來了，噩夢的主宰？”
哢嚓哢嚓……
哢嚓……
咚！
這是屏障破裂的聲音，丹塔利安只覺得渾身一震，再擡眼，就看到了正在地上捂著腹部顫抖的另一個自己。
“誒呀，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花三寶也順著丹塔利安的視線看去，“而且，你好像還是沒趕上呀！”
花三寶的聲音輕快起來，“這下，輪到你了。”
說著，花三寶直起腰，把腦袋從丹塔利安身上挪開，輕笑出聲，“這下，你也有契約啦！”
說完，花三寶放開了丹塔利安身上的手，憑空長出一條新的胳膊，笑盈盈地把玩著從丹塔利安身上摸出來的一絲淺紅色的美夢。
手指撚了撚，花三寶放松地笑了笑，“果然是假的。”
“丹塔利安，你現在該慶幸你是騙我的了。”花三寶擡起手，拍了拍丹塔利安的臉頰，“要不然，我會做出什麽來，那可不一定。”
話音剛落，花三寶打了個響指，眼前的一切好似鏡子一般碎裂，什麽空洞的軀殼，什麽倒地的本體，乃至花三寶自己，都是假的。
真正的花三寶從土裏探出葉子來，一抖就化作了原本的人形。
花三寶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走到被契約束縛住，渾身開始生長結晶的丹塔利安身邊，神氣得伸了個懶腰，“可算是結束了，怎麽看著丹塔利安你好像有點不敢相信呀。”
“你！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丹塔利安咬緊牙關，任是誰被這麽耍了一套，都會覺得生氣的。
“那倒不是。”花三寶屈起手指，狠狠地在丹塔利安腦袋上談了個腦瓜嘣，看著她僵硬的身體，和慢慢紅腫的腦袋，笑出了聲，“最開始當然是真的啦，不過……從你看到我的本源開始，就不是了。”
“丹塔利安，我雖然不是什麽擅長打架的魔神，但是好歹也得考慮我的本源力量呀。”
花三寶笑盈盈地擡起頭，迎接著正在前來的盟友們。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從你聽到我說話開始，你就被騙了呀～”
花三寶說完，彎腰從丹塔利安手裏摸回自己的本源結晶，在空中拋了拋，又重新接住。
這枚冰藍色的晶體，在花三寶的手中拋來拋去，居然閃射出絢麗的色彩。
“……”丹塔利安頹然地閉上眼睛，低下腦袋，問道，“這本源也是假的？”
“啊？這個啊？”花三寶捏住本源，回眸一笑，“這倒不是。”
花三寶捏住本源，在大家落地之前，按在自己額頭上，輕輕一用力，這枚晶體就順暢地滑了進去，“這本源是真的。”
“畢竟你也是魔神嘛，隨便變個水晶來騙你，好像不太好。”
“三寶！”留雲帶著歸終率先落到地上，一落地就朝著花三寶跑來。
別看歸終個子小，但她跑的快，甚至比留雲還要早兩三步，沖到了花三寶身邊。
一頭紮進花三寶的懷抱裏，雙手摟住花三寶的後背，狠狠地拍了幾下。
歸終的聲音悶悶的，從花三寶的胸膛上傳了出來，“嚇死我了，誰讓你用自己的本源來騙人的！”
“你知不知道！”歸終揚起小臉，露出兩只通紅的，滿是擔憂的眼睛，“我差一點就要失去你了！我可不想在這場戰爭一開始，就和你告別啊！”
“放心啦，我還不錯。”花三寶剛擡起手，放在歸終頭上，還沒來得及揉幾下表示安慰。
就被留雲狠狠地敲了額頭，“胡鬧！你太胡鬧了！”
“嘿嘿，留雲你別生氣嘛，我這不是一點兒事也沒有嘛～”花三寶熟練地求饒，“再說了，我可是很完美地完成了任務哦，連賭約也一並成功啦！”
“你還有膽子說賭約！”留雲一雙鶴眸怒瞪，緋紅的眼影幾乎從眼尾蔓延出來，在那張高冷的臉頰上留下了一絲憤怒的痕跡，“你知不知道，我們看到你剛才的樣子，有多害怕！”
“原本以你的能力，是不用來最危險的前線的，三寶。”留雲揉揉花三寶發紅的額頭，嘆了口氣，“倒也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你實在是太讓人擔心了。”
歸終也松開花三寶，錘了錘花三寶的肩膀，“而且，除了最後這一點點，我們可以說是一直看著你挨打啊，三寶！”
“真的，很不舒服！”歸終惡狠狠地擡起雙手，捏住花三寶的臉頰，扭了扭，“我們都很擔心，你會在這一次試探裏，死在這裏。”
“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花三寶笑了笑，擡手揉了揉歸終的頭發，“好啦，我這不是還沒事兒嗎，不用……好吧，那等我回去，就把其他的力量都撿起來。”
“肯定是最近日子過得太痛快了，這才導致我最近都比較松懈。”花三寶笑著說道，大概是剛剛才想起來，把自己的長弓捏在手裏，“你看，我這不是還有武器呢嘛。”
“呵，幾百年沒用過的武器，你還好意思現在拿出來！”留雲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剛才，這家夥離你這麽近，你就應該拿出長弓狠狠來上一下！”
“看她的樣子，一定是剛剛才想起來的。”歸終嘆了口氣，“反正按照賭約，她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肯定要歸咱們差遣的。”
“所以……”留雲眼睛一亮，“那我們就直接安排她好好修煉，把元素力和弓箭都重新撿起來，不要像這次一樣狼狽就行了！”
三兩下就被安排好的花三寶，一句話都不敢插，只好答應了未來不知道會有多少的訓練計劃表。
又等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才算是徹底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花三寶一行人，這才帶著被束縛著的丹塔利安，一起走出森林，端詳外面的谷底。
可以說，摩拉克斯的滌蕩很成功。
原本這座城市裏，除了破敗的房屋，臟兮兮的墻體，最多的就是丹塔利安自身的雕像和印記，這些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神像之前廣泛分布在這座城市的犄角旮旯裏。
就好像是丹塔利安的眼線一樣，無處不在。
但是在暴雨一樣的巖槍掃蕩之後，這裏幹凈多了。
摩拉克斯的巖槍很會分辨，可以輕松地穿透怪物，而不傷害凡人一點。
槍雨的威力很強，再強大的噩夢怪物在槍雨之下，也只能堅持兩三息。只要你躲得好一點，堅持一小會兒就能看到一片安全的街道。
但是對於一些本就破敗的屋舍而言，這些從天而降的招數還是有些沈重。
在這場暴雨停息，金色的陽光久違地灑在大地上的時候，這座夢境中的城市，也基本隨著這長長的噩夢一同消散，只剩下了殘垣斷壁。
火苗被阿難撐著，滿身是怪物的黏液，和自己和不知道來源的血液混雜在一起，看著眼前的城市。
過往的一切好像都煙消雲散了，新的未來，果然在一場金色的暴雨之後，向這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們，伸出了懷抱。
躲在森林裏一棵巨樹下的四臂怪人，擡起一只手臂，從傷痕累累的手臂外，窺探著大亮的天空。紫色的眼睛好似被這些從樹枝之間投下來的陽光點亮，剩下的三只手，慢慢地向前伸展。
有些不敢確信，擡起所有的手，伸直了所有的手臂，去迎接這些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光點照在他的胳膊上，照在他的手上，好像也能一直照進他的心裏。
“真好啊，這天……終於亮了。”
單膝跪在一堆怪物之間的少年也低著頭，喘著粗氣，看著身邊的怪物在陽光下慢慢消散……
滿是血汙的臉上，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在無盡的殺戮之間，少年感受到了背上、頭上的溫暖，好似長久以來背負著的哀嚎都減輕了些。
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難得有些茫然，‘接下來，我該去做什麽呢？’
少年低下頭，看著自己看不出膚色的雙手，茫然地想，‘我又能做些什麽呢？’
正這麽想著，周圍的土地上傳來輕微的震動——這是陌生人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正在慢慢靠近，震動與聲音之間相隔幾乎相同，不緊不慢，就像是漫步在這片怪物的墳場之中，踏著怪物的殘渣，慢慢走了過來。
腳步聲停了，少年低著頭，認真地聽著，‘他在看什麽呢？’
那一刻，少年昏昏沈沈地腦袋裏好像有許多思緒湧起，又好像只是空蕩蕩的一片，什麽都沒有想。
緊接著，一陣衣袂的摩擦聲之後，一只手，停在了自己眼前。
那是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有力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還有著寬大的手掌，隔著手套，都能感受到這只手的力量，這是一雙很可靠的手。
有這只手的人，應該也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吧。
少年呆呆地想著，慢慢擡起頭，用金色的眼睛擡眼看去：
他是誰？
看到這人的時候，少年覺得，自己好似重新看到了剛才的暴雨，金色的，帶著無所匹敵的力量，有著讓邪異怪物聞聲遁逃的力量。
他就這麽半蹲下來，把一只手放在自己身前，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烏雲之後的陽光很刺眼，刺得少年看不清這人的相貌，只能感受到這人身上的力量——很溫暖，很可靠，比以往夢中夢到過的一切可以依靠的力量都要可靠。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少年無措地動了動手指，過往的經歷完全沒有類似的經驗。
少年像是一臺老舊的，許久未轉動的機器，他緩慢地想，‘我該怎麽做？他是要我做什麽？’
摩拉克斯看著滿是傷痕，仰頭看著自己的少年，像是一只雛鳥，一只從荊棘牢籠裏沖出來的小鳥。
摩拉克斯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彎下腰，把手朝著少年的方向遞了遞。
“一切都過去了。”摩拉克斯道，“現在，要不要握住我的手？”
少年一楞，血汙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了一雙像是破碎寶石一樣的金色眼睛。
這是拼命掙出囚籠，精疲力竭的雛鳥。
但是迎接他的，不是新的荊棘，而是陽光、溫暖、花卉還有可靠的長者。
於是乎，傷痕累累的疲憊小鳥扇了扇翅膀，沈默地落在了這雙盛滿陽光的溫暖手掌上。
“辛苦了，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教師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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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間，薄紅的美夢像是靈蛇一樣，在她骨節分明的手中盤旋纏繞，靈活得像是真的一樣，也不如別的美夢一樣，會如霧一樣消散。
“你這是騙我的，美夢，不是易散的嗎？”花三寶歪了歪頭，一邊的眉毛一挑，小臉蒼白，還在嘴硬，“你這個可騙不了我。”
“魔神的美夢，當然和凡人有所不同。”丹塔利安說著，湊到花三寶耳邊，“更何況，瓦沙克可是在這樣的美夢之中告別的。”
“吉蒙裏……”丹塔利安的聲音在花三寶的耳邊輕輕響起，如同一條吐信的毒蛇，“你猜，這場美夢裏，還有什麽？”
“你！”花三寶頓時反應過來，連忙閃開。
被契約束縛住的身體在這種時候總是不太方便，花三寶抖了抖，好不容一保持平衡，瞪起眼睛，“你怎麽敢！你怎麽敢把瓦沙克的本源禁錮在這樣的夢裏！”
“這可是你的猜想，我可沒這麽說過。”丹塔利安一攤手，衣衫上繁覆的裝飾幾乎能閃到花三寶的眼睛，“你就說，答應不答應我的條件吧。”
“……”花三寶沈默了，閉上眼睛，面上卻露出了一絲掙紮，“你……”
“一換一，我可不會在你面前撒謊。”丹塔利安湊過來，幾乎和花三寶額頭相抵，“你知道的，我騙不過你，只要讓我重回循環。”
“瓦沙克最後的本源，我當然也會交給你。”丹塔利安鄭重地看著花三寶，花三寶這才意識到，丹塔利安有著一雙很美的紫羅蘭色的眼眸，如同水晶一樣閃爍著。
“一換一。”
“我……”花三寶咬住了嘴唇，松開嘴唇的時候，還在那片紅潤的唇上留了個小小的血印，隱隱有血絲滲出，“我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丹塔利安。”
“你本來就不應當打擾瓦沙克的安眠！”花三寶出離憤怒，甚至想要掙脫渾身的束縛，來給丹塔利安個好看！
但是，現在的花三寶，放在目前丹塔利安化身的面前，和一盤小點心，僅僅只有一個碟子的區別。
“嘻嘻，反正你也拿我沒辦法。”
越是掙脫，契約的束縛就越緊，剛開始還能自由活動，等花三寶掙紮了幾下，竟然到了呼吸都有些緊迫的地步。
“你！”仗著花三寶沒法動彈，丹塔利安更加過分，一手捏住花三寶的臉頰，瞇著眼睛觀察著花三寶。
“我怎麽了，這可都是戰爭的結果呀。”丹塔利安說著，紫羅蘭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來讓我看看，你的本源在哪裏？”
在元素視野的掃描之下，本源一覽無餘，甚至連本源之上的契約都顯得無比清晰。
“嘖嘖，我原本以為你的本源上只有摩拉克斯的印記呢，怎麽……”丹塔利安說著，一只手朝著花三寶的額頭探去，“還有別的魔神印記呀，這是……哈艮圖斯的？”
“你碰到的魔神可真不少啊，居然還能活到現在。”丹塔利安笑著，手指觸碰到花三寶額頭的肌膚，指尖上閃出一陣森綠色的光芒。
花三寶額頭一涼，只覺得有一陣風從額頭上直接吹進腦子裏一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你！”緊接著，只有一霎的疼痛，之後的所有感覺，都好像是被夢境隔開了一樣，感覺不真切。
花三寶擡起眼睛，只能看到丹塔利安逐漸深入的手，和慢慢縮小的手掌。
被手指觸摸的腦子的感覺很奇妙，花三寶心想，‘應該很疼的，但是，好像被丹塔利安屏蔽了，完全沒有感覺……’
‘不，沒有疼痛以後，被觸碰的感覺更奇怪了。’花三寶心想，只覺得渾身有無數的蟲子在爬。
丹塔利安的手指穿透額頭之後沒一會兒，就觸碰到了花三寶的核心。
這是一枚菱形的，冰冰涼涼的，有著漂亮冰藍色，上面還游走著不少金色符文的魔神核心。
這對花三寶來說，是第一次。
對丹塔利安來說，也是第一次，用手指觸碰到魔神的核心。
核心之中的元素力在本能地排斥外來者的觸碰，甚至會在反抗之中，吞噬掉入侵的力量，來作為補充。
丹塔利安的兩根手指捏住了菱形本源最中間的兩角，稍微一用力，好像就可以把這枚本源攏在手指之間。
在丹塔利安動作的時候，花三寶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淚，渾身也在不自覺地抽搐戰栗著，等到丹塔利安的動作更大的時候，雙眼更是失去了神智。
森林外的巖槍暴雨還在傾瀉，森林裏倒是被茂盛的植被阻擋了一些，剩下的又被若陀龍王的屏障阻擋，此處居然一時半會兒都沒什麽大危險。
這原本是花三寶的庇護所，現在卻成了花三寶的牢籠。
但……作為謊言之魔神，花三寶倒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束手就擒。
在丹塔利安捏住謊言本源，想要把這枚本源從花三寶的身體裏掏出來的時候，本源上的符文像是應激了一樣，開始劇烈的震蕩。
這應該是正常的反抗。丹塔利安想著，手上的動作更快。
冰涼的本源從溫熱的頭顱之中抽離出來的感覺很奇妙，帶著一絲鈍感和力量的不舍，但是在被束縛的情況下，好像也起不了什麽顛覆性的作用。
至於那些開始激蕩的，幾乎要變成金色霧氣的契約符文，在丹塔利安看來，更是可笑。
哪怕深入頭顱的左手無論是手指、手心、還是手背上，都已經有了蔓延出來的符文的影子，哪怕這些符文都還在用一種飛快的速度蔓延。
丹塔利安都覺得還好，只要真正把這枚本源掏出來，無論之後有什麽樣的戰鬥，都還在可以應對的範圍之中。
很快，這場本源爭奪戰，就落下了序幕。
丹塔利安以左手上沾滿了金色的符文串的代價，成功地掏出了花三寶的本源，這枚冰藍色的本源從頂上的尖端離開頭顱之時，掙紮的力度就慢慢變小了。
等到最後一個角也脫離的時候，原本被隔開的血液一股腦噴射了出來，溫熱的血液飛濺在丹塔利安的手上、胳膊上、臉頰上。
丹塔利安大笑著，放開花三寶，一手撐著膝蓋站起來。
而在地上，只留下了花三寶跪坐著，雙手束縛在身後，挺直了身體，仰著腦袋的身體。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空洞洞的，失去了全部的色彩。她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空洞，汩汩的血液從這個洞裏溢出來。
順著額頭流下，從鼻梁側流過，掠過她的眼睛，劃過臉頰，最後順著下頜，從下巴處滴下。
一滴、兩滴、慢慢地滴落在狼狽的衣襟上。
“呵，蠢貨。”丹塔利安把滴血不沾的漂亮本源捏在兩指之間，仔細打量著，甚至擡起手，對著天空之上時不時閃過的金光打量。
“雖然蠢了點，弱了點，但是這本源，還是很好看啊。”丹塔利安瞇起一只眼睛，透過這枚冰晶似的本源看去，卻看到天空之上的金光之中——充滿了流動的符文。
“嗯？那是什麽？”丹塔利安連忙放下手，把花三寶的本源捏在手裏，自己擡頭看去，金光還是金色的巖槍沒錯。
‘我出現幻覺了？’丹塔利安心想，低頭看了看毫無生氣的花三寶的軀體，‘不對啊，謊言本源都已經在這裏了，怎麽還有違和感？’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丹塔利安捏著結晶的左手之上，金色的符文迅速地向上蔓延，鉆進她繁覆的袖口，向上蔓延。
丹塔利安的反應也不慢，但是相比於契約，那就還是有些時間差的。
在丹塔利安反應過來之前，最先被她發現的，就是自己開始不受控制的力量，“這是什麽！我的力量！！”
“還能有什麽，當然是……”花三寶的聲音從空洞的軀殼裏冒出來，“當然是摩拉克斯的契約啦！”
“怎麽會？！你的契約怎麽會蔓延到我這裏！”丹塔利安瞪大了眼睛，來不及細想花三寶到底死沒死，連忙擡起手，低頭檢查著自己的化身。
剛一動，就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左手。
這是——這是花三寶的手！
“你已經死了！”丹塔利安本能地甩手，可花三寶的手好像跗骨之疽一樣，怎麽都沒辦法掙脫開。
丹塔利安皺起眉，狠狠地一甩。
直通嘎嘣一聲，花三寶的手就和陶瓷玩偶一樣，從身體上脫落下來，粘在丹塔利安的手上，甚至……握著的力道更甚。
“啊啊！”丹塔利安更暴躁了，可看著花三寶的軀殼，說不清到底誰更暴躁一些。
花三寶裂開了。
字面意義上的裂開了，細小的裂紋從斷裂的胳膊上蔓延開來，隨著裂痕的增加，花三寶身上連接著的契約好像也在朝著丹塔利安身上轉移。
黑色的裂痕向上龜裂，很快，就到達了花三寶白皙的脖頸上。
慘白的肌膚，漆黑的裂紋，當時方便摘取本源而特意揚起的下巴，讓她的脖頸變得筆直且脆弱，很快，這些裂痕之中就有了白色的亮光。
丹塔利安慢慢後退，臉上布滿了凝重。
她不敢賭，這枚頭顱跌落在地上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麽。
只是後退了幾步，丹塔利安的後背就觸碰到了一具同樣冰冷的身體，一個下巴輕輕地擱在自己的肩膀上，“嘻嘻。”
“你說，丹塔利安，現在該怎麽辦呢？”花三寶的聲音冷冷的，這下輪到丹塔利安來感受這刺骨的寒冷了。
“你是噩夢？”丹塔利安咽了咽口水，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我的噩夢？我的噩夢怎麽會是你！”
丹塔利安的左手攥了攥，明明本源應該還在手裏，可卻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我怎麽知道……我到底是死掉了呢？”花三寶的一只手摸過丹塔利安的腰腹，橫在她的腰上，輕輕摟住，“還是沒死呢？”
“是噩夢呢？”花三寶的額頭抵住丹塔利安的側臉，額頭上的孔洞貼在丹塔利安滿是冷汗的臉頰上，“還是謊言呢？”
“丹塔利安，這可是你選擇的結局呀。”花三寶說著，朝著丹塔利安吹了一口涼氣，“你怎麽害怕起來了，噩夢的主宰？”
哢嚓哢嚓……
哢嚓……
咚！
這是屏障破裂的聲音，丹塔利安只覺得渾身一震，再擡眼，就看到了正在地上捂著腹部顫抖的另一個自己。
“誒呀，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花三寶也順著丹塔利安的視線看去，“而且，你好像還是沒趕上呀！”
花三寶的聲音輕快起來，“這下，輪到你了。”
說著，花三寶直起腰，把腦袋從丹塔利安身上挪開，輕笑出聲，“這下，你也有契約啦！”
說完，花三寶放開了丹塔利安身上的手，憑空長出一條新的胳膊，笑盈盈地把玩著從丹塔利安身上摸出來的一絲淺紅色的美夢。
手指撚了撚，花三寶放松地笑了笑，“果然是假的。”
“丹塔利安，你現在該慶幸你是騙我的了。”花三寶擡起手，拍了拍丹塔利安的臉頰，“要不然，我會做出什麽來，那可不一定。”
話音剛落，花三寶打了個響指，眼前的一切好似鏡子一般碎裂，什麽空洞的軀殼，什麽倒地的本體，乃至花三寶自己，都是假的。
真正的花三寶從土裏探出葉子來，一抖就化作了原本的人形。
花三寶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走到被契約束縛住，渾身開始生長結晶的丹塔利安身邊，神氣得伸了個懶腰，“可算是結束了，怎麽看著丹塔利安你好像有點不敢相信呀。”
“你！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丹塔利安咬緊牙關，任是誰被這麽耍了一套，都會覺得生氣的。
“那倒不是。”花三寶屈起手指，狠狠地在丹塔利安腦袋上談了個腦瓜嘣，看著她僵硬的身體，和慢慢紅腫的腦袋，笑出了聲，“最開始當然是真的啦，不過……從你看到我的本源開始，就不是了。”
“丹塔利安，我雖然不是什麽擅長打架的魔神，但是好歹也得考慮我的本源力量呀。”
花三寶笑盈盈地擡起頭，迎接著正在前來的盟友們。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從你聽到我說話開始，你就被騙了呀～”
花三寶說完，彎腰從丹塔利安手裏摸回自己的本源結晶，在空中拋了拋，又重新接住。
這枚冰藍色的晶體，在花三寶的手中拋來拋去，居然閃射出絢麗的色彩。
“……”丹塔利安頹然地閉上眼睛，低下腦袋，問道，“這本源也是假的？”
“啊？這個啊？”花三寶捏住本源，回眸一笑，“這倒不是。”
花三寶捏住本源，在大家落地之前，按在自己額頭上，輕輕一用力，這枚晶體就順暢地滑了進去，“這本源是真的。”
“畢竟你也是魔神嘛，隨便變個水晶來騙你，好像不太好。”
“三寶！”留雲帶著歸終率先落到地上，一落地就朝著花三寶跑來。
別看歸終個子小，但她跑的快，甚至比留雲還要早兩三步，沖到了花三寶身邊。
一頭紮進花三寶的懷抱裏，雙手摟住花三寶的後背，狠狠地拍了幾下。
歸終的聲音悶悶的，從花三寶的胸膛上傳了出來，“嚇死我了，誰讓你用自己的本源來騙人的！”
“你知不知道！”歸終揚起小臉，露出兩只通紅的，滿是擔憂的眼睛，“我差一點就要失去你了！我可不想在這場戰爭一開始，就和你告別啊！”
“放心啦，我還不錯。”花三寶剛擡起手，放在歸終頭上，還沒來得及揉幾下表示安慰。
就被留雲狠狠地敲了額頭，“胡鬧！你太胡鬧了！”
“嘿嘿，留雲你別生氣嘛，我這不是一點兒事也沒有嘛～”花三寶熟練地求饒，“再說了，我可是很完美地完成了任務哦，連賭約也一並成功啦！”
“你還有膽子說賭約！”留雲一雙鶴眸怒瞪，緋紅的眼影幾乎從眼尾蔓延出來，在那張高冷的臉頰上留下了一絲憤怒的痕跡，“你知不知道，我們看到你剛才的樣子，有多害怕！”
“原本以你的能力，是不用來最危險的前線的，三寶。”留雲揉揉花三寶發紅的額頭，嘆了口氣，“倒也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你實在是太讓人擔心了。”
歸終也松開花三寶，錘了錘花三寶的肩膀，“而且，除了最後這一點點，我們可以說是一直看著你挨打啊，三寶！”
“真的，很不舒服！”歸終惡狠狠地擡起雙手，捏住花三寶的臉頰，扭了扭，“我們都很擔心，你會在這一次試探裏，死在這裏。”
“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花三寶笑了笑，擡手揉了揉歸終的頭發，“好啦，我這不是還沒事兒嗎，不用……好吧，那等我回去，就把其他的力量都撿起來。”
“肯定是最近日子過得太痛快了，這才導致我最近都比較松懈。”花三寶笑著說道，大概是剛剛才想起來，把自己的長弓捏在手裏，“你看，我這不是還有武器呢嘛。”
“呵，幾百年沒用過的武器，你還好意思現在拿出來！”留雲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剛才，這家夥離你這麽近，你就應該拿出長弓狠狠來上一下！”
“看她的樣子，一定是剛剛才想起來的。”歸終嘆了口氣，“反正按照賭約，她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肯定要歸咱們差遣的。”
“所以……”留雲眼睛一亮，“那我們就直接安排她好好修煉，把元素力和弓箭都重新撿起來，不要像這次一樣狼狽就行了！”
三兩下就被安排好的花三寶，一句話都不敢插，只好答應了未來不知道會有多少的訓練計劃表。
又等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才算是徹底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花三寶一行人，這才帶著被束縛著的丹塔利安，一起走出森林，端詳外面的谷底。
可以說，摩拉克斯的滌蕩很成功。
原本這座城市裏，除了破敗的房屋，臟兮兮的墻體，最多的就是丹塔利安自身的雕像和印記，這些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神像之前廣泛分布在這座城市的犄角旮旯裏。
就好像是丹塔利安的眼線一樣，無處不在。
但是在暴雨一樣的巖槍掃蕩之後，這裏幹凈多了。
摩拉克斯的巖槍很會分辨，可以輕松地穿透怪物，而不傷害凡人一點。
槍雨的威力很強，再強大的噩夢怪物在槍雨之下，也只能堅持兩三息。只要你躲得好一點，堅持一小會兒就能看到一片安全的街道。
但是對於一些本就破敗的屋舍而言，這些從天而降的招數還是有些沈重。
在這場暴雨停息，金色的陽光久違地灑在大地上的時候，這座夢境中的城市，也基本隨著這長長的噩夢一同消散，只剩下了殘垣斷壁。
火苗被阿難撐著，滿身是怪物的黏液，和自己和不知道來源的血液混雜在一起，看著眼前的城市。
過往的一切好像都煙消雲散了，新的未來，果然在一場金色的暴雨之後，向這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們，伸出了懷抱。
躲在森林裏一棵巨樹下的四臂怪人，擡起一只手臂，從傷痕累累的手臂外，窺探著大亮的天空。紫色的眼睛好似被這些從樹枝之間投下來的陽光點亮，剩下的三只手，慢慢地向前伸展。
有些不敢確信，擡起所有的手，伸直了所有的手臂，去迎接這些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光點照在他的胳膊上，照在他的手上，好像也能一直照進他的心裏。
“真好啊，這天……終於亮了。”
單膝跪在一堆怪物之間的少年也低著頭，喘著粗氣，看著身邊的怪物在陽光下慢慢消散……
滿是血汙的臉上，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在無盡的殺戮之間，少年感受到了背上、頭上的溫暖，好似長久以來背負著的哀嚎都減輕了些。
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難得有些茫然，‘接下來，我該去做什麽呢？’
少年低下頭，看著自己看不出膚色的雙手，茫然地想，‘我又能做些什麽呢？’
正這麽想著，周圍的土地上傳來輕微的震動——這是陌生人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正在慢慢靠近，震動與聲音之間相隔幾乎相同，不緊不慢，就像是漫步在這片怪物的墳場之中，踏著怪物的殘渣，慢慢走了過來。
腳步聲停了，少年低著頭，認真地聽著，‘他在看什麽呢？’
那一刻，少年昏昏沈沈地腦袋裏好像有許多思緒湧起，又好像只是空蕩蕩的一片，什麽都沒有想。
緊接著，一陣衣袂的摩擦聲之後，一只手，停在了自己眼前。
那是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有力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還有著寬大的手掌，隔著手套，都能感受到這只手的力量，這是一雙很可靠的手。
有這只手的人，應該也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吧。
少年呆呆地想著，慢慢擡起頭，用金色的眼睛擡眼看去：
他是誰？
看到這人的時候，少年覺得，自己好似重新看到了剛才的暴雨，金色的，帶著無所匹敵的力量，有著讓邪異怪物聞聲遁逃的力量。
他就這麽半蹲下來，把一只手放在自己身前，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烏雲之後的陽光很刺眼，刺得少年看不清這人的相貌，只能感受到這人身上的力量——很溫暖，很可靠，比以往夢中夢到過的一切可以依靠的力量都要可靠。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少年無措地動了動手指，過往的經歷完全沒有類似的經驗。
少年像是一臺老舊的，許久未轉動的機器，他緩慢地想，‘我該怎麽做？他是要我做什麽？’
摩拉克斯看著滿是傷痕，仰頭看著自己的少年，像是一只雛鳥，一只從荊棘牢籠裏沖出來的小鳥。
摩拉克斯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彎下腰，把手朝著少年的方向遞了遞。
“一切都過去了。”摩拉克斯道，“現在，要不要握住我的手？”
少年一楞，血汙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了一雙像是破碎寶石一樣的金色眼睛。
這是拼命掙出囚籠，精疲力竭的雛鳥。
但是迎接他的，不是新的荊棘，而是陽光、溫暖、花卉還有可靠的長者。
於是乎，傷痕累累的疲憊小鳥扇了扇翅膀，沈默地落在了這雙盛滿陽光的溫暖手掌上。
“辛苦了，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教師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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