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至

關燈
好在邊關如今已經是有勝有負,只是邊關守軍還尚未主動出擊,從未贏得較大的戰役。陛下又已經優化了軍醫的制度,想要逐步將傷亡數字減少。只是,劉弗畢竟年紀尚幼,如何讓他能順利掌握住軍權,仍舊是陛下心中憂慮之事,

然而,這一切怎麽都要慢慢交給他了。雖然熬過了魏王,陛下卻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恐怕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太子已有學識,也有謀略,然而畢竟還是年紀尚幼。今年,陛下帶著太子一起在行宮處理國事,下次就可以讓他監國代理。只是,留給自己的時間還是不多了。

等到天氣逐漸轉寒,陛下卻也不得不回到了宮中。如今,朝中並無什麽大事,但是太後倒是有些擔心蘇勇毅和二公主如今還未曾有子嗣。怎麽說,兩人也已經成婚有四年了。雖然,蘇勇毅這一兩年常在邊關,但是也不是長期駐守。而且,蘇勇毅身邊也不是沒有女人,可是也仍舊沒有好消息。

對比當初蘇瑾瑜不到一年就有了消息,長公主內心也很是擔心,長公主本來想找禦醫讓他們好好調養身子,蘇勇毅卻認為自己身體向來無事,不願意費這個心力。長公主說服不過他,只能讓禦醫給公主調理身體。

好不容易大家能在冬至齊聚一堂,然而暗地裏各自的焦慮和擔憂卻是看不出來的。太後如今眼看著孫子輩的孩子們也已經陸續有了子嗣,更是慈愛不已。也因此,她少不得說一說到現在還沒個孩子的蘇勇毅。今年,好不容易蘇勇毅回了家,多哄了兩句,太後便也放過了他。

倒是蘇瑾瑜已經連續兩年未曾回來了,雖然年中回來過,但終究是夫妻分離。張羽鈺已經考慮帶著兒子去邊關待上半年再回。長公主府中是這般情況,陛下後宮裏的兒子陸續到封地上,這會趕不回來也是常有的事。

家宴罷了,劉弗和蘇雲蓉兩人回到寢殿。兩人洗漱之後,劉弗卻也沒有就寢的意思,倒是隨手拿起蘇雲蓉這邊的竹簡,又開始翻看起來。蘇雲蓉倒是還有件事擱在心中,給卓伊送去了生子的賀禮後,卓伊也送來一份大禮——以竹子為材料的造紙術。

如今,書籍都是竹簡和帛偏多。不過,帛價格昂貴,除非是重要記事,不然就連宮中也不會采用帛,庫中存放的大多是竹簡。民間就更不用說了。而一卷竹簡能夠承載的文字有限,占的地方又多。

只是如何說起此事,蘇雲蓉也還沒想好。不過,先前的馬鞍也就罷了,畢竟最開始卓伊提出的時候只是打算給自家夫君用,沒想著流露出去的結果。如今造紙術這樣的事情,蘇雲蓉總覺得無論如何也要記上卓伊的名字。

因此,蘇雲蓉在一旁發呆了一會,正擡頭打算說話,卻看劉弗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呆楞了一瞬,蘇雲蓉差點沒笑出來。自從大婚後,劉弗像是想要改掉小時一直稱呼蘇雲蓉姐姐的習慣,平時就連行為舉止都一貫往成熟上靠攏。眼看他故作嚴肅的樣子,蘇雲蓉也不好多說什麽,但見他突然這麽睡著,到有了些許兒時的感覺。

揮手讓侍從們都下去,蘇雲蓉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閉上眸子的睡顏,劉弗好似又多了幾歲的稚氣,蘇雲蓉都有些不忍心打擾了。然而,因房間的暖氣,劉弗起了睡意,腦海中卻昏昏沈沈的又浮起一起零碎的畫面。

刻意遺忘了好久的夢境纏繞著他,不能阻止,讓人十分憋屈。朦朦朧朧中,劉弗還能分辨這是夢中的他正和蘇雲蓉吵架,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火卻引得兩人爭論了一番。

而耳畔卻傳來腳步的聲音,被這細微的動靜一驚擾,再加上敏感的警惕心,劉弗到底還是睜開眼,一雙寒星般的眸子利利的刺向聲音的方向。燭光下,披散了長發的蘇雲蓉仍舊帶著笑意,人比花嬌。劉弗的眸子瞬間柔和了不少。倒是蘇雲蓉被劉弗剛才這個眼神刺得渾身一凜,總覺得有些不認識他了。

放下了戒心,剛從夢境中醒來的劉弗,懶洋洋的半瞇著眼睛,趴在桌子上道:“困死了。”

蘇雲蓉被他這撒嬌的語氣逗樂了,給他批了件外衣,下意識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困就先睡一會,我陪著你。”

劉弗不滿的嘟囔道:“男人的頭是不能隨便摸得。”

這話聽起來有些耳熟,好像他之前也說過,但眼看他這懶洋洋的表情,蘇雲蓉實在是忍不住。因此,她唇邊的笑意也就更深,只用手戳了戳他的臉蛋。劉弗自然也知道這話不過是耳旁風,因此哼哼了一聲,伸出胳膊攬住她。

蘇雲蓉靠著他肩膀,道:“我還有個正事要跟你說呢。”

“什麽正事?明天再說也不遲吧。”劉弗困倦道:“我還想再睡一會,咱們就寢吧。”

“前些天,我不是給你看了他們剛進的紙嗎?”蘇雲蓉倒是想讓他高興些,因為他一向看得深遠,眼界並不閉塞。

劉弗對那些紙頗為看不上,畢竟質量還是太差,因此不在意的道:“看到是看了,不過不怎麽好,而且聽他們說每年能做出來的數也有限,偶爾用用也就罷了。”

蘇雲蓉道:“所以……”

劉弗這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晶亮的眸子也緊緊地盯著蘇雲蓉,道:“你從哪裏找到了新法子?”

蘇雲蓉搖頭道:“你還記得我那個好友李夫人嗎?她派人做了不同的方法,最後試出來這種方法,不僅質量好多了,而且按這個方法每年能造成來不少的量。不過,就算販售或者推廣,她家和夫君家中都不合適。只是好不容易得了這個法子,她也不願意埋沒,便想著獻出來。畢竟,這也是件大好事。”

“這當然是好事!”劉弗激動地站起身來,已經開始想著以後紙張大量流通的場景。

如今,鑄錢放在誰手中,誰就富裕。然而國庫卻不過收個賦稅,若是一開始造紙術就從公中制造,那麽其中的利潤可想而知。當然,這個法子也不是說藏著掖著,畢竟利國利民,然而商戶家的小作坊怎麽也比不了公中籌辦的規模。

“這等好事,我要趕緊告訴父親。”

這下子,倒是蘇雲蓉笑道:“誰說的明天再說也不遲的?舅舅這回都安寢了吧,還是別擾了陛下休息。”

劉弗抱住蘇雲蓉轉了幾圈,樂道:“我真高興。”

蘇雲蓉被晃得頭暈,連忙抓緊了他,連聲讓他放下。劉弗惡作劇的心情一起,偏偏也要逞強接著轉。兩人轉了幾圈,蘇雲蓉是既頭暈又好笑,劉弗腳下卻也不穩當了。兩人摸著柱子,又是對視傻笑。外面聽著音的兩個侍從雖不知道裏面裏面情景,卻也知道兩人感情正好,也捂著嘴樂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