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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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著這樣的信念,百人隊前往關外,然而許是不走運,他們並沒有提前能埋伏好。實際上,他們正面了一整隊敵軍,反倒被他們包圍了。誰也不知道下一批援軍什麽時候能到,隊長只能勉力大家拼死搏殺。

混亂之下,大家只能盡力殺死靠近過來的敵軍,但免不了分散開來。陳英畢竟經驗不足,拼殺過半便已經累的喘不過氣來,不過勉強保命。然而,敵軍也知道欺軟怕硬,眼看他實力不強,離得近的兩人便一起靠近斬向陳英。

他勉強擋下一人,卻無力再抵抗另一人,心中竟然平靜不已,只想著只怕就要命喪於此。然而,旁邊卻有一人猛地沖來,一刀剁了其中一個敵軍。陳英松了口氣,這才看見是已經被血糊了大半個身子的隊長。

“發什麽楞,還不趕緊接著殺!”隊長說完這話,也接著拼殺。

陳英緩過勁來,便也靠近隊長,跟著他一起拼殺。只是,對於敵軍人數,他們還是沒有什麽優勢。所有人心中都期盼著能有人早點趕到,卻也幾乎不報什麽期望。數次拼殺後,隊長已經身受數道砍傷,不過因著一股悍勇之氣,所以支撐著繼續拼殺。

敵軍隊長此時也殺到這附近,騎馬執槊攻了過來。見他想要攻向隊長,陳英咬牙準備挺上,一旁隊長不防受了敵軍一次偷襲,反手殺了對方後,心知自己只怕沒有多長時間好活。見陳英想要拼命護住自己,他哈哈一笑,將陳英拍向一邊,自己受了敵軍隊長一擊,同時也砍向對方,將他掀下戰馬。

然而,他自己也被沖來的戰馬撞下了山坡。陳英來不及去給敵軍再補幾刀,連滾帶爬的下了山坡,看著隊長躺在地上沒起來,渾身的血幾乎將幾塊皮甲染成了黑色。他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聲音下意識的帶了哭腔:“隊長,隊長,你還好嗎。哪受傷了?”

隊長皺眉,回過神來,並不動彈,只聲音低啞道:“嚷嚷什麽?!老子現在哪裏都不好!好在老子已經賺了!”

“隊長,我先給你包紮下吧。”說著這話,陳英看著隊長胳膊和腿上的傷以及腹部的插著的刀,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了。

隊長笑了兩聲,聲音卻越發的低了:“包紮個屁。你他娘的真拿我當兄弟,快給我個痛快。”

陳英搖頭,哭著道:“再等等,再等等援兵就到了,到時候軍醫就能救你。”

隊長疼了又抽了下,罵道:“慫貨,你刀都見血了,到現在還當自己是個新兵?下不了手就給我滾,幫其他兄弟殺敵人去。”

陳英忍不住嚎啕起來,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隊長費力地用完好的左胳膊抽了他一巴掌:“嚎個屁,臭小子快滾吧!盡力活下去!如果真的援軍來了,將軍也來了,告訴將軍,我們百人隊沒有一個孬種。”

陳英憋住眼淚,咬咬牙,拿著刀吼道:“隊長,你等著,我殺了那幫子敵人!”

血山屍海中接著拼殺,陳英已經不記得自己後來又跟多少人交過手,身上也幾乎沒有痛覺了,只知道同伴越來越少,自己的刀也越來越鈍。忽然間,聽到漢軍的號角聲,所有人先是楞了一下,還活著的人才反應過來真的有援軍了。

剎那間,大家都忍不住狂喜。然而,揮出的刀就算慢了一步,來不及殺敵,就又有同伴倒下。敵軍也不是傻子,見狀也想撤退,然而拼殺到此時的眾人又怎會放開他們。直到蘇勇毅到的時候,剩下寥寥幾個散兵都已經渾身是血。在他身先士卒之下,麾下的騎軍們一起將餘下的敵軍擒住。見此,陳英扭頭就往遠處的溝渠跑去。

“你往哪跑呢?”來援的副將先發現了,喊了聲也沒見他有反應,奇道:“他這都傷的一身血了,還跑什麽?”

陳英高興地大聲喊著:“隊長,將軍來啦!”

等躍下山坡,陳英的心便瞬間涼了,隊長此時仍舊側臥著,沒有任何反應。他伸出手,顫抖著將隊長翻了過來。隊長的一只手正握著當初插在腹部的刀。現在,刀已經被拔了出來,連帶著腸子流了一地。受了這麽重的傷,他選擇撥刀只能是想早點結束性命。

陳英死死的咬出嘴唇,想要伸出手去握住隊長拔刀的手。又看到隊長另一只手雖然已經僵硬,卻仍舊緊緊的抓住地面的雜草。他到死仍不曾閉眼,雙目圓睜,臉上的表情猙獰,顯示著他生前忍受著多麽大的痛苦。

陳英緊緊抓住自己的頭發,哀嚎起來。這一瞬間,他如同萬火焚身,燒幹了他見到援軍時的喜悅,燃燒起他對自己深深的恨意。身上本已麻木的痛覺也蘇醒過來,這痛意貫穿全身,宛若將他劈成兩半。

見到此景,蘇瑾瑜心頭一哽,連帶著其餘人也都面露悲意。只是,戰事去仍要繼續,除了這批受傷的人,蘇瑾瑜將半死不活的敵軍隊長抓起來,問出了部分消息後,便繼續出發。經歷這些日子的拼殺,最終太守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往日,匈奴們就算前來都得不到便宜,如今更是不敢來太守駐守的玉門邊關。

只是,畢竟沒有陛下諭旨,太守派人也有局限,但還是摸清楚了不少消息。戰後,蘇瑾瑜安撫下屬時,不免想起那個年紀尚且不大的兵士,便也向副將問起。許是憋著一股子恨意,陳英雖然受傷不輕,卻咬牙挺了過來,如今憑軍功也已經升了十夫長。蘇瑾瑜覺得此人日後還有作為,也有日後看重之意。

在邊關這些日子,他心情比剛來時已經很有不同。心境變了,他寫家信中不免也流露出些許感慨。雖寥寥數語,然而蘇雲蓉看了也不禁想起當初自己學習歷史時,對於百年恥辱的心情。信中,蘇瑾瑜也提起邊關藥物緊缺,再加上刀劍無眼,受了重傷後別說截肢能夠活命的,大部分早已感染而死。

當然,他們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導致的原因,可是卻也明白自己的束手無策。蘇君侯不免想起當初選了外科的張恒之。前兩年,他出門游醫而歸,醫術大為長進。然而,想要把人派出去,怎麽也要詢問對方意見。

蘇雲蓉拼命回想自己還記得的基本常識,只是卻記不起什麽方子可用。之後跟卓伊說起此事時,她也仍舊心懷嘆息,總覺得自己太過笨拙,不然倘若早早記住,也不必等到今天嘆息。見此,卓伊終於忍不住,跟蘇雲蓉提起她知道一種藥方,可以做外傷治療時無痛治療。畢竟,此藥方在她們的朝代已經為了推廣,並非秘方,而且她因在病床上無聊,故而也會拿醫書解悶。

她本來以為蘇雲蓉會追問不已,然而蘇雲蓉吃了一驚後便立刻要了藥方。卓伊並不想以自己身份提起,蘇雲蓉也應承了她。時間不等人,蘇雲蓉拿到藥方便去找了蘇君侯,看看能不能讓張恒之實驗一番。蘇君侯雖然不信,但是拗不過女兒的決心,便也告訴了張恒之此事,並且談了想讓他能去邊關蘇瑾瑜身邊幫忙一段時間。

張恒之如今已經結婚,連孩子都有了。雖不想背井離鄉,然而畢竟受了蘇君侯大恩,故而也沒有立刻推辭。然而,等他回去實驗了藥方後,看到這般效果,著實被震撼了一番,心中已經是滿懷對此的激情。憑借著作為醫師的本分,他也曾拿不同的配方比例做了下試驗,卻還是這個方子最佳,只是需要根據病人強壯與否適當調整一些用量罷了。

等到他激動的求見蘇君侯的時候,蘇勇毅也知道了這個消息,懷著對大哥的擔憂,拿出了一大筆錢準備送一批傷藥和醫師去那邊。蘇君侯眼下只怕都沒有蘇勇毅這般有錢,便也沒有拂了他的好意。蘇雲蓉又將自己還記得的常識跟卓伊那邊問來的一些事情綜合到了一起,打算讓張恒之試過之後,能培養一批成熟的邊關醫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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