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者還在講故事。

“我用盡一切力氣向上爬。”

“凡是比我強的異武者，我就把他當親生父親一樣對待。要不是男兒身，我甚至想撅起屁股。”

“我苦心收集任何殘羹冷炙，把他們看不上的資源化為己用。漸漸地，我成功了。等我回過頭去，無數人已經被我超越。”

“但是我還不滿足。虛靈境算什麽，我要成為無相境！”

“直到我陷入雲海沼澤，再也無法離開。”

“我才猛然發現，實力提升的路上，我錯過太多風景。”

“我的青梅竹馬還好嗎？是不是早就兒孫滿堂？”

“我想回去看看她，不是因為思念，而是想親口告訴她，她說得沒錯，是我錯了。”

那個失心者坐下。

落寞沮喪的情緒撲面而來。

他生前已經是虛靈境高手，精神意志遠超普通人，真情流露時產生的情緒自然也非同一般。

巴頓、桃不二等人都有些被感染，變得患得患失。

方景默默地打量這些失心者。

它們的軀體已經腐朽，殘存的意念也變得如同惡鬼，但它們此時的確被故事感動。

或許，它們能夠存在至今，就是有這樣那樣的遺憾。

“符兄弟，該你了。”

石麒首的話音剛落，一道道視線頓時集中到方景身上。

短暫的溫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負面情緒。

卷卷是個普通人，在如此強烈得幾乎快要化為實質的意志面前，根本無力抵擋。

還好她身邊就是夢星河。

夢星河的尾巴貼著地面，以一種隱蔽的角度，輕輕碰觸卷卷的身體。

虛無之光隱藏在篝火的光輝中，將那些負面情緒一掃而空。

方景對夢星河微微點頭，然後朗聲開口：“我的故事太多了，各位想要聽哪些方面的呢？”

“太好了！”

“咱們村子裏都是一些苦命人，傷感的故事聽得太多了。如果符兄弟能說點開心的故事，那就再好不過了。”村長撓撓幹癟的腦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老師，江邊。”桃不二想起之前樂音的提醒，連忙壓低聲音提醒。

但這個村子裏絕大多數都是虛靈境高手，怎麽可能聽不到。

“這位朋友為什麽提到江邊？是有什麽特殊用意嗎？”

“我們都是實在人，沒必要當著我們的面說悄悄話。有什麽事，盡管說出來好了。”

那些失心者聽起來是在七嘴八舌，但它們的身體卻紋絲不動。

本該熱鬧的場面卻靜悄悄。

方景沒有理會它們，而是清清嗓子開始講故事。

“我的父親是一位木匠，母親是個勤勞的農戶。我從小最盼望的就是吃西瓜。”

“關於西瓜我有一段非常美好的記憶。”

“那時候我大概4歲，爺爺的腿有殘疾。有一次我嚷著要吃西瓜，他就用獨輪木車推著我一瘸一拐的來到集市上，買了一個好大的西瓜。”

“那個西瓜看起來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成年之後我覺得再也找不到那麽大的西瓜了。”

“爺爺用一個竹籃，將西瓜吊入水井中，等涼透之後，再撈出來全家分享。”

“我是他的乖孫子，自吃的都是最甜的瓤。”

……

方景的講述平淡無奇，但其中幸福快樂的情緒卻無比真摯。

所有的失心者聽得如癡如醉。

有些甚至伸長腦袋在空氣中嗅來嗅去，就好像空氣中有令它們感覺無比芬芳的氣味。

“這次輪到我了，你們都不許搶！”

石麒首一聲怒喝，其他失心者都畏畏縮縮地低下頭。

一直以來，它們都是像喪屍一樣，很少有特殊動作，但這次卻表現的像是受驚的老鼠。

石麒首伸長脖子，陶醉似的大口吸氣，越是呼吸越是靠近方景，恨不得隔著篝火池，貼到方景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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