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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終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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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終末6

這頭的術師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嗯,我們是之前預定的住客,嗯,請問進門的密碼是……?”善子以肩膀夾著手機,向短租空置房的老板詢問密碼,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才想起來另外一件事,“那個,我還想問一下。”

巫女看著身後大約四米高的箱式貨車。

“民宿附近有什麽大的空地可以停放中型的箱式貨車嗎?啊、不需要停車場,嗯,只要是空地就好了,啊……有些偏僻?啊、沒關系,這樣正好。”

收獲頗豐。

但不是善子想要的那個——他們幾人進入橫濱不過三四個小時,時間才到傍晚,已經目擊了好幾起火並,泥頭車裏順手撈走的勞動力已經達到了十二人。

但一只寶O夢都沒有捉到。

不僅如此。

——想要調查的資料也毫無進展。

橫濱本地的派系何止三四,可能是因為異能力者的人數得是咒術師的四五倍有餘,個體武力也要更弱一些,比起習慣單打獨鬥的咒術師,橫濱人的習性是抱團。

這裏林立的各種小團體根本數不過來——剛聽見的槍聲是兩夥擂缽街的小嘍啰,那邊的爆|炸則是獨行罪犯給軍警的警告,這頭還有搶奪地盤的中型幫派。

而所有人都被立在橫濱港區的那五棟大樓壓得死死的。

軍警當然仍在工作,但似乎是因為上峰的式微,他們的存在感也非常有限——這幾乎是完全黑色的橫濱。

這讓巫女都不免有些起疑……

“異能特務科那些家夥真的有打算在行動嗎?”

有的——

他們正打算行動,事實上,異能力者們還沒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要與咒術界融合,還是幹脆以書的能力讓異能力者在暴力融合的情況下獲得絕對的優勢。

橫濱三大勢力之一,港口MAFIA的首領,森鷗外好半天沒有說話。

而穿著僧衣的種田這才施施然將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的黑色信封抽了回去:“所以,‘書’對我們來說是必要的。”

無疑屬於森鷗外口中的那個‘方舟派’的種田表情嚴肅。

“你們想做什麽?”

“情報可是很值錢的。”那光頭笑瞇瞇地把話題轉移開了,“在融合計劃可能有重大缺陷的情況下,我絕對沒有辦法把橫濱……不,應該說我們這側國家與人命的未來交給那群瘋子一樣的咒術師來賭。”

所以,異能特務科的計劃仍然和九年前一樣,即便那個計劃被‘書’的強行封印而被拖延了。

老奸巨猾的森鷗外對此並沒有明確表態:“這也是種田長官確信的情報嗎?”他半擡著眼睛,“看來你已經完全被說服了啊。”

港口MAFIA的首領的語氣裏滿是探查與追問:“真的不能把那可靠的情報源介紹給我嗎?”

但那個光頭的長官卻不打算繼續回答下去,他拿出了自己的紙扇,唰地一下打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正如本來阻止結界崩壞的幫助此刻卻變成了壞事一樣……為了拯救橫濱,須得利用災厄才行。”他語意不明地表示,“畢竟這是活著的傳說[1]指定的計劃。”

災厄?疾病?總不能是吸血鬼吧?

“哎呀,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啊。”

種田合上紙扇:“剩下的事情總得鷗外首領帶來我們想要的東西再說吧。”他笑容險惡,“定下約定如何?”

兩人重新商討了交易內容。

首先。

森鷗外可沒有被他的危言聳聽和利誘說動:“那麽,我們能得到什麽呢?”他點了點桌上那裝著被撕碎的異能開業許可證的黑色信封,“除了一張完整的紙之外。”

完整的世界、確保異能力者一定能在崩壞的未來占優存活的這些利益並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是全體人類的利益,就算MAFIA不參與進來這些人也必須照做無誤。

但是。

“說到底,我們可是MAFIA——在利用組織的力量的同時,作為首領的人也是組織的奴隸。”森鷗外將雙手合攏,搭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沒有利益就想驅使MAFIA行動嗎?”

“你想要什麽?”

“……趁亂讓‘書’就此消失。”這是森鷗外的提議,他陰著臉,手輕輕敲了敲桌面,“現在‘書’的存在感太高了,既然MIMIC這一失去控制的狂犬的消失已經是必然,先放任他們制造一些混亂如何?”

然後,就讓顯眼的‘書’也在這一片混亂中一起消失吧。

“你是不打算把‘書’交出來啊,鷗外首領。”種田表情冷淡,雙手插|進了衣袖裏。

森鷗外倒是圖窮匕見:“說到底,那些內容也只是種田長官內線情報的猜測吧——我可是向往著更大的世界的噢?”

“那鷗外首領是與另外兩個世界共存那派?還是你也是相信預言的那類人?”

“不,我是絕對站在最優解的那邊——再說了,等到那融合計劃確定不行了之後,你再找我要書不也不遲嗎?”

話是這麽說,但到時候到底是以怎麽樣的代價、怎麽樣的手段從他手裏拿走書,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那是絕對不把選擇權交給別人的意思,這位完全生在黑暗中的商人與惡|黨打算兩頭下註,確保兩邊自己都能獲得足夠的話語權。

種田笑了,算是咬著牙接受了這個提議:“不找一個術師立下束縛嗎?”

“這是橫濱的事情吧。”那敵對首領表情陰森,“輪得到術師來插手嗎?”

我們互相欺騙、背叛、傷害與死亡。

但這就是橫濱的方式。

而旁邊的安吾任由冷汗從下頜緩緩滴到下巴尖上——此刻,一切形勢向好,所有計劃都完備無缺。但可能也正是此刻,在那些推杯換盞打著啞謎將人的性命堆作籌碼,非人化著他人犧牲的談話面前。

阪口安吾的內心……

不。

他一直信任的理想產生了動搖。

太宰治坐在轎車的後座,看上去心情頗為愉快,他甚至有心情用腳底輕輕拍打著港口MAFIA的轎車地墊。

坐在旁邊的讓被這個心情反覆無常的上級折磨得只想縮在另外一個角落。

私人電話響了。

一邊眼上裹著繃帶的年輕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那是陌生的號碼。

裹著繃帶的黑發年輕人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如果是推銷的話,恕我拒絕噢~”他語氣輕快,眼睛半瞇著將電話夾在耳邊,然後,不知道那邊的人說了什麽。

片刻之後。

太宰治沒被繃帶遮蓋住的那邊眼睛微微睜開了。

“……是他把電話告訴你們的啊。”他語氣冷淡,“所以?”黑色卷發的家夥看著坐在自己旁邊戰戰兢兢的讓,思考了片刻。

太宰治對著金發混血的讓揮了揮手:“讓~”他語氣甜蜜,“過來過來~”在mafia裏面一直惡名昭彰的最年輕幹部對著死對頭的手下露出了‘和善’但陰郁的笑容,他的手像是個水母那樣擺動了起來,“來吧~”

“太宰幹部……?”那位下屬有些遲疑,但仍然是戰戰兢兢地往太宰治的方向坐過去了一點點,“請問是有什麽指——”

“哼哼~”

只見那邊港口MAFIA最年輕的幹部直接抓住了下屬的胳膊,另一手則是直接摸上了自己那側的車門把手,直接打開門,拽著讓的手就輕輕往門外一帶。

金發的MAFIA下級成員直接就被一下子從正高速行駛的車子裏被甩飛了出去,在地上幾下翻滾才狼狽地爬了起來。

這倒黴蛋被尾氣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擡頭才看見那個沒良心的繃帶怪人已經倚在被搖下的車窗框上,對著讓揮著手:“讓——回去和森先生匯報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噢~我剛找到一個不錯的上吊地點~先走一步步步步——”

尾氣還沒完全消失,不消兩秒連車帶人卻已經只剩下了個螞蟻大小影子,消失在讓的眼前。

而車內。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捂著話筒。

“到往常去的街角把我放下。”那陰森的MAFIA只是對著司機囑咐了一句就按下了車後座扶手邊的按鈕,讓隔絕前後排的黑色玻璃升起,隔絕了前後座之間的聲音往來。

然後,這過分聰明的家夥才稍微放下了些許語氣裏的威逼,語氣有些淡淡:“聯系不上織田作嗎?”他問。

像是那頭問了什麽,這邊黑色亂發的年輕幹部馬上否認了:“不、當然沒有危險,織田作的異能可是很難搞的,估計是到了沒有信號的地方,嗯,或者是手機跟上次一樣被爆炸給轟沒了吧。”他語氣輕松地安撫著電話另外一頭的店長,“放心,沒有問題。”他語氣仍然輕飄飄的,“嗯、我知道了——待會兒我會給你們一個地址,嗯,在那邊換車,我會給你們後續的去處。”[2]

“嗯?鬥篷怪人……啊、是一夥奇怪的人把你們救下的?奇怪的劉海和怪物?唔……明白了。”

那聰明得過頭的陰濕蘑菇歪著腦袋,表情已經變得完全陰沈了下來。

“店老板,不用擔心。”他裹著繃帶彎折的脖子像是要把自身折斷一樣,“……我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這麽說著,太宰治語氣裏已經帶上了淡淡的殺氣。

“我會找到織田作的。”

阪口安吾從異能特務科配發的座駕上下了車,直到目送著那車遠離,將頭發全都梳到腦後的三面間諜才不緊不慢地踱步拐進了一個小巷。

然後是又一個地下車|庫。

接下來是電梯。

然後是樓梯。

暗門。

汽車換乘。

直到東拐西拐又走了半個小時,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跟蹤的情報人員與敵人,他才終於拿出鑰匙,打開了這位於高樓公寓住宅中,無人關註的其中一扇門。

安靜的室內只有滴答的點滴聲,安吾進來的時候非常小心——先是以帶著異能的手摸上了墻壁,確認躺在裏面的家夥沒有動彈過,才一步步走進了這應該叫做病房的臥室。

他看向那邊躺在床上,被鎮定藥物困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織田作之助,他在接受了來MIMIC的據點拯救自己的任務之後,被毒物偷襲,直接昏迷了過去。

而讓他躺在這裏無法動彈的人正是作為異能特務科派向港口MAFIA間諜的自己。

和對方已經清醒過來的目光對上,阪口安吾這才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坐在了病床旁邊的板凳上:“你醒了。”

“……我就不問你為什麽要給我下毒了。”那邊的紅發青年語氣倒平和,“畢竟這之後又是你把我收治在這種地方。”

他語氣平淡,性格好得過分的家夥只是看向了坐在病床旁邊默不作聲的朋友:“恐怕你有你的理由——”

這話是不打算追問的意思。

但那邊的阪口安吾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應該追問,織田作。”那頭臉上帶著一顆痣的家夥撇著嘴,將有些緊張,交疊的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斜陽的輝光照在他的眼鏡上,實在是看不清那個人的表情,直到片刻之後他換了角度,微微低下了頭。

那帶著謊言的眼睛才終於重新對上了織田作。

“我需要你在這間房間裏待一個星期。”

“——為什麽。”

“有人想要你做刀。”他的答案非常簡單,“綁架我的那夥人……MIMIC。對方的頭領是和你異能完全一致的家夥,我一看就知道了,這一切的最終目的是讓你出手,而太宰現在不在橫濱,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見到。”

對方是同樣的異能力,這樣的對決很可能會以織田作的險勝,或是二者的同歸於盡結束。

“你這是背叛了自己的上司?”

“不,異能特務科的委托是讓港口MAFIA負責清除這夥亂來的雇傭兵,並沒有指明你——所以,你因為中毒之後失去意識,一周後才被發現算不上背叛任何人。”嚴格卡在邊緣行事的家夥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即便所有的安排都將一切往那個方向推,但這並不是明面上的命令——他大可以當做沒有發現,讓織田作就在這避人耳目的空間裏將這段時間度過。

紅發的那人直來直往:“——那你為什麽猶豫?”他有氣無力地直接反問。

阪口安吾的動作頓住了。

“為私情破壞自己的原則並不是你的性格,安吾。”躺在病床上被鎮定藥物壓得動彈不得的織田作之助看向了旁邊明顯思慮甚多的老友,“我認識的你是個幹練、整潔、意志很強的家夥。”

而現在的阪口安吾卻猶豫不決,眼中閃過的是些微的後悔與踟躕,他看上去非常動搖,以至於明明放織田作一個人不管也可以,他卻在這種風口上跑過來看被自己藏起來的退役殺手。

“……我有些疑慮。”那個與織田作在港口MAFIA相識的三邊間諜將自己的雙手交握,這話與其說是說給織田作聽,不如說是在梳理著自己的想法,“人的死亡並不是數字[3]……但是,在這行做得越久,對這件事的感觸就會越加模糊,以前我是能忍耐的。”

因為在三方中,比它幹凈的武裝偵探社無法改變現狀。

能夠改變現狀的港口MAFIA卻過分汙濁。

唯有異能特務科算得上是二者兼具。

但在世界面臨著更大危機的現在,一切卻變得模糊起來——本來不做、不可以做的事情,為了整個國家與人類卻變得可以做了,本來應當是慘痛的犧牲,在更大的犧牲的可能性面前卻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

阪口安吾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織田作,即便在這個時候也沒有透露任何的情報,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世界變得太大了,織田作。”

而不得不知道過多情報的他很不幸地看到了橫濱以外的世界。

即便只是幹巴巴的情報檔案,在看到了真正珍惜生命的選項之後——即便那可能性更小。

……那些本懷揣著‘正義’的犧牲,突然變得味同嚼蠟了起來:“我好像是共存派。”

這是他一個人的剖白。

那紅發的友人並沒有聽懂他的話,從前不懂,未來可能也不明白,但織田作反而是無賴派三人中看得最清楚的那個人,此刻被肌肉松弛劑困在病床上的前殺手只是有氣無力地眨了眨眼。

“……共存。”他語氣有些虛浮,但卻完全抓住了本質,“聽上去是救人的那邊。”

這讓阪口安吾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不過,真的不考慮把我放了嗎?我最多就是去確認一下老板他們的安全就回來。”那紅發青年語氣有些無奈,“雖然我這種小角色不適合聽你們這些‘大人物’的計劃——要配合還是做得到的。”

前殺手擡不起手,只輕輕擡了擡食指以示投降。

情報獲取艱難,轉得像是個無頭蒼蠅。

但善子面臨的問題並不是那個——貓眼巫女已經指揮著咒靈將裝著那些鬥篷人和兩個黑西裝的大卡車運到了離租用的民宿有些距離、人跡罕至的沙灘上。

兩名非戰鬥人員連同被抓起來的黑西裝已經回了租住地——諸伏景光倒是自告奮勇,打算從那兩個家夥嘴裏撬出點本地的情報。

而此刻,沙灘上只剩穿著文化衫的術師三人,最矮善子直接借著咒靈的幫助爬到了最高處——閑不住的我愛橫濱首領盤腿坐在車廂頂上,打量著下方車廂裏已經幽幽轉醒鬥篷人。

那邊完全被當成了苦勞力的夏油傑倒沒表現出什麽不樂意:“你一開始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吧?善子妹妹。”

“嗯?卡車裏的GPS嗎?唔……只是猜測吧。”按諸伏眼力能看出的那種嚴明的紀律和訓練有素的協同作戰,如果不在自己的設備或者是交通工具裏放追蹤設備就奇怪了——就連咒術界,不對,之前咒術界的那些老爺爺還會在配車裏裝上路線追蹤呢。

更別說這些個體戰鬥能力更弱,以至於更依賴熱武器和科技的普通人了。

“同伴失聯的話,他們一定會追來。”旁邊的七海已經踩好了點,將畫有咒符的領帶裹在了自己的拳頭上,反刃握住了刀,“就看這些人的反應速度是多塊了。”

倒是這裏戰鬥力最強的那家夥用嘴吹了吹自己的劉海:“我問的不是這個。”手裏已經沒停,往四面八方派出了好幾個低級監測用咒靈。

“誒……又是那種為什麽要救人的事情嗎?不要總想那種意義之類的事情比較好吧。”貓貓眼語氣懶懶的,“難道您就沒有過那種體驗嗎,休假的時候剛閑了一段時間就開始想要上班了,但是沒有工作,所以就開始打掃衛生。”

“意義不明。”七海把墨鏡推到了頭頂,直接放棄聽巫女和怨靈的例行爭辯,“敵人來的時候再叫我吧。”

“唉,就是那種嘛。”面無表情的家夥手腳並用,“一開始會覺得很麻煩的,但是一旦開始做的話,就停不下來了。”

重新整理了書桌就會想要把床頭櫃也清理一遍,要休息也可以,但這會兒再看著地板就會覺得有點難受,想著就在坐下休息之前多做一點吧……

最後不知不覺就把所有要清理的東西都做完了。

“光是讓他們跑掉果然感覺有點微妙的不完全燃燒感。”善子舉起了一根手指,“所以我才想啊……”她懶洋洋的話才說到一半。

砰!

一陣破空聲直接從沿海公路的方向襲來——

那並不是槍擊的聲音,而像是動用了什麽火力更強的重武器。

三名術師還沒來得及和敵人交涉就被命中卡車的RPG掀起的爆|炸與火光卷了進去,那些人似乎完全不關心自己有可能還在車裏活著的同伴[4],直接以爆炸物命中卡車油箱。

一時間本還完好無損停在沙灘邊上的泥頭車連同那附近的術師三人都被卷入了近十米高的火海和猛烈燃燒的黑煙中。

幾個打前鋒的鬥篷人還沒來得及高興——

在碩大的黑煙和火光中卻突兀地出現了一片絲毫沒有被爆炸影響的區域。

在那些人像是見到鬼一樣的目光裏。

三個人,就連善子都毫發無傷。

“咳咳、居然連自己人都下手啊。”善子站在車頂加固後的結界裏,“抱歉,太熱了,請讓我下去吧。”她一邊扇著眼前的煙氣一邊投降。

“——猴子的生命觀真是讓人難以理解。”夏油傑單腿晃蕩著坐在咒靈身上。

七海最有常識:“是外國人吧?”他看了一眼車廂。

那邊的巫女回了一個拇指:“車廂也覆蓋上了——畢竟是寶貴的勞動力吧?”

“以世界來說,這就是橫濱人吧——不如說這種世界觀就是這樣,碌碌無為地追逐著死亡,消極地唾棄著生命……真是不能理解。”這麽說著的夏油傑目光下撇,瞧著那底下如臨大敵的MIMIC成員,“不管是這些還是你打算救的那幾個,我都不明白這種自己都不珍視的生命有什麽值得保護的價值。”

善子直接把手機砸向了特級怨靈特別招拳頭的後腦勺。

那邊特級頭都沒回,直接伸手背身就接住了善子的攻擊,然後轉手就讓陀艮用從天而降的海水將善子淋了個透心涼,不過那邊的卡車的火倒是沒被完全撲滅,反而因為汽油漂浮到了水面,直接燒到了旁邊的一大片。

“真不愧是輟學生呢,夏油特級。”善子瞟了一眼那邊沙灘連同海面上都飄起來的星點火光。

“比沒讀過小學的善子妹妹好吧。”

“我很快就會有大學文憑的!”

“——你們能夠回去再玩嗎?”七海建人已經受夠了這兩個人不知道是互相攻擊還是就只是在玩的拌嘴,他將旅游墨鏡戴回了臉上,一級體術猩猩的語氣嚴肅了起來,“黑沼監督,敵人的強度是?”

巫女倒是一刻也沒停地幹回了老本行:“RPG就是最高火力了嗎……”前輔助監督用手摸著下巴歪起了腦袋,“其他人則是只使用手|槍啊……[1]”

然後她得出了結論。

“以咒靈的強度衡量的話——三級,不過其中好像有一個準二級。”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看向了兩個體術大猩猩。

“既然當時第一批敵人沒有知道敵人總部的家夥的話,我們就直接抓住二級問出這些鬥篷怪人的老巢,然後一路揍上去吧?”善子舉起了右手,“投票?”

連同她在內三名術師都舉起了手。

兩名猩猩,一名巫女都表示同意。

另一邊。

織田作之助看著被彈孔、爆破和火光完全籠罩的路邊餐廳,一時間沒有說出話來。

而與此同時。

太宰治終於見到了打電話向他求助的家夥。

在名為Lupin的地下酒吧沙發上,此刻正躺著五個累得睡著的小孩,酒保將毛毯蓋在了他們身上,對著趕來的太宰治點了點頭。

而在沙發旁邊像是個蜜蜂一樣原地打轉的禿頭中年人,此刻他身上還貼著幾張阻止詛咒蔓延的咒符,身上的白T恤還有被槍彈命中後的血跡和彈孔。

看到太宰前來,中年胖胖有些尷尬。

“抱歉,太宰先生,雖然我也沒想要打擾您但是以我們的情況……”

“沒事。”那聰明人一開始有些怔楞,然後像是想明白了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走神,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的笑容,“……你們說的是沒法聯絡上織田作,對吧?”

酒館門鈴傳來了叮鈴鈴的聲音。

是來到這裏的阪口安吾看到太宰,有些驚訝地啊了一聲。

然後他這才發現旁邊的小孩和中年店長。

那背著上司幹私活的社畜忍不住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兩個無賴派的聰明人對視了一眼,互相都明白過來,這樣的相遇並不完全是巧合,兩人同時開口,內容卻不大一樣。

“——那是織田作的‘家人’吧?”消息靈通的三方間諜指著那邊的小孩。

而綁著繃帶的家夥則是看向了幾天未見的友人:“織田作在哪裏?”

“回家了。”

“等等!”老板急了起來,“那邊有‘我愛橫濱’幫忙制造的屍體——”

“屍體?”安吾的疑問在這。

而太宰治的重點則是另外一邊:“噗——我愛橫濱!?”

三條線路即將交匯。

而到達終點的順序……將會極大程度地影響最終的結果。

到底是誰先到呢?

[1]福地櫻癡的別號,因為還是主咒回,所以對天人五衰之後的文野時間軸都進行了刪減(因為我自己也不太能理解那個……嗯),這裏是黑時宰洗白前夕的時間軸,也就是偵探社已經大體成型,兩年後國木田加入、太宰洗白後加入的時間軸。

但因為主線的研究所幹擾,書消失了九年,所以很多背景裏的福地的計劃也停滯了很多年,以至於在世界融合的大危機在前的情況下,全體人類變成吸血鬼好像也是個好主意了(不是),這裏只選取到福地→吸血鬼陰謀這樣的時間軸,不涉及後面的炸裂部分……

[2]原作小說織田作死亡這段實際上也是太宰提供了庇護,但收養的小孩仍然被殺,太宰也是因此看出森鷗外計劃了這一切將織田作用成了刀(?)

[3]安吾的原臺詞,他是文野中除了武偵、織田之外難得價值取向我比較讚同的家夥,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執念吧……

果然朋友的話,還是又最重視的朋友來拯救才對啊。

那種才是完美救贖的感覺。

靠一個陌生人是很難刻意拯救陌生人的生命的,想要那種蝴蝶效應一樣的效果所以費了點篇幅(跪(私密馬賽)

而這裏安吾的轉變我的想法也是,在那種世界觀裏他可以有的選擇就那些,文野的世界觀只能選相對沒那麽黑的(?),但是一旦看到了更多的選擇,在更大的世界沖擊下,他還會不會做出那種,認同那就是為了正義的犧牲、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呢?

也是一種微妙的抉擇吧?當然可能我對社畜下克上還是有點惡趣味吧……

橫濱人說話太費勁了!寫多了咒回我一寫橫濱人就感覺,你們有話直說是會舌頭打結嗎!(氣急敗壞)

希望沒有究極OOC吧……

[4]以MIMIC成員把小孩帶著爆|炸的時候,他們似乎是本人就留在面包車裏手動……是真的不當一回事的樣子。

[5]參考的是判斷咒靈強度的規則,也是根據這點判斷的文野武力平均值應該遠不如術師,畢竟三級是靠手|槍就可以解決,二級是霰彈,一級則是戰車都難以對付……而且術師通常還比咒靈高半級。且死滅洄游的時候,連駐地的米菌都過來了還是被秒了。這些猩猩是真的很強……

看到前章又讀者猜測‘是不是契約了?是不是織田作吐便當了?’沒敢回覆

不過,哪怕一個字也好,我並沒有寫那是紅發的‘式神’吧(陰險)

因為感謝前段時間的投雷,大概後天會有一個5K的假設咒回大家相遇在DK時間軸的IF線CB向番外更新在作話區……應該(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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