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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騙的小師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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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騙的小師祖4

夙遇還在腦海中搜索眼前這群人的記憶。太陽穴突突亂跳,抽搐般的疼痛,一波波如浪湧襲來,叫他很是難受。

漠然見在人群俏麗衣裳的小姑娘在自己望過去時,綻放出極嬌艷瑰麗的笑。

笑容燦爛若夏花,卓卓盛放,夭夭其華。眉宇間似乎含著千萬情意,笑容裏摻雜蜜水,叫人心旌動搖。

夙遇神尊雖然失憶,可他性子和閱歷放在那裏。縱使失去了一些記憶,積年累月形成的習慣依舊在,安安穩穩坐在那兒。

眼神裏帶出不解和探究之意,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太對……似乎並非頭遭見他,兩人還頗為熟悉的樣子。

陌生、熟悉,眼神之間的區別很大。

夙遇奇怪,面上冷淡。卻不知為何,心跳略略加快了一拍,莫名覺得眼前這小姑娘與自己似乎有些緣法。

不僅如此,他還能感覺到雲聲笑容裏仿佛摻雜了東西。

奈何,那笑稍縱即逝,叫夙遇也捉摸不透。

“小師祖安好。”雲聲脆生生喊了聲,驚得旁邊連呼吸都放緩,不敢大聲的師兄弟和長輩們心臟嚇停了一拍子。

東陽真人幾乎與齊墨雲同時擡頭,兩人眼中露出焦急。

“小師叔,雲聲這孩子性子跳脫,修煉時日尚短。一時見到您太過驚喜,失了分寸,您千萬莫與她一般見識……”東陽真人小心翼翼。

哦,想起來了……這群人是他後輩。

夙遇修長手指微微撐住額,右手食指輕輕彎曲,“都起來吧,無事。”

這些是他的後輩子弟……自己是明令宗太上長老,前些日子受了傷……受傷,對,他他是怎麽受傷的來著?

“小師叔,您的傷勢需要積年累月調養。師侄不放心,特意尋了機靈的真傳弟子過來,想叫您從中挑挑合眼緣的,留在身邊照顧著。”東陽真人大概講了講來意。

他跟小師叔打交道不多,但當掌教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確實有的。夙遇神尊剛才瞧著他們時,隱隱洩露的神情叫東陽真人明白,可能是神魂上的傷勢又發作了。

他不願神尊的傷勢暴露在其他人眼中。畢竟,事關重大,不可有絲毫怠慢。東陽真人便旁敲側擊,委婉講自己的來意,叫小師叔搞明白。

“哦,原是這樣。”夙遇冰藍色眼眸恍惚間盛了千萬星辰,仔細瞧著裏頭又空蕩蕩一片,恍惚間是無垠宇宙,望不見底。

“就她吧。”

修長白皙的手指虛虛點過雲聲,雲聲歡喜極了。當即,躬身下拜,以迅雷不及掩耳,各位師叔和師尊阻攔不住的速度應下:“是,弟子遵命。”

“師叔!”

“小師叔!”

“小師叔,我這弟子……”

“小師叔,雲聲年紀尚小……”

東陽真人幾乎與齊墨雲前後腳開口,東陽真人額頭冷汗涔涔,汗珠子簌簌滾落。

元嬰期巔峰的大佬心臟噗噗噗跳得飛快,不染凡塵,超脫世俗的仙驅楞是給沁出滿身汗。

風一吹,他整個人都是哇涼哇涼的,像入了數九寒冬。

見小師叔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向自己掃來,東陽真人到嘴邊兒的拒絕話語硬生生拐了個大彎,又有些不甘心,幹巴巴補充:“這孩子年紀尚小,平日裏就是個跳脫性子,怕是照顧不周。”

“恐怕得反過來,叫小師叔多費心,如此一來,豈不是本末倒置?”東陽真人思路順暢了,越說越順溜:“不如再添上兩個弟子……”小廢物師侄,啊啊啊,誰照顧誰都不一定呢!

“是是是。”齊墨雲狠狠剜了給自己找麻煩的雲聲,瞧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笑嘻嘻的樂開花模樣,也是沒轍:“這孩子驕縱慣了,怕留在禁地,給小師叔闖禍。”

齊墨雲急急地補充:“掌教師兄說得對!小師叔身份尊貴,哪兒能反過來照顧我這弟子……”

“不必。”夙遇天生冷情,平日最不愛與人打交道。否則,哪兒會千百年如一日窩在禁地裏?

他掃一眼下頭,個個像鵪鶉似的眼巴巴期待瞅著自己的後輩弟子,面無表情道:“這孩子合我眼緣。”

“……其他人都回去吧。”夙遇想了想,也不好叫他們白跑。廣袖拂動,七八道流光飛竄出去,化成法寶落各峰真傳弟子手中:“你們都有心了。”

真傳弟子們心中還念咕,不知該不該羨慕小師妹運氣好。

能跟在小師祖身邊兒……

當然,這運氣對小師妹來講也不知是好是壞。畢竟,雲師妹可是連修煉資源都賺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寶寶呢。

指望她照顧人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眾人不由瞅瞅不識丁點兒煙火氣,好似就該活在九天之上的小師祖。

通身仙靈之氣彌漫,渾然天成的超凡脫俗與聖潔,叫人很難想象他給小師妹收拾爛攤子時的模樣……

眾人心裏其實也是羨慕的。正失望時,流光落進手裏,暈光華散去,露出其中包裹的物件,個個露出了意外驚喜的神情。

法寶!

居然是法寶!

修仙中人煉神煉身,與天爭命。武器與修為同樣重要,契合道韻的功法武器對修者而言,都是如虎添翼。

修真界中的刀劍武器,各種琳瑯滿目的攻擊武器數不勝數。

唯獨法寶,是求之不得的好東西。

像他們這樣真傳弟子的級別,築基練氣的小菜鳥,想要法寶?做夢來得更快些。

親師父也不會這麽早給他們法寶,不給也是正常的。

哪裏想到,不過是跟師長跑一趟,啥事兒沒幹,平白就得了件法寶!

即便是最基礎低級的,那也是法寶呀。

當下,個個歡喜極了,迎頭便拜:“謝小師祖。”

夙遇輕輕點頭,頷首道:“人選定,你們走吧。”

真傳弟子得了好處,心滿意足。其中不乏心思活絡的,暗戳戳想小師祖如此大方,不過是跑一趟便能賜下法寶,若真能跟在小師祖身邊……豈不是一步登天?

當即,便有耐不住性子的:“小師祖,雲師妹一人照顧您,力有未逮,不如……”

著水藍仙裙的年輕女弟子話語在夙遇慢條斯理掃過去的眼神中,慢慢消失。

東陽真人怕弟子惹了小師叔生氣,連忙把人打發走了。自己卻留下來,還有點兒不甘心的,想搶救搶救自己。

堅持詢問:“小師叔。雲聲這孩子驕縱慣了。您若是覺得她不好,我馬上叫人過來幫忙。”

“不如這樣,先叫她侍奉您十天半個月的,回頭我再……”

“不必了。”夙遇覺得這個師侄嘮嘮叨叨有些煩:“我覺得她很好。”

“能夠自己完成。”

東陽真人只好跟齊墨雲一步三回頭,邁著沈重的步伐,艱難走出禁地山谷。

兩人禦風躍入半空,站在禁地山谷外,遙遙望著那煙霞流轉,紫氣氤氳的仙境聖所,一時無言。

齊墨雲溫潤好看的臉,說不出是喜還是悲,空洞洞的就挺木訥:“大師兄,你知道嗎?”

東陽真人面無表情,偏頭看著他,我知道個鬼呀,知道。

他現在心都涼了,一顆心像沈入千年寒冰裏,哇涼哇涼的。

“我這小弟子分不清東西南北,分不清鹽糖醋油,叫她布置除塵法陣,能把我的天風山炸了。”

“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多前,戒律堂的白野?”

東陽真人作為掌教大人,日理萬機,還得保持領先師弟師妹們的修煉速度。

一天天得忙成狗,心裏哭著呢,上哪去知道戒律堂的小弟子?

就聽齊墨雲面無表情得講,“長得頗是俊美。當年險些入你門下的那個。”

東陽真人仔細回想,在犄角旮旯裏尋到了些許記憶,微微頷首點頭:“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可惜了,這孩子也不知怎的,打定主意要脫離明令宗,是個好苗子啊。”

“他是被你師侄嚇走的。”齊墨雲面無表情,想想一年多前,臉色蠟黃,像被狗攆一般,撲到自己跟前兒痛哭流涕的可憐男弟子,就有種嘴角抽搐的沖動。

東陽真人???

明令宗四十九峰,各峰弟子數不勝數。

他只大概知曉與自己同輩的真傳師兄弟們,名下大概多少弟子。

除此外,只能記住其中比較出色或者有特點的。

對雲聲這個齊墨雲最愛的小弟子,東陽倒是挺清楚。

大概知曉這孩子嬌生慣養,平日裏性子嬌憨又天真。

是個不知事又幹不來事兒的,簡而言之一句話,坐吃等死小廢物,不用往她身上使什麽勁了。

齊墨雲捂住臉:“白師侄生得倒是俊美,性子也好。雲聲對他一見鐘情,格外上心。平日裏就愛陪他做任務,給他送愛心餐點,還時不時送修煉資源。”

東陽真人眼眸亮了起來,還有這八卦,咋就沒人跟他說過?

說起來,雲聲這孩子被整個天風山嬌慣,手裏頭好東西多的不得了。

且她雖然被嬌慣著,性子卻不跋扈囂張,挺討人喜歡。就連東陽真人偶爾見她,也願意送點兒小東西。

齊墨雲大概講了講自己這弟子送的小物件……東陽真人聽了都忍不住砸砸嘴:“我年輕時候,怎麽就沒這好運氣呢?”

“……”你能不能有點兒正形?齊墨雲更頭痛了,嘴角抽搐:“呵呵。”

“小雲手裏頭好東西太多了,亂七八糟各種都混成一團。可能時間放太久,自己都忘了是什麽。她把毒藥當補藥,丹藥當毒藥……”

“陪著白野做任務,小型攻擊陣盤把當成隱匿陣法……”

“行了,你別說了,我都懂了。”東陽真人頭痛得拍額,他要是白野,也要跑。

不跑?等死嗎?!

重點講完,齊墨雲:“現在怎麽辦?”

“涼拌!”東陽真人只是個晚輩,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悖逆小師叔的意。

只是……掌教真人哇涼哇涼的心冰凍三尺,搖搖欲墜的快吧唧碎成好幾半兒了。

眼巴巴瞅著自己的七師弟:“小師叔早已辟谷,仙體天成。禁地山谷裏陣法眾多,雲師侄再是好心,也不會鬧出什麽……大事兒來吧?”

他不想某一日看到禁地山谷炸出朵蘑菇雲,自己緊跟著被小師叔拍成肉泥。

“……你是掌教,你說了算。”齊墨雲拍拍東陽真人的肩膀。瞅見掌教師兄像被霜打的茄子一般,難受又不知所措,齊墨雲煎熬的心突然就不那麽煎熬了。

他想明白了:“小雲年紀小,就算做錯了事兒,小師叔也不過訓斥她,大不了,把人退回來就是。”

要是鬧出動靜大了點兒,承擔責任的也該是掌教師兄。

誰叫,他是掌教呢?

這麽一想,齊墨雲渾身輕松,沈重的腳步立刻輕快了些。

“師兄,你事兒多,我就不打擾你了。”齊墨雲雙手負於身後。藍色衣擺隨風飄揚,仙氣環繞,衣袂飄飄地禦風而起,須臾間,消失在天際。

留下重壓×2的掌教東陽:“師弟,你好歹給我出出主意啊。”

奈何齊墨雲無事一身輕,就跑得飛快,只留給掌教真人小小的白雲尾巴看。

東陽真人:寬面條淚。

我,明令宗掌教,日常想辭職跑路看星辰大海。

社畜氣抖冷,掌教大師兄何時能站起來。

東陽真人也想走,像他師弟師妹一樣瀟灑,拂袖而去,留下……

留下個屁!

東陽真人默默看了眼空蕩蕩的四周,沈默安靜,蔫耷耷選了個不起眼的地方盤坐修煉。

唉,今天也是不能任性的一天。還是認清現實,好好工作,好好修煉。

他今天也是日理萬機、兢兢業業修煉的掌教。

東陽真人聽了七師弟的話,更不敢走了,心驚膽戰守著。

希望雲聲靠譜點兒,好好照顧小師叔。

禁地山谷……

東陽真人打死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與他想得截然相反。

夙遇真人保持盤坐的姿勢,待所有人離去後,微微轉眸看向雲聲。

小姑娘笑得天真燦爛,絢爛宛如夏日的向日葵,明媚到沒有丁點兒陰霾。

夙遇微微動了動,正想說話,雲聲突然沖向他。

雙臂張開,整個人沖到他懷裏,雙手緊緊摟住夙遇脖子。

“吧唧!”

紅唇印在夙遇冰冷淡漠的俊臉上,夙遇???!!!!

這一刻,夙遇是恍惚的,心神恍惚!有種做夢的不真實感。

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神魂受傷造成的錯覺,但是右臉頰上留下的溫熱觸感還在,小姑娘依偎在他身上,胳膊還死死摟在自己脖頸間,沒有撒手的意思。

雲聲的熱情真真兒把夙遇給嚇到了,淡漠出塵的冰冷面孔幾乎保持不住,手指微微發抖。

眼眸偏轉,徐徐落到雲聲嬌俏笑著的面龐上。

成何體統!以下犯上……斥責的話,盤桓在喉嚨間,尚未出口,雲聲微微低了頭,紅唇準確無誤印到神尊唇角邊。

小姑娘嬌嬌俏俏半摟著他,撒嬌地抱怨:“我好想你啊!”

“?”神尊更茫然無措了,他身體僵硬,保持著盤坐的姿勢,脊背肌肉繃緊,幾乎真真正正的成了塊雕塑。

下意識把人推開,冷著臉呵斥:“沒大沒小,成何體統,你做什麽?”

雲聲被冷不丁推了一下子。她早有防備,可就是裝作猝不及防的樣子,一屁股摔坐到草地上。

大眼睛氤氳出淚花,眼眶紅紅的,一副我很傷心,你怎麽能推我的不敢置信樣子。委屈巴巴扁著嘴,哽咽著開始掉眼淚兒:“夙遇,你怎麽能這樣?”

“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發脾氣,可你老是催我修煉,我就不想修煉!”小姑娘委屈巴巴,淚珠子成串往下掉,看夙遇的眼神仿佛在看罪大惡極的負心漢:“你消失了這麽久,我都擔心死了,聽說你受傷,趕緊跟師尊跑過來。”

“就怕你……”說著說著,雲聲後半截子話被哭聲徹底取代,嗚嗚咽咽得委屈極了。

可她越說,夙遇好看的眉頭皺得越緊,眉峰幾乎要皺成一個川字。

隨意放松的姿勢也越來越繃緊,右手緩緩握緊成拳。

第一反應就是不信,這小弟子在誆騙他。

男人淡漠冷寒的眼眸落在雲聲身上,似乎能看透人心,看到雲聲的心底深處。

雲聲一點兒也不怕,真情出演被寵壞又嬌憨天真的小女朋友角色,小嘴叭叭叭的,一邊控訴,一邊講自己的委屈。

邊說話,還麻溜又無聲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雙小手挨挨蹭蹭揪住夙遇衣角。

屈膝跪坐在他腿邊兒,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夙遇打量探究的冷硬目光,依偎他肩膀,努嘴說道:“好嘛,好嘛。你別生氣了,我好好修煉成不成?”

“掌教師伯說你受傷嚴重,你是哪裏受傷?”雲聲碎碎念,數落著夙遇,還叫他以後別再逞強了。

一天到晚坐在山谷裏就算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還弄得遍體鱗傷回來。

夙遇終於確定,他瞧著與自己有些緣法的小姑娘居然……與他是道侶關系。

晴天霹靂。

夙遇懷疑人生了,崩潰了,要裂開的那種。

可他聽不出雲聲話裏的丁點兒破綻,這小姑娘只有16歲,夙遇不信她能完美無缺編織謊話。

有些事情的確是自己不曾與外人說過的,還有他的一些習慣……

這麽說,他們在……談感情?

夙遇神尊淡定不了了。

幾乎是有些崩潰的,顫抖著手指,嗓音隱隱聽出三分壓抑:“你……”

他怎麽能這麽幹?他瘋了不成?老牛吃嫩草就算了,他們可是跨了輩分的!

“幹嘛?”雲聲笑嘻嘻,瞧著夙遇又崩潰,又勉強保持面上淡定的模樣,心裏簡直樂開花。

太有意思了。

雙章加上補昨天的,昨天忘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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