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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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過年前兩家各有各的事要忙，程溪和洛予沈時不時跟著出門，見面的時間反而減少了，只有晚上從外面回來才有一兩個小時。
也不是一定要回去找對方，有時回來太累，洗完澡程溪躺在床上，懶怠動彈。於是洛予沈也沒來找他，改為撥視頻聊天。
這樣的日子直到年前除夕，方結束為止。
一大早，程溪就醒了。但他沒有起床，抱著被子囫圇閉上眼，懶洋洋地享受忙碌下來後的閑暇時光。
不過幾日，他只覺竟比在學校整天上課都要累人。
程媽媽興許是體諒程溪這幾日跟著他們奔波，沒來喊他起床吃早飯。倒是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下，發出嗡嗡的輕微動靜。
程溪從被中伸出手，摸索著拿進被中，半瞇著眼看消息。
手機上，洛予沈問他醒了沒有。
程溪懶得打字，發了條語音過去，“剛醒。”
聲音微啞，語調懶散，軟綿綿的。
一個語音通話直接撥了過來。
洛予沈應該是猜到他尚沒有起床，沒有撥視頻。
程溪接通語音，輕輕“餵”了一聲。
洛予沈帶笑的聲音響起，“清醒了沒？”
“沒有。”程溪嘟囔道。
“什麽時候起？我過來找你。”洛予沈問道。
程溪有些奇怪，往常洛予沈不都是直接上門來喊他起床的嗎？今日怎麽這麽“守規矩”了？
程溪這麽想，也便這麽問了，“你怎麽不直接過來？”
洛予沈笑道，“程叔程姨都在家呢。”
“那有什麽關系，以前他們在的時候也沒見你顧忌什麽。”程溪小聲念叨了一句，爬起來，說道，“我起來了。”
“好，等你吃過早飯，我來找你。”洛予沈道。
暫時掛了語音，程溪趿拉著拖鞋進入洗手間。
下了樓，程父程母在樓底下各自忙活開了，為晚上的除夕宴做準備。
程媽媽見他起來了，忙招呼他，“起來了？快過來吃早餐。”
程溪“嗯”一聲，走進廚房去找吃的。
程媽媽道，“怎麽沒換身衣服再下來，過會你洛叔洛姨得過來了。”
程溪不以為然，“他們都看習慣了。”
今天的早餐是奶黃包，程媽媽在一旁又給他裝了杯剛打出來不久的豆漿。
程溪抱著糖罐開始往裏加糖。
程媽媽輕拍他一下，“少加點，小心齁到了。”
程溪這才停下來，拿勺子輕輕攪拌。
餐桌被占著，他直接在廚房吃了早餐。剛吃完洗了碗筷，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因為知道洛予沈一家要來，門沒有關。
程媽媽走過去，迎著三人進門。
兩家不知從何時起，約定了除夕一塊過年。去年他們去的洛予沈家，今天就在程溪家裏。
洛予沈禮貌喊了人，換過拖鞋進來找程溪。
程溪在程媽媽面前說著無所謂，這會見洛媽媽進門滿目慈愛地看著他，垂眼瞧到身上的睡衣，又不好意思起來。
他小聲和洛予沈說要上樓換衣服，洛予沈便說跟他一塊上去。
洛媽媽調侃道，“倆孩子關系還這麽好，做什麽都要一塊。”
程溪赧然喊了人，跟長輩們說了一聲，便上了樓。
等轉過一個拐角，程溪才開口道，“你怎麽沒跟我說你們這麽早就過來了。”
洛予沈道，“給你發了消息，你手機放在房間了？”
程溪想起來，才點頭“嗯”一聲。
不過是兩天沒有見面，程溪見著洛予沈，心底的想念不自覺便溢了出來，忍不住拿餘光看他。
洛予沈比他坦然得多，幾乎是直直盯著他看。
進入房間，程溪拿了衣服去浴室換上。
洛予沈穿的是程媽媽和洛媽媽上回逛街買的新衣服，程溪沒敢拿那套同款的，拿了另一套顏色差不多的。
上次去學校，洛予沈還纏著他要穿“情侶裝”，這一次倒是沒有說什麽，只無聲勾著唇看他選了衣服進去換上了。
在家不需要穿的太正式，程溪選的是一套休閑寬的長袖長褲。
剛從浴室出來，洛予沈的手就伸了過來，將程溪往懷裏勾。
“溪溪，”洛予沈頭低下頭，在他頸間輕嗅，“想你了。”
程溪罕見地沒反駁，雖然每天都會看視頻聊天，但隔著手機屏幕，遠沒有面對面來的親近。
洛予沈擡頭就要親他，程溪還記得待會要見人，擋著他道，“不行。”
洛予沈明白他的意思，輕聲哄道，“不會很久。”
程溪想著不久的話什麽痕跡都看不出來，手上的力道漸漸松了。
洛予沈果然沒親很久，也不深，只拿舌頭輕輕勾了兩下就退了出去。
唇被含吻過後有些濕漉漉的，程溪紅著臉又進浴室重新洗了次臉。對著鏡中觀察許久，確定是真的看不出來，才和洛予沈下樓。
樓下父母都在，他們不好在樓上待太久。
上午兩人都很乖地留在家裏幹活，午飯準備的比較簡單，六個人剛好吃完。
洛予沈主動提出要幫忙去廚房洗碗，程媽媽竟沒有拒絕，任由洛予沈挽起袖口進去了。
程溪瞧著客廳中說話的幾人一眼，也偷偷跟著進去了。
洛予沈似是料到了他會來，只簡單往水槽放了水，見程溪進來，牽起他的手握了握。
家裏有洗碗機，洛予沈沒用，親自動手將碗筷洗幹凈了。
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兩人都沒有做什麽。洛予沈倒是想做點什麽的，也不擔心被看到，但程溪父母都在，他很理智地想到還是收斂些的好。
小區內有大型超市，下午兩家人一起去超市逛了一圈，買了一大購物車的菜。
超市提供送貨上門服務，平時超市人不多，今天卻有不少，都是順應節日氣氛出來置辦年貨的。
置辦年貨的行程一般都會提前一兩天，現在超市內來往的人群大多是下午空閑出來閑逛的。
買了東西回去，家長就不要程溪和洛予沈幫忙了，把他們趕了出去玩。
就像小時候，兩家大人忙著過年，將搗蛋的他們趕出去，不讓添亂。
可如今，他們早已不是只知玩樂的孩童。小時候程溪也很乖，很少搗亂，家長更多的是不想孩子悶在家裏，放他們出門撒歡。
兩人沒有走遠，就在小區內來回散步。離房子遠了些，洛予沈轉而去撈程溪的手，握著塞進自己口袋。
洛予沈問，“還要逛超市嗎？”
程溪，“不是逛過了嗎？”
“之前都在買菜，你不是想要買飲料嗎？”跟家長逛超市的經歷長大後就很少了，程溪之前一直跟在程媽媽後面推車，都沒有去其他區域亂晃。
程溪道，“我沒帶手機。”
他的手機一直放在房間，沒有拿下來。
洛予沈笑笑，說秘密一樣湊過去小聲道，“我帶了。”
程溪忍不住笑起來，想到了小時候對方背著大人偷偷藏東西帶出來的場景。
“那我們去吧。”程溪也因此擁有了小時的心情。
家裏零食有很多，但很多東西程媽媽不讓程溪多吃，也不常買。現在程溪不會再有違背媽媽想法的不安，可這種偷摸著進行的小行動偶爾一次也很有趣。
沒一會，兩人提著個小購物袋從超市出來，程溪拿著辣條，在小區繞了幾圈和洛予沈一起分著吃了。
將東西解決完，他和洛予沈提著手中的一袋碳酸飲料回去了家裏。
兩家人吃飯沒有喝酒的習慣，只買了椰汁。看到程溪回來又帶了幾罐雪碧可樂，果然是被洛媽媽說了兩句。
不過孩子大了該知道的都知道，洛媽媽的語氣比起訓斥，更像是無奈。
接下來程溪和洛予沈沒離開餐廳，幫著準備晚上的晚飯。
晚餐食材豐盛，雞鴨魚蝦蟹，該有的都有。程溪不吃海鮮，因此水產大多是河裏的生物。
菜種類多，每樣菜的量卻都不多，否則吃不完只能浪費了。
食材處理完畢，就沒程溪什麽事了。他上樓拿了手機下來，坐在客廳沙發看群裏刷各種紅包、問候信息，時不時側頭過去和洛予沈說話。
他自己不覺著，實則說話時不自覺就會往洛予沈身上靠。廚房內傳來忙碌的聲音，客廳沒有其他人，後來程溪幹脆就倒在洛予沈身上，沒再起來。
他沒意識到，只覺得這樣說起話來都方便了許多。
洛予沈沒提醒他，直到晚飯將將備好，才扶著他的肩膀坐直身體。
程溪乖巧地上前擺筷，拿出在超市買的可樂給自己開了一罐，插上吸管。
待程媽媽放下菜進去廚房，就偷偷喝一口解饞。
之前說了一會話，他有些渴了。
終於忙完，大家坐下吃飯，看到他喝著飲料，洛父也開著玩笑說，“小溪也給我來一罐？”
洛父平日裏瞧著很是嚴肅的表情，面對程溪時卻有些寵溺。他對洛予沈管得極嚴，對程溪卻很是縱容。
洛父程父沒的喝酒，幹脆也學著程溪喝起了碳酸飲料。過年時候總是寬容些，洛媽媽程媽媽沒管他們，總歸一年只喝這麽一回。
洛媽媽程媽媽是不喝這些的，只拿著買回來的椰汁喝了小半杯。
一頓飯有說有聊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洛父程父聊生意，洛媽媽程媽媽聊家常，程溪挨著洛予沈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沒怎麽停，但最後也不記得說了些什麽了，左不過是有什麽說什麽沒意義的閑聊。
除夕一整天的時間都屬於家裏人，尚未工作的小孩是最清閑的。等程溪再拿起手機，群裏的消息早超過最大數了。
班級群玩起了紅包接龍，數額都不大，氛圍卻異常熱鬧，連平時不怎麽說話的人都加入了進去。
程溪往小群裏發了個紅包，把幾個人都炸了出來。
杜凱銳：洛哥、小溪，你們終於有時間看手機了？
程溪：剛吃完飯
杜凱銳：害，我都是邊吃飯邊搶紅包
薛容麟：聽說廣場晚上有倒計時煙火表演，要不要去看？
一聽有活動，杜凱銳先激動起來：要啊！必須去！今晚通宵怎麽樣！
程溪：……不冷嗎？
薛容麟：還行，一年一次，難得
杜凱銳：小溪不去我們去啊！反正我不要在家裏待到十二點
隨著年歲漸長，長輩們漸漸不再遵循守歲的節禮，差不多到平時的點就會去睡覺。對學生而言唯一的不同是，家裏不再有門禁，他們想玩到什麽時候，家長都不會過問。
程溪擡頭問洛予沈，“你要去嗎？”
“不去，”洛予沈跟他咬耳朵，“晚上有別的安排。”
程溪往邊上掃了眼，家長都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看著電視，沒往他們坐的角落看。
程溪問，“什麽安排？”
洛予沈沒告訴他，“過會你就知道了。”
十點將將過幾分鐘，洛父洛母回了家，而說著有別的安排的洛予沈，竟然和對方一起回去了。
程溪不解，但還是回去了房間，先洗了個澡。
程父程母上樓回了房間休息，程溪拿起手機看洛予沈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內容稀疏平常：在做什麽？
程溪帶著疑惑打字：剛洗完澡。
洛予沈：方便來找我嗎？
剛準備回答，緊接著洛予沈又發了條消息過來，“多穿點。”
程溪彎著唇笑了下，發了個“嗯”過去。
穿好衣服下樓，屋內很安靜，程溪跟做賊一樣在玄關換上鞋，輕手輕腳打開門走出去。
深冬的夜裏很冷，有風吹來，裸露在外的皮膚霎時感覺到一陣寒意。
他擡頭，看到不遠處路燈下，看著這邊的人影。
洛予沈！
程溪小跑著過去，壓抑著不知何來的喜意，小聲道，“你怎麽過來了。”
洛予沈直起身，笑著將人抱進懷裏，低下頭道，“我要拐你，當然得親自來了。”
“明明是我去找你。”程溪反駁。
“那就算我跟你跑了。”洛予沈隨口說著，帶著他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走去。
進了屋，洛予沈沒讓程溪脫外套，帶著他直接上樓，越過洛予沈房間所在的樓層，繼續往上。
程溪沒多問，跟著對方的腳步走。
一直到樓頂。
他們住的房子確切地說有三層半，除了樓下常用的區域，頂層還有半層的小房間，外面則是一個大型陽臺。
洛予沈請推他上前，自己站在程溪身後，低聲道，“去開門。”
程溪的心突突跳動地快了幾分，隱約感覺到了什麽。
他看了看洛予沈，上前幾步，伸手握住門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推開門。
一點星芒在他拉開門的同時亮起，往遠處延伸，不過幾息，暖黃色的光串聯整個空間，落下溫暖的餘暉。
整個陽臺邊緣全部用豆大的小燈裝飾起來，亮度不算高，卻正好將整個空間照得朦朧清晰，輕輕閃動，如高空明亮的星，充滿美感。
中間擺了一個圓桌，並一座舒適的長沙發。沙發是布藝的，顯然是臨時擺放上去的，並不常用。
周圍用米白色玫瑰圍起，組成一個圓。空餘則用火紅的玫瑰填的滿滿當當，幾乎無處落腳，唯有一條小道，通往中間的沙發。
半開放的陽臺邊有冷風吹來，並沒有屋內溫暖，眼前的場景也不算稀奇，甚至可以說得上俗套，程溪卻感覺到了洛予沈的用心。
程溪去看洛予沈，“你做的嗎？”
“嗯，”洛予沈道，“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最多是自己動動手了。”
程溪可以想象到，這一切的工作量一個人做得多大，洛予沈卻一直沒讓他知道。
他往前邁了一步，對程溪伸出手，“來。”
程溪擡手握上他的，被牽引至沙發邊。
洛予沈抱著他坐下來，示意，“看。”
不遠處，一點紅光升騰而起，“砰”一聲，如同信號，無數煙火升空，炸亮了遠處的整片天空。
人群的驚呼聲傳來，隔著不短的距離，也能感覺到那處的人潮熱鬧。
是之前薛容麟說過看煙火的廣場。
程溪本有些遺憾不能去，現下這點缺憾卻全部被填滿了。
洛予沈扯過一邊的被子，抱著程溪將兩個人一同裹起來。
程溪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幹什麽？”
“太冷了，”洛予沈道，“暖和些。”
兩人擠在被子裏，看了將近半小時的煙花。
被褥隔絕了寒風，擁抱著自己的身軀溫暖舒適，比起站在人流湧動的廣場上，頂著寒風觀看煙火，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越是臨近午夜，手機震動的頻率越是高起來。
程溪沒有看手機，洛予沈同樣沒看。
寂靜的夜晚，耳邊有寒風輕嘯而過，煙火升騰的熱鬧不曾停歇。更清晰的，是新年倒計時臨近。
遠處喧囂的人群不約而同匯集成一片整齊的音浪。
“18——”
“17——”
“溪溪，”洛予沈側過頭看他，眉目不甚清晰，卻又有分明的笑意從裏面流淌出來，“再過幾秒就是新的一年了，從明年起，你想不想要擁有一個男朋友？”
“12——”
“11——”
程溪其實在打開門的瞬間，就隱約猜到了洛予沈的用意，他停頓了半秒，忽然道，“不要。”
洛予沈愕然，襯著暖黃的微光輝芒，將他那份意外格外地凸顯了出來。
遠處，倒計時仍在繼續，不同的聲音匯聚成同樣的頻率，隨著新一年的接近，逐漸高昂。
“8——”
“7——”
程溪看著洛予沈意外的表情，心裏有些想笑，又忽然恍惚了下。
屋子的隔音極好，若非室外、這樣的高度，他從未曾想過，能以這樣的方式迎接新年的到來。
程溪彎起唇，湊過去，呼吸與對方的交纏在一塊。
兩人距離很近，只再往前一步，就能親上去了。
程溪的聲音放得低，卻又在眼前的距離下，格外清晰，“我不想要男朋友，不過我覺得，你會需要。”
程溪，“是不是？”
“3——”
“2——”
驚訝過後，洛予沈很快笑了，無奈垂眼道，“是，我需要。”
程溪跟著彎起唇。
“1——”
遠處嘩然，“新年快樂——”
“那，新年快樂，”冬夜沈靜，洛予沈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我的男朋友。”
程溪也跟著道，“新年快樂，男朋友。”
——你可以不用追了。
突然發現昨天存稿忘設定時間了，跟今天的一起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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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兩家各有各的事要忙，程溪和洛予沈時不時跟著出門，見面的時間反而減少了，只有晚上從外面回來才有一兩個小時。
也不是一定要回去找對方，有時回來太累，洗完澡程溪躺在床上，懶怠動彈。於是洛予沈也沒來找他，改為撥視頻聊天。
這樣的日子直到年前除夕，方結束為止。
一大早，程溪就醒了。但他沒有起床，抱著被子囫圇閉上眼，懶洋洋地享受忙碌下來後的閑暇時光。
不過幾日，他只覺竟比在學校整天上課都要累人。
程媽媽興許是體諒程溪這幾日跟著他們奔波，沒來喊他起床吃早飯。倒是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下，發出嗡嗡的輕微動靜。
程溪從被中伸出手，摸索著拿進被中，半瞇著眼看消息。
手機上，洛予沈問他醒了沒有。
程溪懶得打字，發了條語音過去，“剛醒。”
聲音微啞，語調懶散，軟綿綿的。
一個語音通話直接撥了過來。
洛予沈應該是猜到他尚沒有起床，沒有撥視頻。
程溪接通語音，輕輕“餵”了一聲。
洛予沈帶笑的聲音響起，“清醒了沒？”
“沒有。”程溪嘟囔道。
“什麽時候起？我過來找你。”洛予沈問道。
程溪有些奇怪，往常洛予沈不都是直接上門來喊他起床的嗎？今日怎麽這麽“守規矩”了？
程溪這麽想，也便這麽問了，“你怎麽不直接過來？”
洛予沈笑道，“程叔程姨都在家呢。”
“那有什麽關系，以前他們在的時候也沒見你顧忌什麽。”程溪小聲念叨了一句，爬起來，說道，“我起來了。”
“好，等你吃過早飯，我來找你。”洛予沈道。
暫時掛了語音，程溪趿拉著拖鞋進入洗手間。
下了樓，程父程母在樓底下各自忙活開了，為晚上的除夕宴做準備。
程媽媽見他起來了，忙招呼他，“起來了？快過來吃早餐。”
程溪“嗯”一聲，走進廚房去找吃的。
程媽媽道，“怎麽沒換身衣服再下來，過會你洛叔洛姨得過來了。”
程溪不以為然，“他們都看習慣了。”
今天的早餐是奶黃包，程媽媽在一旁又給他裝了杯剛打出來不久的豆漿。
程溪抱著糖罐開始往裏加糖。
程媽媽輕拍他一下，“少加點，小心齁到了。”
程溪這才停下來，拿勺子輕輕攪拌。
餐桌被占著，他直接在廚房吃了早餐。剛吃完洗了碗筷，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因為知道洛予沈一家要來，門沒有關。
程媽媽走過去，迎著三人進門。
兩家不知從何時起，約定了除夕一塊過年。去年他們去的洛予沈家，今天就在程溪家裏。
洛予沈禮貌喊了人，換過拖鞋進來找程溪。
程溪在程媽媽面前說著無所謂，這會見洛媽媽進門滿目慈愛地看著他，垂眼瞧到身上的睡衣，又不好意思起來。
他小聲和洛予沈說要上樓換衣服，洛予沈便說跟他一塊上去。
洛媽媽調侃道，“倆孩子關系還這麽好，做什麽都要一塊。”
程溪赧然喊了人，跟長輩們說了一聲，便上了樓。
等轉過一個拐角，程溪才開口道，“你怎麽沒跟我說你們這麽早就過來了。”
洛予沈道，“給你發了消息，你手機放在房間了？”
程溪想起來，才點頭“嗯”一聲。
不過是兩天沒有見面，程溪見著洛予沈，心底的想念不自覺便溢了出來，忍不住拿餘光看他。
洛予沈比他坦然得多，幾乎是直直盯著他看。
進入房間，程溪拿了衣服去浴室換上。
洛予沈穿的是程媽媽和洛媽媽上回逛街買的新衣服，程溪沒敢拿那套同款的，拿了另一套顏色差不多的。
上次去學校，洛予沈還纏著他要穿“情侶裝”，這一次倒是沒有說什麽，只無聲勾著唇看他選了衣服進去換上了。
在家不需要穿的太正式，程溪選的是一套休閑寬的長袖長褲。
剛從浴室出來，洛予沈的手就伸了過來，將程溪往懷裏勾。
“溪溪，”洛予沈頭低下頭，在他頸間輕嗅，“想你了。”
程溪罕見地沒反駁，雖然每天都會看視頻聊天，但隔著手機屏幕，遠沒有面對面來的親近。
洛予沈擡頭就要親他，程溪還記得待會要見人，擋著他道，“不行。”
洛予沈明白他的意思，輕聲哄道，“不會很久。”
程溪想著不久的話什麽痕跡都看不出來，手上的力道漸漸松了。
洛予沈果然沒親很久，也不深，只拿舌頭輕輕勾了兩下就退了出去。
唇被含吻過後有些濕漉漉的，程溪紅著臉又進浴室重新洗了次臉。對著鏡中觀察許久，確定是真的看不出來，才和洛予沈下樓。
樓下父母都在，他們不好在樓上待太久。
上午兩人都很乖地留在家裏幹活，午飯準備的比較簡單，六個人剛好吃完。
洛予沈主動提出要幫忙去廚房洗碗，程媽媽竟沒有拒絕，任由洛予沈挽起袖口進去了。
程溪瞧著客廳中說話的幾人一眼，也偷偷跟著進去了。
洛予沈似是料到了他會來，只簡單往水槽放了水，見程溪進來，牽起他的手握了握。
家裏有洗碗機，洛予沈沒用，親自動手將碗筷洗幹凈了。
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兩人都沒有做什麽。洛予沈倒是想做點什麽的，也不擔心被看到，但程溪父母都在，他很理智地想到還是收斂些的好。
小區內有大型超市，下午兩家人一起去超市逛了一圈，買了一大購物車的菜。
超市提供送貨上門服務，平時超市人不多，今天卻有不少，都是順應節日氣氛出來置辦年貨的。
置辦年貨的行程一般都會提前一兩天，現在超市內來往的人群大多是下午空閑出來閑逛的。
買了東西回去，家長就不要程溪和洛予沈幫忙了，把他們趕了出去玩。
就像小時候，兩家大人忙著過年，將搗蛋的他們趕出去，不讓添亂。
可如今，他們早已不是只知玩樂的孩童。小時候程溪也很乖，很少搗亂，家長更多的是不想孩子悶在家裏，放他們出門撒歡。
兩人沒有走遠，就在小區內來回散步。離房子遠了些，洛予沈轉而去撈程溪的手，握著塞進自己口袋。
洛予沈問，“還要逛超市嗎？”
程溪，“不是逛過了嗎？”
“之前都在買菜，你不是想要買飲料嗎？”跟家長逛超市的經歷長大後就很少了，程溪之前一直跟在程媽媽後面推車，都沒有去其他區域亂晃。
程溪道，“我沒帶手機。”
他的手機一直放在房間，沒有拿下來。
洛予沈笑笑，說秘密一樣湊過去小聲道，“我帶了。”
程溪忍不住笑起來，想到了小時候對方背著大人偷偷藏東西帶出來的場景。
“那我們去吧。”程溪也因此擁有了小時的心情。
家裏零食有很多，但很多東西程媽媽不讓程溪多吃，也不常買。現在程溪不會再有違背媽媽想法的不安，可這種偷摸著進行的小行動偶爾一次也很有趣。
沒一會，兩人提著個小購物袋從超市出來，程溪拿著辣條，在小區繞了幾圈和洛予沈一起分著吃了。
將東西解決完，他和洛予沈提著手中的一袋碳酸飲料回去了家裏。
兩家人吃飯沒有喝酒的習慣，只買了椰汁。看到程溪回來又帶了幾罐雪碧可樂，果然是被洛媽媽說了兩句。
不過孩子大了該知道的都知道，洛媽媽的語氣比起訓斥，更像是無奈。
接下來程溪和洛予沈沒離開餐廳，幫著準備晚上的晚飯。
晚餐食材豐盛，雞鴨魚蝦蟹，該有的都有。程溪不吃海鮮，因此水產大多是河裏的生物。
菜種類多，每樣菜的量卻都不多，否則吃不完只能浪費了。
食材處理完畢，就沒程溪什麽事了。他上樓拿了手機下來，坐在客廳沙發看群裏刷各種紅包、問候信息，時不時側頭過去和洛予沈說話。
他自己不覺著，實則說話時不自覺就會往洛予沈身上靠。廚房內傳來忙碌的聲音，客廳沒有其他人，後來程溪幹脆就倒在洛予沈身上，沒再起來。
他沒意識到，只覺得這樣說起話來都方便了許多。
洛予沈沒提醒他，直到晚飯將將備好，才扶著他的肩膀坐直身體。
程溪乖巧地上前擺筷，拿出在超市買的可樂給自己開了一罐，插上吸管。
待程媽媽放下菜進去廚房，就偷偷喝一口解饞。
之前說了一會話，他有些渴了。
終於忙完，大家坐下吃飯，看到他喝著飲料，洛父也開著玩笑說，“小溪也給我來一罐？”
洛父平日裏瞧著很是嚴肅的表情，面對程溪時卻有些寵溺。他對洛予沈管得極嚴，對程溪卻很是縱容。
洛父程父沒的喝酒，幹脆也學著程溪喝起了碳酸飲料。過年時候總是寬容些，洛媽媽程媽媽沒管他們，總歸一年只喝這麽一回。
洛媽媽程媽媽是不喝這些的，只拿著買回來的椰汁喝了小半杯。
一頓飯有說有聊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洛父程父聊生意，洛媽媽程媽媽聊家常，程溪挨著洛予沈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沒怎麽停，但最後也不記得說了些什麽了，左不過是有什麽說什麽沒意義的閑聊。
除夕一整天的時間都屬於家裏人，尚未工作的小孩是最清閑的。等程溪再拿起手機，群裏的消息早超過最大數了。
班級群玩起了紅包接龍，數額都不大，氛圍卻異常熱鬧，連平時不怎麽說話的人都加入了進去。
程溪往小群裏發了個紅包，把幾個人都炸了出來。
杜凱銳：洛哥、小溪，你們終於有時間看手機了？
程溪：剛吃完飯
杜凱銳：害，我都是邊吃飯邊搶紅包
薛容麟：聽說廣場晚上有倒計時煙火表演，要不要去看？
一聽有活動，杜凱銳先激動起來：要啊！必須去！今晚通宵怎麽樣！
程溪：……不冷嗎？
薛容麟：還行，一年一次，難得
杜凱銳：小溪不去我們去啊！反正我不要在家裏待到十二點
隨著年歲漸長，長輩們漸漸不再遵循守歲的節禮，差不多到平時的點就會去睡覺。對學生而言唯一的不同是，家裏不再有門禁，他們想玩到什麽時候，家長都不會過問。
程溪擡頭問洛予沈，“你要去嗎？”
“不去，”洛予沈跟他咬耳朵，“晚上有別的安排。”
程溪往邊上掃了眼，家長都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看著電視，沒往他們坐的角落看。
程溪問，“什麽安排？”
洛予沈沒告訴他，“過會你就知道了。”
十點將將過幾分鐘，洛父洛母回了家，而說著有別的安排的洛予沈，竟然和對方一起回去了。
程溪不解，但還是回去了房間，先洗了個澡。
程父程母上樓回了房間休息，程溪拿起手機看洛予沈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內容稀疏平常：在做什麽？
程溪帶著疑惑打字：剛洗完澡。
洛予沈：方便來找我嗎？
剛準備回答，緊接著洛予沈又發了條消息過來，“多穿點。”
程溪彎著唇笑了下，發了個“嗯”過去。
穿好衣服下樓，屋內很安靜，程溪跟做賊一樣在玄關換上鞋，輕手輕腳打開門走出去。
深冬的夜裏很冷，有風吹來，裸露在外的皮膚霎時感覺到一陣寒意。
他擡頭，看到不遠處路燈下，看著這邊的人影。
洛予沈！
程溪小跑著過去，壓抑著不知何來的喜意，小聲道，“你怎麽過來了。”
洛予沈直起身，笑著將人抱進懷裏，低下頭道，“我要拐你，當然得親自來了。”
“明明是我去找你。”程溪反駁。
“那就算我跟你跑了。”洛予沈隨口說著，帶著他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走去。
進了屋，洛予沈沒讓程溪脫外套，帶著他直接上樓，越過洛予沈房間所在的樓層，繼續往上。
程溪沒多問，跟著對方的腳步走。
一直到樓頂。
他們住的房子確切地說有三層半，除了樓下常用的區域，頂層還有半層的小房間，外面則是一個大型陽臺。
洛予沈請推他上前，自己站在程溪身後，低聲道，“去開門。”
程溪的心突突跳動地快了幾分，隱約感覺到了什麽。
他看了看洛予沈，上前幾步，伸手握住門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推開門。
一點星芒在他拉開門的同時亮起，往遠處延伸，不過幾息，暖黃色的光串聯整個空間，落下溫暖的餘暉。
整個陽臺邊緣全部用豆大的小燈裝飾起來，亮度不算高，卻正好將整個空間照得朦朧清晰，輕輕閃動，如高空明亮的星，充滿美感。
中間擺了一個圓桌，並一座舒適的長沙發。沙發是布藝的，顯然是臨時擺放上去的，並不常用。
周圍用米白色玫瑰圍起，組成一個圓。空餘則用火紅的玫瑰填的滿滿當當，幾乎無處落腳，唯有一條小道，通往中間的沙發。
半開放的陽臺邊有冷風吹來，並沒有屋內溫暖，眼前的場景也不算稀奇，甚至可以說得上俗套，程溪卻感覺到了洛予沈的用心。
程溪去看洛予沈，“你做的嗎？”
“嗯，”洛予沈道，“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最多是自己動動手了。”
程溪可以想象到，這一切的工作量一個人做得多大，洛予沈卻一直沒讓他知道。
他往前邁了一步，對程溪伸出手，“來。”
程溪擡手握上他的，被牽引至沙發邊。
洛予沈抱著他坐下來，示意，“看。”
不遠處，一點紅光升騰而起，“砰”一聲，如同信號，無數煙火升空，炸亮了遠處的整片天空。
人群的驚呼聲傳來，隔著不短的距離，也能感覺到那處的人潮熱鬧。
是之前薛容麟說過看煙火的廣場。
程溪本有些遺憾不能去，現下這點缺憾卻全部被填滿了。
洛予沈扯過一邊的被子，抱著程溪將兩個人一同裹起來。
程溪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幹什麽？”
“太冷了，”洛予沈道，“暖和些。”
兩人擠在被子裏，看了將近半小時的煙花。
被褥隔絕了寒風，擁抱著自己的身軀溫暖舒適，比起站在人流湧動的廣場上，頂著寒風觀看煙火，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越是臨近午夜，手機震動的頻率越是高起來。
程溪沒有看手機，洛予沈同樣沒看。
寂靜的夜晚，耳邊有寒風輕嘯而過，煙火升騰的熱鬧不曾停歇。更清晰的，是新年倒計時臨近。
遠處喧囂的人群不約而同匯集成一片整齊的音浪。
“18——”
“17——”
“溪溪，”洛予沈側過頭看他，眉目不甚清晰，卻又有分明的笑意從裏面流淌出來，“再過幾秒就是新的一年了，從明年起，你想不想要擁有一個男朋友？”
“12——”
“11——”
程溪其實在打開門的瞬間，就隱約猜到了洛予沈的用意，他停頓了半秒，忽然道，“不要。”
洛予沈愕然，襯著暖黃的微光輝芒，將他那份意外格外地凸顯了出來。
遠處，倒計時仍在繼續，不同的聲音匯聚成同樣的頻率，隨著新一年的接近，逐漸高昂。
“8——”
“7——”
程溪看著洛予沈意外的表情，心裏有些想笑，又忽然恍惚了下。
屋子的隔音極好，若非室外、這樣的高度，他從未曾想過，能以這樣的方式迎接新年的到來。
程溪彎起唇，湊過去，呼吸與對方的交纏在一塊。
兩人距離很近，只再往前一步，就能親上去了。
程溪的聲音放得低，卻又在眼前的距離下，格外清晰，“我不想要男朋友，不過我覺得，你會需要。”
程溪，“是不是？”
“3——”
“2——”
驚訝過後，洛予沈很快笑了，無奈垂眼道，“是，我需要。”
程溪跟著彎起唇。
“1——”
遠處嘩然，“新年快樂——”
“那，新年快樂，”冬夜沈靜，洛予沈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我的男朋友。”
程溪也跟著道，“新年快樂，男朋友。”
——你可以不用追了。
突然發現昨天存稿忘設定時間了，跟今天的一起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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