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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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要說起來，洛予沈說的追，跟他們平時的相處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對方偶爾會說些讓他無法招架的言語，臉熱心跳。
程溪偶爾也會想，難怪其他人會以為他和洛予沈在談戀愛了，洛予沈以前對他做的那些，早已超過了竹馬的程度。
身處其中，又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程溪反而看不清晰。
要不怎麽說當局者迷呢？
洛予沈不再掩飾他的意圖後，程溪又發現了一件事。
最近他對洛予沈的認知出現了不下好幾次的沖擊，都有些麻木了。
展開攻勢的洛予沈，和他記憶中的人有很大不同，然而再看，又處處有著相似的痕跡。
程溪最後只能用蒙蔽兩個字來形容。
洛予沈總是將表情藏得很好，但動作上的一些小細節，輕易能讓與之相處多年的程溪看出他的想法。
程溪發現，洛予沈的醋勁似乎有點大。
在學校看到曲晉，會故意搭程溪的肩膀。
程溪當然不會在外人面前和洛予沈細究，十分配合。
於是，曲晉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念頭，也便在洛予沈占-有欲的動作中，銷聲匿跡。
程溪以前也沒發現洛予沈這麽大醋勁。
他一向是有什麽問什麽，直接跟洛予沈說了，洛予沈回答他，他以前是沒資格吃醋。
所以，現在是有資格了？
程溪啞然無言。
細究這半個多學期發生的事，某些認知於蛛絲馬跡中，隱隱可以窺見，洛予沈並不如程溪了解的那般大方有度。
程溪以前看過他和洛予沈的八卦貼，一直覺得論壇上的發言大多誇張不切實際。然而現在不得不承認，有些話確實說的沒錯。
洛予沈有點粘人。
但程溪大多時間花在學習上，對方便克制著不打擾他。
於洛予沈而言，學習的過程，同樣是他和程溪共同的記憶，特殊的約會相處方式。
他給程溪講題，純粹樂在其中。
臨近期末，班級學習氛圍緊張，一些平時偏於吵鬧的學生，也收斂了許多，安安分分覆習準備考試。
畢竟考試成績可決定著他們這個年過的怎麽樣！至關重要！
放假永遠是學生們最開心的事，約上朋友出門逛一逛玩一玩，或者在家裏打打游戲看看電影，都是一件很值得高興、放松的事。
程溪特意留意了幾天，發現班主任確實沒有特別的動向，他和洛予沈的情況應該是沒有被知曉的。
要說反常，也就前段時間有幾天，下課總要看他一眼。
但又什麽都不說，也不清楚那眼神是什麽意思。
可也僅僅是幾天罷了，之後王向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程溪也就沒把兩件事聯系在一塊。
王向要是知道了什麽，絕不會只有這點反應。
所以還是不知道吧？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程溪的心情還不錯，有什麽問題都會找洛予沈，而不是其他人。
程溪並不只找洛予沈詢問題目，有時碰上不算難的題，他會順口問一問薛容麟會不會做，或者餘佳玲正好轉過來和他說話，也會順口問上一句。
但知道洛予沈喜歡教他寫題後，他就再沒找過兩人了。
他也喜歡洛予沈給他講題的過程，明明沒有多餘的碰觸、多少暧-昧的言語，然而對剛互通心意的兩人而言，只要是待在同一個空間內，呼吸著同一片空氣，都會不自覺地舒展眉眼，心生喜悅。
期末考試算是較為重要的大型考試，但也不必過於嚴謹。
前一天學校還在上課覆習。
考試前一天沒有布置作業，但晚自習上，大家很自覺地看書寫題，為明天的考試做準備。
考試安排為第一天上午語文，下午數學，第二天上午英語，下午理綜。語文需要準備的東西不多，數學全靠平時積累，英語、理綜等同。
程溪拿出筆記本，重新整理了一遍，將不熟悉的內容勾勒出來，重點覆習。
他的筆記做的很漂亮，上面不像其他人的一樣工整，或者說，一頁內容上，起碼層層疊疊加上了好幾種不同顏色的記錄。
代表程溪添補過幾次。
筆記看上去寫得滿滿當當，沒有其他人的規整，但細細看下去就會發現，字跡漂亮端正，就算多出幾層，也不會顯得淩亂雜陳。
程溪所在的考場和洛予沈的不在同一個，但在同一個教學樓，沒有去學校安排的實驗樓內考試。
時間充裕，程溪和洛予沈去學校外面的早餐店吃了早飯。
一月初，天氣已經很冷了，呼吸間冷氣凝成白霧，路上行人裹得嚴嚴實實。
程溪穿的羽絨服帶帽，往頭上一扣，再拉上拉鏈，不需要圍巾就很暖和了。
但稍一動作，寒氣就會忘脖子裏鉆。
洛予沈拿過吃早餐時摘下的圍巾給他戴上。
程溪揚起臉，看洛予沈微垂的眼，神情柔軟。
如果是在晚上，洛予沈還會握住他的手一起塞進羽絨服的口袋中。
洛予沈的手掌比他大一些，體溫稍高，握在一起時很是溫暖。
然而現在是白天，周圍來來往往的全是人。
兩人只挨著，並肩走進校園。
早上沒有早自習，大家來的比平時晚一些。
教室內的課桌全部清理幹凈，左上角貼上考生信息，他們只能在考試前一段時間暫用，考前半小時需要離開教室前往考場。
考試時間總是過得尤其快，剛拿到試卷，一眨眼，考試結束的鈴聲就響了。
上午語文考試結束，程溪沒立刻下樓，站在教室外，看著教學樓下走過的人群。
洛予沈的考場在他上一層，他們約好了，考完試程溪在考場外等他。
洛予沈沒有提前交卷，等了幾分鐘，對方才出現在程溪的視線中。
這會走廊上的人不多，程溪沒立刻離開，說道，“我以為你會提早交卷。”
“是有這個打算，”洛予沈沒否認，“不過我到考場的時候發現，監考老師是我們數學老師。”
程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洛予沈有過提早交卷的前科，被班主任說過幾次，但只要不碰上任課老師或者年級主任，他還敢。
他沒和程溪說過這次會不會提早交卷，但程溪隱隱有預感，他會。
洛予沈不想他做等待的那個人。
不僅僅是考試。
兩人一塊去食堂吃了飯，直接去了教室。
課本全部搬出了教室，住校生放去寢室，通校生帶回家，實在不方便就往講臺下塞一塞或者老師辦公室暫存，少見地空曠許多，讓習慣了桌面堆滿課本的學生們都有些不習慣。
早上出來時，程溪把今天要考試的兩門課的資料都帶上了，不需要再回小區拿。
兩天的考試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最後一門課的考場。
最後的理綜考試結束，程溪從考場出來。
校園內少見地熱鬧，尚未走出校門，就看了外面停滿的車輛。
學生需要回家，被子用品可以不帶，衣服卻都要帶回去，總不能在寢室放上一個多月，得發潮了，也穿不了。
家長們想著孩子放假也要在家學習，很多親自過來接，幫著提行李拿課本。
東西多的，一趟不止。
也有不少會把被子打包帶回去，等在家裏晾曬過了，開學再帶上。
學期開學下雨幾乎成了學生們校園時期的常態，想要一到學校就曬上被子，幾乎不可能。
不過這些都和程溪無關，兩人需要帶的東西不多，大多是學習用品和課本。
家裏洗漱用品都有，衣服多的穿不完，就是一件換洗衣物都不拿回去，也不缺。
最後整理下來，只要背上一個書包就可以回去了。
小區的房子一次性租了三年，從高一入學前到最後的高考。
重新租房費事，而且下次不一定能找到距離學校位置這麽合適的房子，因此放假期間，他們即便住在家裏，房子不會退租。
正好可以用來置放物品，若是每學期結束都得把全部的東西帶回去，他們還得請個搬家公司。
寒暑假房子定期有人會過來清理，不需要多費心。
帶上鑰匙，兩人出了門坐車回家。
因為帶的東西不多，他們也不用父母接，自己就能回去了。
學校提前發放了寒假作業，假期一共三十六天。
高二的寒暑假時間還是很充裕的，等升入高三，學校最多只給十天的假期，這還是為了回家過年，不然可能連十天都沒有。
不過這些是以後需要考慮的事，現在兩人痛痛快快回了家。
這回手機上叫的車司機很健談，問他們是不是考完試準備回家，感慨了一番高中學生的辛苦。
程溪時不時禮貌地應聲，多是聽。
對方並不探求，分享居多，即便比起大多數司機話有點多，也不會讓人感覺厭煩。
叫來的車車型較大，後座寬敞，兩人卻不約而同挨在一起坐著。隔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洛予沈伸手過去，和程溪悄悄在後座牽起了手。
到了小區，洛予沈沒回去，跟著程溪去了程溪的家。
家裏沒人時一般都會開著窗通風，程溪關上窗打開室內中央空調，沒立刻把身上戴的圍巾帽子取下來。
一路上沒怎麽吹風，但溫度低，還是很冷的。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考完試是三點，現在也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兩人沒上樓，書包隨手放在餐廳的座位上，洛予沈從口袋中掏出一管護手霜，“剛才牽你的手，有點幹。”
“那我擦點。”
程溪要去蹭他手上的，洛予沈避開，慢條斯理擰上護手霜的蓋子。
程溪擡頭看他，腦袋上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洛予沈將護手霜在掌心抹開，雙手合攏包住程溪的手，未抹勻的護手霜借著手的動作，一點點擦到了程溪的手掌上。
連指縫都被細細地照料到了。
一只手擦完，換一只手，重覆過程。
洛予沈喜歡程溪的手，明明他自己的手也很好看，但就喜歡捏著程溪的玩。
程溪習慣了，牽起手來也得心應手。
然而此刻，對方溫熱的掌心、柔軟的指腹從手掌每一寸細細揉弄過去，被重點照顧過的地方仿佛都跟著對方的手指，一點點變得酥麻。
從指尖蔓延到心口。
熱氣止不住地往臉上冒。
他想，應該是室內空調開始起作用了。
幫程溪擦完護手霜，洛予沈擡頭時，目光不由在程溪的唇上停留一瞬。
冬天幹燥，手太幹會不舒服，程溪有擦護手霜的習慣。
但他似乎從來沒用過潤唇膏。
程溪的唇不像大多數人會在冬天因為幹燥而起皮，總是柔軟而盈潤。
像過水的玉，飽滿潤澤。
洛予沈擡起手，拇指按上他柔軟的下唇，輕輕撥了下唇珠，暗示意味濃郁。
程溪頓住。
洛予沈湊近了些，低聲問道，“溪溪，不用擦唇膏嗎？”
“不用，”程溪下意識抿了下唇，視線開始飄忽，“不會幹。”
“是嗎。”洛予沈喉結微微動了下，“我幫你？”
“你要怎麽幫……”程溪的聲音小下去。
“氣消了嗎？”洛予沈突然問。
“什麽？”程溪措不及防，擡頭看他。
“上次親你，”洛予沈頓了頓，沒說下去，先做了保證，“……這次不會很久。”
“哦、哦，”程溪眼神又開始飄忽，吶吶應了兩聲，道，“我、沒有生氣。”
距離上次兩人的吻，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但程溪沒有忘記那一刻帶來的鮮明感官，如同火舌滾過，永遠地烙刻了下來。
那天之後，洛予沈與他的親密止步於牽手擁抱，沒有再親過他。有時看著洛予沈的表情，程溪忍不住懷疑，難道只有他一個人在意嗎？
但這種事，他實在開不了口。
問出來，好像有跟對方討吻的意圖。
程溪餘光在洛予沈的唇上掃過。
洛予沈的唇稍薄，帶著涼意，然而觸碰過卻能清楚感覺到其上的滾燙與柔軟。
“那可以嗎？”洛予沈問他。
“嗯。”程溪輕輕點了下頭。
他其實，有點想念和洛予沈親吻的感覺，即使後來洛予沈親的過於兇了，但程溪也是喜歡的。
拇指擦過嘴角的動作在程溪眼中放慢了許多倍，等待的過程仿佛無限被延長。
洛予沈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微擡，側頭親了下去。
他的動作比起上一次少了急切，卻同樣帶著熱切的力度，多了小心翼翼，似乎在竭力克制著什麽。
程溪學著他的動作。
洛予沈微頓，卻還是克制住了，沒有將心底的想法表現出來，淺淺地吻他。
這一次果然沒有很久。
分開時，程溪臉紅紅的，眼中帶著水光。
洛予沈垂眸，指尖拂過他的臉頰，聲音比平時聽上去更沈一些，“溪溪，你的臉有點紅。”
“是、是嗎、”程溪腦中一片模糊，猜不到洛予沈說這句話的意圖。
“你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容易臉紅嗎？”洛予沈額頭抵著他的，平覆呼吸，緩緩與他說話。
不等程溪回答，洛予沈說道，“因為他們皮膚薄，毛細血管淺。”
程溪尚未完全回過神，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你是皮厚嗎？”
小時候洛予沈害羞也會臉紅，長大後他就很少見到了。
洛予沈忍不住笑了，“是，我皮厚。”
他說道，“所以溪溪，你知不知道，你的唇，特別軟。”
擡手拭去程溪唇上多餘的水光，洛予沈不忘說道，“擦好了，唇膏。”
大家五一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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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起來，洛予沈說的追，跟他們平時的相處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對方偶爾會說些讓他無法招架的言語，臉熱心跳。
程溪偶爾也會想，難怪其他人會以為他和洛予沈在談戀愛了，洛予沈以前對他做的那些，早已超過了竹馬的程度。
身處其中，又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程溪反而看不清晰。
要不怎麽說當局者迷呢？
洛予沈不再掩飾他的意圖後，程溪又發現了一件事。
最近他對洛予沈的認知出現了不下好幾次的沖擊，都有些麻木了。
展開攻勢的洛予沈，和他記憶中的人有很大不同，然而再看，又處處有著相似的痕跡。
程溪最後只能用蒙蔽兩個字來形容。
洛予沈總是將表情藏得很好，但動作上的一些小細節，輕易能讓與之相處多年的程溪看出他的想法。
程溪發現，洛予沈的醋勁似乎有點大。
在學校看到曲晉，會故意搭程溪的肩膀。
程溪當然不會在外人面前和洛予沈細究，十分配合。
於是，曲晉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念頭，也便在洛予沈占-有欲的動作中，銷聲匿跡。
程溪以前也沒發現洛予沈這麽大醋勁。
他一向是有什麽問什麽，直接跟洛予沈說了，洛予沈回答他，他以前是沒資格吃醋。
所以，現在是有資格了？
程溪啞然無言。
細究這半個多學期發生的事，某些認知於蛛絲馬跡中，隱隱可以窺見，洛予沈並不如程溪了解的那般大方有度。
程溪以前看過他和洛予沈的八卦貼，一直覺得論壇上的發言大多誇張不切實際。然而現在不得不承認，有些話確實說的沒錯。
洛予沈有點粘人。
但程溪大多時間花在學習上，對方便克制著不打擾他。
於洛予沈而言，學習的過程，同樣是他和程溪共同的記憶，特殊的約會相處方式。
他給程溪講題，純粹樂在其中。
臨近期末，班級學習氛圍緊張，一些平時偏於吵鬧的學生，也收斂了許多，安安分分覆習準備考試。
畢竟考試成績可決定著他們這個年過的怎麽樣！至關重要！
放假永遠是學生們最開心的事，約上朋友出門逛一逛玩一玩，或者在家裏打打游戲看看電影，都是一件很值得高興、放松的事。
程溪特意留意了幾天，發現班主任確實沒有特別的動向，他和洛予沈的情況應該是沒有被知曉的。
要說反常，也就前段時間有幾天，下課總要看他一眼。
但又什麽都不說，也不清楚那眼神是什麽意思。
可也僅僅是幾天罷了，之後王向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程溪也就沒把兩件事聯系在一塊。
王向要是知道了什麽，絕不會只有這點反應。
所以還是不知道吧？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程溪的心情還不錯，有什麽問題都會找洛予沈，而不是其他人。
程溪並不只找洛予沈詢問題目，有時碰上不算難的題，他會順口問一問薛容麟會不會做，或者餘佳玲正好轉過來和他說話，也會順口問上一句。
但知道洛予沈喜歡教他寫題後，他就再沒找過兩人了。
他也喜歡洛予沈給他講題的過程，明明沒有多餘的碰觸、多少暧-昧的言語，然而對剛互通心意的兩人而言，只要是待在同一個空間內，呼吸著同一片空氣，都會不自覺地舒展眉眼，心生喜悅。
期末考試算是較為重要的大型考試，但也不必過於嚴謹。
前一天學校還在上課覆習。
考試前一天沒有布置作業，但晚自習上，大家很自覺地看書寫題，為明天的考試做準備。
考試安排為第一天上午語文，下午數學，第二天上午英語，下午理綜。語文需要準備的東西不多，數學全靠平時積累，英語、理綜等同。
程溪拿出筆記本，重新整理了一遍，將不熟悉的內容勾勒出來，重點覆習。
他的筆記做的很漂亮，上面不像其他人的一樣工整，或者說，一頁內容上，起碼層層疊疊加上了好幾種不同顏色的記錄。
代表程溪添補過幾次。
筆記看上去寫得滿滿當當，沒有其他人的規整，但細細看下去就會發現，字跡漂亮端正，就算多出幾層，也不會顯得淩亂雜陳。
程溪所在的考場和洛予沈的不在同一個，但在同一個教學樓，沒有去學校安排的實驗樓內考試。
時間充裕，程溪和洛予沈去學校外面的早餐店吃了早飯。
一月初，天氣已經很冷了，呼吸間冷氣凝成白霧，路上行人裹得嚴嚴實實。
程溪穿的羽絨服帶帽，往頭上一扣，再拉上拉鏈，不需要圍巾就很暖和了。
但稍一動作，寒氣就會忘脖子裏鉆。
洛予沈拿過吃早餐時摘下的圍巾給他戴上。
程溪揚起臉，看洛予沈微垂的眼，神情柔軟。
如果是在晚上，洛予沈還會握住他的手一起塞進羽絨服的口袋中。
洛予沈的手掌比他大一些，體溫稍高，握在一起時很是溫暖。
然而現在是白天，周圍來來往往的全是人。
兩人只挨著，並肩走進校園。
早上沒有早自習，大家來的比平時晚一些。
教室內的課桌全部清理幹凈，左上角貼上考生信息，他們只能在考試前一段時間暫用，考前半小時需要離開教室前往考場。
考試時間總是過得尤其快，剛拿到試卷，一眨眼，考試結束的鈴聲就響了。
上午語文考試結束，程溪沒立刻下樓，站在教室外，看著教學樓下走過的人群。
洛予沈的考場在他上一層，他們約好了，考完試程溪在考場外等他。
洛予沈沒有提前交卷，等了幾分鐘，對方才出現在程溪的視線中。
這會走廊上的人不多，程溪沒立刻離開，說道，“我以為你會提早交卷。”
“是有這個打算，”洛予沈沒否認，“不過我到考場的時候發現，監考老師是我們數學老師。”
程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洛予沈有過提早交卷的前科，被班主任說過幾次，但只要不碰上任課老師或者年級主任，他還敢。
他沒和程溪說過這次會不會提早交卷，但程溪隱隱有預感，他會。
洛予沈不想他做等待的那個人。
不僅僅是考試。
兩人一塊去食堂吃了飯，直接去了教室。
課本全部搬出了教室，住校生放去寢室，通校生帶回家，實在不方便就往講臺下塞一塞或者老師辦公室暫存，少見地空曠許多，讓習慣了桌面堆滿課本的學生們都有些不習慣。
早上出來時，程溪把今天要考試的兩門課的資料都帶上了，不需要再回小區拿。
兩天的考試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最後一門課的考場。
最後的理綜考試結束，程溪從考場出來。
校園內少見地熱鬧，尚未走出校門，就看了外面停滿的車輛。
學生需要回家，被子用品可以不帶，衣服卻都要帶回去，總不能在寢室放上一個多月，得發潮了，也穿不了。
家長們想著孩子放假也要在家學習，很多親自過來接，幫著提行李拿課本。
東西多的，一趟不止。
也有不少會把被子打包帶回去，等在家裏晾曬過了，開學再帶上。
學期開學下雨幾乎成了學生們校園時期的常態，想要一到學校就曬上被子，幾乎不可能。
不過這些都和程溪無關，兩人需要帶的東西不多，大多是學習用品和課本。
家裏洗漱用品都有，衣服多的穿不完，就是一件換洗衣物都不拿回去，也不缺。
最後整理下來，只要背上一個書包就可以回去了。
小區的房子一次性租了三年，從高一入學前到最後的高考。
重新租房費事，而且下次不一定能找到距離學校位置這麽合適的房子，因此放假期間，他們即便住在家裏，房子不會退租。
正好可以用來置放物品，若是每學期結束都得把全部的東西帶回去，他們還得請個搬家公司。
寒暑假房子定期有人會過來清理，不需要多費心。
帶上鑰匙，兩人出了門坐車回家。
因為帶的東西不多，他們也不用父母接，自己就能回去了。
學校提前發放了寒假作業，假期一共三十六天。
高二的寒暑假時間還是很充裕的，等升入高三，學校最多只給十天的假期，這還是為了回家過年，不然可能連十天都沒有。
不過這些是以後需要考慮的事，現在兩人痛痛快快回了家。
這回手機上叫的車司機很健談，問他們是不是考完試準備回家，感慨了一番高中學生的辛苦。
程溪時不時禮貌地應聲，多是聽。
對方並不探求，分享居多，即便比起大多數司機話有點多，也不會讓人感覺厭煩。
叫來的車車型較大，後座寬敞，兩人卻不約而同挨在一起坐著。隔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洛予沈伸手過去，和程溪悄悄在後座牽起了手。
到了小區，洛予沈沒回去，跟著程溪去了程溪的家。
家裏沒人時一般都會開著窗通風，程溪關上窗打開室內中央空調，沒立刻把身上戴的圍巾帽子取下來。
一路上沒怎麽吹風，但溫度低，還是很冷的。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考完試是三點，現在也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兩人沒上樓，書包隨手放在餐廳的座位上，洛予沈從口袋中掏出一管護手霜，“剛才牽你的手，有點幹。”
“那我擦點。”
程溪要去蹭他手上的，洛予沈避開，慢條斯理擰上護手霜的蓋子。
程溪擡頭看他，腦袋上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洛予沈將護手霜在掌心抹開，雙手合攏包住程溪的手，未抹勻的護手霜借著手的動作，一點點擦到了程溪的手掌上。
連指縫都被細細地照料到了。
一只手擦完，換一只手，重覆過程。
洛予沈喜歡程溪的手，明明他自己的手也很好看，但就喜歡捏著程溪的玩。
程溪習慣了，牽起手來也得心應手。
然而此刻，對方溫熱的掌心、柔軟的指腹從手掌每一寸細細揉弄過去，被重點照顧過的地方仿佛都跟著對方的手指，一點點變得酥麻。
從指尖蔓延到心口。
熱氣止不住地往臉上冒。
他想，應該是室內空調開始起作用了。
幫程溪擦完護手霜，洛予沈擡頭時，目光不由在程溪的唇上停留一瞬。
冬天幹燥，手太幹會不舒服，程溪有擦護手霜的習慣。
但他似乎從來沒用過潤唇膏。
程溪的唇不像大多數人會在冬天因為幹燥而起皮，總是柔軟而盈潤。
像過水的玉，飽滿潤澤。
洛予沈擡起手，拇指按上他柔軟的下唇，輕輕撥了下唇珠，暗示意味濃郁。
程溪頓住。
洛予沈湊近了些，低聲問道，“溪溪，不用擦唇膏嗎？”
“不用，”程溪下意識抿了下唇，視線開始飄忽，“不會幹。”
“是嗎。”洛予沈喉結微微動了下，“我幫你？”
“你要怎麽幫……”程溪的聲音小下去。
“氣消了嗎？”洛予沈突然問。
“什麽？”程溪措不及防，擡頭看他。
“上次親你，”洛予沈頓了頓，沒說下去，先做了保證，“……這次不會很久。”
“哦、哦，”程溪眼神又開始飄忽，吶吶應了兩聲，道，“我、沒有生氣。”
距離上次兩人的吻，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但程溪沒有忘記那一刻帶來的鮮明感官，如同火舌滾過，永遠地烙刻了下來。
那天之後，洛予沈與他的親密止步於牽手擁抱，沒有再親過他。有時看著洛予沈的表情，程溪忍不住懷疑，難道只有他一個人在意嗎？
但這種事，他實在開不了口。
問出來，好像有跟對方討吻的意圖。
程溪餘光在洛予沈的唇上掃過。
洛予沈的唇稍薄，帶著涼意，然而觸碰過卻能清楚感覺到其上的滾燙與柔軟。
“那可以嗎？”洛予沈問他。
“嗯。”程溪輕輕點了下頭。
他其實，有點想念和洛予沈親吻的感覺，即使後來洛予沈親的過於兇了，但程溪也是喜歡的。
拇指擦過嘴角的動作在程溪眼中放慢了許多倍，等待的過程仿佛無限被延長。
洛予沈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微擡，側頭親了下去。
他的動作比起上一次少了急切，卻同樣帶著熱切的力度，多了小心翼翼，似乎在竭力克制著什麽。
程溪學著他的動作。
洛予沈微頓，卻還是克制住了，沒有將心底的想法表現出來，淺淺地吻他。
這一次果然沒有很久。
分開時，程溪臉紅紅的，眼中帶著水光。
洛予沈垂眸，指尖拂過他的臉頰，聲音比平時聽上去更沈一些，“溪溪，你的臉有點紅。”
“是、是嗎、”程溪腦中一片模糊，猜不到洛予沈說這句話的意圖。
“你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容易臉紅嗎？”洛予沈額頭抵著他的，平覆呼吸，緩緩與他說話。
不等程溪回答，洛予沈說道，“因為他們皮膚薄，毛細血管淺。”
程溪尚未完全回過神，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那你是皮厚嗎？”
小時候洛予沈害羞也會臉紅，長大後他就很少見到了。
洛予沈忍不住笑了，“是，我皮厚。”
他說道，“所以溪溪，你知不知道，你的唇，特別軟。”
擡手拭去程溪唇上多餘的水光，洛予沈不忘說道，“擦好了，唇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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