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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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被這麽一打趣，程溪沒再和洛予沈說話，沈默地吃著飯。
他們吃的慢，這回杜凱銳學乖了，很有眼色地端了餐盤先走人。
距離晚自習尚且有段時間，從食堂出來，洛予沈問，“散會步？”
程溪看著身邊穿行而過穿著校服的學生，“在學校嗎？”
洛予沈點頭，沒牽他的手，但站得很近，胳膊幾乎貼在一起，“周末，沒有老師。”
程溪低頭哦了一聲。
路上有路過認識他們的學生，偶爾朝他們瞥上兩眼。男生也就罷了，女生走遠了還要回頭看兩眼，弄得程溪很不好意思。
洛予沈帶著他往校園人流量不大的區域走去。
教學樓、寢室樓和食堂是學生來往最多的區域，不上課的時間，操場和實驗樓經過的學生極少。
程溪看到了一對走過去的男女，對方顯然是小情侶，走路時女生幾乎整個靠在男生身上。
但他們也沒牽手，這裏是學校。
程溪和洛予沈分享這段時間在學校的學習、生活，洛予沈也會說些他不知道的事。
兩個人總有不在一起的時候，但幾乎剩下的時間都待在一起，能分享的內容和共同話題很多。
這樣聊天的氛圍讓程溪輕松愜意，無關時間地點。
溫情自然流淌，心臟緩而有力，卻又似擂鼓，一下一下，敲在柔軟的心口。
身邊已經沒有了人，但校園內處處有監控。沒有人看，可也常年開著，保證學生校園的安全。
洛予沈避過攝像頭，去牽程溪的手。
他的手掌有力堅定，握住程溪的，一下一下輕輕捏著，親昵自然，只是一個表達喜悅的下意識動作。
一小段路，遠處是教學樓內傳來的學生的叫嚷聲。然而此刻，程溪竟有了寧靜長遠、一瞬永恒的錯覺。
眼前一亮，他們從樹蔭下走出，離開前一刻，洛予沈放開了程溪的手。
程溪手指微動，心中少見地沖動，想要去勾住洛予沈離開的手指。
最好一直一直，不要放開了。
但程溪很快清醒，這裏是學校，洛予沈也沒有放開過他。
是洛予沈，一直維系著那根連接他們的線。
洛予沈放棄晨跑夜跑後，就把家裏一直放著的折疊跑步機搬了出來，放在陽臺。
陽臺空間很大，茶幾小沙發擺放時，就留出了跑步機的位置。
春夏秋大半年時間，不下雨洛予沈會進行戶外運動，等到了深秋冬日，則會選擇室內。
洛予沈跑步時，程溪就在客廳做自己的事。
程溪偶爾也會上機跑兩圈，畢竟學校的體育課一星期就那麽三節，每節課的運動量也不算多。
在家裏跑完步就能回房間洗澡換衣服，他並不排斥。
從游樂園帶來的棉花糖雲朵也帶了過來，一直放在客廳避陰處，程溪回來總要看上一兩眼。
即便如此，細膩的糖絲融化地也快。
程溪想過放冰箱，但沒必要。
想要總能有的，這是洛予沈說的。
程溪很少把作業帶回住的地方，洛予沈不讓，會占用他們相處的時間。
在學校洛予沈從不會占用程溪的學習時間，現在是娛樂放松時間，他總得給洛予沈留一點，是吧？
洛予沈抱著程溪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影。
現在程溪已經很習慣洛予沈的懷抱了。
不管誰每天被時不時地抱兩下，也都會習慣另一個的肢體親近。
身體上習慣了，悸動卻從未消失。
程溪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與洛予沈貼近的感覺，有時候洛予沈站在那，程溪也會有種想要抱上去的沖動。
他懷疑自己是被洛予沈影響了。
但每當這時候，完全不需要他主動，洛予沈會先一步抱過來。
以前程溪不理解，談戀愛為什麽需要擁抱，現在他想，擁抱是為了分享彼此的情感，感受對方的存在。
時間仿佛都變得沒有了意義。
程溪覺得，洛予沈完全不像在追他，洛予沈就是在和他談戀愛。
班主任王向最近有點苦惱，他偶爾也會上學校貼吧了解學生的動向。只有了解自己的學生，才能更好地因材施教。
但最近，同個辦公室的老師明裏暗裏地都在暗示他，他們班的洛予沈和程溪在談戀愛。
洛予沈是老師們眼中的“問題學生”，學習天賦強，卻不端正，有考第一的能力，卻不夠努力，總是在前十徘徊。
程溪則是每個老師都喜愛的乖學生，布置的作業總能認真完成，上課也專心，問了幾乎都能答上來，很聽老師的話，年級榜上的名字也很靠前。
兩個學生關系好，王向知道，但談戀愛？
他不太信。
可貼吧上的證據由不得他不信。
如果是真的，洛予沈這是在“挑釁”學校的威嚴！
但兩個學生不管有沒有問題，成績都很好，如果直接把人叫來辦公室詢問教育，王向擔心會影響兩個學生的情緒。
洛予沈一看就是抗壓能力強的，但程溪在老師們眼中顯然不是。
他是個乖寶寶，要是讓老師知道了自己早戀，怕是得不安很久。
怎麽樣才能不動聲色地了解學生們的情況？
王向對其他老師笑呵呵道，“現在的學生什麽都能拿來開玩笑，我在班級也沒見過兩個孩子有什麽超出友誼的舉動，老師們都想多了。
“兩個孩子成績都好，不要讓這些事影響了他們的情緒。現在高二，但孩子們的心情同樣重要，高中生的心理是很堅強又很脆弱的，老師們也不要給學生太大的壓力了。”
事情沒有明朗前，王向對自己班的學生一向很護短，不會輕易懷疑。
他態度堅定，反而讓其他老師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真的想多了。
貼吧上一直都有兩個人的CP貼，學校的女老師們也都知道，明白那都是其他學生起哄，是假的。
女老師們年紀輕的不少，兩個男生要是惡作劇賣個腐，她們也不是不能理解。
現在的小孩都很玩得開。
兩個學生談戀愛，年紀輕，作為班主任或者任課老師，經驗豐富的有時總會看出點什麽。
他們都還不懂得隱藏，情緒外露，難掩歡喜。老師們發現學生青澀的戀情感慨的同時，卻又不得不為學生們的學習考慮，嚴陣以待。
然而洛予沈和程溪？
他們還真沒有看出來。
從進學校起，洛予沈對程溪一直都很照顧，有點像哥哥照顧弟弟，老師們也不是沒見過一對兄弟哥哥格外疼寵弟弟的情況，有比他們更甚的。
兩個學生在學校沒有表現出過過分親密的舉止，有過多年班主任經歷經驗豐富的王向也沒有看出來什麽苗頭。
他們要是想談戀愛，早談了，何必等到現在。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要是他們進學校前就談了呢？
還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王向認真想了兩天，還是覺得該防患於未然。
談戀愛的學生不一定會影響學習，但大部分都會因此分心。學校不會因為少部分就寬容大部分，他們需要為大部分的普通學生考慮。
洛予沈和程溪的成績都很好，洛予沈是怎麽玩都沒影響過學習，談個戀愛也不會有什麽，但程溪的情況王向還是有點擔心。
最重要的是，十七八歲的愛情，有太多不確定性。高考前鬧矛盾分手的，難免影響考試成績。
成年人的感情觀，遠比學生們成熟，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什麽時候能有效避免感情因素對於成績的影響。
有些事不適合和學生本人溝通，但家長們沒影響。
鑒於事情的鄭重性，王向沒發微信，而是找出兩位家長的電話，打算等放了學，給對方分別打個電話溝通溝通情況。
學生的健康，需要老師和家長的溝通才能全方位地了解呵護。
孩子們都是祖國的花朵這話話糙理不糙，他們堅韌，又經不得風雨。
被王向認為是“祖國花朵”的洛予沈和程溪渾然不知他們班主任的想法，在學校大多時候也是各做各的事。
王向幾次突襲，只看到程溪在座位上學習，或者和周圍的同學說話，洛予沈則跟幾個男生或站或坐，很少下課留在座位上的。
王向迷惑了。
難道真不是？
反而整個班級因為王向頻繁的突襲搞得很緊張，都不敢在下課時間玩手機了。紛紛猜測，什麽情況？！
沒人往洛予沈和程溪身上猜，他們談戀愛都是老生常談了，有什麽可說的。
下了課，洛予沈和程溪出了校門，手牽手回家。
洛予沈的手很溫暖，程溪喜歡抓著他的手取暖，有點像暖手寶。
另一邊，心中存疑的王向開始給兩位家長打電話。
他先打給了程溪的家長，從過往溝通情況看，程溪的家長對孩子很寬容，性格也寬和，甚至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成績好不好，屬於十分開明的家長。
有點溺愛，但在這樣情況下不長歪的程溪，也是很得王向的肯定。
他覺得，事情要先從不嚴重的方面入手，有程溪作對比，洛予沈的家長應該不會過於嚴厲了。
然而王向心中隱隱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洛予沈的家長同樣不在乎孩子的成績，不然也不會讓洛予沈這麽一直在前十徘徊，年級第一的寶座早坐穩了。
洛予沈的父親看上去很是威嚴，王向見過很多家長，知道這樣的氣質只有常年處於高位的人才能有的。
班主任對每一個學生的家庭情況自然都有所了解，事實上洛予沈和程溪會選擇在他們學校就讀讓他有點驚訝。
兩個孩子的成績很好，但這種家庭出生的小孩，成長的環境一直都屬於最優。
不過洛予沈和程溪兩人的學歷情況表明，兩個小孩從來沒跟其他普通人家的小孩有任何區別。
零花錢也不會給的很多，吃穿不愁，但也沒有大錢。
家長的教育很成功。
兩家人來往親密，同住一個小區的鄰居，又似乎有遠勝於鄰居的情誼。
挺奇特的兩家人，若要真用一個例子來形容，有點像姻親關系。
腦中瞬時閃過一道靈光，王向來不及多想，“嗒”一聲，電話接通了。
接電話的是程母，她主要負責程溪在學校的學習情況。不是程父不關心，而是程母大包大攬，擔任起與老師溝通的角色。
程母的聲音很柔和，雙方先是互相問好，王向說了些程溪在學校的學習情況。
總之就是很好，沒有缺點，話裏話外都在誇他。
程溪不屬於天賦卓絕的學生，卻是老師們心中卻喜愛的一類學生。即便學習上有所缺陷，老師們也不會過於苛待。
程母聽到程溪的班主任誇程溪，自然是十分欣喜，家長們聽到其他人誇自己的孩子，沒有不高興的，言談間很是客氣。
交流了十幾分鐘，王向進入正題，“程溪家長，不知道最近你有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孩子有不尋常的舉動？”
程母先是楞了下，明白了王向的來意。
一般班主任不會為了誇一個學生，特意打電話過來告知家長。
程母道，“沒有，小溪的情緒一直很穩定。”
她主動問道，“小溪在學校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那倒是沒有，”王向呵呵笑了兩聲，讓家長放寬心，“就是程溪同學，最近學校有不少關於他和另一個同學的流言，我瞧著應該跟你們互相溝通一下。”
“另一個同學的流言？什麽流言？”
“學校不少人都在說，他和班級的學生在談戀愛。”王向慣例說了一通學生戀愛的弊端，說道，“我瞧著不大像，但這麽多人說，也不是一定就沒有苗頭，對不？這不，就想來和你們了解下情況。”
“你說的另一個同學，是予沈？”程母猜道。
“是洛予沈同學，兩個孩子感情好，我知道，但這話說多了，也容易影響孩子們的感情對不對？這個年紀的學生意志力還不算堅定，心理也不夠成熟，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
“要是因為這些影響了兩個孩子的生活，也不好，對不對？”王向說出來意，“如果你有發現什麽問題，希望可以及時和我溝通，我們也好確定怎麽解決孩子的問題，對不對？”
程母一聽是洛予沈，幾乎是瞬間放松了下來，“予沈啊，他和小溪從小好到大的，予沈從小就照顧小溪，對小溪跟別人不一樣。
程母開玩笑般道，“以前兩個小孩玩過家家游戲，一個當新郎，另一個是一定要當新娘的，形影不離的比我們感情都好。在學校關系親近點，這沒什麽。”
程母反過來勸說王向，“予沈也沒那麽容易受影響，不然他早和我們家小溪談戀愛了不是？我們對予沈很放心。
“初中的時候就有老師跟我反應，說你家這兩孩子，關系太好了。我都知道，兩小孩就是關系好，沒別的。”
王向聽著不太對，這不是說程溪的問題嗎？程母不是程溪的家長嗎？怎麽一直在誇洛予沈？
開學時是兩方家長一起送洛予沈和程溪來學校的，王向剛成為洛予沈和程溪的班主任不久，有些事不了解，但也聽說過。
以前開家長會，有時兩家只開一輛車來。
關系是真的好。
他也跟洛予沈和程溪以前的班主任了解過情況。洛予沈和程溪的家庭條件和其他學生有所不同，兩家人送來學校時就提了個要求，要在一個班。
這沒什麽，兩個學生成績都這麽好，學校肯定是要收的，不過是同班的小條件，自然不是問題。
人家家長都說了，他們就這一個要求，哪個學校答應就去哪個。
校長答應了，對方才同意入學。
其實這沒什麽，小孩關系好想在一個班級不是大問題。可現在想想，又好像有什麽不對。
王向並不知道兩人住在校外是住一起，不然肯定會想的更多。
程母堅持洛予沈和程溪只是關系好，王向也不好多說，只說有情況都可以給他電話溝通，家長和老師都希望學生好，有問題也方便解決。
程母自然是連聲應好。
但程母不是“老師說的都沒錯”的家長，她有自己的考量，答應歸答應，怎麽做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她玩笑般和程父說起了班主任打電話的用意，感慨王向是一個負責的老師。但程溪的情況和其他學生不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好。
掛掉電話，王向緩了兩分鐘，開始播洛予沈母親的電話。
很有默契的，洛予沈的學習問題和程溪的都由他們的母親負責。
洛母給人的感覺和程母很像，但王向見過洛予沈的父親，很是嚴肅的一個人，於是對洛母也更嚴謹些。
他把同樣的情況和洛母說了，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洛母的態度和程母差不多。
兩個人十分相似，明明說的是自己孩子的情況，偏話裏都在誇另一個小孩，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自家的孩子。
王向應道，“是，孩子的任何問題我們都該提早發現，仔細溝通，可以及時了解學生的心理情況，解決問題。”
雙方溝通還算愉快，然而洛母突然說了一句話，讓王向驚訝地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洛母透露了給王向一個消息，語調微揚顯然很是愉悅，“兩小孩感情好，我們是打算著，要是以後可能，就讓兩個孩子結婚。
“現在年紀是小了點，但也該相處起來了，好點的對象不早點下手，就被別人搶走了。”
洛母說著說著，說到了當今相親的現狀，重新回到正題，總結，“當然現在是學習最重要，但也沒必要刻意阻止兩個孩子的發展。
“以後發生的事可以以後再說，不然倆孩子可能現在沒什麽，結果我們不小心做了點什麽，反而弄巧成拙，對不對。”
王向摸了把臉，只能應是。
掛掉電話，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他長長嘆了口氣。
王向：心累。
補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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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麽一打趣，程溪沒再和洛予沈說話，沈默地吃著飯。
他們吃的慢，這回杜凱銳學乖了，很有眼色地端了餐盤先走人。
距離晚自習尚且有段時間，從食堂出來，洛予沈問，“散會步？”
程溪看著身邊穿行而過穿著校服的學生，“在學校嗎？”
洛予沈點頭，沒牽他的手，但站得很近，胳膊幾乎貼在一起，“周末，沒有老師。”
程溪低頭哦了一聲。
路上有路過認識他們的學生，偶爾朝他們瞥上兩眼。男生也就罷了，女生走遠了還要回頭看兩眼，弄得程溪很不好意思。
洛予沈帶著他往校園人流量不大的區域走去。
教學樓、寢室樓和食堂是學生來往最多的區域，不上課的時間，操場和實驗樓經過的學生極少。
程溪看到了一對走過去的男女，對方顯然是小情侶，走路時女生幾乎整個靠在男生身上。
但他們也沒牽手，這裏是學校。
程溪和洛予沈分享這段時間在學校的學習、生活，洛予沈也會說些他不知道的事。
兩個人總有不在一起的時候，但幾乎剩下的時間都待在一起，能分享的內容和共同話題很多。
這樣聊天的氛圍讓程溪輕松愜意，無關時間地點。
溫情自然流淌，心臟緩而有力，卻又似擂鼓，一下一下，敲在柔軟的心口。
身邊已經沒有了人，但校園內處處有監控。沒有人看，可也常年開著，保證學生校園的安全。
洛予沈避過攝像頭，去牽程溪的手。
他的手掌有力堅定，握住程溪的，一下一下輕輕捏著，親昵自然，只是一個表達喜悅的下意識動作。
一小段路，遠處是教學樓內傳來的學生的叫嚷聲。然而此刻，程溪竟有了寧靜長遠、一瞬永恒的錯覺。
眼前一亮，他們從樹蔭下走出，離開前一刻，洛予沈放開了程溪的手。
程溪手指微動，心中少見地沖動，想要去勾住洛予沈離開的手指。
最好一直一直，不要放開了。
但程溪很快清醒，這裏是學校，洛予沈也沒有放開過他。
是洛予沈，一直維系著那根連接他們的線。
洛予沈放棄晨跑夜跑後，就把家裏一直放著的折疊跑步機搬了出來，放在陽臺。
陽臺空間很大，茶幾小沙發擺放時，就留出了跑步機的位置。
春夏秋大半年時間，不下雨洛予沈會進行戶外運動，等到了深秋冬日，則會選擇室內。
洛予沈跑步時，程溪就在客廳做自己的事。
程溪偶爾也會上機跑兩圈，畢竟學校的體育課一星期就那麽三節，每節課的運動量也不算多。
在家裏跑完步就能回房間洗澡換衣服，他並不排斥。
從游樂園帶來的棉花糖雲朵也帶了過來，一直放在客廳避陰處，程溪回來總要看上一兩眼。
即便如此，細膩的糖絲融化地也快。
程溪想過放冰箱，但沒必要。
想要總能有的，這是洛予沈說的。
程溪很少把作業帶回住的地方，洛予沈不讓，會占用他們相處的時間。
在學校洛予沈從不會占用程溪的學習時間，現在是娛樂放松時間，他總得給洛予沈留一點，是吧？
洛予沈抱著程溪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影。
現在程溪已經很習慣洛予沈的懷抱了。
不管誰每天被時不時地抱兩下，也都會習慣另一個的肢體親近。
身體上習慣了，悸動卻從未消失。
程溪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與洛予沈貼近的感覺，有時候洛予沈站在那，程溪也會有種想要抱上去的沖動。
他懷疑自己是被洛予沈影響了。
但每當這時候，完全不需要他主動，洛予沈會先一步抱過來。
以前程溪不理解，談戀愛為什麽需要擁抱，現在他想，擁抱是為了分享彼此的情感，感受對方的存在。
時間仿佛都變得沒有了意義。
程溪覺得，洛予沈完全不像在追他，洛予沈就是在和他談戀愛。
班主任王向最近有點苦惱，他偶爾也會上學校貼吧了解學生的動向。只有了解自己的學生，才能更好地因材施教。
但最近，同個辦公室的老師明裏暗裏地都在暗示他，他們班的洛予沈和程溪在談戀愛。
洛予沈是老師們眼中的“問題學生”，學習天賦強，卻不端正，有考第一的能力，卻不夠努力，總是在前十徘徊。
程溪則是每個老師都喜愛的乖學生，布置的作業總能認真完成，上課也專心，問了幾乎都能答上來，很聽老師的話，年級榜上的名字也很靠前。
兩個學生關系好，王向知道，但談戀愛？
他不太信。
可貼吧上的證據由不得他不信。
如果是真的，洛予沈這是在“挑釁”學校的威嚴！
但兩個學生不管有沒有問題，成績都很好，如果直接把人叫來辦公室詢問教育，王向擔心會影響兩個學生的情緒。
洛予沈一看就是抗壓能力強的，但程溪在老師們眼中顯然不是。
他是個乖寶寶，要是讓老師知道了自己早戀，怕是得不安很久。
怎麽樣才能不動聲色地了解學生們的情況？
王向對其他老師笑呵呵道，“現在的學生什麽都能拿來開玩笑，我在班級也沒見過兩個孩子有什麽超出友誼的舉動，老師們都想多了。
“兩個孩子成績都好，不要讓這些事影響了他們的情緒。現在高二，但孩子們的心情同樣重要，高中生的心理是很堅強又很脆弱的，老師們也不要給學生太大的壓力了。”
事情沒有明朗前，王向對自己班的學生一向很護短，不會輕易懷疑。
他態度堅定，反而讓其他老師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真的想多了。
貼吧上一直都有兩個人的CP貼，學校的女老師們也都知道，明白那都是其他學生起哄，是假的。
女老師們年紀輕的不少，兩個男生要是惡作劇賣個腐，她們也不是不能理解。
現在的小孩都很玩得開。
兩個學生談戀愛，年紀輕，作為班主任或者任課老師，經驗豐富的有時總會看出點什麽。
他們都還不懂得隱藏，情緒外露，難掩歡喜。老師們發現學生青澀的戀情感慨的同時，卻又不得不為學生們的學習考慮，嚴陣以待。
然而洛予沈和程溪？
他們還真沒有看出來。
從進學校起，洛予沈對程溪一直都很照顧，有點像哥哥照顧弟弟，老師們也不是沒見過一對兄弟哥哥格外疼寵弟弟的情況，有比他們更甚的。
兩個學生在學校沒有表現出過過分親密的舉止，有過多年班主任經歷經驗豐富的王向也沒有看出來什麽苗頭。
他們要是想談戀愛，早談了，何必等到現在。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要是他們進學校前就談了呢？
還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王向認真想了兩天，還是覺得該防患於未然。
談戀愛的學生不一定會影響學習，但大部分都會因此分心。學校不會因為少部分就寬容大部分，他們需要為大部分的普通學生考慮。
洛予沈和程溪的成績都很好，洛予沈是怎麽玩都沒影響過學習，談個戀愛也不會有什麽，但程溪的情況王向還是有點擔心。
最重要的是，十七八歲的愛情，有太多不確定性。高考前鬧矛盾分手的，難免影響考試成績。
成年人的感情觀，遠比學生們成熟，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什麽時候能有效避免感情因素對於成績的影響。
有些事不適合和學生本人溝通，但家長們沒影響。
鑒於事情的鄭重性，王向沒發微信，而是找出兩位家長的電話，打算等放了學，給對方分別打個電話溝通溝通情況。
學生的健康，需要老師和家長的溝通才能全方位地了解呵護。
孩子們都是祖國的花朵這話話糙理不糙，他們堅韌，又經不得風雨。
被王向認為是“祖國花朵”的洛予沈和程溪渾然不知他們班主任的想法，在學校大多時候也是各做各的事。
王向幾次突襲，只看到程溪在座位上學習，或者和周圍的同學說話，洛予沈則跟幾個男生或站或坐，很少下課留在座位上的。
王向迷惑了。
難道真不是？
反而整個班級因為王向頻繁的突襲搞得很緊張，都不敢在下課時間玩手機了。紛紛猜測，什麽情況？！
沒人往洛予沈和程溪身上猜，他們談戀愛都是老生常談了，有什麽可說的。
下了課，洛予沈和程溪出了校門，手牽手回家。
洛予沈的手很溫暖，程溪喜歡抓著他的手取暖，有點像暖手寶。
另一邊，心中存疑的王向開始給兩位家長打電話。
他先打給了程溪的家長，從過往溝通情況看，程溪的家長對孩子很寬容，性格也寬和，甚至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成績好不好，屬於十分開明的家長。
有點溺愛，但在這樣情況下不長歪的程溪，也是很得王向的肯定。
他覺得，事情要先從不嚴重的方面入手，有程溪作對比，洛予沈的家長應該不會過於嚴厲了。
然而王向心中隱隱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洛予沈的家長同樣不在乎孩子的成績，不然也不會讓洛予沈這麽一直在前十徘徊，年級第一的寶座早坐穩了。
洛予沈的父親看上去很是威嚴，王向見過很多家長，知道這樣的氣質只有常年處於高位的人才能有的。
班主任對每一個學生的家庭情況自然都有所了解，事實上洛予沈和程溪會選擇在他們學校就讀讓他有點驚訝。
兩個孩子的成績很好，但這種家庭出生的小孩，成長的環境一直都屬於最優。
不過洛予沈和程溪兩人的學歷情況表明，兩個小孩從來沒跟其他普通人家的小孩有任何區別。
零花錢也不會給的很多，吃穿不愁，但也沒有大錢。
家長的教育很成功。
兩家人來往親密，同住一個小區的鄰居，又似乎有遠勝於鄰居的情誼。
挺奇特的兩家人，若要真用一個例子來形容，有點像姻親關系。
腦中瞬時閃過一道靈光，王向來不及多想，“嗒”一聲，電話接通了。
接電話的是程母，她主要負責程溪在學校的學習情況。不是程父不關心，而是程母大包大攬，擔任起與老師溝通的角色。
程母的聲音很柔和，雙方先是互相問好，王向說了些程溪在學校的學習情況。
總之就是很好，沒有缺點，話裏話外都在誇他。
程溪不屬於天賦卓絕的學生，卻是老師們心中卻喜愛的一類學生。即便學習上有所缺陷，老師們也不會過於苛待。
程母聽到程溪的班主任誇程溪，自然是十分欣喜，家長們聽到其他人誇自己的孩子，沒有不高興的，言談間很是客氣。
交流了十幾分鐘，王向進入正題，“程溪家長，不知道最近你有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孩子有不尋常的舉動？”
程母先是楞了下，明白了王向的來意。
一般班主任不會為了誇一個學生，特意打電話過來告知家長。
程母道，“沒有，小溪的情緒一直很穩定。”
她主動問道，“小溪在學校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那倒是沒有，”王向呵呵笑了兩聲，讓家長放寬心，“就是程溪同學，最近學校有不少關於他和另一個同學的流言，我瞧著應該跟你們互相溝通一下。”
“另一個同學的流言？什麽流言？”
“學校不少人都在說，他和班級的學生在談戀愛。”王向慣例說了一通學生戀愛的弊端，說道，“我瞧著不大像，但這麽多人說，也不是一定就沒有苗頭，對不？這不，就想來和你們了解下情況。”
“你說的另一個同學，是予沈？”程母猜道。
“是洛予沈同學，兩個孩子感情好，我知道，但這話說多了，也容易影響孩子們的感情對不對？這個年紀的學生意志力還不算堅定，心理也不夠成熟，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
“要是因為這些影響了兩個孩子的生活，也不好，對不對？”王向說出來意，“如果你有發現什麽問題，希望可以及時和我溝通，我們也好確定怎麽解決孩子的問題，對不對？”
程母一聽是洛予沈，幾乎是瞬間放松了下來，“予沈啊，他和小溪從小好到大的，予沈從小就照顧小溪，對小溪跟別人不一樣。
程母開玩笑般道，“以前兩個小孩玩過家家游戲，一個當新郎，另一個是一定要當新娘的，形影不離的比我們感情都好。在學校關系親近點，這沒什麽。”
程母反過來勸說王向，“予沈也沒那麽容易受影響，不然他早和我們家小溪談戀愛了不是？我們對予沈很放心。
“初中的時候就有老師跟我反應，說你家這兩孩子，關系太好了。我都知道，兩小孩就是關系好，沒別的。”
王向聽著不太對，這不是說程溪的問題嗎？程母不是程溪的家長嗎？怎麽一直在誇洛予沈？
開學時是兩方家長一起送洛予沈和程溪來學校的，王向剛成為洛予沈和程溪的班主任不久，有些事不了解，但也聽說過。
以前開家長會，有時兩家只開一輛車來。
關系是真的好。
他也跟洛予沈和程溪以前的班主任了解過情況。洛予沈和程溪的家庭條件和其他學生有所不同，兩家人送來學校時就提了個要求，要在一個班。
這沒什麽，兩個學生成績都這麽好，學校肯定是要收的，不過是同班的小條件，自然不是問題。
人家家長都說了，他們就這一個要求，哪個學校答應就去哪個。
校長答應了，對方才同意入學。
其實這沒什麽，小孩關系好想在一個班級不是大問題。可現在想想，又好像有什麽不對。
王向並不知道兩人住在校外是住一起，不然肯定會想的更多。
程母堅持洛予沈和程溪只是關系好，王向也不好多說，只說有情況都可以給他電話溝通，家長和老師都希望學生好，有問題也方便解決。
程母自然是連聲應好。
但程母不是“老師說的都沒錯”的家長，她有自己的考量，答應歸答應，怎麽做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她玩笑般和程父說起了班主任打電話的用意，感慨王向是一個負責的老師。但程溪的情況和其他學生不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好。
掛掉電話，王向緩了兩分鐘，開始播洛予沈母親的電話。
很有默契的，洛予沈的學習問題和程溪的都由他們的母親負責。
洛母給人的感覺和程母很像，但王向見過洛予沈的父親，很是嚴肅的一個人，於是對洛母也更嚴謹些。
他把同樣的情況和洛母說了，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洛母的態度和程母差不多。
兩個人十分相似，明明說的是自己孩子的情況，偏話裏都在誇另一個小孩，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自家的孩子。
王向應道，“是，孩子的任何問題我們都該提早發現，仔細溝通，可以及時了解學生的心理情況，解決問題。”
雙方溝通還算愉快，然而洛母突然說了一句話，讓王向驚訝地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洛母透露了給王向一個消息，語調微揚顯然很是愉悅，“兩小孩感情好，我們是打算著，要是以後可能，就讓兩個孩子結婚。
“現在年紀是小了點，但也該相處起來了，好點的對象不早點下手，就被別人搶走了。”
洛母說著說著，說到了當今相親的現狀，重新回到正題，總結，“當然現在是學習最重要，但也沒必要刻意阻止兩個孩子的發展。
“以後發生的事可以以後再說，不然倆孩子可能現在沒什麽，結果我們不小心做了點什麽，反而弄巧成拙，對不對。”
王向摸了把臉，只能應是。
掛掉電話，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他長長嘆了口氣。
王向：心累。
補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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