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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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藍·蔚藍
海芋對現實中的男孩毫無興趣。
比如同社團那個男生，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麽陽光爽朗。聊天時，她跟他說星星，他卻對她聊霓虹；她談三種顏色的花多麽罕見，他談那花園別墅價格多麽誇張；她要講一講天空，他打斷她的話介紹天花板的裝潢設計。
“惡心死啦，上課就只知道念PPT，每節課都水透了，作業還很嚴……”
宿舍裏，一個室友正在嘰嘰喳喳抱怨課業的事。另一個室友憤憤地拿筆在便簽紙上寫下“偷外賣不得好死”，準備貼到樓下的外賣桌上。
“要不是H大的食堂熱得要死，我才不點外賣！食堂也不看看這是什麽緯度啊，哎，空調怎麽能那麽省錢……”
海芋不想一直聽抱怨聲，並且在這類話題上沒什麽表達欲，於是起身去了陽臺上。
落地窗外，月色朦朧，的確像是明天會下雨的樣子。
站在陽臺上收衣服時，海芋不禁又回想起了梅枝被劈腿的事……
倏地，天際有一束亮光劃過，焰火拖曳著長長的焰尾，抓走她的註意。
對面陽臺接連發出驚呼聲。海芋趕緊從兜裏摸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拍照，剛好趕上焰尾消失於天際的瞬間。
這時，室友聞聲跑出來了：“啊啊啊流星？誰在喊流星？海芋，剛剛為什麽不叫我啊，我都沒趕上許願啦！”
“抱歉，我只是忙著拍給……”
“給誰看？”室友瞇起眼睛。
海芋一怔。
“發給那輛賓利看是不是？校門口那輛賓利是不是？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發……發給我阿爺看。”
“呵，誰會跟自家阿爺發這麽浪漫的東西？”室友陰森森笑了起來，閉眼嗅了嗅空氣，“還說沒有談戀愛？”
海芋回想，自己看見流星的第一時間，想的竟是給蔚川發照片。
而幾年前，人生中第一次偶遇流星時，她可是立刻合手許願的。
看來，她在對付渣男這件事上已經走火入魔了。
第二天下午，海芋換上泡泡袖連衣裙，洗完頭吹幹後，沒將頭發編成以往的發型，披散著頭發，在長長的人魚卷末梢抹上精油。
離開宿舍後，她經過圖書館，給自習室的室友捎帶了飲料。
再從三樓自習室出來時，她走過了兩棟高樓間長長的廊橋。
圖書館位於校區偏僻的東門附近，緊鄰新街區的馬路，街道僻靜。一輛黑色的車正停在校門外。
等待時，車內的人隨意往上掃了一眼，看見穿著藍裙子的少女走過懸空的廊橋。
透過棕櫚葉，可見她身後的天空漂浮著巨大雲團——那是積雨雲，少有的一種能同時跨越低層、中層、高層的雲，很龐大，如同花椰菜，又像膨脹到炸開了的巨型爆米花。單是一朵，就占據了一小片天幕。藍裙少女獨自穿過其中，像走在白色秘境裏。
兩分鐘後，她來到他的車窗外。
女孩俯身看了看，確定是他，便打開車門坐上來：“抱歉，我好像晚了一點……”
海芋故作抱歉，但她其實是有意晚了半小時的。要知道，不易得手的東西才能勾著人。
“是我來早了。”
海芋：呵。
海王的情商和耐心就是不錯啊。
黃昏，六點鐘的世紀大橋迎來高峰期，橋上車輛川流不息。
岸邊這一片餐飲街，排滿了音樂餐吧、咖啡廳、酒吧，全部亮著五彩的燈牌，與天空輝映。
彩色雲霞染透了天與海。
在被世紀大橋貫穿的天幕裏，所有顏色，從天際到天頂隱約排著序：火焰的紅、亮艷的橙、明凈的黃……霧一樣的紫……
據說，海南島的油畫家總比別處更具濃麗明艷的畫風，即便不畫本地風土，作品也依舊藏著一種海南式的熱帶風情。
海芋對著欄桿外的天空拍了照，收回手機，見桌對面的男人正望著這個方向，不知是在看晚霞還是看她。
她坐在背對夕陽餘暉的一側，喝了一口西瓜汁，滑動手機屏幕：“海口不愧被稱為天空之城啊。”
受特殊的地理環境影響，海口自有“晚霞天賦”，外地人來游玩，島民永遠會推薦這地方的晚霞。
可今天黃昏沒有一點下雨的跡象，海芋想，聽天氣預報還不如問眼前這個人：“那是高積雲吧？”
蔚川掃一眼：“不，層積雲。”
“誒？可我看羊毛狀很像啊。”
他又看向天際：“層積雲更低，現在位於天邊可能看不太出來，高積雲形態跟魚鱗片差不多，蓬松、偏圓，一般在高空中大片散開，就好像……”他忽然轉回來盯著她的臉，輕描淡寫地陳述——
“像棉花糖被一口口扯散。”
海芋作了然狀：“哦……”
她取了一塊椰子飯，放在盤中，仔細地從船形椰肉上舀出糯米飯：“看雲層比較厚，今晚可能還是會下點毛毛雨吧。反正我最討厭的其實是雨層雲，一大片灰蒙蒙的，形狀沒特色，雨下個沒完沒了。”
“那你還報海口的大學？冬天經常有鋒面雨。”
“海口冬天很短，沒多長啊，跟三亞挨得那麽近，差不多吧。”
“海芋同學，這裏雨季有時候會延長到十一月，降溫後等衣服自然晾幹都難，烘幹穿在身上也總是有潮濕的感覺。去年十一月，每天瓢潑大雨，雨衣雨傘都沒有用。另一邊，三亞每天艷陽天。”
女孩將椰子飯整齊地放到勺子上，送入口中，細嚼慢咽結束才說：“看來，填志願的時候我該多考慮衡量的，現在我有點後悔了。我很討厭雨季。”
跟她吃飯好幾次了，蔚川早就發現，這女孩吃東西不急不緩，總像是品鑒藝術品那樣動作輕柔、仔細咀嚼，好像擺在她面前的是博物館裏的美食作品。
她喝椰子雞湯，還會閉眼一兩秒認真回味其中鮮甜。
毫無疑問，跟她一起用餐有視覺享受。
但二十分鐘後，蔚川就發現明顯不對勁了，皺了皺眉——
“怎麽一直問我天文地理的事？”
海芋一楞，趕快轉開視線：“因為你懂，而且我有興趣啊……”
蔚川盯著她看了看，語氣懶而敷衍：“是嗎？所以，我是工具人？沒有天文學家這層身份，你還有沒有興趣坐在這裏跟我吃晚餐？”
她微笑：“如果我說沒有呢。”
海芋倒希望他誤會成工具，那麽，他就不會聯想別的原因了。
但她說歸說，如果對方不高興，她就會改口說是開玩笑，誰知——
男人沈默著瞧她片刻，還是悶聲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沒錯，那星系其實早就已經消亡，是距離帶來的延遲。”
“哦，原來是這樣啊。”
過了一會，他或許有些不甘心，放下餐具，靠向椅背懶聲問道：“如果，那位天文學家同時跟我邀請你吃晚餐，你會跟誰走？”
“你們不都是一個人嗎？”
“你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是。那位添加了你想象的成分。”
“好吧……”少女擡起臉，用那雙大而黑亮的瞳仁望著他，稍作猶豫，才深情地緩緩道——
“當然是選他，還用說嗎？”
語氣有故意為之的意味。
蔚川：“……”
此時，隔壁酒吧剛好有駐唱歌手在唱民謠：飛機飛過天空／天空之城／落雨下的黃昏的我們……
海芋很少聽民謠，歌單裏最多的音樂風格類型是Dream Pop。此時她恍然體悟，除了南京，這首民謠與海口適配度最高，畢竟沒人能拒絕海口的晚霞——這種頻頻登上網絡新聞的熱點景象。
椰子雞很美味，但蔚川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他瞧著臉色如常的少女，拖腔帶調道：“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第二次見面那晚？去年，我從海邊送你回家，剛把你送到家門口，就轉身走了。”
他看對方神色疑惑，又補充道：“連簡單道別都沒說，表現得有點冷淡。”
“哦！我記得。”
海芋可記得太清楚了。
這男人，當時像躲避怪物一樣扭頭就走，衣服也說不要了，她本還準備請對方吃飯答謝。
“那時候，我心裏……其實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嗯？”
他坐直些，傾身，目光收緊：“知不知道這個現象？人越是被某種特殊事物吸引，越是會下意識……”
他稍微停頓。
暖光映在棱角分明的面孔上，與冷色調肌膚毫不相容。
“在很小的年紀，五六歲，我還沒有對天文學產生興趣，那時候，我其實懷有一種對夜空的恐懼。家裏的投影儀在墻上投放出巨幕科幻電影，我會躲到大人身後，原因是無垠星空帶給我來自宇宙的恐懼和震撼感，就像黑洞一樣，無法抵抗……後來，我才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海芋迷惘地望著他的眼。
在他肩膀後，那些餐桌、海邊礁石、棕櫚樹、燈火，都失焦了。
他沈靜道：“越是預感到陷入未知而迷人的事物，越會察覺到不受控制的抗拒和懷疑。”
夕陽已垂下海平線，一種很昏沈、舊得泛黃的餘暉灑在露天餐座上。四周客人悄聲談天，餐具發出一點點真實的響動。
“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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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芋對現實中的男孩毫無興趣。
比如同社團那個男生，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麽陽光爽朗。聊天時，她跟他說星星，他卻對她聊霓虹；她談三種顏色的花多麽罕見，他談那花園別墅價格多麽誇張；她要講一講天空，他打斷她的話介紹天花板的裝潢設計。
“惡心死啦，上課就只知道念PPT，每節課都水透了，作業還很嚴……”
宿舍裏，一個室友正在嘰嘰喳喳抱怨課業的事。另一個室友憤憤地拿筆在便簽紙上寫下“偷外賣不得好死”，準備貼到樓下的外賣桌上。
“要不是H大的食堂熱得要死，我才不點外賣！食堂也不看看這是什麽緯度啊，哎，空調怎麽能那麽省錢……”
海芋不想一直聽抱怨聲，並且在這類話題上沒什麽表達欲，於是起身去了陽臺上。
落地窗外，月色朦朧，的確像是明天會下雨的樣子。
站在陽臺上收衣服時，海芋不禁又回想起了梅枝被劈腿的事……
倏地，天際有一束亮光劃過，焰火拖曳著長長的焰尾，抓走她的註意。
對面陽臺接連發出驚呼聲。海芋趕緊從兜裏摸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拍照，剛好趕上焰尾消失於天際的瞬間。
這時，室友聞聲跑出來了：“啊啊啊流星？誰在喊流星？海芋，剛剛為什麽不叫我啊，我都沒趕上許願啦！”
“抱歉，我只是忙著拍給……”
“給誰看？”室友瞇起眼睛。
海芋一怔。
“發給那輛賓利看是不是？校門口那輛賓利是不是？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發……發給我阿爺看。”
“呵，誰會跟自家阿爺發這麽浪漫的東西？”室友陰森森笑了起來，閉眼嗅了嗅空氣，“還說沒有談戀愛？”
海芋回想，自己看見流星的第一時間，想的竟是給蔚川發照片。
而幾年前，人生中第一次偶遇流星時，她可是立刻合手許願的。
看來，她在對付渣男這件事上已經走火入魔了。
第二天下午，海芋換上泡泡袖連衣裙，洗完頭吹幹後，沒將頭發編成以往的發型，披散著頭發，在長長的人魚卷末梢抹上精油。
離開宿舍後，她經過圖書館，給自習室的室友捎帶了飲料。
再從三樓自習室出來時，她走過了兩棟高樓間長長的廊橋。
圖書館位於校區偏僻的東門附近，緊鄰新街區的馬路，街道僻靜。一輛黑色的車正停在校門外。
等待時，車內的人隨意往上掃了一眼，看見穿著藍裙子的少女走過懸空的廊橋。
透過棕櫚葉，可見她身後的天空漂浮著巨大雲團——那是積雨雲，少有的一種能同時跨越低層、中層、高層的雲，很龐大，如同花椰菜，又像膨脹到炸開了的巨型爆米花。單是一朵，就占據了一小片天幕。藍裙少女獨自穿過其中，像走在白色秘境裏。
兩分鐘後，她來到他的車窗外。
女孩俯身看了看，確定是他，便打開車門坐上來：“抱歉，我好像晚了一點……”
海芋故作抱歉，但她其實是有意晚了半小時的。要知道，不易得手的東西才能勾著人。
“是我來早了。”
海芋：呵。
海王的情商和耐心就是不錯啊。
黃昏，六點鐘的世紀大橋迎來高峰期，橋上車輛川流不息。
岸邊這一片餐飲街，排滿了音樂餐吧、咖啡廳、酒吧，全部亮著五彩的燈牌，與天空輝映。
彩色雲霞染透了天與海。
在被世紀大橋貫穿的天幕裏，所有顏色，從天際到天頂隱約排著序：火焰的紅、亮艷的橙、明凈的黃……霧一樣的紫……
據說，海南島的油畫家總比別處更具濃麗明艷的畫風，即便不畫本地風土，作品也依舊藏著一種海南式的熱帶風情。
海芋對著欄桿外的天空拍了照，收回手機，見桌對面的男人正望著這個方向，不知是在看晚霞還是看她。
她坐在背對夕陽餘暉的一側，喝了一口西瓜汁，滑動手機屏幕：“海口不愧被稱為天空之城啊。”
受特殊的地理環境影響，海口自有“晚霞天賦”，外地人來游玩，島民永遠會推薦這地方的晚霞。
可今天黃昏沒有一點下雨的跡象，海芋想，聽天氣預報還不如問眼前這個人：“那是高積雲吧？”
蔚川掃一眼：“不，層積雲。”
“誒？可我看羊毛狀很像啊。”
他又看向天際：“層積雲更低，現在位於天邊可能看不太出來，高積雲形態跟魚鱗片差不多，蓬松、偏圓，一般在高空中大片散開，就好像……”他忽然轉回來盯著她的臉，輕描淡寫地陳述——
“像棉花糖被一口口扯散。”
海芋作了然狀：“哦……”
她取了一塊椰子飯，放在盤中，仔細地從船形椰肉上舀出糯米飯：“看雲層比較厚，今晚可能還是會下點毛毛雨吧。反正我最討厭的其實是雨層雲，一大片灰蒙蒙的，形狀沒特色，雨下個沒完沒了。”
“那你還報海口的大學？冬天經常有鋒面雨。”
“海口冬天很短，沒多長啊，跟三亞挨得那麽近，差不多吧。”
“海芋同學，這裏雨季有時候會延長到十一月，降溫後等衣服自然晾幹都難，烘幹穿在身上也總是有潮濕的感覺。去年十一月，每天瓢潑大雨，雨衣雨傘都沒有用。另一邊，三亞每天艷陽天。”
女孩將椰子飯整齊地放到勺子上，送入口中，細嚼慢咽結束才說：“看來，填志願的時候我該多考慮衡量的，現在我有點後悔了。我很討厭雨季。”
跟她吃飯好幾次了，蔚川早就發現，這女孩吃東西不急不緩，總像是品鑒藝術品那樣動作輕柔、仔細咀嚼，好像擺在她面前的是博物館裏的美食作品。
她喝椰子雞湯，還會閉眼一兩秒認真回味其中鮮甜。
毫無疑問，跟她一起用餐有視覺享受。
但二十分鐘後，蔚川就發現明顯不對勁了，皺了皺眉——
“怎麽一直問我天文地理的事？”
海芋一楞，趕快轉開視線：“因為你懂，而且我有興趣啊……”
蔚川盯著她看了看，語氣懶而敷衍：“是嗎？所以，我是工具人？沒有天文學家這層身份，你還有沒有興趣坐在這裏跟我吃晚餐？”
她微笑：“如果我說沒有呢。”
海芋倒希望他誤會成工具，那麽，他就不會聯想別的原因了。
但她說歸說，如果對方不高興，她就會改口說是開玩笑，誰知——
男人沈默著瞧她片刻，還是悶聲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沒錯，那星系其實早就已經消亡，是距離帶來的延遲。”
“哦，原來是這樣啊。”
過了一會，他或許有些不甘心，放下餐具，靠向椅背懶聲問道：“如果，那位天文學家同時跟我邀請你吃晚餐，你會跟誰走？”
“你們不都是一個人嗎？”
“你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是。那位添加了你想象的成分。”
“好吧……”少女擡起臉，用那雙大而黑亮的瞳仁望著他，稍作猶豫，才深情地緩緩道——
“當然是選他，還用說嗎？”
語氣有故意為之的意味。
蔚川：“……”
此時，隔壁酒吧剛好有駐唱歌手在唱民謠：飛機飛過天空／天空之城／落雨下的黃昏的我們……
海芋很少聽民謠，歌單裏最多的音樂風格類型是Dream Pop。此時她恍然體悟，除了南京，這首民謠與海口適配度最高，畢竟沒人能拒絕海口的晚霞——這種頻頻登上網絡新聞的熱點景象。
椰子雞很美味，但蔚川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他瞧著臉色如常的少女，拖腔帶調道：“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第二次見面那晚？去年，我從海邊送你回家，剛把你送到家門口，就轉身走了。”
他看對方神色疑惑，又補充道：“連簡單道別都沒說，表現得有點冷淡。”
“哦！我記得。”
海芋可記得太清楚了。
這男人，當時像躲避怪物一樣扭頭就走，衣服也說不要了，她本還準備請對方吃飯答謝。
“那時候，我心裏……其實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嗯？”
他坐直些，傾身，目光收緊：“知不知道這個現象？人越是被某種特殊事物吸引，越是會下意識……”
他稍微停頓。
暖光映在棱角分明的面孔上，與冷色調肌膚毫不相容。
“在很小的年紀，五六歲，我還沒有對天文學產生興趣，那時候，我其實懷有一種對夜空的恐懼。家裏的投影儀在墻上投放出巨幕科幻電影，我會躲到大人身後，原因是無垠星空帶給我來自宇宙的恐懼和震撼感，就像黑洞一樣，無法抵抗……後來，我才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海芋迷惘地望著他的眼。
在他肩膀後，那些餐桌、海邊礁石、棕櫚樹、燈火，都失焦了。
他沈靜道：“越是預感到陷入未知而迷人的事物，越會察覺到不受控制的抗拒和懷疑。”
夕陽已垂下海平線，一種很昏沈、舊得泛黃的餘暉灑在露天餐座上。四周客人悄聲談天，餐具發出一點點真實的響動。
“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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