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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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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

端親王女便是端鳳鸞,早些年陛下南巡途徑四州,最後一站便是江州,他為知府之子,必然會有幸得見天顏,但礙於江景藍不喜宴會,只是遠遠地瞧了女帝一眼,順帶也知曉了那心機深沈的端親王女,待了那麽一會便離開了。

當年,她尚且令人畏懼,如今王府不在,家人不在,那性格只怕更加變本加厲,這淮州她恐怕早已一手遮天。

“妻主……”

江景藍方想說什麽,宋瑤卻輕輕握住他的手,“不管發生什麽,都有我在。今日店內有一批貨物要運出城門,我們也是時候出發了。”

江景藍瞬間明白過來擡起目光看著她,原來宋瑤已經未雨綢繆做好準備。

宋瑤坐在他身旁聲音依舊溫和耐心地解釋道,“我猜到你要對付鐘情,便讓洛真跟蹤了上去,一切都已做了安排。有些事,該來的,總會來得。”

宋瑤牽住他的手,“母親那裏我在店鋪裏便讓人送信回來,讓她開始準備,已是交待過她隨柳葉去武陵源暫避,至於我和你帶上凝墨現在便去江州。只是路途奔波,我雖備了些藥,但唯恐你身子受不住。若是不舒服,切記要告訴我。”宋瑤看了一眼屋門處,凝墨抱著睡著的小奶狗被春凝牽著過來正等著他們,她便拉上江景藍一同出去。

“小姐,都準備妥當了。”春凝將凝墨推到江景藍身邊,凝墨敏感地感覺到今夜有所不同看著江景藍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伸手過去牽住江景藍冰涼的手,“江哥哥……”

“嗯。”江景藍回過神來拾起一分笑意摸了摸凝墨的小腦袋,宋母與柳葉也已經準備妥當在院子裏等著他們三人,江景藍被宋瑤牽住往宋府後門走去,後門處早已停了幾輛一模一樣的馬車,這些馬車趁著城門未關提前離開,又長得一模一樣,去江州路徑多條,誰又能知曉,真正宋家的人坐在哪輛車上呢!

宋母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些年經營宋家自然明白此事非同小可,柳葉挽住宋母看著宋瑤三人道,“妻主,你們要小心。”

“嗯,你也是。”宋瑤沒有任何猶豫地推了推他,“你們先走,母親就交給你了。”宋瑤臨走托付道。柳葉點了點頭,隨即便扶著宋母先上了馬車。

等到所有人都坐到了車裏,宋瑤才趁機走出府門,黑壓壓的街道遠處,燈火憧憧依舊熱鬧,一切看似平靜,似乎也沒有任何異樣,她對著周遭吹了幾聲口哨,洛真留守在宋府的侍衛便及時地出現在她眼前。

“宋小姐……”

守衛宋家的侍衛微微低頭,趁著夜色也看不清那人的具體模樣,這時候洛真應該跟著鐘情應該也知曉了這端親王女的存在,宋瑤不敢耽誤及時回道,“告訴大人一聲,今夜我們便離開了,讓她小心應對,務必等到安璧的軍隊入城。”

“是。”守衛迅速回應,又迅速地消失在黑夜裏的人流中。

十幾輛一模一樣的馬車從宋府出發帶著連批的貨物在二叉路口分開而馳。

暗夜裏,星辰密布,馬車以極快地速度往前奔馳,宋瑤牢牢將江景藍圈在懷裏,前方一切未知,但若不走,再晚便來不及了。

江景藍護著已經高高隆起的腹部望向宋瑤,“妻主,這樣只怕拖不了多久......”

“嗯。障眼法只能拖得一時,何況我們幾人太過明顯,凝墨在尚且還能打個掩護,路上顛簸便要委屈景藍你了。”

“我無礙的。”江景藍低低道,靠著她的肩頭緩緩闔上眼。凝墨此時也安分了許多,懷裏抱著小奶狗貼著江景藍的肚子窩成一團,小手扯了扯宋瑤的手臂,“阿姐……我們還會回家嗎?”

“嗯,會的。”宋瑤目光堅定道。

夜裏寒風陣陣,林家的宅子門前站著一人,眉目細長,天生刻薄相,此時便當做不認識般地看著在細雨中瑟瑟發抖的主仆倆,與鐘情相交,林茵自有目的,商家競爭自古皆有,少不得利用一些人成就一些事。

淮州宋家占據首富之位由來已久,好不容易設計倒了一個仲家,這鐘情又貪慕錢財,他便利用他對王女的喜歡試圖亂了這宋家的根基。

可這入府這般久,別說未能與宋瑤有了子嗣,便是宋家的生意蒸蒸日上,看來,這鐘情是沒什麽手段本事,還不如那宋瑤的正夫江景藍來得妥當。

“你倒是還厚著臉皮來尋我,也不看看你如今是什麽身份,還是滾回你的摘星樓最適合不過!”林茵捏住他的下巴撂下狠話便不再與之糾纏,正欲進了府內,一只手卻被鐘情死死拉住,“林茵!”

她厭惡地回過頭來目光鎖在被他抓住的手上,“怎麽?大人便這般嫌棄我?大人平日裏不也在摘星樓裏混得挺開心的嗎?這會竟是嫌棄起我來了?”

“來人!”林茵眉色一掃,看向宅院內的侍從吩咐道,“將這人給我拖出去。”

“你今日敢拖我出去,明日便會有人將你在做得事一同上達帝京!”鐘情狠厲地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林茵終於轉過身來正視著這個此刻一身濕透略顯狼狽的男子,她緩緩笑了起來,“說吧,要什麽?”

“錢財?還是房屋?”林茵慢慢道,圍著他繞了一圈,鐘情挺直了脊背看著她笑道,“讓我見她一面?”

林茵面色一冷,從頭至尾,端鳳鸞都不知道鐘情的事,一切都是她在把控,這時候若真讓鐘情見到了,只怕王女那裏,她定然會被落個辦事不利的罪責下來。

林茵正要說什麽,屋裏頭突然走出一人來,那人正是端親王女身側之人錦姝,也是宋瑤一直見到卻才知身份的藍衣女子,“林小姐,主子喊你進去。至於鐘公子交由我便可。”錦姝淡淡笑道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她的聲音不冷不熱,偏生讓人聽起來渾身發冷。

“主子她……”林茵看著錦姝的目光便低下頭來,瞬間便不敢說什麽匆匆往府內走了過去,錦姝看著他終於進去了才收回視線,若非她時刻盯著林茵的一切,險些捅了大簍子壞了端鳳鸞籌謀已久的計劃,也會讓所有的心血付之東流。

她註視著鐘情神色柔和道,“鐘公子隨我進來吧!”

“這……”鐘情這會卻起了一絲警惕,這個人他並不熟悉,可林茵竟然聽她的吩咐,那麽她極有可能是聽命於端親王女的。

她默不作聲地與白漣一道跟了上去,錦姝倒似乎不介意他的存在,將兩人帶著到了林府的兩間客房內,“鐘公子現在還是換洗一下吧,至於王女那,我自會安排。”

鐘情既是知道了王女的存在,她在他面前就沒有必要的隱瞞了,一切還得問過王女,再做定奪。“一會我便派人送些熱水過來,天色已晚,兩位早些安歇。”

“多謝。”鐘情防備道,一直到錦姝退出房間才立刻將門關上,背著門心裏頭始終覺得不安,白漣攥住他的衣角道,“主子,為何我覺得這人看著那般滲人?”

“你說得對,連我看著都有些害怕。”鐘情不由地想到,方才林茵對待他的樣子,與錦姝對待他的樣子反差極大,一個是他看得透,一個是他看不透,在這摘星樓裏,他別的沒學會,但察言觀色卻是懂得。

入了這府邸,若是見不到端鳳鸞,只怕他們會對他下手,他心底猛地一跳,抓住白漣的手看向外頭,果然屋外守衛將兩人的房間看守了起來。

“主子……”白漣開始著急道,“我們該怎麽辦?”

“先別輕舉妄動。”鐘情暗中往外看了一眼,兩人如今進來,再要憑著一己之力逃出去根本毫無勝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許,事情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林府宅邸內院主屋內的紅木雕獅美人榻上側臥著一人,兩側鏤空的掐絲琺瑯祥雲燈盞幽幽地從縫隙裏透出微弱地光線來,室內陰暗,但那榻上的人影周身衣著華貴,任是將這暗室增添一道明艷色彩來。

端鳳鸞睜了睜眼,視線落在跪在地面戰戰兢兢地林茵身上,“你的膽子倒是越發大了……”

“籌謀仲家是為銅礦冶煉兵器,如今仲家你竟然還留有活口,可不見你說與我聽過?”端鳳鸞如一條游蛇般扭動了一下身體緩緩坐起走了下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瞇了瞇眼,“你說,我該怎麽罰你呢?”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似乎是在考量些什麽,林茵嚇得心尖一顫,連忙求饒道,“主子,主子且聽我說來,那鐘情,我確實利用了他,可我們要做得事,多些財富只會有利,何況主子你不也從默許了嗎?”

“默許了仲家,是因為有所需求,那你說說看,宋家又有什麽值得獲取的呢?”端鳳鸞依舊是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來,“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林家呢?再者,到頭來你還是失敗了……甚至,將我的行蹤透露給一個不相幹的人?”

“那個不相幹的人要是洩露什麽與旁人知曉,我這一切,都被你毀了!!!”她說到最後一個字突然伸出一只手精瘦的手來掐住了林茵纖細的脖頸,似乎輕輕一折便能折斷。

“主……呃……主子……”林茵面色漲地青紫說不出話來,只感覺到手裏頭的力道驟然一緊,呼吸到的空氣越發稀薄,“主……主子……我……”

端鳳鸞絲毫不理會林茵的掙紮,一只手只差一刻便可折斷那帶著體溫的脖頸,房門被推了開來,錦姝踏步入內瞧見了這一幕,便道,“主子且停手,現下重要地不是此事。”

端鳳鸞神色一凝,眼底不屑地看了眼林茵驀然松開了禁錮著她脖子的手,“滾出去!”

“咳咳……”林茵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了幾口,又連忙點頭,“是…是……我這就出去。”她如蒙大赦般慌不擇路地退出屋外,錦姝見房門又關好了才轉向端鳳鸞道,“主子不必要為了這事生氣,重要地不是一個林茵的命,而是仲家人的命。先前林茵對付仲家的時候,不僅將旗下產業收為己用,名義上又將仲家人送往關外……但實際上仲家這些人都給……”

她做了一個抹脖的動作,繼續道,“鐘情一直不知此事,誤以為宋家害得仲家傾倒,因而入宋府既是為了過回原本錦衣玉食的日子,若宋家真能入他手中,他也算解恨了。可卻不知,他幫得是將仲家滅門的仇人。”

“所以,卑職想,鐘情無需再留,索性也一同送他上路……”她不由笑了一下,“殿下現在不正愁如何拉攏安璧嗎?現在馬上就要到年底了,安璧其弟安蓮,每年年底都會從帝京回江州與安璧團聚,若是在此時,淮州境內發生了一場百餘口的滅門案,殿下不妨想想,朝廷會派誰下來?”

端鳳鸞細細沈吟了一會笑了起來,“自然是安蓮,安蓮深得寵幸,陛下一定會考慮到他與安璧的情誼知道他必回江州,又是掌管刑部,這時候查一查案,安蓮再適合不過。有安蓮在手,相當於握住了安璧的半條性命,即便江州在鄰,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除非,他不要這個胞弟了。再者,若是能拉攏安璧,再好不過,只是這可能性小之又小。”

“你說得對,這仲情既是找來了,留著多一具仲府的屍首罷了。只是……他在宋府這般久,若有洩露什麽,便是一場禍患,鐘情身邊凡是與他接觸過的,便不必再留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錦姝低頭領命,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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