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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藍帶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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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藍帶娃

屋門外,宋瑤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噤提著一籃子的菜肴回來,一進屋便感覺裏頭的氣氛有些不對,她旁觀凝墨低頭不敢言語的樣子顯然是被江景藍訓了一頓,宋瑤偷偷擡眼看了眼江景藍,那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有不滿輕飄飄地掃了一眼。

“這是怎麽了?”宋瑤好脾氣地問道,動手將帶回來的菜擺在桌子上,江景藍緩緩站起朝她走來,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妻主想想,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忘了告訴我?”

他走近站在她的身前,宋瑤腦子轉了轉,遲疑地看向挨訓的凝墨,凝墨倏地把頭偏向一側,雙手飛快地從桌上抓走了一個流沙包子咬了一口,方才阿姐不幫他,這會他也不幫她,凝墨哼唧唧想著。

江景藍眉梢帶著幾分冷厲看得宋瑤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退縮了一步,她是真得想不到有什麽是瞞著他的,莫非是她知曉自己在查的事?

她這麽一想,那事絕不可能告訴他,他這性子鋒芒太露一旦知道只怕就不會袖手旁觀了,宋瑤當機立斷地搖頭道,“沒有!”

“沒有?”江景藍笑瞇瞇地疑問了一句,唇角一勾似帶殺氣,“你再想想?”

宋瑤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想著難道是那事。

江景藍看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苦哈哈地瞅了他一眼,心道,這下你該全盤托出了吧!

誰料,下一刻,宋瑤一只腳站立,彎身從另一只腳的靴子裏抽出一疊銀票來看得江景藍一楞,就見宋瑤閉著眼將銀票遞到他眼皮底下神情不舍,“只有這些了……”

江景藍代替了府裏的管事之責後,她的開支被剝削了不少,但私房錢多也不至於幹什麽都那麽窘迫,其他人的卻分毫未動,獨獨她一人每日去賬房支錢銀子都少之又少。

江景藍憋著一口氣,臉色愈發地深沈了下來,宋瑤被那雙眼睛看得有些心虛,扛不住那人威逼的目光,又默默地取下頭上的發簪,簪子是空心的,扭轉打開又是幾張卷成一卷的銀票,“我發誓,這次真的沒有了……”

“你!”江景藍又氣又惱,宋瑤睜了睜眼,看著他氣湧上來連忙湊過去扶著他,“景藍,真的只有這麽點?不信,你搜?”

她死皮賴臉地兩手一張,任由其摸的意思,江景藍別了她一眼,輕哼了一聲抽回她手裏的銀票只身往外走去,“你就給我留在這裏面壁思過,什麽時候想坦白了,再回南苑。”

他似乎被氣得不輕,凝墨嚼著桌子上的流沙包子跳下凳子來與宋瑤面面相覷,“阿姐,這是不是先生說得“同病相憐”啊…….”

宋瑤捏了捏他的臉蛋糾正道,“才不是,你阿姐我晚些還要回南苑暖被窩的,不能和你相提並論。”

江景藍當著孩子的面他自是不好與宋瑤說什麽,索性便準備回了這南苑去。

可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這才往外走了幾步眼裏的視線便有幾分模糊起來說不清是高燒未退還是被宋瑤給氣得。

宋瑤在屋裏聽到江言的驚呼霎時朝外望了望便見江景藍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她頓時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一雙手下意識地伸了過去將他緊緊摟住,江景藍才堪堪地站穩,來的路上吹了些冷風,這會便是自討苦吃的後果,他忍著暈眩靠在宋瑤的肩頭,聽到宋瑤擔心道,“我帶你回南苑去。”

說罷,抄起他的腿彎便將他抱了起來,江言便將江景藍身上的披風往身子上微微攏了起來,以防他一會又受寒。

頭頂一片紅通通的油紙傘擋住了一半風雪,但仍有寒意見縫而入,宋瑤的腳步飛快又走得很穩,江景藍摟著宋瑤的脖子,帶著幾分意識看著宋瑤眉目裏的擔憂,兀自貼近她的胸膛。

“別慌,只是有些暈……”懷裏傳來一聲極輕地話語後便沒了聲響,宋瑤疾步入內,將人小心地安置在榻上,爐火不熄,房間裏與離去之時一般熱,她看著他頭偏向一側緊鎖著著眉目,一只手揪著渾圓的腹部一會便緩緩松開了蜷縮的手指,連眉頭都松了下來。

“宋瑤……”他閉著雙眼喚她,宋瑤牢牢握住他的手指,對著泛白的指尖吻了吻,輕聲道,“嗯,你說。”

“哪都不要去……”江景藍的聲音極輕,話音像是散在了風裏,他直覺宋瑤被洛真跟蹤,定然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但此刻她必須留在他身側方能讓他安心。

宋瑤點點頭,“好,我哪都不去。”

她答應下來,心底真是後悔不已,明知道他還病著,便不該氣惱他才是,宋瑤握著他的手一臉憂愁,可告訴他,她也不放心他牽入到這事當中。

待江景藍醒來,南苑的院子已經安靜了三日了,他動了動手指,看見宋瑤驚醒般地望著他,眼尾泛起了紅,一雙清澈的眼眸裏布滿了血絲。

“醒了?怎麽樣了?渴不渴?”她問了才覺自己糊塗,轉身往桌旁走去,江景藍模模糊糊的視線看著她倒了一杯水一點一點地餵給他,抿了幾口虛弱道,“扶我一把。”

“嗯。”

宋瑤坐在身後扶起他來靠在自己的身上,江景藍才仰起頭看著她尖秀下巴,似乎是為了拂去她心底的擔憂,淡淡笑了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三日,足足昏睡了三日。”她記憶清晰說起這個時間不免心有餘悸,不忘將他的被褥提了提,語氣裏帶著一絲歉疚,“是我不好,景藍……”

江景藍探出一只手握住她落在他身前的手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這次,我好好養著,你好好陪著就是。”

他顯然是動了不讓宋瑤出去的念頭,江景藍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對,可宋瑤是要與他一世長安的人,以往的一切求得便是如今的現世安穩,這份安穩斷不可能從他手中流逝。

“好,陪著你。”她終於敢放松下來,只要他醒來就好。

江景藍這一病可謂將宋瑤嚇得不清,連帶著府裏都不得安生,梁大夫實際上來來回回了幾趟,江景藍尚且昏睡著,宋瑤便是一點一點地將藥餵給他喝下,床榻側貼身照料寸步不離。連著柳葉與凝墨都未能見著她幾次,可也不見有誰真得能讓宋瑤這般上心過,西苑的那位也不曾有。

如今醒來,宋母更是每日的補藥不斷,江景藍也不敢怠慢,梁大夫許可,廚房送來什麽,便都一一喝了幾口。

又養了三日,臉上才算有了些血色,總算是能讓宋瑤放他下床走走了,只是身子未好利索,間歇地總會咳嗽幾聲。

屋外落雪積了厚厚一層,陽光曬得院子裏的梅花一夜之間都綻放開來,江景藍出不得門,凝墨便也只得乖乖地待在他身側習字,硯青灰石制成的硯臺上,一雙素手靜靜地在身側幫襯著磨墨,那雙手清瘦地厲害,指骨上覆著單薄的一層肌膚,淡淡掃去,十指纖纖,指甲如貝泛著淡淡的肉粉色又極為好看。

凝墨手持狼毫被輕拍了一下後背,“坐直!”一道聲音悠悠傳來卻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威嚴,凝墨的小身板立刻筆挺地坐直苦著一張臉習字,小臉皺成一團,時不時地旁觀著身側說話不嫌累的江景藍。

江景藍看著字面上滿滿地密密麻麻地字眼忍不住心裏頭笑了起來,那一張宣紙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重覆寫滿了四個字無非是“阿姐救我……”

宋瑤又怎麽可能及時地出現呢?

江景藍要了凝墨過來身側,宋瑤又同意了,柳葉便再怎麽不願意也只好把這個調皮搗蛋的凝墨給送到南苑。

奈何凝墨人小鬼大,一聽到宋瑤不在南苑便怎麽也不肯,直言要去先生那學習,柳葉硬是帶著家仆將人抓住扛了回來,狠著心連打了幾下屁股才算老實了下來。

如今想想,打打屁股也就是個小事。可凝墨所有的怨念都聚集到了江景藍身上。

江景藍想起方才凝墨過來的時候,嘟著一張嘴,一只肉肉的小胖手覆在屁股上,還以為他是摔了一跤。

他看著他寫完,才將宣紙拿起來瞧了瞧,“看來先生沒少教你,凝墨寫得還不錯。”江景藍微微笑道,將紙張放下誇了他幾句似乎還是滿意的。

凝墨困惑不明地看著他,為何不兇他,也不罵他了

“你知道阿姐的字如何寫嗎?”江景藍柔聲問道,扶著腰起來拾起毛筆對著鋪在桌上的白紙寫下了宋瑤的名字,“一會你阿姐便要回來了,凝墨練一練給她看好不好?”

凝墨冥思苦想了一會,江景藍不罵他,他的膽子便也稍稍放開了些,洋洋灑灑地揮斥方遒,又是一整張紙寫滿了宋瑤的名字。

“好了!”凝墨一橫落筆,至尾端力道稍重,兩個大字便呈現在那張雪白的宣紙上,江景藍緩緩站起,停下磨墨的動作看著白紙上醒目而熟悉的“宋瑤”兩個字,眼神漸漸地變得柔和起來。

江景藍良久未動,凝墨暗自瞅瞅他,糾結道,“是不是凝墨寫得……不好?”

他不在意江景藍的評論,可卻怕宋瑤看到會覺得這字不好看。

江景藍在凝墨身側立足了威,等到柳葉把凝墨送來再獨自去逛街後,他才發現凝墨變得有些怕他,不免學著溫柔了一些。

他摸摸他的發頂,柔聲道,“甚好,你阿姐定然會喜歡的。”

“真的?”他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江景藍輕笑出聲,“那你一會等你阿姐回來,便讓她看看?”

“嗯。”凝墨興高采烈地點了點頭,話說間房門輕推而入,進來的卻不是宋瑤而是江言,他手上拿著幾枝院子裏折下來的梅花,另一手卻提了一個籠子。

凝墨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那是一只通體雪白的毛茸茸的小奶狗,那小奶狗便只有半截手臂大小,縮在籠子裏像是一團白色的毛球一般可愛。

江景藍看著凝墨想要卻不敢開口怕被他訓斥的樣子笑了起來,江言將籠子打開,裏頭的小奶狗便跳了出來,兩腳落下環顧著四周陌生的環境汪汪叫了幾聲,凝墨忍不住地湊了上去,手指摸了摸它的身子,終於大著膽子將它摟在了懷裏。

“過來……”

江景藍坐在落窗的位置沖他招了招手,身後雪景亮麗,花枝點綴,那人尤似山水畫裏的點睛之筆,端莊高貴,容貌驚華。

凝墨邁步走了過去,但懷裏的小奶狗依舊緊緊抱著,生怕有人與他奪走似的,江景藍伸手撫摸了一下小狗的腦袋道,“你若不犯錯,我是不會訓你的。”

他看了眼小狗笑道,“喜歡嗎?”

“嗯。”他點點頭。

“那你知道怎麽餵養它嗎?”江景藍又問,凝墨搖了搖頭後又補充道,“若我知曉,哥哥可否將它……送與我?”他漂亮的眸子打著小奶狗的主意說話聲音確是底氣不足,江景藍故意想了一會,“若是凝墨能懂得照顧它,那便將它送你,只是如今,在我這兒先待幾日,你先與它熟悉熟悉。”

“好吧!”凝墨略帶沮喪地回應道,江景藍自是有他的用意,“嗯,等你學會了,便交給你了,別急。”他取來一個毛球道,“拿去與它玩吧!”

凝墨又覺得驚奇,又覺得好玩,拿著那個毛球歡脫地奔了出去,這一兩日怕是都舍不下這只小狗了。

江景藍看著那景象一手喝著茶笑了起來,江言走至他身側將剛摘下的梅花插入白釉玉壺春瓶中,江景藍輕輕嗅了嗅,花瓣上還沾著一絲白雪入室便化了開來顆顆晶瑩滴落在上面。

他手指撥弄了幾下花枝,想著身子好了些,便又想到洛真跟蹤宋瑤和凝墨與他坦白培榮膏來源的事情,當日病得厲害便不曾問過宋瑤的意見,現下他卻不願放過鐘情誘使凝墨毒害自己的事情。

江景藍回想起那一日去了一品軒看到鐘情的馬車再聯系到春凝所說的一切,便有了一個大概。這家宅內事,總容不得他鐘情留在府邸,倒不如將他趕出府,看看這與他相見之人能否現身。至於洛真緣何跟蹤宋瑤,問一問便知。

“小姐呢?”江景藍問了一句,江言搖了搖頭,“倒是見到她去前廳迎客了。”

“那便等等吧!”江景藍吩咐道,他向來不會讓自己吃半分虧,以牙還牙這事他做得也不少,多一件也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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