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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夷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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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夷制夷

院落裏不消片刻已是被雪覆了一層,柳葉拍了拍肩頭的落雪方是進入屋內,江景藍並未起身只是依靠著床頭坐著,眼眉不似以往鋒利卻是在打量著他。

柳葉來此,便說明宋瑤是在凝墨那,想必,洛真沒討著半分好便被宋瑤打發走了。江景藍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落雪的時間應有一刻了。他收回目光看向來人,靜待下文。

柳葉也自知若不是江景藍有所警覺,此刻連人帶腹中孩子怕是早已出了大事。

“凝墨他…凝墨他有錯在先,只是這當口,妻主正在氣頭上,若真是下了手,凝墨尚小怕是會受不住,所以……”

江景藍鳳眸微挑聽完一段話,接過江言遞來的清茶喝了一口淡淡道,“所以,與我何幹?”

江景藍一句話,顯然是不插手此事了,柳葉無言以對,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說服江景藍去棲梧院,當下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江景藍將他的局促不安看在眼底,一雙眼眸幽深如潭水,質問道:

“因為凝墨尚小,便可將五步蛇放於我房中,圖我性命……”

“因為凝墨尚小,便可入我南苑將這滑胎藥置於這杯盞裏,而因為這小小年紀,我便該原諒了他?”

“原諒他年幼無知,還是原諒他草菅人命……”

“今日是我,他日呢?若是非宋府之人,也由得他下毒殘害,真當這宋府罩得住你的弟弟嗎?”

江景藍病容如雪,言辭卻極為犀利,他雖在病中,說了這幾句話便氣弱微喘,可卻是真得動了怒氣。

“主子……”江言也楞了一下,被五步蛇咬的那一晚,江景藍便再未提過此事,可這一次,凝墨是讓主子差點失了孩子,換做他,也不會原諒的。

“或許,你該告訴我……你們的身份,凝墨尚小,可以不知,但柳葉你……”他凝住目光,冷聲道,“不會不知吧!”

柳葉霍然擡起頭看向了床上看似有氣無力卻句句相逼的江景藍,此刻才覺這人就算是病了,那厲色也是不曾有一分弱下的。

他思量了一會,目光輾轉到江言身上,江景藍便揮了揮手,“阿言,你先下去……”

“主子……”

“無妨,有事我再喚你。”江景藍安撫道,江言看著他說幾句話便有些吃力,只好往外走去。也不知說了什麽,再喚他進來時,兩人的神色皆不好看。

江景藍是病得,柳葉卻似乎是憂心忡忡的模樣。他只顧著往江景藍身側走,也顧不得他先一步出去了。

“主子……”江言急忙上前卻是要讓江景藍躺著,可江景藍的動作卻是強撐著下床,“主子,這是要……”

“去棲梧院看看,另外我有事吩咐你去做。”他微微看向外頭柳葉背對著的背影吩咐道。

“可是屋外現在下著雪,天冷寒氣又重……”江言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似乎一點都不曾降下來若是出去又受涼了……

他遲遲沒有動作,江景藍不由地推了推他沖著他擡眸一笑,這一笑頓時把看得人弄得心若神往,飄忽不定,低低道,“主子怎地又來這招”

他倏地站起來去拿衣架上的雪白大氅披在他身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斷袖呢?”

江言咬著唇別了他一眼,江景藍輕笑,“招不在多,有用就行。”

屋門才微微打開,迎面一股寒風撲面而來,與屋內溫差顯然差異極大,江言替他帶上了帽子,整個人裹起來才扶著他朝著棲梧院走去。即便如此,江景藍也忍不出半路咳了幾聲。

他看向一側垂眸不語的柳葉,興許是在屋內的問話讓他有了些芥蒂,他望著棲梧院,好在洛真不是因為柳葉與凝墨而來的,那便是宋瑤瞞了他什麽。

凝墨抽噎了一陣雙手卻環著宋瑤不放,往日裏他一不高興,阿姐便會哄他,今日卻是怎麽都不搭理她,皆是因為他差一點傷了江景藍。

宋瑤看著抱著她兩條腿哭得眼睛都腫了的孩子松開他的手道,“你知道你錯在哪裏?”

“我……”凝墨緩緩註視著她,眼神困惑低聲道,“不該傷害阿姐喜歡的人和還未出生的小弟弟……”

宋瑤從未與凝墨發過脾氣,自這個孩子入府便一直都是當做親弟弟般寵著的,這一刻凝墨哭成這樣連著外頭的侍從都往裏張望了幾眼。

“你還是不懂,若非是為了保護自己,是不可以隨意傷害他人的。”

宋瑤扶著他站起來,到了這時候才終於感覺到自己對於凝墨太過放心了,從來不知他一點對待生命的意識的都沒有。

“縱容你傷害景藍,這錯,在我;收留你卻不曾教好你,這錯,也在我,凝墨,阿姐有錯,但你也有錯……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與景藍道歉,否則……阿姐不會原諒你……”

江景藍定是註意到了凝墨的動作,才央著她帶凝墨幾日,可若是不曾發現了,她該當如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再失去他一次嗎?

“阿姐……我不會了……真的不會了……”比起傷害江景藍,凝墨更怕的是宋瑤會舍棄他,他死死地抱住宋瑤的腿,小小的身影個頭還未到宋瑤腰間,卻是用盡了所有力量去留住宋瑤。

宋瑤微微看著他,“凝墨……你還是沒有聽懂我的話嗎?”

“你該做的是與景藍道歉?”宋瑤嚴詞厲色道,凝墨卻縮了縮搖了搖頭,“阿姐……”

他對江景藍無半分喜歡,卻又有些抗拒他的存在,可宋瑤生氣,他便不免遲疑了一會,下一刻便見宋瑤甩了甩袖,霍然朝著房間的大門走去……

“阿姐……”

凝墨哭著追了上去,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重重地推了進來,冷風吹入,揚起宋瑤臉龐的一縷鬢發,唇色如櫻泛了紅,肌膚如玉含了翠,露出宋瑤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來。

柳葉以為宋瑤會傷及凝墨,可喚了江景藍過來才覺裏頭宋瑤根本不曾下手,虧得他被江景藍下套套出了身份來。

“宋瑤……”江景藍輕聲喚道。

宋瑤看著眼前人一楞,江景藍身姿頎長,這南苑至棲梧院的路也不遠,這般距離那人臉上藏不住的絲絲倦意。

“怎麽出來了?”宋瑤立刻放軟了語氣,臉上怒氣也散去了些,也顧不得數落他不顧身子便頂著風雪過來了,將他的雙手握了握觸及一片涼意才看向了身旁的柳葉,柳葉頓時往江景藍身後擋了擋。

“先進來。”宋瑤不由分說地將門掩上,扶著江景藍入了凝墨的屋子,凝墨臉上還掛著淚痕望著宋瑤與江景藍之間的親昵,心底只想著埋入被裏哀痛一番。

屋裏,頃刻間便沒了聲響。

江景藍似乎天生帶有一股威懾力,原本還撕心裂肺地哭喊的凝墨立刻吸了吸鼻子,目光怯生生地看著他坐在了椅子上。

“你要是再受寒了怎麽辦?”宋瑤擔心道,觸及他額頭未曾褪下的溫度不免懸著一顆心不敢放下,江景藍搖了搖頭,勉力按住她的手卻道,“我忽然想吃薈萃樓的紅嘴綠鸚哥,還有糖醋小排,荷塘月色、蛋清羊尾……”

江景藍想了想,又道,“再來一籠桂花流沙包子。”

“什麽?”宋瑤楞了楞,聽著他報出一堆菜名,摸不清江景藍這是餓了嗎?但這菜也太多了……

宋瑤剛想派人去,江景藍便知曉她下一步的動作拉住她,掩袖咳了幾聲道,“我要你親自去帶回來。”宋瑤也非不願,只是留江景藍在這邊,她始終不放心,方才剛罵了凝墨,這會又……

眼看著自己唯一的阿姐要被喊走了,凝墨瞬間恢覆了一往的狀態,“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嗚嗚嗚……小白菜啊,地裏黃啊,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啊……哇嗚嗚嗚……”

在座的幾人立刻嘴角抽了抽,江景藍一記眼刀掃向柳葉,柳葉下意識地訕笑幾聲,他發誓這絕對不是他教的。

江景藍下一刻便笑瞇瞇地對上宋瑤道,“我等你回來。”

不待她同意,江景藍已是催促起來,江言索性將宋瑤往外推,“小姐不是答應讓主子帶著凝墨嗎,主子現在來了,小姐還不去薈萃樓,莫不是要餓著肚子裏的孩子?”宋瑤被江言這一張伶牙俐齒說得啞口無言。

“好了,你顧著他身子些。”說罷,便只得暗自同情地看著凝墨在那哭喊,真得不知這個誰教他的。宋瑤一出去,江言便遲了幾步悄悄跟了上去。

凝墨見宋瑤要走,眼神追著宋瑤不放,拔腿便要追上去,“阿姐……”

“站住!”江景藍阻止道。

房門一關,凝墨疏忽間退了幾步,再頑劣的孩子畢竟也是孩子而已,凝墨敢為非作歹無非也是宋瑤寵著,這會宋瑤不在了,他便求救般的望向柳葉,一雙大眼眼淚汪汪好不可憐,柳葉便當做看不到的樣子別開了目光。

凝墨似乎感覺到了這屋子裏的所有人都不向著他,江景藍這一喝似乎有要將他關小黑屋的意思,下一秒他便嚶嚶哭起來頗有些撒潑耍賴的意思,孩子的眼淚似乎流不完似的,惹得江景藍不由地扶了扶額一陣頭昏腦漲。

柳葉不忍心正欲上前哄著,江景藍悠悠地目光便掃了過來,語氣悠長且輕,卻絲毫沒有要通融的意思,“誰都不準過去!”

他看了看眼前坐在地上蹬著腿的凝墨一眼笑了笑,一字一句道,“讓他哭!”

哭著的小小身影從眼縫裏瞧了一眼泰然安坐的身影猛地哆嗦了一下繼續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宋瑤踏出宋府,江言便依著江景藍的吩咐躲在府門後看著宋瑤上了馬車朝著薈萃樓的方向而去,前腳才離開,宋府四周便有幾抹人影追隨著小姐遠去的方向跟了上去,江言縮回腦袋,又匆匆回了棲梧院,一切果然如自家主子所料,洛真在宋府周圍安插了眼線,這一路至薈萃樓怕都有跟隨。

春凝趕著馬車往薈萃樓的方向,興許是這雪天地面積雪後太過濕滑,她鞭打了幾下馬車速度就慢了下來,這一慢印著雪地裏的投影便瞧見身後幾抹影子似乎一直在跟隨著他們,“小姐,似乎有人在跟著我們?”

宋瑤心底重覆著菜名,聽春凝一說便掀起車簾露出一個縫來朝外看了看,只怕今日這答案洛大人並不滿意,還想找出一些別的蛛絲馬跡。

宋瑤思索了一會,便想到了林家碼頭的東西,洛真不是要跟嗎?她勾起一笑,那便把這鍋甩給她吧。

接下來可有得忙了……

“春凝,從興安街過……”

尾隨的洛真與徐曉便看著馬車拐了一個彎進了朝著西面的興安街駛去,不消片刻便沒了人影……

我們這邊今天終於下雪了,大家記得保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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