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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真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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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真來訪

待到江言燒了些熱水回來,裏頭還在極輕地口吻說著悄悄話,只得敲了敲房門,宋瑤微微轉過目光,坐在他身側看向屋外,“定是阿言過來了。”

江言在屋外聽到裏面聲音安靜下來,這才端著些熱水進入,他匆匆瞥了一眼便尋了個位置放下水盆又極為懂事地退了出去。

宋瑤望著那一盆熱水,起身拿著毛巾入水試了試溫度,才摸回床邊掀開半邊被褥解了他裏衣上的衣帶,江景藍一眼便知曉宋瑤是要替他擦身,原本就因高熱燙紅著的臉倒也瞧不出異樣來。

宋瑤替他褪開被虛汗濡濕的衣衫,半扶起江景藍後又將被褥蓋到他身前,一只手觸及光滑細膩的後背整件裏衣便順著那肌膚滑落了下來,江景藍感覺到宋瑤的手拿著溫熱的毛巾替他擦拭著後背,她的動作很輕快,怕擱久了他又會著涼,替他換了一身裏衣洗漱凈面後才扶著他躺了下去。

江景藍病了一日,燒得人也有些糊塗,只是此刻相比昨日夜裏已是好了很多。

宋瑤將水盆遞出,江言又遞了早膳進來,宋瑤接過也不推拒,反倒是很享受般地坐回了床邊。

床幃之側,有美一人,身子似乎因為梳洗了一下舒適了些往被褥裏埋首下去,那一雙清疏眉眼閉了閉,可奈何腹中饑餓感傳來,想睡又不敢睡的模樣,他撫摸著小腹頓時眼光飄向了宋瑤轉身端來的粥。

宋瑤笑了笑看出他是真餓了,便往他身後墊了幾個枕頭,好讓他躺得舒服些,仔細道,“現在身子未轉好,這幾日可不能再出去了。”

她說著動手端著粥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來,張口……”

勺子還未到那人嘴邊,江景藍忽然按著胸口轉過頭避開了她遞過來的動作,偏頭劇烈地咳了起來,宋瑤當即放下粥碗,俯下身來將人抱起。

江景藍咳得厲害眼圈泛著淚意紅紅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下巴擱在宋瑤的肩上,身子一顫一顫地依賴性地探出手指無力地勾住了宋瑤的腰身似乎這樣能減輕些不適感。

他閉了閉眼平覆下來身子有些難過便緩緩靠在她身上低低喘息著,背上有雙手極為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宋瑤語氣裏泛著一絲心疼擁緊了他,“景藍……”

江景藍聞言心道了一聲,傻姑娘……

宋瑤不敢亂動,拉過被子圈住他,恨不得從此便這樣一直一直地抱著他不放,她至今也不知江景藍的過去發生了什麽,平日裏看著驕縱厲害的人,說倒就倒下了,一旦病了倒是比常人虛弱得多。

“好些了嗎?”她輕輕問著,懷裏的人方是嗯了一聲,想來狀態也不太好。

江景藍一只手摸索著腹部貼著感受到腹內輕微的動作才放下心來,宋瑤轉了轉身子找了個舒適地位置讓他靠著,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有些燙,不禁輕擰眉頭道,“吃完便躺會,若是覺得無趣,我陪著你。”

“陪我……多久?”他啞著嗓子閉著眼問道,

“這一生,這一世,可好?景藍在,宋瑤便在。”她一雙眸子裏深情款款雙手擁著他極為滿足,江景藍睜開雙眼微微笑起,“好,我在,你便在。”

宋瑤見他止住咳嗽及時地將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才將那一碗粥一點一點地餵到他口中,江景藍慢條斯理地吃著,宋瑤怕吃急了,本就有些咳嗽又會嗆到一勺變成了半勺餵。

一碗粥,喝了半個時辰才作罷,直到看著他在床上徹徹底底握著她的手睡了過去,才敢舒了口氣將那人露在被外的手塞回到被褥裏。

府門外的大門頓時被敲響,春凝朝外看了看,屋外此刻站著兩位女子,兩人都是幹凈利爽的打扮,腰間配有一柄佩劍,劍柄處墜著朱色的縛絲劍穗垂掛下來,其中一位手上拿著一份禮品,看起來倒像是來探訪的樣子。

“兩位是……”

“在下是淮州提轄洛真,這位是徐曉,昨日已是遞了拜帖過來,一同來拜訪宋家。”江景藍如今已是宋瑤的正夫,洛真總不好直接開口說是訪問舊友,何況男女之間的關系,又不知這宋瑤的性情,這樣極易引起誤會。

“拜帖?”春凝冥思苦想了一會,接著說道,“昨日我家主子晌午才歸來,晚上又病倒了,大人遞得拜帖許是主子不曾看見。大人先隨我進來,我去尋小姐過來就是。”

春凝打開門,洛真便提著一盒禮品進來,忍不住關心道,“景藍他病了?”

“嗯,許是昨日受了涼,小姐一直陪著呢!”春凝說完頓了頓,這人怎麽知曉江景藍的名字的,“大人與我家主夫是認得的嗎?”

春凝猶疑地看著她,洛真被徐曉推了推,這一刻若是還遮遮掩掩,反倒讓人覺得欲蓋彌彰了,便解釋道,“我在江州任職時,與你家主子有過幾面,算是好友了,前日在清陽郡有要事與他相遇,便來拜訪拜訪。”

“哦,原來如此。”

春凝領著兩人進來,宋家是大戶人家,整個庭院多多少少是費了許多心思的,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看起來倒是個別致的去處,江景藍在宋家應是比留在江州要好得多,至少聽著當日他對宋瑤的維護便可看得出來一二。

“大人在前廳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喚小姐過來。”春凝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徐曉這才痛快地坐了下來,大戶人家說話都這般文縐縐的,不似他們武人幹脆,“話說,你真得覺得這宋家與上頭交代的案子有關?莫不是為了來見江景藍吧!”徐曉瞧了眼洛真一本正經地模樣作弄道。

“莫胡說了。”洛真嚴肅道,去清陽郡那一日,兩人目的皆是為了去尋蘇凜,查上頭交代的走私案,仲家的人鳥無音訊,因而幾番輾轉才打聽了仲家還有一位故人在清陽郡裏,洛真又偏逢了宋瑤去尋蘇凜,在這檔口上自然會疑心幾分。

“這宋家與仲家之前常有明爭暗鬥,你莫非覺得仲家人失蹤與宋家有關聯?”

宋瑤才將人放下,屋外便有聲響傳來,房門被輕推開一角露出一個門縫來,宋瑤便迎了上去,怕擾到床上的人索性走出房間將門掩上。

“小姐,有人來……”春凝急著開口。

“我們去遠些說。”她打斷春凝要說的話,轉過身與江言道,“景藍現在還在發著燒,你留在這裏也好有個照應,我去去就回。”

“嗯,阿言明白。”

江言回話,宋瑤便帶著春凝走了,江言望著兩人遠去的方向正是前廳,料定了這會登門的應該便是江景藍在江州的舊友洛真了。他朝屋裏看了一眼,江景藍才睡下,高燒未退,人都不怎麽有精神,江言便斷了要喚醒他的念頭。

江景藍介意宋瑤與洛真接觸,可小姐現在待江主夫的態度顯然不一樣了,或許不會有什麽事才對。江言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守著江景藍醒來再說。

“主子,淮州提轄洛真大人來宋府拜訪,現在還在前廳候著,洛真與江主夫認得,只是現在江主夫這般狀況怕也不好接待,小姐不防先去看看。”

“洛真與景藍相識?”宋瑤腳步一停,江景藍入府以來,她從未聽過洛真的名字,竟是沒想過兩人竟然認識。

“我們與洛真並無交集,她來拜訪,若非與景藍交情深厚,便是別有用心了。”

“小姐,莫非是林家那晚……”

宋瑤擡了擡手,制止了春凝要說得話,夜探林家應是不會有人發現,只是這麽一耽擱,林家那貨倉裏的東西只怕已經轉移走了。兩人來到了前廳,徐曉和洛真正在說些什麽,恰好看見宋瑤過來,便都心領神會地湊上來。

“方才有些事情來遲了,讓兩位久等了。”宋瑤作揖道,“不知洛大人來宋府是為何事?”

宋瑤本欲不願搭理兩人,可奈何洛真如今是淮州的提轄,有官職在,自是不好怠慢,洛真笑了笑,“是我來得唐突了,本是想見一見景藍口中常念及的妻主,這會見到了,才知那人為何這般護著你。”

宋瑤聽到這話壓下心中疑問眼底卻亮了幾分,“景藍真得與大人你提過我?”

“清陽郡重逢,景藍便提起過你我二人相交一事,所以就貿然來訪了。”洛真這麽一說,宋瑤便愈發地不明白了,江景藍可是提都未提此人,更別提相交了。

是因為洛真如今的身份,需要宋家交好嗎?

宋瑤臉上瞧不出情緒來,但聽著洛真話裏的語氣,與江景藍似乎很是熟稔,她心底不免打翻了醋壇子,還是有禮道,“景藍現在尚在病中不便見二位,若是哪日好些了,便由宋瑤坐東,找一處酒樓一聚。今日,二位怕是白來一趟了,內人還需照顧,宋瑤便不奉陪了。”

洛真看著宋瑤的表情顯然下了逐客令,當下前廳又只有他們三人,便伸手攔住她的去路道,“有一事,還請宋小姐告知?”

“什麽事?”宋瑤停下來望著這身前的手臂,看來洛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哪裏是什麽拜訪。

“小姐當日清陽郡尋蘇凜有何事?”洛真執著道,宋瑤凝神想了想,幾乎一瞬便聯想到了仲家,仲家如今蹤跡難尋,這人莫不是以為她與仲家的事有關,“找蘇凜是為了購置紅綢,一切都為了讓景藍高興,另外景藍也想找一個給宋府送菜的,便定下了蘇凜。”

洛真擰眉,這話倒是與蘇凜所說別無二致。

“那我便不送了。”宋瑤緩緩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手便往回走,洛真似乎還要阻攔卻被徐曉拉住,“差不多得了。”

“你這般問,就算有也會問成沒了,何況這宋家小姐,話裏一句離不開江景藍,可見那人是病得厲害,依你這性子就算問完也會不信,便派人守著宋府,是狐貍總是會露出馬腳來。”

“也只好先這樣了。”她沒能問出什麽只得與徐曉悻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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