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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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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雀

夜晚,傅蘭夢結束完一天的工作,從西門女工廠緩步走出。

身旁的同事抻抻腰,邀請她,“晚上出去踩踩點?”

工廠的效益不佳,為這些員工提供吃住已是勉強,工人的工資微薄,最近更是一降再降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十二個小時的連續工作讓傅蘭夢眼前有些重影,她用指尖撫摸著工廠外圍墻上藤蔓留下的痕跡。

四十四號遺跡作為綠洲計劃中期所建造的基地,各方面設施都算完善,基地外圈有面積巨大的緩沖帶,裏面填裝的農藥可以在一定年限中阻擋植物的入侵。

可這裏還是淪陷了,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

有人說這是一場陰謀。

沒人想到基地內居然會有人收藏植物標本,它們在基地內迅速生長,根系刺穿了瀝青地面,直紮入泥土深處。

各種植物在基地內生根發芽,藤蔓在人類建築上蜿蜒爬升,它們在墻面上留下經過的痕跡。

也不知道植物哪來的力氣,哪來的生命力。

“餵,我在問你話呢。”同事不爽地說。

傅蘭夢回神,答應了同事的邀請。

“你是新加入的,事後分成只能給你這個點。”同事伸出一根手指。

傅蘭夢說:“我以前是雇傭兵。”

“這......”同事猶豫片刻,毫無誠意地退讓,“那也只能再給你加半個點。”

“成交。”

夜色裏掩藏一切交易。

3·007落在一片空地上。

“我們得給它找個安全的地方。”王鐵錘皺著眉,“怎麽黑色的車在晚上還這麽耀眼呢!”

啞光漆面極為低調,但飛車與這片破敗老舊的地方難以協調,反而在這樣的環境下有種鳳凰落雞窩的貴氣。

“很難做到。”寧瓷說。

飛車在空中已經被盯上了,寧瓷的精神力能感知到大家默契地摸到這裏,而且來的人越來越多。

“這裏還挺熱鬧的。”寧瓷抽出了長刀,為懷在她手中興奮地嗡鳴。

有人藏在陰影裏,見狀低聲罵了句臟話,不甘地離開了。

“膽小鬼。”傅蘭夢的同事,沙雀忍不住諷刺說。

“事情不對勁,我要加點。”傅蘭夢匍匐在樓頂,盯著樓下那臺車。

“車牌是3007,這是趙氏集團的車,我們下手要很幹凈,不然後患無窮。”傅蘭夢說,“車上的那兩個人......也不是一般人。”

沙雀的視力比傅蘭夢要好,但他腦子不行。

“這不是明擺著兩個富二代嗎,來工廠買東西。”

沙雀從懷裏摸出一把小刀,被貪婪蒙蔽了雙眼,忽視掉一切細節睜著眼說瞎話,“粉色衣服那個,白白凈凈瘦瘦弱弱,我看她連雞都沒殺過。旁邊那個矮一點的......這個有點難對付,她的兩個鐵錘不錯。”

“富二代和她的保鏢。”沙雀一頓點評後重新下了定義。

傅蘭夢:“......”

“傻缺。”傅蘭夢喊他。

“叫我幹嘛?”沙雀問,“我分析的不對嗎?”

傅蘭夢停頓片刻,“你說的很對。”

她閃電般出手,從身後擰住了沙雀的頭,哢嚓一下。

沙雀的眼珠爆出,無聲無息地死去。

“你說的太對了,傻缺,我真怕你連累我。”傅蘭夢細致地在沙雀的屍體上摸了摸,拿走他的小刀後把他踢到一旁,準備回宿舍睡覺。

粉衣服的女人身上那股殺氣猶如實質,真不知道沙雀是怎麽把她認成富二代的。

還有那個拎大錘的女人。

“王鐵錘居然發達了。”傅蘭夢的語氣說不清是驚訝還是惆悵。

寧瓷的眉梢動了動,沒想到王鐵錘在這裏居然有熟人。

“今晚不會安靜的。”寧瓷抱著刀說,“我們分開守夜,明天白天再補覺。”

“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寧瓷貼心地安排。

上半夜會有沖動的人動手,而到了下半夜,血的味道會讓那些人清醒一些。

“不要殺太多人。”王鐵錘說,“我們明天早上還要在這裏補充物資。”

她們今天飛行的途中已經把那些不管飽的營養液喝光了,這裏的食物不便宜,但過了今夜她們會有錢的。

寧瓷不動聲色地瞥一眼傅蘭夢離開的方向,“你在這裏有沒有什麽熟人?需要我手下留情的那種。”

作為寧瓷心裏最重要的人,王鐵錘現在有這個資格。

“我在這個世界上哪有熟人。”王鐵錘奇怪地說,“就算有,也在小區裏被炸死了。”

寧瓷拍了拍王鐵錘的肩膀,“那你去睡覺吧,記得睡著了也要練功哦。”

王鐵錘像是沒聽到一樣,從容地打開飛車,閉上眼安詳地入睡。

卷王才會在睡覺的時候練功,她王鐵錘只是一條睜不開眼的鹹魚。

“你今天晚上不好好整理氣息的話,內力可能會亂竄。”寧瓷老神在在地補充,“大補藥不是這麽好吃的,你得消化。”

“......”王鐵錘在躺平的座椅上翻了個身。

寧·幼稚·瓷:“BOOM!”

王鐵錘:“......”可惡,被拿捏了!

見王鐵錘開始順氣練功,寧瓷拿出昨天烤雞剩下的木炭,在飛車周圍畫了個圈。

今天的小區範圍又變大了呢。

寧瓷苦中作樂地想。

雖然寧瓷和王鐵錘之間的談話溫馨而日常,充滿人間關懷與愛,但在窺視者眼中,那個穿著粉色衣服,衣服上還畫著貓貓頭的女人無疑是塊肥肉。

寧瓷盤腿坐到了飛車前車蓋上,長刀橫放在膝上。

她面如寒霜,說出的話音量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兩個字,“來戰。”

如一滴冰水滴入油鍋,黑暗裏唰唰唰冒出來好幾道激動的人影。

“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上?”寧瓷故意用挑釁的語氣輕慢地說,她下巴微微揚起,目中無人的姿勢引得更多人暗中躁動。

那幾道人影互相對視,她們彼此之間也不熟悉,隨時可能拔刀相向。

“一起上?”

“我想要兩個輪胎。”

“行,左右倒車鏡歸我。”

也有人偷覷了淡定的寧瓷一眼,“你們上吧,我突然還有事。”

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從心了呢。

“慫貨。”

“別管她,人少分得多。”

最後留下來的,只有五個人。

寧瓷單手握刀,好心提醒:“你們還有什麽遺言沒錄上的話,現在還有時間。”

她握刀的一瞬間,凜冽的殺意一寸寸爬上了五個人的脊背。

“看起來是沒有。”寧瓷的善意轉瞬即逝。

一秒後。

“颯。”

寧瓷貼到了一人身後,長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問她:“看清了嗎?”

大動脈被割裂,噴出血液濺起三米之高。

寧瓷手腕一震,刀身一抖,將血跡全數抹去。

雪亮的刀鋒借著皎潔的月光,照映出死者抽搐的身軀,還有地上蔓延開的暗紅血液。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剩下四人渾身一抖,心臟似被無形之手揪緊。

跨步,近身,提刀,割喉。

一連串的動作在她們視網膜上留下片刻的剪影,等她們反應過來,只剩下三個人。

“這次呢?”寧瓷變態似地發出一聲輕笑,“你們怎麽不動手啊?是不喜歡嗎?”

“鐺!”

刀鋒堪堪在長刀割裂皮膚之前格擋,那人咬牙,只覺得刀鋒之上壓了千擔巨石,無論自己如何用力,都不能使長刀偏移一寸。

寧瓷一個錯身,長刀順著身體掠過一個奇巧的弧度,從喉間轉到了那人後腰處。

刀光如秋水,剎那間皮開肉綻。

“嗷嗷嗷!!!!”

她是唯一來得及在死前發出慘叫的,撕裂般的聲音劃破夜空。

“噓。”寧瓷補了她一刀。

又死了一個,差不多了。

寧瓷歪了歪頭,看向最後兩個人。

“剛剛想要倒車鏡的,是誰來著?”

殺神降臨!

三條命還不夠眼前之人一盤菜,她身上甚至連滴血都沒沾上。

這還打個屁啊!

剩下兩個人見勢不妙,撒腿就跑。

寧瓷沒有追,她的目的是震懾,而不是殺戮。

黑色的車頭前,齊齊整整地擺著三具屍體。

寧瓷擦幹凈刀,又盤腿坐回了車前蓋上。

長刀隨意地放在身側,寧瓷單手支著下巴,笑瞇瞇地再問:“來戰?”

這一次無人應答。

黑暗的夜裏仿佛只有寧瓷和王鐵錘兩個人還活著。

王鐵錘在車裏悄咪咪睜開一只眼,打量了眼現場,咦,殘忍,她再悄咪咪閉上。

住在第四小區,是她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半個小時後,地面上的血跡都快凝固了。

“好無聊。”寧瓷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沒有人想來殺我嗎?”

她擼起袖子,給大家展示自己的胳膊,“啊,我是多麽的柔弱啊。”

“我很好殺的。”寧瓷耍了個花刀。

暗中偷窺的人:“......”

地上的屍體涼了嗎?你在這裏大放厥詞。

“看看這輛車。”寧瓷鉆進車裏,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黑色的車漆改成了土豪金色。

“沒有人心動嗎?”寧瓷仿佛月底清倉甩賣的破產老板,賣力推銷著自己的產品。

越來越多的人回宿舍去了。

今夜,註定一無所獲,不如早點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去工廠打工的。

目的達成的寧瓷停止表演,看著地上的屍體悠悠嘆了口氣,“唉,末世怎麽還這麽沖動。”

傅蘭夢又來了。

還是那個樓頂,樓頂上的屍體已經被人摸走了。

傅蘭夢看著那臺金黃色的車,呼吸不自覺加快。

好多錢,好多好多錢。

得到這輛車,她就能還清債務,回到第四基地去生活了。

她想了想,站起身,光明正大地下樓,走到寧瓷面前。

“做個交易嗎?”傅蘭夢壯著膽子問。

寧瓷玩味地看著她。

“我知道你的目的,殺雞儆猴。”傅蘭夢壓低聲音說,“你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你只是想震懾她們,不想那麽多人被金錢蒙蔽雙眼白白送死,你是個好人。”

如果地上剛死的三個人有靈魂,現在一定化作厲鬼在傅蘭夢身邊咒罵她。

“你想做什麽?”寧瓷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沒有直接動手,賭對了。

傅蘭夢的心穩了大半,她說:“其實我和王鐵錘是鄰居,我們以前住一個小區呢。”

寧瓷:“......業主?”

傅蘭夢居然從這句話裏聽到一絲欣喜。

王鐵錘:家人們誰懂啊,我在車裏裝睡,我是一動都不敢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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