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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彤本來是準備先混過這個時候，之後再偷偷打開寶箱看看。若是抽到稀罕的東西，就展示給弟妹看；若是……嗯，結果不盡如人意，就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看著兩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林彤深吸了一口氣，內心虔誠地祈禱著，表面卻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嗯，姐看看小仙女給姐的禮物是什麽。”
左邊的寶箱啊，你可給我給點力啊。
壓抑住內心噴薄欲出的尖叫聲，林彤冷靜地，打開了寶箱。
【是否打開寶箱？】
[是。]
【恭喜您獲得……】
林彤屏住了呼吸，寶箱啊，給點面子吧，我才是你這個金手指的主人啊！
【……三顆大白兔奶糖。】
林彤：“……”
看著姐姐手心三顆大白兔奶糖的林暄和林曦：“……”
他們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了藍布包裹，裏面還放著滿滿一小袋大白兔奶糖呢，和姐姐手心的奶糖，那是一模一樣，只是數量更多些。
“姐，大白兔奶糖呢，超好吃！”林曦還小，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受，只是寶貝地舔了舔唇，摸了摸手邊的純牛奶。
林暄則抱住自己的兩大袋三只松鼠核桃仁，努力尋找著話題：“大白兔奶糖，可香了，可甜了，特別好吃。”
林彤：“……”你還不如不說話呢。
“小仙女可能以為姐喜歡大白兔奶糖吧。”她擠出一抹艱難的笑容，強行為自己找補挽尊。
我可真是……太難太難了。
她利索地撥開三顆大白兔，直接塞進了三人的嘴裏，濃郁的奶香味瞬間炸開，香甜的滋味一下子就盈滿了口腔。
即使是有所失落的林彤，也不得不由衷地感慨，大白兔就是大白兔，存活了幾十年的老牌子還是有它的獨到之處的。
是真的好吃。
三個寶箱都抽完了，也算滿載而歸的林彤還是十分滿意的。
不過麻煩的是，由於寶箱一到淩晨便會自動銷毀，因此無論是三只松鼠核桃仁還是伊利純牛奶，都不能重新藏進寶箱。
這些明顯遠超於這個時代的零食，若是被別人發現還是會引起很大的麻煩的。
幸運的是，今天晚上的這一番鬧騰，林家的任何一個熊孩子短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再踏入稻草屋半步，暫時倒也不必太擔心被發現的事情。
將剩下的垃圾袋都塞進寶箱裏，林彤忍不住嘆氣感慨。
“要是能早日搬出去有一個私密空間就好了。即使不能搬出去，什麽時候能抽出一個神奇寶貝，空間之類的東西，那可真是攢了大運氣了！”
只可惜，神奇寶貝只有白銀寶箱或是黃金寶箱才有一定幾率能夠抽取，以林彤的運氣，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完成那一步。
即使是加上暄暄和曦曦這兩個小豆丁，幾率也仍然是太小太小了。
她太難了！她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姐，你別擔心，咱們一定能早日脫離林家的。”看出姐姐的擔憂，林暄小大人一樣承諾著，安撫地拍著姐姐布滿繭子的手。
林曦也軟綿綿地依偎在姐姐懷裏，聲音甜蜜蜜的：“姐姐最厲害了，哥哥最聰明了，曦曦最乖了！一定可以的。”
“是的，一定可以的。”沒想被這兩個小蘿蔔頭給安慰了，林彤忍不住失笑，卻逐漸輕松下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老天爺給她的便利已經足夠多了，她又何必庸人自擾，自己給自己苦頭吃呢？
快快樂樂、滿滿足足地過好每一天，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那才是她該做的事情。
“快，下床漱口洗臉，然後準備睡覺。不把牙齒刷幹凈會長小蟲蟲，晚睡臉上會長小痘痘，還容易抵抗力下降生病！”
林彤重新打起精神，故意板著臉教導弟妹。
“是！都聽姐的！”林暄和林曦笑嘻嘻地下床，聲音像是銀鈴一般清脆悅耳。
讓人聽著，就下意識開心起來。
一切，真好。
豐收公社第三生產大隊的體面人家，數量不少。其中林家算一個，大隊長一家也算一個。
林家的一切大多來源於那個當兵的林三，大隊長家卻不同。不說大隊長自己的身份，他家那口子也是文化人，當了公社小學的老師，每月不光有錢還有票。
他家生的四個兒子，各個也都是能耐人。大兒子是城裏煉鋼廠的臨時工，二兒子是大隊裏的會計，三兒子也有一手木雕的好手藝。
只小兒子因為年紀小不頂事，不但啥也不會，就連上工都推三阻四，能偷一點懶都是好的，可謂讓人廢盡了腦筋。
不過即使條件不錯，但這奶粉對他們家來說也是相當稀罕且急需的好東西，不然以謝為民的性子，也不會簡單推拒之後就直接接了過來。
這不是實在需要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承了這一份恩情嗎！
他家大兒子是煉鋼廠的臨時工，即使申請了宿舍也只是十人一間的單身宿舍，因此大兒媳是常年住在老家這邊的。
不久之前，他家大兒媳生了一個兒子；之後，二兒媳也順利生了個男娃，謝家可謂是雙喜臨門。
可緊接著，問題來了。
無論是大兒媳還是二兒媳，可能是因為小的時候饑餓傷了身子骨，不論是吃啥都不下奶，兩個孫子每天都餓得哇哇叫，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沒辦法，只能每天仔細地熬著小米湯餵著，可小米湯營養哪夠呢？原本胖乎乎的娃娃是一天天消瘦下去，他們爺爺奶奶看著也心疼啊！
說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想要吐槽林家那一家子爛事，你說都是血脈至親的親人，怎麽就能狠得下心那樣對自己的孫子孫女，簡直是一窩子畜生！
咳，卻說謝家。
無奈之下謝隊長的媳婦千方百計托了人情，輾轉之下終於買到了一罐子奶粉，兩個娃娃喝了，雖然沒能長胖，但到底是沒再瘦下去，可謂是讓謝家一大家子松了一口氣。
但奶粉不經喝呀，即使是每次再省再省，到了今天也只剩下一個底兒，眼看著兩個孫子又要斷了炊，謝大隊長心裏也著急啊。
可著急又能怎麽辦呢？
他們這小地方，奶粉是個頂頂稀罕的玩意兒，供銷社每幾個月才可能擺上兩罐，剛擺上去便被有門路的人給搶光了，他們有點本事，那也僅限於生產大隊，人脈還沒能延展到那麽遠。
可想而知，當林彤主動提出要把奶粉送給謝大隊長的時候，他是何等的感動。
這是真真送到了心坎子上的禮物啊！
謝家蓋的也是體體面面的青磚瓦房，看起來宏偉壯麗極了，嶄新嶄新的。
謝為民推門進去，便看見妻子正苦惱地坐在竈臺面前嘆氣，桌上的奶粉已經被挖去了最後一個底，最多也沖不到一次。
“你回來了？紅薯在鍋竈裏熱著呢，我給你端來。”大隊部經常要加班，謝家兩頓晚飯幾乎已經成了常態。
因此，一見到謝為民的身影，謝嬸子便準備起身端出準備好的紅薯來。
謝為民上前兩步制止了妻子：“等等，先不著急吃飯，我不餓，你看看，這是什麽？”
他把奶粉放到了桌上。
謝嬸子驚訝地差點合不攏嘴，下意識地站起來，滿臉震驚：“你這是哪兒來的？”
“是林三妮。”謝為民言簡意賅地將今天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心中帶著幾分嘆息：“三妮他們也是可憐人，每個軍屬都不容易。”
說到這裏，他看向謝嬸子的眼神中滿是深情，顯然是想到了自己當兵那幾年，她一個人艱難拉扯幾個孩子的過去。
“你知道就好。”謝嬸子橫他一眼，“何止是軍屬，女人哪個容易了，還不都是家裏地裏的活一把抓，還落不到半分好去。”
謝為民擦臉賠笑：“你說得對，是我錯了，女人都不容易。”
簡簡單單一個動作，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謝嬸子這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將桌上的那罐奶粉拿起來看了看，又轉眼將視線投向了大隊長。
“這奶粉確實是咱們急需的，得收下。但你覺得咱們給多少錢票合適？”
謝為民沒反應過來：“……啊？”
“你這個大隊長是怎麽當的，人家三妮給你還就真收了？”謝嬸子沒好氣別他一眼，和他掰碎了解釋。
“三妮為什麽給你奶粉，一是感激你幫忙，二是這東西他們實在護不住，林奶他們把住了熱水，幹巴巴的奶粉三個娃怎麽吃？”
“但你不會準備就這麽裝著，占三妮這麽大一個便宜？三妮他們不容易，狗改不了吃屎，林奶那性子都成了幾十年了，哪裏是簡簡單單一張紙能掰的過來的，頂多收斂些罷了。”
“咱們到底是長輩，又得了這麽大一個人情，幫襯著點是必須的，但也不能什麽也不表示，要知道，現在即使是拿著錢票，都不一定能買得著這東西。”
謝大隊長抹汗，他是真沒想到那麽多。
謝嬸子恨鐵不成鋼瞅他一眼，去鍋竈那邊把剩下的三根大紅薯遞給他。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處理吧，一般奶粉十塊錢一罐，咱們也不給多，就按照供銷社價格來，但也添點禮物。”
“明兒早我和梅花去林家看一眼，你也安排一下，給三妮換個合適的工，一個十二歲娃上七工分的工，你自己瞅瞅合適不？”
謝為民邊接紅薯便搖頭：“……不合適。”
可那是林家自己要求的，林三妮自個兒也沒反對，他一個外人大隊長，還能多管閑事說些什麽？
他默默地啃著紅薯，沒再開口。
總之，媳婦說的都是對的，他只要安靜聽著就好。
“對了，不僅是這個，三妮還給了我一大把糖果，你先收著。”
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謝為民一手握著滾燙的紅薯，一手從兜裏掏出五顏六色的硬水果糖來，裏面還夾雜著不少稀罕的大白兔，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謝嬸子接了，面上卻有些嚴肅，擡眼鄭重地看向了他：“林家那邊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再好好說說。”
她怎麽覺著有點不對勁呢？
紅薯滾燙，謝為民哈著氣兩口解決，有些不理解妻子的意思。
怎麽回事？
不就那麽回事唄！
他送包裹，林奶奶他們打小孩，林三妮哭著撞到他，他幫忙寫了保證書，林三妮把包裹裏的東西拿出來一人送了些。
看謝為民一副不開竅的木頭模樣，謝嬸子只覺心中無力，正想再多說些什麽，卻聽一個清越的少年嗓音。
“爸，你回來啦！今天累不？烤紅薯甜不？”少年模樣清秀，面上笑嘻嘻的，親親熱熱地湊了過來，聲音中滿是關懷。
一聽見這聲音，謝為民就忍不住想要皺眉，剛剛的疑問也被拋在腦後，三口兩口把剩餘的紅薯解決後就開始忍不住說教：
“謝明城，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一下午不在，你今天是不得了了啊！”
一下午上工，逃了一大半時間！賺了一工分！真是有本事啊！人家記分員都找到大隊部了，這小子還不見人影！
謝為民越想越氣，伸手就準備去擰那人的耳朵。
謝明城利落地躲過，三兩步便靠到了謝嬸子的身後，面上的笑容那是說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爸，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畢竟我這麽乖。”
正說著呢，他眼角的餘光瞟到謝嬸子手上的糖果時，笑容更加燦爛些，親昵地把頭靠在謝嬸子肩膀上，眨了眨眼：“媽，這是大白兔？”
謝明城的眼睛亮了起來，手上也有些蠢蠢欲動。
大白兔呀！那可是大白兔！
謝家雖然條件好，但卻沒什麽孩子，除了已經下地的十六歲的他，便是大哥二哥家剛出生的兩個娃。
他媽是個會過日子的，因此，除去走親戚逢年過節會買些糖果餅幹之類的零食以外，謝家基本上不會在這方面多花銷。
可是苦了他！
每天想方設法地從二老手裏扣點錢出來，去趟供銷社還得偷偷摸摸地攢點好東西，不然被老頭子發現了，一頓劈頭蓋臉的慘罵是絕對逃不過去。
“謝明城！你十六了！十六了！”果然，謝為民一看他這模樣，立馬被氣得直喘粗氣。
十六了！不是六歲七歲！！！
“我十六了，我還是個孩子！”謝明城一臉理直氣壯的坦然，“對吧，媽！”
他喊得親親熱熱的，還帶著點撒嬌討好的意味。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家當家做主的人到底是誰。
“好了，都別鬧了，在說正經事呢！小四子你收斂點！”謝嬸子沒好氣地開口，隨便拿了兩顆大白兔就塞進謝明城手裏，視線還是看向了謝為民：
“你把林家的事情再好好說道說道。”
往日裏他們爺倆怎麽鬧他不管，但今兒個必須得先弄明白林家的事！
謝明城開心地接過大白兔，先快手剝了一顆放進媽嘴裏，才將剩下的一顆塞進自己嘴裏，含著糖口齒不清：“媽，您說！您說！”
嘴裏甜蜜蜜的滋味化開，謝嬸子也不由得面色柔和了些許。
本來她是絕對不會去碰這些稀罕玩意兒的，不說留給孩子吃，平日裏送禮擺盤子總是體面妥帖得很。
只是小四子都餵到她嘴裏了，也不能吐出來不是？
人心都是肉長的，小四子雖然人不著調了點，地裏活又喜歡偷懶，但對謝家一家是真的體貼得讓人沒話說。
也不怪不僅是他們二老，就連三個哥哥，打心底裏也對小四子多了一份寵愛與寬容。
濃郁的奶香味和醇厚的甜味縈繞舌尖，不得不說，大白兔雖然貴而且稀罕，確實是有它的道理。一分錢一分貨，那可是牛奶呢，多有營養啊！
只是這林家，林三妮……
謝嬸子皺了皺眉，眼神有些凝重。
接收到這目光，謝為民先狠狠地兇了兒子一眼，這才絞盡腦汁向妻子解釋，把能想起來的隊員們話都重覆了一遍：“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林奶奶打兩個孩子的時候，隊員們都在旁邊看著，沒一個伸手？”謝嬸子的眉頭皺得更緊。
謝為民楞了楞，而後點頭。
這……難道不正常嗎？奶奶打孫子孫女，多正常的事情啊？
“所以，林三妮硬生生為護著弟妹挨了好幾棍，那兩個孩子也被打得全身是傷，還證明一切都是誤會，最後林家爺奶只是寫了輕飄飄的保證書？”
謝嬸子的眼神更覆雜了，連旁邊站沒站相的謝明城聽到這裏都忍不住直起了腰，笑容逐漸斂去。
謝為民終於也品出些怪怪的味道：“……嗯，是。”
似乎聽起來是有些不太對勁的樣子。
謝嬸子恨鐵不成鋼，使勁在面前木木呆呆的男人額頭上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我問你，要是林奶打了你兒子，你孫子，你會怎麽做？”
那老太婆敢打我兒子？！
一想想，謝為民的火便蹭蹭蹭往上冒，惡狠狠地說：“打回去！送公安局！他奶奶的，敢對我兒子動手！”
一片寂靜。
謝為民話音剛落，便有些訕訕。
“我還以為你糊塗呢，原來不糊塗啊！”謝嬸子的聲音涼颼颼的。
謝為民：“……”
“爸什麽人，媽您還不知道嗎？”謝明城微不可見地瞥了一眼訕訕的爸。
聽他爸這敘述，他懷疑連這保證書，還都是人家林三妮自個兒想辦法引導他爸做的。不過，他怎麽覺著，這林三妮的行為，有點像是故意在激怒她奶奶？
謝嬸子的眼神也有些覆雜。
她沈默半晌，才嘆息一聲道：“我明天還是一個人去看看三妮她們吧。”
她本來是想著要拉大隊婦女主任宋梅花一起，現在看看，有些東西還是不好給旁人知道。
謝家因為自己導致的這一番談話，林彤是不知道的。
她難得睡了一個香甜的覺，直到早上醒來，才重新感覺到背後幾乎僵硬的刺痛感。
如她所想，昨天之後，林家人面對三房尤其是她，仿佛洪水猛獸般避之唯恐不及，三頓是不敢再敷衍磕磣，家裏的活計也是一下子全分了出去。
只是仍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把她當透明人，沒人敢和她說一個字，哪怕是最膽大的林奶，也只是偶爾躲在角落裏，用陰沈沈的滲人目光死死盯著她，洩露出咬牙切齒的恨意來。
林彤安之若素，處之淡然。
只是在上工之前，她將林暄和林曦帶到了生產大隊建立的小學。她記得，大隊長的妻子是小學的校長。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昨天的事於她而言，絕對是個慘痛至極的教訓。
“趙校長，請問您在嗎？”謝嬸子本名趙英，因此學校這邊的老師同學都喊她趙校長。
說起來，這生產大隊小學建立也才沒幾年，還是下鄉的知青們抵了大作用。
那些城裏來的知青們，大多是初中高中畢業，一肚子墨水的人倒是不少，可真正能下地幹活的，那是一個沒有。
開始不少老莊稼把式帶著，不僅自個兒沒賺到幾個工分，還耽擱了地裏的活。
但人長一張嘴，幹不了活還是得吃飯的，既然是響應組織號召下了鄉，他們也不能真活生生看這些人餓死不是？
大隊長謝為民是急得掉了一大把頭發。
後來多虧隊裏人給想了個法子，辦了這小學，初中畢業的大隊長媳婦當校長，學問高的知青來這裏當老師，每天多少工分，只農忙時節下地。
公平公正，解決了一大部分知青的麻煩。知青們開心，隊員們也滿意。
之前林媽蘇韻還在的時候，就是這小學的任課老師之一，畢竟她學問高，模樣還好，算起來還是這小學極受歡迎的老師之一。
大隊小學條件簡陋，教室桌椅之類都是隊員們自個兒上山砍樹削竹子做的，占地也不大，門口有人喊一聲，裏裏外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因此，喊聲一落，趙英便應了一聲，收了桌上的本子和筆，走到了外面，心裏還在琢磨著是誰這個時候來找她。
一出大門，林彤三人的身影便映入眼簾，趙英難得有些意外：“三妮，五妮，小寶？”
“趙校長，您好！”林彤牽著自己的一雙弟妹上了前，一站穩便給她鞠了一躬，“能麻煩您個事兒嗎？”
林暄和林曦穿著昨天的新衣裳，衣裳款式相似，她們倆五官又都是秀氣得很，烏黑的睫毛長長翹翹，下面一雙漂亮的黑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真有點像年畫裏討喜的一雙童子。
看姐姐鞠躬，他們也跟著鞠了一躬，聲音嫩嫩嬌嬌地喊：“趙校長。”
趙英也是剛有了孫子，心頭不由又軟了幾分，將這三個娃都領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還一人泡了一杯紅糖水：“不用這麽客氣，什麽事三妮說，能幫上忙嬸子一定幫。”
“其實今兒個嬸子本來還打算去找你們的，昨天三妮那奶粉真是幫了嬸子大忙，嬸子心裏感激不盡，但東西哪能白拿呢？你爸是找來想給你們補身體的，還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氣。”
趙英正準備拿出錢票，林彤卻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抿著唇，眼睛紅通通的。
“謝謝校長，但錢票我是真不能收，校長您還是先收回去吧。只是我馬上要上工，不知道能不能讓暄暄和曦曦在學校裏待會，我一下工就過來接她們。”
林彤看了眼身側的弟妹，又擡眼堅定保證：“暄暄和曦曦都很乖，絕對不會鬧事。”
聽到姐姐提及自己，五歲的林暄和三歲的林曦都直起腰桿，乖乖巧巧地點頭。
林暄十分有小哥哥的風範，林彤話音一落他便拍著胸脯道：“暄暄五歲了，特別聽話，曦曦也很好帶，暄暄會照顧好她的。”
“是的是的，校長，曦曦很乖的，還會算數，一點也不鬧。”林曦也連忙應和，頭頂的小啾啾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可愛極了。
兩個小豆丁站在一起，又都用那萌噠噠的眼神看著自己，趙英忍不住失笑，摸了摸她們的腦袋。
簡單微調了一下，前面開始寫的是麥乳精，後來想想，娃娃可能不能喝麥乳精，所以換成奶粉啦，不影響小可愛觀看喲~
其實嬰兒喝的應該是專門的嬰兒奶粉，林爸寄回來的大概是兒童奶粉，剛出生的娃……額，還是少喝為好。
小細節啦，大家忽略掉吧，忽略掉吧，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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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彤本來是準備先混過這個時候，之後再偷偷打開寶箱看看。若是抽到稀罕的東西，就展示給弟妹看；若是……嗯，結果不盡如人意，就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看著兩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林彤深吸了一口氣，內心虔誠地祈禱著，表面卻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嗯，姐看看小仙女給姐的禮物是什麽。”
左邊的寶箱啊，你可給我給點力啊。
壓抑住內心噴薄欲出的尖叫聲，林彤冷靜地，打開了寶箱。
【是否打開寶箱？】
[是。]
【恭喜您獲得……】
林彤屏住了呼吸，寶箱啊，給點面子吧，我才是你這個金手指的主人啊！
【……三顆大白兔奶糖。】
林彤：“……”
看著姐姐手心三顆大白兔奶糖的林暄和林曦：“……”
他們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了藍布包裹，裏面還放著滿滿一小袋大白兔奶糖呢，和姐姐手心的奶糖，那是一模一樣，只是數量更多些。
“姐，大白兔奶糖呢，超好吃！”林曦還小，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受，只是寶貝地舔了舔唇，摸了摸手邊的純牛奶。
林暄則抱住自己的兩大袋三只松鼠核桃仁，努力尋找著話題：“大白兔奶糖，可香了，可甜了，特別好吃。”
林彤：“……”你還不如不說話呢。
“小仙女可能以為姐喜歡大白兔奶糖吧。”她擠出一抹艱難的笑容，強行為自己找補挽尊。
我可真是……太難太難了。
她利索地撥開三顆大白兔，直接塞進了三人的嘴裏，濃郁的奶香味瞬間炸開，香甜的滋味一下子就盈滿了口腔。
即使是有所失落的林彤，也不得不由衷地感慨，大白兔就是大白兔，存活了幾十年的老牌子還是有它的獨到之處的。
是真的好吃。
三個寶箱都抽完了，也算滿載而歸的林彤還是十分滿意的。
不過麻煩的是，由於寶箱一到淩晨便會自動銷毀，因此無論是三只松鼠核桃仁還是伊利純牛奶，都不能重新藏進寶箱。
這些明顯遠超於這個時代的零食，若是被別人發現還是會引起很大的麻煩的。
幸運的是，今天晚上的這一番鬧騰，林家的任何一個熊孩子短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再踏入稻草屋半步，暫時倒也不必太擔心被發現的事情。
將剩下的垃圾袋都塞進寶箱裏，林彤忍不住嘆氣感慨。
“要是能早日搬出去有一個私密空間就好了。即使不能搬出去，什麽時候能抽出一個神奇寶貝，空間之類的東西，那可真是攢了大運氣了！”
只可惜，神奇寶貝只有白銀寶箱或是黃金寶箱才有一定幾率能夠抽取，以林彤的運氣，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完成那一步。
即使是加上暄暄和曦曦這兩個小豆丁，幾率也仍然是太小太小了。
她太難了！她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姐，你別擔心，咱們一定能早日脫離林家的。”看出姐姐的擔憂，林暄小大人一樣承諾著，安撫地拍著姐姐布滿繭子的手。
林曦也軟綿綿地依偎在姐姐懷裏，聲音甜蜜蜜的：“姐姐最厲害了，哥哥最聰明了，曦曦最乖了！一定可以的。”
“是的，一定可以的。”沒想被這兩個小蘿蔔頭給安慰了，林彤忍不住失笑，卻逐漸輕松下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老天爺給她的便利已經足夠多了，她又何必庸人自擾，自己給自己苦頭吃呢？
快快樂樂、滿滿足足地過好每一天，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那才是她該做的事情。
“快，下床漱口洗臉，然後準備睡覺。不把牙齒刷幹凈會長小蟲蟲，晚睡臉上會長小痘痘，還容易抵抗力下降生病！”
林彤重新打起精神，故意板著臉教導弟妹。
“是！都聽姐的！”林暄和林曦笑嘻嘻地下床，聲音像是銀鈴一般清脆悅耳。
讓人聽著，就下意識開心起來。
一切，真好。
豐收公社第三生產大隊的體面人家，數量不少。其中林家算一個，大隊長一家也算一個。
林家的一切大多來源於那個當兵的林三，大隊長家卻不同。不說大隊長自己的身份，他家那口子也是文化人，當了公社小學的老師，每月不光有錢還有票。
他家生的四個兒子，各個也都是能耐人。大兒子是城裏煉鋼廠的臨時工，二兒子是大隊裏的會計，三兒子也有一手木雕的好手藝。
只小兒子因為年紀小不頂事，不但啥也不會，就連上工都推三阻四，能偷一點懶都是好的，可謂讓人廢盡了腦筋。
不過即使條件不錯，但這奶粉對他們家來說也是相當稀罕且急需的好東西，不然以謝為民的性子，也不會簡單推拒之後就直接接了過來。
這不是實在需要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承了這一份恩情嗎！
他家大兒子是煉鋼廠的臨時工，即使申請了宿舍也只是十人一間的單身宿舍，因此大兒媳是常年住在老家這邊的。
不久之前，他家大兒媳生了一個兒子；之後，二兒媳也順利生了個男娃，謝家可謂是雙喜臨門。
可緊接著，問題來了。
無論是大兒媳還是二兒媳，可能是因為小的時候饑餓傷了身子骨，不論是吃啥都不下奶，兩個孫子每天都餓得哇哇叫，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沒辦法，只能每天仔細地熬著小米湯餵著，可小米湯營養哪夠呢？原本胖乎乎的娃娃是一天天消瘦下去，他們爺爺奶奶看著也心疼啊！
說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想要吐槽林家那一家子爛事，你說都是血脈至親的親人，怎麽就能狠得下心那樣對自己的孫子孫女，簡直是一窩子畜生！
咳，卻說謝家。
無奈之下謝隊長的媳婦千方百計托了人情，輾轉之下終於買到了一罐子奶粉，兩個娃娃喝了，雖然沒能長胖，但到底是沒再瘦下去，可謂是讓謝家一大家子松了一口氣。
但奶粉不經喝呀，即使是每次再省再省，到了今天也只剩下一個底兒，眼看著兩個孫子又要斷了炊，謝大隊長心裏也著急啊。
可著急又能怎麽辦呢？
他們這小地方，奶粉是個頂頂稀罕的玩意兒，供銷社每幾個月才可能擺上兩罐，剛擺上去便被有門路的人給搶光了，他們有點本事，那也僅限於生產大隊，人脈還沒能延展到那麽遠。
可想而知，當林彤主動提出要把奶粉送給謝大隊長的時候，他是何等的感動。
這是真真送到了心坎子上的禮物啊！
謝家蓋的也是體體面面的青磚瓦房，看起來宏偉壯麗極了，嶄新嶄新的。
謝為民推門進去，便看見妻子正苦惱地坐在竈臺面前嘆氣，桌上的奶粉已經被挖去了最後一個底，最多也沖不到一次。
“你回來了？紅薯在鍋竈裏熱著呢，我給你端來。”大隊部經常要加班，謝家兩頓晚飯幾乎已經成了常態。
因此，一見到謝為民的身影，謝嬸子便準備起身端出準備好的紅薯來。
謝為民上前兩步制止了妻子：“等等，先不著急吃飯，我不餓，你看看，這是什麽？”
他把奶粉放到了桌上。
謝嬸子驚訝地差點合不攏嘴，下意識地站起來，滿臉震驚：“你這是哪兒來的？”
“是林三妮。”謝為民言簡意賅地將今天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心中帶著幾分嘆息：“三妮他們也是可憐人，每個軍屬都不容易。”
說到這裏，他看向謝嬸子的眼神中滿是深情，顯然是想到了自己當兵那幾年，她一個人艱難拉扯幾個孩子的過去。
“你知道就好。”謝嬸子橫他一眼，“何止是軍屬，女人哪個容易了，還不都是家裏地裏的活一把抓，還落不到半分好去。”
謝為民擦臉賠笑：“你說得對，是我錯了，女人都不容易。”
簡簡單單一個動作，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謝嬸子這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將桌上的那罐奶粉拿起來看了看，又轉眼將視線投向了大隊長。
“這奶粉確實是咱們急需的，得收下。但你覺得咱們給多少錢票合適？”
謝為民沒反應過來：“……啊？”
“你這個大隊長是怎麽當的，人家三妮給你還就真收了？”謝嬸子沒好氣別他一眼，和他掰碎了解釋。
“三妮為什麽給你奶粉，一是感激你幫忙，二是這東西他們實在護不住，林奶他們把住了熱水，幹巴巴的奶粉三個娃怎麽吃？”
“但你不會準備就這麽裝著，占三妮這麽大一個便宜？三妮他們不容易，狗改不了吃屎，林奶那性子都成了幾十年了，哪裏是簡簡單單一張紙能掰的過來的，頂多收斂些罷了。”
“咱們到底是長輩，又得了這麽大一個人情，幫襯著點是必須的，但也不能什麽也不表示，要知道，現在即使是拿著錢票，都不一定能買得著這東西。”
謝大隊長抹汗，他是真沒想到那麽多。
謝嬸子恨鐵不成鋼瞅他一眼，去鍋竈那邊把剩下的三根大紅薯遞給他。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處理吧，一般奶粉十塊錢一罐，咱們也不給多，就按照供銷社價格來，但也添點禮物。”
“明兒早我和梅花去林家看一眼，你也安排一下，給三妮換個合適的工，一個十二歲娃上七工分的工，你自己瞅瞅合適不？”
謝為民邊接紅薯便搖頭：“……不合適。”
可那是林家自己要求的，林三妮自個兒也沒反對，他一個外人大隊長，還能多管閑事說些什麽？
他默默地啃著紅薯，沒再開口。
總之，媳婦說的都是對的，他只要安靜聽著就好。
“對了，不僅是這個，三妮還給了我一大把糖果，你先收著。”
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謝為民一手握著滾燙的紅薯，一手從兜裏掏出五顏六色的硬水果糖來，裏面還夾雜著不少稀罕的大白兔，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謝嬸子接了，面上卻有些嚴肅，擡眼鄭重地看向了他：“林家那邊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再好好說說。”
她怎麽覺著有點不對勁呢？
紅薯滾燙，謝為民哈著氣兩口解決，有些不理解妻子的意思。
怎麽回事？
不就那麽回事唄！
他送包裹，林奶奶他們打小孩，林三妮哭著撞到他，他幫忙寫了保證書，林三妮把包裹裏的東西拿出來一人送了些。
看謝為民一副不開竅的木頭模樣，謝嬸子只覺心中無力，正想再多說些什麽，卻聽一個清越的少年嗓音。
“爸，你回來啦！今天累不？烤紅薯甜不？”少年模樣清秀，面上笑嘻嘻的，親親熱熱地湊了過來，聲音中滿是關懷。
一聽見這聲音，謝為民就忍不住想要皺眉，剛剛的疑問也被拋在腦後，三口兩口把剩餘的紅薯解決後就開始忍不住說教：
“謝明城，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一下午不在，你今天是不得了了啊！”
一下午上工，逃了一大半時間！賺了一工分！真是有本事啊！人家記分員都找到大隊部了，這小子還不見人影！
謝為民越想越氣，伸手就準備去擰那人的耳朵。
謝明城利落地躲過，三兩步便靠到了謝嬸子的身後，面上的笑容那是說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爸，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畢竟我這麽乖。”
正說著呢，他眼角的餘光瞟到謝嬸子手上的糖果時，笑容更加燦爛些，親昵地把頭靠在謝嬸子肩膀上，眨了眨眼：“媽，這是大白兔？”
謝明城的眼睛亮了起來，手上也有些蠢蠢欲動。
大白兔呀！那可是大白兔！
謝家雖然條件好，但卻沒什麽孩子，除了已經下地的十六歲的他，便是大哥二哥家剛出生的兩個娃。
他媽是個會過日子的，因此，除去走親戚逢年過節會買些糖果餅幹之類的零食以外，謝家基本上不會在這方面多花銷。
可是苦了他！
每天想方設法地從二老手裏扣點錢出來，去趟供銷社還得偷偷摸摸地攢點好東西，不然被老頭子發現了，一頓劈頭蓋臉的慘罵是絕對逃不過去。
“謝明城！你十六了！十六了！”果然，謝為民一看他這模樣，立馬被氣得直喘粗氣。
十六了！不是六歲七歲！！！
“我十六了，我還是個孩子！”謝明城一臉理直氣壯的坦然，“對吧，媽！”
他喊得親親熱熱的，還帶著點撒嬌討好的意味。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家當家做主的人到底是誰。
“好了，都別鬧了，在說正經事呢！小四子你收斂點！”謝嬸子沒好氣地開口，隨便拿了兩顆大白兔就塞進謝明城手裏，視線還是看向了謝為民：
“你把林家的事情再好好說道說道。”
往日裏他們爺倆怎麽鬧他不管，但今兒個必須得先弄明白林家的事！
謝明城開心地接過大白兔，先快手剝了一顆放進媽嘴裏，才將剩下的一顆塞進自己嘴裏，含著糖口齒不清：“媽，您說！您說！”
嘴裏甜蜜蜜的滋味化開，謝嬸子也不由得面色柔和了些許。
本來她是絕對不會去碰這些稀罕玩意兒的，不說留給孩子吃，平日裏送禮擺盤子總是體面妥帖得很。
只是小四子都餵到她嘴裏了，也不能吐出來不是？
人心都是肉長的，小四子雖然人不著調了點，地裏活又喜歡偷懶，但對謝家一家是真的體貼得讓人沒話說。
也不怪不僅是他們二老，就連三個哥哥，打心底裏也對小四子多了一份寵愛與寬容。
濃郁的奶香味和醇厚的甜味縈繞舌尖，不得不說，大白兔雖然貴而且稀罕，確實是有它的道理。一分錢一分貨，那可是牛奶呢，多有營養啊！
只是這林家，林三妮……
謝嬸子皺了皺眉，眼神有些凝重。
接收到這目光，謝為民先狠狠地兇了兒子一眼，這才絞盡腦汁向妻子解釋，把能想起來的隊員們話都重覆了一遍：“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林奶奶打兩個孩子的時候，隊員們都在旁邊看著，沒一個伸手？”謝嬸子的眉頭皺得更緊。
謝為民楞了楞，而後點頭。
這……難道不正常嗎？奶奶打孫子孫女，多正常的事情啊？
“所以，林三妮硬生生為護著弟妹挨了好幾棍，那兩個孩子也被打得全身是傷，還證明一切都是誤會，最後林家爺奶只是寫了輕飄飄的保證書？”
謝嬸子的眼神更覆雜了，連旁邊站沒站相的謝明城聽到這裏都忍不住直起了腰，笑容逐漸斂去。
謝為民終於也品出些怪怪的味道：“……嗯，是。”
似乎聽起來是有些不太對勁的樣子。
謝嬸子恨鐵不成鋼，使勁在面前木木呆呆的男人額頭上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我問你，要是林奶打了你兒子，你孫子，你會怎麽做？”
那老太婆敢打我兒子？！
一想想，謝為民的火便蹭蹭蹭往上冒，惡狠狠地說：“打回去！送公安局！他奶奶的，敢對我兒子動手！”
一片寂靜。
謝為民話音剛落，便有些訕訕。
“我還以為你糊塗呢，原來不糊塗啊！”謝嬸子的聲音涼颼颼的。
謝為民：“……”
“爸什麽人，媽您還不知道嗎？”謝明城微不可見地瞥了一眼訕訕的爸。
聽他爸這敘述，他懷疑連這保證書，還都是人家林三妮自個兒想辦法引導他爸做的。不過，他怎麽覺著，這林三妮的行為，有點像是故意在激怒她奶奶？
謝嬸子的眼神也有些覆雜。
她沈默半晌，才嘆息一聲道：“我明天還是一個人去看看三妮她們吧。”
她本來是想著要拉大隊婦女主任宋梅花一起，現在看看，有些東西還是不好給旁人知道。
謝家因為自己導致的這一番談話，林彤是不知道的。
她難得睡了一個香甜的覺，直到早上醒來，才重新感覺到背後幾乎僵硬的刺痛感。
如她所想，昨天之後，林家人面對三房尤其是她，仿佛洪水猛獸般避之唯恐不及，三頓是不敢再敷衍磕磣，家裏的活計也是一下子全分了出去。
只是仍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把她當透明人，沒人敢和她說一個字，哪怕是最膽大的林奶，也只是偶爾躲在角落裏，用陰沈沈的滲人目光死死盯著她，洩露出咬牙切齒的恨意來。
林彤安之若素，處之淡然。
只是在上工之前，她將林暄和林曦帶到了生產大隊建立的小學。她記得，大隊長的妻子是小學的校長。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昨天的事於她而言，絕對是個慘痛至極的教訓。
“趙校長，請問您在嗎？”謝嬸子本名趙英，因此學校這邊的老師同學都喊她趙校長。
說起來，這生產大隊小學建立也才沒幾年，還是下鄉的知青們抵了大作用。
那些城裏來的知青們，大多是初中高中畢業，一肚子墨水的人倒是不少，可真正能下地幹活的，那是一個沒有。
開始不少老莊稼把式帶著，不僅自個兒沒賺到幾個工分，還耽擱了地裏的活。
但人長一張嘴，幹不了活還是得吃飯的，既然是響應組織號召下了鄉，他們也不能真活生生看這些人餓死不是？
大隊長謝為民是急得掉了一大把頭發。
後來多虧隊裏人給想了個法子，辦了這小學，初中畢業的大隊長媳婦當校長，學問高的知青來這裏當老師，每天多少工分，只農忙時節下地。
公平公正，解決了一大部分知青的麻煩。知青們開心，隊員們也滿意。
之前林媽蘇韻還在的時候，就是這小學的任課老師之一，畢竟她學問高，模樣還好，算起來還是這小學極受歡迎的老師之一。
大隊小學條件簡陋，教室桌椅之類都是隊員們自個兒上山砍樹削竹子做的，占地也不大，門口有人喊一聲，裏裏外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因此，喊聲一落，趙英便應了一聲，收了桌上的本子和筆，走到了外面，心裏還在琢磨著是誰這個時候來找她。
一出大門，林彤三人的身影便映入眼簾，趙英難得有些意外：“三妮，五妮，小寶？”
“趙校長，您好！”林彤牽著自己的一雙弟妹上了前，一站穩便給她鞠了一躬，“能麻煩您個事兒嗎？”
林暄和林曦穿著昨天的新衣裳，衣裳款式相似，她們倆五官又都是秀氣得很，烏黑的睫毛長長翹翹，下面一雙漂亮的黑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真有點像年畫裏討喜的一雙童子。
看姐姐鞠躬，他們也跟著鞠了一躬，聲音嫩嫩嬌嬌地喊：“趙校長。”
趙英也是剛有了孫子，心頭不由又軟了幾分，將這三個娃都領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還一人泡了一杯紅糖水：“不用這麽客氣，什麽事三妮說，能幫上忙嬸子一定幫。”
“其實今兒個嬸子本來還打算去找你們的，昨天三妮那奶粉真是幫了嬸子大忙，嬸子心裏感激不盡，但東西哪能白拿呢？你爸是找來想給你們補身體的，還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氣。”
趙英正準備拿出錢票，林彤卻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抿著唇，眼睛紅通通的。
“謝謝校長，但錢票我是真不能收，校長您還是先收回去吧。只是我馬上要上工，不知道能不能讓暄暄和曦曦在學校裏待會，我一下工就過來接她們。”
林彤看了眼身側的弟妹，又擡眼堅定保證：“暄暄和曦曦都很乖，絕對不會鬧事。”
聽到姐姐提及自己，五歲的林暄和三歲的林曦都直起腰桿，乖乖巧巧地點頭。
林暄十分有小哥哥的風範，林彤話音一落他便拍著胸脯道：“暄暄五歲了，特別聽話，曦曦也很好帶，暄暄會照顧好她的。”
“是的是的，校長，曦曦很乖的，還會算數，一點也不鬧。”林曦也連忙應和，頭頂的小啾啾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可愛極了。
兩個小豆丁站在一起，又都用那萌噠噠的眼神看著自己，趙英忍不住失笑，摸了摸她們的腦袋。
簡單微調了一下，前面開始寫的是麥乳精，後來想想，娃娃可能不能喝麥乳精，所以換成奶粉啦，不影響小可愛觀看喲~
其實嬰兒喝的應該是專門的嬰兒奶粉，林爸寄回來的大概是兒童奶粉，剛出生的娃……額，還是少喝為好。
小細節啦，大家忽略掉吧，忽略掉吧，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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