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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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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就這樣,樂琳瑯和簡衡的焦慮,在這連環暴擊中被打敗了。

水天招人,主要有兩個審核條件,一個看喜歡不喜歡玩牌,第二個看合不合得來。

喜歡肯定還是喜歡的,畢竟崔巖出名,樂琳瑯在他說完後特地去查了下。

這位貴公子是真的金貴,從小生活環境優渥不說,手裏面握著的各類奢侈品企業更是世代相傳,擁有著奇高的市場占有率,但是就這樣龐大的企業,他都置之不顧,常年往拉斯維加斯跑,更多的時候則是出沒在各種不知名的莊子裏,聽說也是在玩牌。

而仰琰,雖然查不到,但是崔巖這種身份都說他強,那肯定不會信口胡謅。

至於合不合……樂琳瑯仔細觀察了下,總覺得吧,就仰琰這血雨腥風的樣子,雖然看起來挺危險,但,但莫名的還真挺符合她眼緣,至少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沒有像戒備舒聽南那樣戒備他,反倒還覺得相處起來挺自然。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可以拒絕舒聽南,畢竟對方是合作商,對水天沒有決定性的影響,但是要直接拒絕了這倆,那他們俱樂部就完了啊!什麽時候才能再找到這麽主動這麽自覺的新同學?

想到這裏,樂琳瑯和簡衡居然覺得放棄考驗這個流程也完全沒問題。

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怎麽考。

於是,雖然過程有點詭異,但是在接受了這個設定後,樂琳瑯瞬間將焦慮轉變成了慶幸,簡衡更是激動得連聲音都帶了點顫抖:“那那那我們現在……算是人齊了?”

那豈不就是意味著,他們再也不用擔心解散了?

樂琳瑯清點了下人數,鄭重點頭道:“沒錯,超過三個了。”

是真的!簡衡呆楞了會,起初像是還沒接受這個事實。

然而只是片刻,他驟然覺得渾身熱血撲湧而上,興奮得亂叫亂跳,滿地打滾,“耶!我們終於可以不用解散啦!”

這事兒在他們心裏壓得太久了。

從樂琳瑯剛開始接手水天,從簡衡剛來水天,兩人就每天都在為這事擔驚受怕,總是想辦法,卻總是在受挫,而如今,他們再也不用怕了!

樂琳瑯沒他那麽不顧形象,但也無比澎湃,同時想到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又有點唏噓,再想到今天招這兩位新同學的過程,更覺得跟做夢似的……各種心情交織下,最後還是驚喜占了上風,忍不住笑了起來。

為了怕嚇著崔巖和仰琰,樂琳瑯還回頭解釋道:“我們俱樂部以前就只有我和簡衡兩個人,一直因為人數不夠處在被凍結的階段,你們進來後,我們終於可以申請解凍了……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招不到人。”

她說這話時,眼底亮晶晶的,又是高興又是感激。

崔巖有點無語,心說就你單挑九胡那兇殘樣,還把玩牌定為進會門檻,誰還敢來?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畢竟小姑娘嬌滴滴的,帶個俱樂部也不容易,更何況琰哥還字在旁邊,他說話得放尊重點,便道:“沒事,現在齊了就好。”

轉頭,他又問:“會議室在哪兒?”

合著現在還惦記著開會的事呢。

不過現在有了新成員,開會也是無可避免的。

剛剛說開會是難以置信,現在說開會卻是喜氣洋洋。不過俱樂部沒有單獨的會議室,大家平時都是用的棋牌室,樂琳瑯和簡衡便帶著大家上樓了。

棋牌室裏還有上次簡衡過來時貼著的氣球,樂琳瑯廢物利用,再次開了個簡陋的歡迎會,雖然蛋糕沒有,但是禮炮還存著幾個,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嘭嘭”放了出來,熱烈歡迎了新同學的到來。

崔巖對著歡迎會沒什麽興趣,配合地隨便鼓了鼓掌,終於等到它結束後,問道:“那我們現在開始說正事?”

到這裏,大家也高興夠了,紛紛點頭,坐了下來。

崔巖開口就道:“作為俱樂部的經理,以後俱樂部的未來發展和規劃我會負責提出和跟進,會長,你有沒有什麽意見?”

樂琳瑯先是一楞,居然對他說自己是經理這件事有點沒反應過來。

在腦海中轉了半天的彎,樂琳瑯總算是想起來了,有點不好意思的道:“那個……我沒什麽意見。”

本來她就不是很會帶俱樂部,現在多了位總裁,她倒是挺想聽聽對方的想法的。

說實話,雖然現在他們人齊了,看似最大的問題解決了,但是俱樂部情況還是很差。

差到什麽地步呢?樂琳瑯在剛來的時候就收集了一些資料,現在正好把它們拿了出來,呈現在大家面前,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更新了段老代碼,搜索了網上和水天有關的關鍵詞,用數據生成了個熱圖還有一些基礎的分析……”

樂琳瑯什麽都不會,就會敲點代碼。

而從數據來看,兩年前水天尚還是全國最強的時候,罵名就開始了。

罵什麽呢?罵水天鋒芒畢露,不知收斂,四處結仇;罵他們都已經是國賽水平了,還為了點錢去小比賽卷錢,碾壓其他小俱樂部的生存空間,逼得主辦方不得不改規則;罵他們和惡意操盤手勾結,最後還監守自盜……各種黑料,數都數不清。

不過這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因為水天太強,前會長又喜歡拈花惹草,所以惹出來的系列憤懣不平,流言越傳越廣,大家越抹越黑,實則還是因為他們打不過懷恨在心而已。

最差的情況還是現在。

自從前輩們全跑了,水天悄無聲息沈寂下來後,大家就已經將水天當做過去徹徹底底的忘記了,目前在網上能搜得出來的和他們有關的消息,撇開樂琳瑯單挑九胡外,上個新聞已經是一年半前了,說自己今天走路不小心摔倒啦,這垃圾水天,還有些零零碎碎的習慣性罵水天,但也已非常稀薄,可謂是沒有半點關註度。

剛進圈的人,問他水天是誰他都不知道。

看完這些分析,崔巖懂了,總結道:“英雄遲暮。”

“對,就是這麽個意思。”樂琳瑯嘆了口氣,道:“所以我才在想,有沒有辦法把水天重新發展起來。”

樂琳瑯這位會長比較老實,但是崔巖聽完,卻是在心底輕嗤了聲。

發展?既然現在水天放在他手裏,那就不是發展那麽簡單了。

不將它重新送回巔峰,那不是崔巖的作風。

崔巖沒帶過俱樂部,但畢竟是經商的,從無到有發展個全國知名企業都不難,更別說讓早有基礎的水天東山再起,都沒怎麽花時間,就在腦子裏迅速整理出了思路,道:“可以,得從兩個方面下手。”

他平日裏眉眼輕佻,但說起正事來,倒真有幾分毋庸置疑的氣勢。

眾人聞言,皆是神色一凜,忍不住朝著他看去。

“第一,建立好內部框架。”崔巖道。

簡衡聽得滿頭霧水,問道:“什麽叫內部框架?”

“就是俱樂部的整個管理結構,盈利方式,發展方向,每個齒輪的契合,如何讓他自轉起來。”崔巖道:“現在俱樂部沒有結構,整個運營方式是死的,你沒發現你和你會長麽完全沒目標,完全不知道做什麽,想起一出是一出,根本沒個俱樂部的樣子?”

簡衡呆了呆。

好,好像是這樣沒錯啊。

他迷茫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除了崔巖外,大家都對這些東西沒了解,崔巖也就稍微解釋得詳細了點,道:“既然現在水天什麽都沒有,要想拔地而起也比較難,所以選一個點展開,其他的圍繞建設是比較好的。我建議從盈利開始,等俱樂部開始盈利了,各部分的體系應該也差不多好了。”

“在德撲俱樂部裏,所謂盈利,通常就是收門票和傭金,這是現在俱樂部最常用的拉收手段。”崔巖道:“具體來說,就是提供場地給那些德撲愛好者用,他們平時沒有大型組織,但是會自己組小隊去比較好的環境玩牌,進來的時候,他們會交門票錢,每場交易,我們還會抽取固定的傭金,數額不必太大,但是等人流量滾起來,金額絕對不菲。”

樂琳瑯明白了,簡單來說就是要開個玩牌的場子。

“那我們現在沒有場地。”猶豫了下,樂琳瑯補充道:“得重新買個。”

簡衡連忙道:“還要重新裝修,現在這棟別墅給我們住,不能拿去公用。”

“買啊,這還需要問?”崔巖難以置信的道:“難道我們還缺錢不成?”

說得好有道理!大家竟都無話反駁。

最後還是樂琳瑯想了想,道:“這樣吧,我覺得我們還是設立個公費基金吧,們每個人出一點先把公費基金攢起來。以後俱樂部的花銷都從公費走,不要和個人的用混了。”

她才是這裏真正聽懂了崔巖話中含義的人。

雖然大家都不缺這點錢,但是規章制度還是得有的。隨著俱樂部壯大起來,原來沒有指定和規範的條例,全都會逐漸豐滿完善起來。

崔巖沒想到樂琳瑯想的這麽清楚,讚許道:“現在沒人,就先麻煩會長當會計了。”

能為團隊做出貢獻,樂琳瑯還挺高興的,欣然答應道:“沒問題。”

“至於到底買在哪兒,買成什麽價格,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來安排就好。”崔巖知道他們都沒經驗,自覺的包攬了下這件事,道:“等盈利起來,俱樂部可以維持自轉,再慢慢補充條例和規則,這樣就成熟的發展體系就有了。”

大家紛紛點頭,問道:“那第二點呢?”

“第二,名氣。”崔巖道。

眾人聞言微微一楞,皆是朝著他看來。

如果說,剛剛是在借盈利的事搭建俱樂部的內部框架,那還只是比較虛的,內部的。而名氣就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顯而易見的東西,更是他們現在所欠缺的東西。

不然怎麽這麽多俱樂部頭破血流都要在全國大賽上得冠軍呢,就是因為得冠軍會名聲大噪嘛,等你的名氣起來了,地位自然也就水漲船高,想重回巔峰那不是很容易?

所以說,名氣才是水天現在最缺的,亦是他們現在最需要重視的。

可如何才能提升名氣呢?

樂琳瑯想了想,試探道:“……打比賽?”

“這是一方面。”崔巖漫不經心靠著椅子,道:“比賽的確是打出知名度最快的辦法,現在國內比較知名的俱樂部基本是在全國賽上有名次的,在很多人的認知裏面,世界上最強的也是在WSOP拿到金手鏈的……”

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在心裏冷笑了聲,心說這些沒見識的東西,真正有本事的人才不會無聊得去參加什麽競技比賽,全是在地下賭場,動輒就是上億的籌碼,在那種地方坐上一整夜,要麽贏得難以想象的巨額財富,要麽命沒了。

那才是真正的玩牌,每次看牌,跟註,加註,都是命的博弈。

不過世界頂尖的牌手就坐在自己旁邊,現在他們還是在商量小俱樂部怎麽雄起的事情,崔巖也就沒有多說,回過來繼續道:“再者,從前水天也是靠打比賽的方式出名的,所以現在要重新走回大家的視野,打比賽的方式的確比較好。”

“還有一方面呢?”簡衡問。

“還有就是運營吧。”樂琳瑯思索片刻,道:“俱樂部得組建自己的粉絲陣地,要自己做營銷,要接讚助,要跑活動,要經營口碑……如果在網上火了,那也是個打出自己名氣的方式。”

“聰明。”崔巖打了個響指:“但是我從沒做過這個,要不我拉個團隊給你做?”

樂琳瑯:“……”

世界頂尖的奢侈品世家的經營團隊,媽耶,算了算了。

樂琳瑯一聽就嚇了跳,連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看看……”

她其實自己也頭疼,她也沒做過啊,你讓一個寫代碼的去做這些,她也腦殼疼。

但看看屋內這情況,除了她也沒人能做,最後還是認命的道:“我來就好。”

“行。”崔巖半點不懷疑她的能力。

那到了這裏,所有的情況差不多都說完了。

“就這樣吧。”崔巖說完,最後做了個總結:“這兩點夠我們吃一陣子了,順利的話半年,更順利的話幾個月。下半年的規劃我也會持續做,等前置任務搞定了再說。”

大家紛紛點頭。

事情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主要還是買場地,打比賽,和做營銷這三件事。

聽起來倒是挺簡單的,但是總覺得好像有點致命的問題漏掉了。

樂琳瑯當時只是覺得怪怪的,沒想到到底是什麽,想了會沒想出來,索性作罷。

經過這麽場會,原本不是很熟悉的成員們也都變得沒那麽生疏了。

尤其是崔巖這種不請自來的性格,自從當上經理後,就直接把別墅當自己家了,問了樂琳瑯有沒有新的房間後,就直接搬了進去……反正他也沒什麽東西。

仰琰自然而然的也住了下來,就在樂琳瑯的隔壁。

於是現在,別墅的格局變成了這樣: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棋牌室等娛樂設施;三樓是大家住的房間,簡衡和崔巖住在中間,樂琳瑯和仰琰住在最裏面,外面還空了兩個,暫時沒有人住。

要住房間的人去收拾自己的屋子,樂琳瑯則回到了客廳寫會議記錄,然後再將一些要點記在便利貼上,貼在了客廳的冰箱,這樣大家都能看到。

寫完這些,樂琳瑯開始思考起運營的事來。

俱樂部的運營,比較基礎的還是看論壇,微博等這種地方有沒有人氣,大家對這個俱樂部的傳播度如何。而現在水天都已經沈寂這麽久了,沒有話題可以傳播,所以就只能看看以前的陣地還有沒有粉絲。

然後樂琳瑯發現……不管微博還是論壇,全都已經積灰了。

樂琳瑯冥思苦想半晌,實在不知道怎麽下手,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先將原來老的什麽後援團啊,群啊,組織啊都解散了,然後創建了個新的,在網上發布了招募帖子,等著有活水進來。

但是現在沒人關註水天,發了也沒什麽用。樂琳瑯覺得這也急不得,按部就班的將這些事情做完後,情緒平穩的關了電腦,準備上樓回去睡覺。

今天大家已經折騰得夠久了,又是參加錦標賽,又是去拘留所,又是回來開會的,到了現在都已經接近淩晨,屋子內安靜得很,燈光昏黃,將兩個影子拉得老長。

等等,兩個影子?

樂琳瑯嚇了跳,猛地扭頭,驟然眼底撞進個身影,差點呼吸停滯:“琰……琰琰?”

她不知道怎麽叫,省略了姓氏,驚魂未定間不小心結巴了下,就變成這樣了。

仰琰倒是不怎麽在意稱呼,只是看著她。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更是不知道這樣安靜的看了樂琳瑯多久,半躺在她背後的沙發上,似是有點無聊,姿態非常放松,要怎麽散漫怎麽散漫,在昏黃的燈光下竟是減了幾分桀驁和冷意,多了幾分慵懶,像狗又像貓,黑漆漆的眼裏盛著細碎的光。

樂琳瑯確認是他,這才松了口氣,哭笑不得:“你怎麽在這裏……”

話音未落,廚房那邊突然有人漫不經心道:“他沒事做,呆在你身邊才覺得安全。我們收拾完東西就下來了,只是你太專註,沒註意。”

樂琳瑯擡頭去看,崔巖從廚房裏端著水杯走了過來,站了會,忽又覺得不對,皺眉道:“你剛剛到底是在叫我還是叫琰哥?”

樂琳瑯:“……”

“不是你,我不是叫巖巖。”樂琳瑯這才發現他倆最後的字讀音相同,硬著頭皮,改了稱呼:“我是在叫,那個,我叫火火。”

崔巖輕嗤一聲,端著水杯又轉身走了。

樂琳瑯莫名在他面前壓力還挺大的,見到他走了反而松了口氣,有點心虛的擦了擦汗,扭頭去問仰琰:“你介意我這樣叫你們嗎?”

“不會。”仰琰這下坐起來了。

他是真的沒什麽事,回國後也不怎麽玩牌,便就將所有的時間給了樂琳瑯。

幾年沒有見她,可不管是她那張雪白的漂亮的臉,還是她在自己心中留下的烙印,什麽都沒變。可越是這樣,仰琰越想看她,卻看越覺得喜歡,看得目不轉睛。

他情緒沒那麽外露,樂琳瑯起初沒註意到,但想到他能在這兒幹坐這麽久,應該也挺無聊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新成員進來後居然會這麽無所事事。

想了想,樂琳瑯索性坐到他身邊去陪他聊天,幹巴巴的道:“那個……以後要是無聊的話,我陪你玩牌吧。或者其他的也可以,你還有其他喜歡玩的嗎?”

樂琳瑯在實驗室呆久了,平時也怎麽會聊天,話題其實也挺強行挺尬的。

但是兩個人都不怎麽會說話的人在一起,竟是詭異的和諧自然起來。仰琰皺眉思索了會,道:“極限運動?”

樂琳瑯頓覺有點訝異,可是想想,又覺得情理之中。

像仰琰這樣的人,身上有種無比詭異的覆雜氣質,他既能安靜的坐在牌桌邊坐一整晚,也能在瞬間變得張狂桀驁:極限沖浪,高空跳傘,賽車……越是危險肆恣,他越是喜歡。

樂琳瑯又是羨慕又是崇拜,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內心有點難以抑制的歡喜和亢奮。

她也喜歡這些運動,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嘗試。如果自己身邊有人酷愛這些的話,那可也太棒啦!

樂琳瑯甚至在想,反正俱樂部也要買新場地,不如順便再買個度假山莊好了,大家喜歡玩什麽就在裏面修什麽,那就很讓人開心啦。

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行,樂琳瑯打定主意,立馬就要跟仰琰商量這事,可話還沒出口,正好撞見仰琰散漫放在旁邊的手,忽然楞住。

仰琰這雙手非常漂亮,骨節明晰,指甲修剪得幹凈圓潤,竟是比起世界上那位以六千萬為自己的手投保的著名手模還不遑多讓,只是實在太蒼白了,在燈光下看來,竟有種病態的美感。

然而,指甲內沾著點腥紅,像是沒洗幹凈的血跡,刺目驚心。

起初樂琳瑯也沒多想,以為他是哪裏摳東西用力了點,把指甲蓋給摳破了,從裏有點滲血,連忙轉身從抽屜裏翻出創可貼來遞給他,問道:“這是怎麽搞的,沒事吧?”

本來嘛,會長關心下自己的成員情況,也沒什麽不對。

仰琰也沒註意到這點血痕是不是沒有洗幹凈,他從拘留所出來的時候有點急,趕著去找樂琳瑯,回來後又是歡迎會又是第一次內部會議的,他直接將這茬給忘記了,現在聽到樂琳瑯說了後才發現,不甚在意的道:“哦,不是我的,羅聲的,我去洗手。”

樂琳瑯稍微松了口氣,心說他沒事就好。

這可是她才招的成員,剛進來就磕磕碰碰著了怎麽行?

然而就在這時,樂琳瑯腦子裏的念頭轉過一圈,突然想清楚了仰琰這話是什麽意思,驚得差點跳起來。

等等,他剛剛說什麽是羅聲的來著?

她嚇得直接撲上去,把走出去的仰琰給抓回來,但是她力氣小,仰琰站得又穩,沒抓住不說,還險些撞上他的背。最後還是仰琰回過身來將她抱穩,垂眸看著她。

“你你,你……”樂琳瑯結結巴巴的道:“剛剛說什麽,這血跡是羅聲的?”

“是。”仰琰點頭道。

居然還真是!

樂琳瑯下意識有點震驚的念頭就是:難道仰琰和羅聲打架了?

然後下個瞬間,聯想到今天白天的經歷,她差點沒給氣哭了。

這混賬羅聲,欺負她和簡衡就算了,居然還欺負他們的新成員!

從今天這事後,她已經知道羅聲究竟有多麽的惡跡斑斑,除了惡意操盤外,平日裏更是肆意妄為,總是以暴力和侮辱作為取樂的手段。當時樂琳瑯和簡衡就是差點被他們給套麻袋揍了,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現在仰琰身上都留下血跡了,那肯定是羅聲又去欺負人被還手了啊!

樂琳瑯可真的是又生氣又覺得後怕,連忙上上下下檢查仰琰,發現他沒有什麽傷口後,也沒有放下心來,擔憂的反覆確定道:“真的沒事吧?如果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仰琰點點頭,其實有點莫名其妙,心說他也沒什麽事啊。

那羅聲根本不經打,碰了幾下就殘廢了,要不是崔巖說他要適可而止,他應該還會打到他哭著求饒為止,而不僅僅是在牢裏慘叫了。

樂琳瑯到底在擔心什麽?擔心自己把他給打死了?

沒有啊。仰琰皺眉,覺得自己還已經花了很大的力氣克制了。

樂琳瑯完全不知事情的具體經過,見到仰琰點頭後,再次仔細看了看他,發現的確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這才微微放心,覺得慶幸。

也還好仰琰看起來是個能打的,這才不至於像他們似的只能被動受欺負。

但慶幸之餘,樂琳瑯總覺得有點事不對勁。

自己明明是看著羅聲被進去的,仰琰又是什麽時候跟他動的手?

是在比賽前嗎?可自己見到羅聲的時候,他也沒破相,不像是打過架的樣子啊。

那就是在比賽後?比賽後他們都在拘留所了,又哪裏來的機會動手?

想到此處,樂琳瑯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扭頭道:“你……你是不是在來找我以前,就去牢房裏找羅聲了?”

“嗯。”仰琰也沒隱瞞,點了點頭。

樂琳瑯逐漸驚恐起來:“警察叔叔有看到你動手嗎?”

“有吧。”仰琰道:“沒註意。”

“他們當時都沒有攔你?”樂琳瑯問。

“攔我幹什麽?”仰琰莫名其妙。

當然是把你抓起來啊!

樂琳瑯確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差點眼前一黑。

她完全沒想到,這案發現場是在拘留所,還是警察叔叔的眼皮子底下啊!

或許是仰琰在國外呆久了,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是樂琳瑯是清楚的,正當防衛是正當防衛沒問題,可惡意的打架鬥毆,是要被拘留的!尤其還是在警察叔叔的眼皮子底下鬧事,把人家給打傷了,到時候對方反咬一口,可是說都說不清。

——要是仰琰和崔巖因為這事被帶走了怎麽辦?

那怎麽行?這可是她才招的新成員!

樂琳瑯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抓起電話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不行不行,你等等,我得先去打個電話……”

仰琰見多了別人在自己面前這樣的舉動,跟著她走了幾步,問道:“舉報我嗎?”

“不是。”樂琳瑯有點著急的道:“我是怕你受傷,如果當時你進去動手的時候留下了什麽痕跡,那肯定是會被拘留的,到時候我得想辦法通融通融,把你給撈出來。不過你放心,是他們作惡多端在先,本就理虧,這事他們沒辦法解釋的……”

樂琳瑯護短,如此為他擔心完全就是下意識的,落在仰琰眼裏,卻是怔了下。

他又跟了幾步,忽的伸手,將蒼白的手掌放在她的後頸上。

“……”樂琳瑯的皮膚被冰涼的觸感一碰,呆了下,瞬間什麽思緒都斷了。

“你不用撈我。”仰琰站在他背後,聲音極近,像是貼著耳朵,低聲道:“他欺負你,我幫你報仇自己會收尾。”

樂琳瑯楞住,腳步頓時滯在原地。

什麽意思,為什麽是替她報仇?

難道不是他被羅聲欺負了嗎?

是哦,現在想起來,的確以仰琰的性子,不欺負人就是好的了,又怎麽可能被人欺負呢。

可是這還是不對啊,明明她是在要離開拘留所的時候才認識仰琰的,而他去找羅聲是在找自己之前,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被欺負了嗎?那個時候兩人應該沒有見過面才對。

樂琳瑯腦子混亂,完全理不清楚。

這邊,仰琰已經收回手去。

他喜歡手指和她後頸相貼的觸感,更是喜歡她替自己著急,難得帶著點高興的情緒,道:“我只是來得晚,沒來得及攔著他,所以只能後面盡量彌補,可惜也就只能這樣了。”

樂琳瑯:“……”

她腦子還沒恢覆過來呢,聽到這話,登時有點一言難盡。

不是,聽這話,怎麽感覺羅聲這麽慘呢?

仰琰還有更加直白的呢,他因為生活的環境跟樂琳瑯有點不同,他向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這些事說起來也是家常便飯,隨口道:“如果有賭局就很好操作,是卸胳膊斷腿,還是賣產業賣家族賣這條命,賭約裏寫得清清楚楚,雙方都是自願,誰也跑不掉。”

樂琳瑯:“……”

她這下就更百感交集了。

雖然她早知道,德撲這邊的混賬事多,某些地方涉及到牌類的地下生意時全是骯臟交易,但現在親口聽仰琰說起,心情還是有點微妙。

她覺得吧,自己還真沒看錯人。

仰琰的名字和他這人真的挺符合。

一聽就是個血雨腥風的主。

但是不管怎樣,這事聽起來好像只是虛驚一場。片刻後,樂琳瑯終於把話題找回來了,呆呆道:“所以……你不會有事的吧?”

仰琰搖頭道:“崔巖會處理的。”

樂琳瑯終於松了口氣,有些疲憊的撐著桌子。

對,她剛才忙慌了,忘記崔巖是個大佬了。

憑他的本事,只是以牙還牙報個仇而已,還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樂琳瑯也是現在,聽完仰琰的話後才想起來,崔巖和仰琰是常年在國外賭場常玩的。

這件事在他們才進會的時候,樂琳瑯因為被俱樂部難題終於解決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沒有特別重視,可如今看來,是非得重視不可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國內的氛圍畢竟和他們以前玩的不一樣,他們在國外每天面臨各種魚龍混雜就算了,可國內管制極多,他們水天又是正規俱樂部,還是得多註意,就算他們看起來極有分寸,也不能放任他們玩得野了。

想想看,要是這次真的被拘留了,那可如何是好?

要是連崔巖都翻車了,那豈不是徹底要完?

她想到這裏,整個人就更不好了,有點焦慮的走了幾圈,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擡起頭看著仰琰,擔憂道:“以後還是別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可以嗎?”

仰琰側過頭來看她。

哪件事?是替她報仇的事,還是明目張膽報仇的事?

樂琳瑯想的當然是後者,非常懇切的道:“這樣會很容易受傷的。就算是別人先欺負了你,你們想報仇,也得找個別讓自己受傷的方式。如果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或者遇到什麽大事,就先跟我商量商量,或者帶著我一起可以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點緊張,生怕壞了仰琰的行事風格,說完特地等了會,仰頭看著仰琰的眼裏,是掩不住的忐忑。

仰琰倒是不在乎什麽風格不風格的。

他的生命裏以前只有活下去和去死這兩個選項,後來多了崔巖和樂琳瑯,但是也就只有這幾個了,其他的任何東西都無所謂。至於行事什麽的,樂琳瑯想讓他如何,他就如何,他什麽都會聽她的,甘之如飴。

更何況,他喜歡聽樂琳瑯約束自己,現在甚至忍不住想去抓一下她落在肩膀上的發絲。

然後他真的就這樣做了,將那絲頭發輕輕的握在手裏,還帶著點剛剛產生的高興,低著腦袋輕輕答應道:“哦。”

樂琳瑯一楞,被他這模樣弄得有些出神。

以往不管走到哪裏,仰琰的身上都總是有股掩不了的戾氣和桀驁,可此時握住她的頭發,他卻突然變得安靜而專註,長卷的睫毛偶爾還會輕微顫抖,怎麽看怎麽聽話。

呆怔片刻,樂琳瑯的心臟,突然不受控制的軟了下來。

怎麽會……這麽乖。

有的時候,樂琳瑯實在忍不住會懷疑,自己在他身上看到的任何腥風血雨,任何危險,還有眼底的冷意,是不是都是錯覺。

明明他如此聽話,安靜的時候就好像個乖寶寶,眼睛漆黑又漂亮;放松舒展的時候更是直接化成一灘貓,看起來可黏可乖啦,不帶半點攻擊性。

這樣的人,怎麽會危險呢?

可就憑他剛剛說的那番話,這些又顯然不是錯覺。

想到這裏,樂琳瑯忍不住仰琰看了又看,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把這兩種矛盾的氣息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可是看了半天,什麽結論都沒得出來,反倒是覺得越看越好看。

最後,樂琳瑯也只能感慨:大概是因為長了張盛世美顏吧。

不然為什麽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明知這麽危險,還是覺得好相處呢。

畢竟好看的人,做什麽都能得到原諒啊……

就這樣,在虛驚一場後,這個突發事件總算是結束了。

但是樂琳瑯為了防止自己還漏掉什麽關鍵信息,還問了仰琰其他的問題,經過一番刨根問底,終於確認他除了這件事外沒有其他的案底,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而此時已經接近淩晨1點。

大約是今天白天本就折騰得久,仰琰這事又比較費神,樂琳瑯心裏大石頭落地的瞬間,就覺得有點疲憊發困,便沒有再多閑聊,跟仰琰說了“晚安”後,就回房間休息了。

仰琰目送她上樓,站在原地沒動。

他習慣了徹夜玩牌,晚上本就沒什麽困意,現在跟樂琳瑯說完,便更不想睡了。

他甚至心情還很好。

因為樂琳瑯,並沒有怕他。

這些年怕他的人太多了,當年他住的那個宅邸裏,所有人都怕他,後來等他出來了,玩牌的對手們也都怕他,好像他是個什麽吃人的妖怪似的。

但是仰琰覺得,自己也並沒有做壞事啊。

說是拆胳膊卸腿,茹毛飲血,那些東西都是白紙黑字的賭約寫得清清楚楚的,自己要是輸了,那麽死的就是自己,對方要是輸了,那麽殘廢的就是對方,沒什麽好抵賴的。

雖然看似慘烈,但是大家都是守規矩的人,又不是神經病,隨隨便便就殺人放火,就算他是殺胚,那人生下來就是想當殺胚的嗎?

可大家還是怕他,見著他就心生畏懼,拼了命的,惡毒的詛咒他,問他為什麽就那麽冷血無情,冷漠看著其他人輸掉整個家族,毀掉整個人生,卻都不肯輸一把。

為什麽?因為輸了就會死啊。

雖然當年他也是一路尋死,可現在他想活了也不行嗎?

更何況,簽賭約的時候是他們親手簽的,那個時候他們還有機會反悔,為什麽不反悔呢?明明是自己貪心不足蛇吞象,為什麽非要覺得好像是他把人害得家破人亡呢?

但好在,樂琳瑯不會這樣想。

樂琳瑯完全不怕他,樂琳瑯只怕他受傷。

想到這裏,仰琰就很高興。

崔巖一下樓,看到的就是他這副心情極好的模樣。

仰琰心情好不好,區別還是很明顯的,平日裏眼底冷意很重,渾身都充斥著煩躁,然而心情好的時候,整個人顯得聽話而安靜,漆黑的瞳孔裏仿佛盛著光。

崔巖見狀,不由得微微楞了下。

他其實剛剛離開,就是為了給仰琰和樂琳瑯兩人騰出空間,看到兩人已經談完後,才重新走了過來,但這段時間內,他對仰琰還是有點擔心的。

他很清楚,面前這人有著嚴重的社交障礙,並伴有精神上的並發癥,思維更是異於常人,以往跟他交流過的,不了解實情的人總會對他避如蛇蠍,但凡他單獨和人相處的時候,崔巖都不能放下這顆擔憂的心。

可現在看來,他好像毫無異樣。

於是崔巖的心情也跟著明朗了起來,忍不住問道:“你高興什麽呢?”

日萬第一天,給大家鞠躬。

留言發紅包,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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