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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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映方俱樂部其實是個規模很小的俱樂部。

會長羅聲賭徒出身,有點本事,但是和專業的撲士比又差得太多;想多撈點錢吧,又不敢染指全國性質的大比賽,只敢在濱海市,暗地裏悄悄的搞事,時不時賄賂下鄒遠,也算是混得不錯。

但是在這樣的表象下,羅聲也是有自己的心結在的。

無他,映方操縱比賽這麽幾年,從來沒失手過,第一次失手,就是在兩年前決賽輸給了水天。而輸這一場,直接導致原本羅聲個人押註的高額賭金全部輸了出去,造成了巨量的損失,簡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讓羅聲賠得心都在瀝血。

你說,水天都是這種實力了,國內最強的俱樂部啊,為什麽要來搶他的獎金?是不是看不起他們?是不是故意不讓他們贏?

沒錯,肯定就是這樣!羅聲當然不知道水天是因為窮得響叮當才去打小比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自己氣得是七竅生煙,從此懷恨在心,時時刻刻都想著報仇,可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水天就沈寂了下去,沒了聲音,讓羅聲想報仇都找不到人,憋屈得都要炸了。

終於,上蒼似乎聽到了他心中的祈禱,特地讓鄒遠跟他約了個見面,而這次見面,讓羅聲欣喜若狂:什麽意思?水天竟然覆出了!而且是在同樣的賽場上!

這不是天賜良機,給他個報仇的機會,還能是什麽?

羅聲激動無比,在聯委會聽到鄒遠跟自己聊安排的時候,滿口答應:“好好好,鄒部長你放心,絕對幫你辦妥,完全沒問題,在事情辦妥前我保證不會沖動。”

然而不沖動是不可能的,羅聲怨恨難平,回來後立馬召集了成員,商量起了聲討水天的對策,最後得到的結論竟也出奇的一致:

“居然敢欺辱我們映方,應該用麻袋套起來,打一頓!”

“打一頓不行,被拘留了怎麽辦,應該套起來,侮辱他!”

“怎麽侮辱?”

“當然是語言侮辱,罵他是辣雞!”

“罵他們是個窮逼!”

“罵他們是腦子長在胯.下的大傻逼!”

“……”

映方智囊團奇招不斷,羅聲聽得暢快不已。

然而也有理智的成員對其非常擔憂,想到剛剛和鄒遠見面時的談話,對羅聲道:“會長,鄒部長已經給了我們一套計劃,其實按照計劃實施,也是能懲戒水天的。如果我們現在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怕什麽?”羅聲冷笑道:“鄒遠的計劃是鄒遠的計劃,我們替他做事,看似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的恩怨,實際上他是利用我們,借刀殺人,我們配合他還不夠,他還想完完全全的控制我們嗎?”

他拍案而起:“就這樣幹!先套麻袋,然後再侮辱他們!至於計劃……”

羅聲在心底嗤笑:罵服了,打怕了,還怕有人不配合嗎?

他早該動點這種非常規手段,不然怎麽能解心頭之恨?

此時,遠在澳大利亞,凱恩斯附近的孤島上,天剛蒙蒙亮,四周異常寂靜。

島上是鮮少有人知道的私人賭場,會員不多,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世界頂尖的撲士和權利熏天的巨擘,然而每次開局都是驚人的利潤,一手支撐了這位老板的全套產業鏈。

崔巖沿著走廊走過來,按照慣例來接人。

他長著一張典型的貴公子的臉,輪廓分明,桃花眼輕佻多情,就是脾氣有點暴躁,總是臭著張臉……就像現在,他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前,有些不耐煩的踩著鞋。

五分鐘後,門終於開了,崔巖收起手機,有些暴躁的道:“琰哥,你行不行啊,今天都超多少時間了,我早飯都還沒吃,是他們太難對付了還是你……草!”

他說到後面,忽的沒忍住罵了聲,問道:“籌碼改了?”

按照以往的規矩,這裏的賭局都以是億記單位作為籌碼,開局率極低,但每盤的收益率極高。崔巖每次陪仰琰過來,都能看到平日裏呼風喚雨的老板們,在這驚天的豪賭中輸得面色鐵青,連路都沒力氣走,出門就撲倒在地。

當然,也有的時候,進去好幾個人,出來的只有仰琰一個。

就像現在,他冷漠的的從裏面走出來,有下沒下的抓著自己的頭發,黑壓壓的眼睛看來讓人心頭發寒,隨口淡淡道:“哦,臨時要改,讓他們改了。

崔巖這才註意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和微卷的發上,沾著腥紅的血跡,眉角的血珠要墜不墜,仿佛直接要落進那漆黑如深淵的眼裏去。

他心頭了然,側過頭去看門裏的慘狀,不由得冷笑了聲:“蠢貨。”

今天這場賭局,並非如往常那般用金錢做計量單位,恐怕是為了仰琰設的局,賭的是四肢,五官,或者這條命。但最後,誰也沒能贏他,全把自己葬送了進去。

“行了。”崔巖粗魯的打掉仰琰的手,道:“別抓了,都凝固成一團了還抓,非要把頭皮都摳下來才高興?回去洗洗就好了。”

仰琰顯然是覺得血跡沾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卻也沒反駁,隨意的聳聳肩。

崔巖也沒給他再說話的機會,道:“我給你說啊,我今天特地過來接你,除了找你陪我吃飯,還有個重要的事兒跟你說。”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出口,前方豁然開朗,有日光從外面照了進來,在昏暗的燈光下呆了一整晚的仰琰,下意識的微微瞇著眼。

崔巖忽然道:“小姑娘回國了。”

仰琰腳步一頓,猛地扭過頭來。

旋即海風吹過,他的衣服也被吹得翻卷起來,略帶著蒼白的臉在陽光下顯露無疑。

這是張崔巖不管看多少次,都漂亮得令他想要驚嘆的臉。

事實上“漂亮”這個詞很少用來形容男人,聽來就覺得娘氣。但是放在面前這人身上卻沒有半點的違和感,五官如從畫卷中躍出,每個部分都恰到好處,眼角的小痣,在搖搖欲墜間,更是顯得驚心動魄。

他身上那股寂冷的氣息,更是給刺目驚心的美中,增添了點近乎偏執的桀驁。

這模樣和他方才在裏面從賭局中出來時太符合了,然而當崔巖提到那人,他這渾身戾氣忽的消散得一幹二凈,甚至還帶著點茫然:“她沒有告訴我。”

“告訴你個屁!你是不是不知道,她連認都不認識你!”崔巖差點氣笑了,怒道:“要不是老子找人每天幫你盯著,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這件事了。”

他把手機遞給仰琰,道:“水天俱樂部知道吧?之前應該是國內最強的俱樂部,這兩年倒是沒什麽聲音了,小姑娘從實驗室出來成了會長,現在每天灰頭土臉的忙著招人,以前的老對頭還等著找她算賬呢,看她這軟噠噠的樣子,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應付過來。”

仰琰垂著眼簾看手機,將視頻翻來翻去,前進後退,好像個剛拿到玩具似的孩子似的,怔了片刻,道:“那我也要回去了。”

“隨便。”崔巖冷笑道:“反正老子不會陪你去。”

他本來只是隨口說來堵仰琰的,誰知道說完後,旁邊忽然沒了聲息。

崔巖扭頭去看,發現他此刻安靜極了,好像看視頻入了神,除了長卷的睫毛偶爾會有點輕微的顫抖外,他再沒有動過,蒼白的臉頰上映著日光,在眼底覆蓋了層淡淡的陰影,眼角的小痣搖搖欲墜,沈默而專註。

這可也太乖了……好像剛剛在場內,渾身浴血那人不是他似的。

崔巖張了張口,終於還是嘆氣道:“好了,我替你安排,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起身去叫船,準備離島。

世界各處發生的事情,樂琳瑯都不知道。

這一晚她睡得安安穩穩,早晨醒來的時候精神飽滿。

別墅外,天微微亮,雲層裏透著日光,晨風舒適。

樂琳瑯瞧著旁邊簡衡趴在行李箱上睡著了,手上還攥著件黑色短袖,不忍打擾他,悄悄的越過他,去樓下買早餐。

然而俱樂部的大門剛剛打開,一陣風吹過,不知道何處飄來的海報,落到了樂琳瑯的手中。

她微微一楞,伸手接住,茫然的四處看了看。

別墅旁並沒有別人,只有花圃和籬笆,海報原本可能是掛在欄桿上的。

樂琳瑯沒有多想,低頭看了眼上面的字,卻倏然睜大了眼睛。

都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不就……直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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