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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妄為女尊太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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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妄為女尊太女7

皇家圍場位於京城以北四百多公裏的地方,占地十分遼闊,因著皇家幾乎每年都要來狩獵兩三次,附近漸漸也形成了一個相對較大的城鎮。

尤其這裏臨近邊關,少數民族聚集,民風也相對更為開放,不少走南闖北的商販都會選擇在此地休整、歇息,久而久之便演變成了一處重要的商業要塞,每天城門口都要排起一條長長的隊伍。

夏沁顏一行隱在其中並未引起多大註意,只有一名守城的、大約三十來歲的女人在馬車經過時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怎麽了衛姐,有問題嗎?”同伴註意到他的目光跟著往過瞧,還是沒看出哪裏不對。

灰撲撲的車身,不起眼的車夫,怎麽瞧都是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

“沒什麽,只是覺得那馬不錯。”衛璋盯著逐漸駛遠的馬車,視線在矯健的馬蹄和幾乎無聲的車輪上轉了轉。

看著是一般,內裏卻大有乾坤啊,也不知是哪家貴人“微服私訪”。

她搖搖頭,並沒有把猜想說出來,小老百姓還是不要那麽眼明心亮的好。

然而她卻不知道,馬車裏的人此時也正在望著她。

“好像被看出來了。”夏沁顏饒有興致,沒想到只是突發奇想來逛逛,就恰好在城門口遇到個有意思的人。

“去查查。”

“是。”車廂外傳來一道低沈的回應,洛溯下意識轉頭,卻什麽也沒看到。

“麒麟衛。”夏沁顏笑語宴宴,“據說由太祖親自訓練,皇家最神秘的一支力量,可惜在太祖故去後一分為二,另一半不知所蹤。”

洛溯訝然,那個傳聞中能力詭異莫測、真正戰無不勝的王牌軍隊?

“一分為二了?為何?”而且外界竟是一點風聲都沒聽聞。

“不知。”夏沁顏靠向身後的軟枕,重新拿起書冊,“或許是因為太祖沒有子嗣,首領不認後來的繼位者,又或者內部出了矛盾,所謂失蹤,不過是被殺了罷了。”

她語氣懶散,似是對此毫不在意,洛溯卻聽得一寒,皇家爭鬥永遠比一般人能想象的還要更兇狠,也更慘。

他不由握住她另一只手,不敢攥緊,卻也不想松開。

夏沁顏看他,手指撓了撓他的掌心,癢癢的。洛溯喉結微微滾動,之前在路上被壓下去的欲念又開始翻湧,讓他情不自禁想要更靠近。

“主子,到了。”車夫低聲在外回稟,與此同時馬車穩穩的停在了一處酒樓前。

守門的小二來回掃視馬車好幾圈,長久迎來送往讓他也練就了一雙還算厲害的眼,不過須臾他便評估出了馬車和車夫身上衣物的價值——

小商人,有點小錢請得起三兩下人,但並不算富裕。

瞬間他的熱情便打了折扣,就要挪開目光,卻見車夫小心的掀起車簾,而後一道竹青色身影慢慢從車上躍下。

他身形頎長,清瘦卻不顯羸弱,衣衫樸實,卻遮不住滿身風華。

再一瞧臉,小二不禁楞住,少年有著一張巧奪天工般的容顏,精致的五官、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站在陽光下美得宛如一幅畫。

只一眼,小二立馬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這家絕對不是小商販。

因為這樣的人兒必然是千金玉器堆砌才能養的出來!

她趕忙揚起笑臉,快步迎上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洛溯看了看她,並未言語,而是轉身朝車廂內伸出手,“主子。”

“你該叫我妻主。”含笑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成功讓外頭的玉人兒微微紅了臉,為盛放的嬌容又添一分艷色。

小二看得有點呆,腳步不自覺停下,怔怔的望著從馬車裏探出頭的人。

一襲胭脂色長袍,腰間束著五彩絲攢花長穗絳,其下一塊水色極佳的白玉,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頭發半挽半散在身後,一陣風吹過,蕩著她的發絲擋了額前,她伸手,漫不經心的拂開。

眉如柳葉春展,目似秋水盈盈,一雙明眸輕睞,便是說不出的攝人心魂。

這……這這這是哪路神仙下了凡!

小二捂著胸口,感覺心跳得厲害,剛才看見美郎君她驚艷,但尚能克制,可是對著這麽一個似妖似仙的女子卻只能面紅耳赤的僵在原地無法動彈,生怕一口氣大了冒犯到她。

“這位姐姐。”夏沁顏笑著走過來,一身貴氣毫不遮掩,語氣卻柔和的好似閑話家常。

“聽聞今日貴店有盛會,特來瞻仰瞻仰。”

“不敢當不敢當,小店難登大雅之堂,貴客不嫌棄已是萬分榮幸。”掌櫃聽到報信趕緊跑出來,躬身將幾人往裏迎,“您裏面請。”

說話間,她的視線不自覺瞄向那腰間的玉佩,心裏琢磨著到底是哪家的貴女。

皇上前來圍獵不是秘密,每年到這時候城裏總會更加熱鬧,好奇想一睹皇家風采的、想法子找門路期望能扒上京中貴人的人數不勝數。

不僅商賈、小官小吏,還包括些世家大族的年輕子女。

畢竟無論底蘊再厚,那也厚不過皇權,尤其皇女們都大了,連太女都到了要大婚的時候,不管是“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還是走姻親的路子,對於家族都只有益處。

掌櫃這幾日也見了不少,可是沒有哪一位有她身旁這位的氣度。

她笑容和煦,不見絲毫架子,然而舉手投足間的威儀卻仿若渾然天成,莫名讓人不敢造次。

那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尊貴,是對自身實力的強大自信,更是只有長久居於高位才會留下的印記。

掌櫃心裏七上八下,怕只怕這位不是想進圍場,而是剛從圍場出來。

“您想用點什麽?”她將腰彎得極低,親自端茶倒水,“小店的爛蒸羊羔、蒸子鵝、鴛鴦五珍膾應該勉強能入口,還有一種特色果子酒,度數低、味甜甘美,貴人可要饞饞?”

“那就上吧。”

夏沁顏打量屋裏的陳設,清雅別致,倒是與民風有些粗獷的小城有些不大一樣。

“掌櫃是哪裏人?”她忽然問。

“……小的祖籍臨安。”

“哦?”夏沁顏眼尾微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與太祖同鄉呀。”

掌櫃豁然擡頭,正好對上她笑盈盈的眼,眼神清澈卻又深不見底,她背著光坐,烏黑的雙眸竟是顯出了淡淡的紫,隱隱透著兩分妖異。

“貴……貴人說笑了,小的一介平民,如何敢與太祖道同鄉……”掌櫃額上微微溢出汗意,只覺那雙眼似能看透她心底所有情緒。

“是就是嘛,如何當不得。”夏沁顏還是那副模樣,唇角的弧度沒有一絲改變,仿佛真的只是無聊隨便一說,“掌櫃到這裏多久了?”

可是掌櫃的卻不敢真隨便答,她斟酌了再斟酌,才敢小心的回:“從小的祖輩起便住在這裏,已有近百年光景。”

“嗯。”夏沁顏點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滋味醇厚舒適、回甘持久。

“好茶。”

“……能入您的口便好。”

“能入,太能入了。”她晃了晃茶杯。

湯色清翠碧綠而透明,杯底沈著幾片茶葉,葉片鮮活肥厚,一股馨香縈繞而上,帶著絲絲清涼之感,輕輕一聞便覺心曠神怡。

只是茶葉中有片更為細小的綠葉卻顯得格外紮眼。

“掌櫃的一家雖然在北地待了許久,可這生活習慣和口味瞧著倒仍是像了南方。”

夏沁顏放下茶杯,咚的一聲,掌櫃心裏不由咯噔一下,心弦瞬間繃緊。

“呵。”夏沁顏輕笑,並未再多問,而是突然換了個話題,“聽聞今日比較特別?”

“是……”掌櫃摸不清這位貴人的底,精神一刻不敢放松,“今日有幾個商家組織的拍賣,她們會將這一年得到的好東西拿出來叫價,價高者得。”

“你也有份?”

“小的只是給她們提供場地。”掌櫃幹笑,“順便賣賣點心酒水,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

夏沁顏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直把她看得脊背上汗毛都豎了起來,才挪開視線。

“那我可要好好瞧瞧了。”她示意洛溯推開窗戶,“耽誤掌櫃的時間了,你自去忙吧。”

“……哎,有事您盡管喚我,如果有看得過眼的,直接寫好價格交予門口的小廝唱念即可。”

沒有應聲,掌櫃又等了片刻,確定不會再有吩咐才倒退著往門口走。

一出去她就狠狠吐了口氣,感覺一直七上八下的胸腔終於安穩點,方回身瞅了眼門扉,眼底盡是覆雜之色。

這位和傳聞中果真不大一樣。

“殿下。”洛溯左右四顧,嗓音壓得很低,“就這麽待著,可以嗎?”

“放心吧,還不至於要了你我的命。”夏沁顏單手支著下頜,目光落向墻壁上的畫。

剛才一進屋子她就註意到了這幅畫,不是畫有多好,雖然筆觸細膩,畫風老道,應當也是出自大家之手,但在看多了好東西的她眼裏還不足為奇。

真正吸引她的,是畫角那抹落款,朱砂色印章下隱隱勾勒著一朵花紋。

她瞇了瞇眼,是玉蘭花,而且還是一朵感覺似曾相識的玉蘭花。

可是她確定記憶中並不曾在哪見過。

說起來,自那日醒來,她便總覺得有哪裏不對,所有經歷她都看得著,卻始終感覺有層薄膜覆蓋其上,讓那些回憶多了點虛幻的味道。

還有這茶……

她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面,茶湯隨著桌面的震顫微微晃動,底下的茶葉浮起來,悠悠蕩蕩。中間一片薄荷悄然舒展,煞是好看。

以前人喝茶喜歡在茶裏加鹽、加姜,皇室則是習慣加入龍腦、麝香這些味道特別濃郁的香料,可是自太祖之後,這類喝法便逐漸減少。

因為她不喜歡。

上行下效,由此不管是世家大族還是平民百姓,都改變了喝茶的習慣,只剩下靠近邊關的最北方還依舊殘存著些。

然而她們加的也是酪。

加薄荷的,不說沒有,那也絕對小眾。

但是不巧,她就喜歡這種喝法。

夏沁顏抵了抵唇角,眼裏升起幾絲興味,這座小城還真是藏龍臥虎。

城門口一個小卒能看出馬車的不對勁,酒樓裏的掌櫃也好似猜到了她的身份……

還真是有意思。

“鐺”,樓下一聲脆響喚回了她的思緒,她朝外望去。

或許是為了客人方便觀看,房間的窗戶設的比較低,從她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瞧見一樓的情景。

只見還算寬敞的大堂不知何時早已坐得滿滿當當,有穿著尋常衣裳、明顯只是來瞧熱鬧的普通百姓,也有身著錦衣華服的富貴人家。

夏沁顏甚至在裏面還瞅見了好幾個有點眼熟的面孔,不記得名字,但應該是在圍場或者夏璽身旁見過。

她挑了挑眉,原來不止她一人對這裏感興趣。

“殿下,先吃點。”洛溯幫她布菜,“這種拍賣一開始都不會是多稀奇的東西,寶貝全在後頭。”

夏沁顏擺擺手,“別忙活了,坐吧,在外面沒那麽多規矩。”

“是。”洛溯微紅著臉坐下。

他猜得沒錯,起先的幾樣拍品只能算中規中矩,普通人還能瞧個新奇,稍微有點家底的都不怎麽能看上。

最後一樣還流拍了,根本沒人競價,弄得拿出東西的商家很是有些訕訕。

她第一次來,只聽說這裏有拍賣會,並不知道具體規格,便想當然的以為偏遠城鎮應當沒見過多少好東西,只選了幾樣中檔的。

這下自覺丟了顏面,連身旁人的竊竊私語聲都感覺是在嘲笑她。

她不由躁得臉色通紅,連忙朝身後人招手,耳語幾句。不一會,六個魁梧的女人便擡著一個什麽東西上了臺。

瞧著分量相當不輕,放下時都讓臺子震了三震。

眾人好奇的探頭去瞧,只可惜上面蓋著黑布,根本無法瞧清裏面。

“這是我在塞外無意中看見的,費了好些功夫,趁其不備下了藥才算是抓到。”賈冰笑著起身,表情得意又透著些許暧昧。

“本來打算留著自己調教,不過第一次來,怎麽也得表示下我的誠意,諸位姐妹看看,可還瞧得上眼?”

她一伸手,猛地拉下黑布,露出內裏的真容。

現場一靜,而後一片嘩然,裏面竟是個男人,一個高大的、健實的、如今卻只能蜷縮在狹小籠子裏的男人!

夏沁顏不自覺往窗口走了兩步,恰巧籠裏的人同時擡起頭,霎時抽氣聲不絕於耳。

男人面容俊朗、體格壯碩,全身上下只有腰間有塊白布遮擋,其餘地方不著寸縷。小麥色的肌膚健康緊實,微微泛著光。筆直修長的雙腿即使蜷縮著,也依然掩飾不住腿上的肌肉,顯得力量感十足。

這是一種不同於在場所有人以前見過的美,這種美野性、狂放,卻又帶著絲絲禁欲感,叫人瞧著便莫名口舌生津。

然而這一切都比不上那張臉帶來的沖擊——

從右額角到右眼下,一條條奇異的紅紋蜿蜒而上,將他的面容一分為二,一半俊美無儔如神祇,一半詭秘妖嬈如鬼魅。

多瞧幾眼就感覺魂都要被吸進去。

“鬼……鬼紋?”有人失聲驚叫,隨即人群“嗡”的一聲炸開。

“是鬼子?!”

“救命,為什麽會把他帶過來!”

“他會給人帶來不幸啊,趕緊殺了他!”

男人對周圍的吵嚷、尖叫聲充耳不聞,只楞楞的盯著二樓窗口,那裏站著一道紅色身影,明明那麽陌生,卻讓他胸口一陣陣發酸發疼。

疼得他幾乎想要落淚。

仿佛終於找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寶物,讓他恨不能立馬沖上去緊緊抱住她,讓她再也不要離開他。

他忍不住想站起身,可惜籠子太小,他根本無法動彈,反而因為他的動作又引起一陣混亂。

“他是不是想攻擊我們?快來人把他拉下去啊!”

“殺了他、殺了他,他會帶來血光之災!”

賈冰完全呆住了,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反應,什麽鬼紋,什麽鬼子?

她只是覺得這個男人特別漂亮,漂亮到她想納回家。若不是他攻擊性太強,好幾次都差點傷到她,她也不會把他關起來。

怎麽現在聽著他似乎很不詳?

“那紅紋是地府印記,閻羅轉世啊!”有個老者從人群中沖出來,望著男人的眼裏滿是恐懼和厭惡。

“只要他出現的地方必然會發生災難,寸草不生、人畜死絕,必須把他趕得遠遠的!”

男人感覺到他的目光,不禁偏了偏頭,將有紅紋的半邊臉擋住,只拿完好的一面對著二樓。

按住地面的手慢慢攥緊,剛才還充斥著激動的心臟又宛如結了冰,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抖。

他是不詳之人,他會帶來災難,他不能靠近她……

他垂下眼,不再看任何人,蜷縮在鐵籠裏仿若一座沒有人氣的雕塑。

“這人我要了。”

一片混亂中,忽然響起一道清冽的女聲,仿佛一盆冷雨澆在眾人頭頂,瞬間讓人群安靜下來。

眾人擡頭望去,二樓圍欄處夏沁顏靜靜站著,出塵的面容上沒什麽表情,只有微微上挑的眼尾洩露了那麽一點情緒。

“子不語怪力亂神,閻羅轉世又如何,既然成了人,那便受人世間規則管束,與你我一樣,受傷了會疼,劃開脖子就會死,怕什麽?”

“殿……!”原本無論人群多慌都安穩坐著的幾人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又驚又詫。

這位活祖宗怎麽也跑來了,還要買這麽個人?

“多少錢,開個價。”夏沁顏沒管其他人,只淡淡瞥了眼賈冰。

賈冰楞楞的,“啊這……”

她現在也不知道開多少合適啊!

“一百兩黃金如何?”夏沁顏側頭,角落裏一個宮人躬身退了出去。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捧著個托盤下了樓,上面全是金燦燦的金條,又引來一陣吸氣聲。

幾位大人看得嘴角抽搐,敗家子啊,這就是敗家子啊!

哪有這麽買東西的,純粹是上趕著送別人錢。

“殿……小主子,這人不能買!”

“是不能。”誰也沒想到,夏沁顏竟然點頭附和了,眾人又是一怔,這是後悔了?

“自太祖起就有明令,除非是本人自願,否則禁止以任何方式、任何途徑進行人口買賣,違令者輕者笞三十,情節嚴重者……”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斬。”

眾人一個激靈,賈冰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這一刻她是真的有點相信那個男人不詳了,瞧她這倒黴催的勁,這是遇到了哪位煞神!

“你剛才自己說了,你是趁他不備下藥捕獲的,那就是非自願,自去官府領罰吧。”

端著金條的宮人退下,兩名佩戴腰刀的侍衛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賈冰身邊,如同押解犯人。

賈冰眼前一黑,只得咬牙認了,“……是。”

“開鎖。”夏沁顏擡擡下巴,侍衛輕咳一聲,賈冰哆哆嗦嗦摸出鑰匙,自有人去打開了鐵籠。

男人卻縮著沒動,仿佛還沒反應過來。

“上來。”夏沁顏聲音清淡,轉身坐回原位。

男人頓了頓,慢吞吞的從裏爬出,一站起身,眾人又是壓抑不住的驚呼。

在籠中還不覺得,這一站直,真的好高啊,目測似乎都有九尺有餘。

洛溯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眸光晦澀不明,“……先給他找身衣服。”

幾位旁觀的大人對視一眼,眼神都有些一言難盡。

敢情這不是個敗家子,是個空手套白狼的高手啊,瞧瞧,一分錢不花,把人還得到手了。

“叫什麽?”

夏沁顏打量他,他的身量實在是高,臨時在成衣鋪子買的衣裳並不合身,袖子和褲腿都短了很長一截,手掌和手腕裸露在外,可以清晰的看見上面青色的筋絡。

自他進來,其他侍候的宮人都不自覺緊張了很多,生怕他突然暴起對殿下不利。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們的敵意,忍不住往後退了退以表示自己的無害。

“過來。”夏沁顏朝他招手,沒在意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男人遲疑了會,緩步上前,右邊臉頰對著窗外,帶著兩分閃躲。

“躲什麽。”夏沁顏示意他蹲下,她坐他站著,這個高度脖子都快要仰斷。

“叫什麽?”她又問了一遍,瞧著十分有耐心。

洛溯抿唇,知道這是對他感興趣了,他不由垂下眼,掩住眼底那一抹覆雜的思緒。

“沒……沒名字……”男人磕磕巴巴,嗓音低沈卻有些別扭,宛如小孩剛學說話那般。

夏沁顏挑眉,想起那個商人說是在山裏看到的他,不會是自小被丟掉、一人在野外生存長大的吧?

“那我給你取一個?”她伸手撫上他右頰,男人本能的想躲,想起她剛才說的話,又僵硬的頓住。

微涼的指尖在他額上、眼角游走,帶起一陣陣顫栗感,讓他忍不住繃緊了身體。

眼瞼低垂,莫名不敢看她,擔心從她眼裏看到厭惡或害怕。

“真漂亮。”

一聲感嘆讓他楞了楞,猛地擡起頭,夏沁顏滿眼讚嘆,撫著紅紋愛不釋手。

“你覺不覺得它像一朵花?”

一朵艷麗的、妖嬈的紅色花朵,如同傳說中的彼岸花,開在三途河邊、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來自地獄的召喚。

“怪不得她們說這是鬼紋,倒也貼切。”夏沁顏饒有興致的笑,“要不就給你取‘冥’字吧?冥界的冥,冥夜。”

冥界之花,冥界之子。

“殿下!”宮人幾乎快要被嚇死,她們主子可真是百無禁忌,鬼神之事都能拿來說笑,被那些古板老大臣知道又得參兩本。

“你們還常說皇帝是天子,那還需要怕鬼子?”夏沁顏掌心攤開蓋住那朵妖異的花,盯著男人的眼,“你說是嗎,冥?”

“……是。”冥夜唇角慢慢上揚,有些生疏,似乎從未做過這個動作,可是映襯在那張俊美無雙的容顏上卻驚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不、怕。”他一字一頓,仿若保證。

別怕,即使鬼神,我也不許他傷害你分毫。

最後奢侈一下(捂臉)明天會少(小心翼翼對手指)

下個零點見,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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