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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傲天小後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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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傲天小後媽3

“腿沒事?”

陸瑾瑜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腿上。

“沒事。”陸哲舟動了動,並未覺得哪裏不適,反而有種身輕如燕之感。

他知道,這是靈氣已經漸漸在覆蘇了。只不過如今還很微薄,普通人根本無法感知。

如果他能抓住這個時間差,盡早修煉……

陸哲舟垂了垂眼,等異變真的開始,世界都將重新洗牌,那時候便是實力為尊,誰強,誰才有說話權。

陸家現在是勢大,可是如果沒有相應的實力,也只能淪為“魚肉”。

“你……覺不覺得最近的天氣有點怪?”他試探著問。

雖然心裏對這個爸有怨,但他畢竟照顧他多年,感情如何說割舍就能割舍掉?

他可不希望他活了,他卻早早死了。

陸哲舟斂眉,上一世自從他被送往國外,他就屏蔽了國內一切消息,尤其關於陸瑾瑜的,所以直到他死,他都不知道他的情況。

是和他一樣,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他擡眼上下打量他,得體的西裝、一絲不茍的頭發,嚴峻冷肅的臉,還有強大、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場……

他又低頭笑了笑,想來應該過得不錯吧。

陸瑾瑜察覺到他的視線,看過去時正好瞧見他的笑,帶著些酸澀,還有點自嘲。

他眉頭輕輕皺了皺,哲舟似乎真的變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般任性妄為,時不時就要惹點禍,氣質沈澱穩重了不少,可是人也瞧著疏離冷淡了。

若不是他的一些小動作和行為習慣沒變,恐怕他真要以為他也換了個人。

所以最近究竟是怎麽了?

陸瑾瑜看向黑沈沈的天,天氣不對,連人也接二連三的不對勁了。

“你也覺得很冷吧?”夏沁顏跑過來,裹著毛衣還凍得直跺腳。

“這都六月底了,怎麽還會冷得這麽邪乎,是哪位大神在渡劫啊,還是末世真的要來了?”

一句話說得前面兩人腳步都停了停,紛紛回頭看她。

“怎……怎麽了?”夏沁顏表情懵懂,呆呆的眨了眨眼。

“末世?”陸哲舟神情莫測,說是末世也沒錯。

外部有獸潮、喪屍,還有極端的天氣、自然變化,內部人類卻從未停止過爭鬥,上位者壓榨下位者,能力強者享受無上權柄。

倫理、道德、秩序全都崩塌重塑,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不就是身處末世嗎?

“小說裏都這麽寫啊。”夏沁顏指指天,“天有異象,不是有妖孽,就是有主角!”

“主角?你算了吧。”陸哲舟嗤笑,就她那腦子,頂多一炮灰。

“倒是妖孽……”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也不是沒有可能,或許我們應該請個天師來驅驅邪?”

“真有天師啊?”夏沁顏眼睛一亮,竟是有些躍躍欲試,“能看到人的前世今生、還能捉鬼施法的那種?”

這個反應……

陸哲舟目光微閃,一般有秘密的,比如他,對於這種與鬼神相關的總會抱著種警惕心理,害怕被看出端倪,也害怕被當成妖魔鬼怪,可是她卻興奮的好像恨不能立馬見到。

“你對現在不滿意?”他心頭忽然升起幾絲煩悶,不怕被識破,證明她不是自願來的,想找天師,恐怕是還想回去。

她就對這裏這麽討厭?

“當然不滿意啦,平白老了幾歲不說,還成了已婚人士,還有這麽大個兒子……”夏沁顏小聲嘟囔,“虧大了!”

耳聰目明的陸家父子嘴角抽抽,陸哲舟一巴掌拍在她頭上,“誰是你兒子!”

“陸、哲、舟!”夏沁顏被拍懵了,待反應過來,氣得就要往他身上撲,後領卻忽然被揪住。

她回頭,陸瑾瑜捏著她的衣領往餐廳走,“要開飯了。”

“你看他啊!”夏沁顏不自覺跟著走,眼神依然狠狠瞪向陸哲舟,“一點都不尊重我,不喊我媽就算了,還打我。”

“嗯。”陸瑾瑜淡淡應著,“吃完飯再教訓。”

“你的教育太失敗了,小心養成紈絝。”

“嗯。”

“他脾氣那麽差,肯定是你慣出來的,孩子不聽話,就應該打一頓讓他知道怕,以後就再不敢了。”

“嗯。”

夏沁顏喋喋不休的抱怨,陸瑾瑜每次都簡單的應著,神色看不出特別。

可是他會應和,就是最大的特別!

陸哲舟站在原地,註視著他們相攜而去,一高一低的身影,瞧著是那麽般配。

偶爾傳來的只言片語,都像是真正的夫妻在討論著該如何教育孩子。

年輕嬌氣的妻子,沈默卻包容的丈夫?

呵。

他突然低笑一聲,原來他也有這麽有耐心的時候,竟然願意浪費時間聽這些“無意義的廢話”,而不是冷漠的轉身就走。

他想起昨晚一直沒再打開的主臥房門,還有今早他從健身室出來的模樣,即使室內溫度再低,他也熱得滿頭大汗,胸前衣襟都被打濕。

以往他可沒有這麽“高強度”鍛煉過。

陸哲舟瞄向那只抓著衣領的手,白皙的頸後肌膚與寬厚修長的手掌映襯在一起,和諧、卻又透著絲暧昧的氣息。

從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讓他清晰的認識到一個事實——

他們是夫妻,合法、正當、最親密的男女關系。

“我們是夫妻,不住在一起才奇怪。”陸瑾瑜走進房間,對上夏沁顏驚訝的視線,淡聲解釋。

“我不希望外界因此生出不必要的猜疑,那樣不利於公司形象。”

“可是……”外面還能知道你家裏的情況嗎?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就像那天你和哲舟。”陸瑾瑜頓了頓,“已經引起了些流言,如果恰好在此時,我們分房睡,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

繼母繼子亂/倫、夫妻分崩離析?

夏沁顏瞪大眼,“我們真沒有……那天他就是故意耍人玩!”

“我知道,可是世人會信嗎?”陸瑾瑜看她,“只有我們一切如常,謠言才會不攻自破。”

因為沒人相信他會自願頂著綠帽子不發作。

至於他們以前就是分房睡,陸瑾瑜垂眸,那就不需要告訴她了。

“……行吧。”夏沁顏糾結半晌,終是洩氣的往後一躺,算是勉強同意了。

不過轉瞬她又迅速坐起,不自在的拉了拉衣服,“那個……夫妻是夫妻,但是你也不能勉強我履行……履行夫妻義務……”

最後兩個字說得又低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

陸瑾瑜垂了垂眼,“當然。”

“那我們約法三章。”夏沁顏將枕頭擺在床鋪中間,半跪在床上仰頭看他。

“不許超過這個界限,不許有太親密的舉動……嗯,如果在外面有需要,你可以牽手、摟腰,但是不許趁機動手動腳!”

陸瑾瑜望著她忐忑的雙眸,喉嚨微動,“可以。”

“那你睡吧。”夏沁顏讓開位置,放心的鉆進被窩,竟是就這樣輕易相信了他的話。

陸瑾瑜放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摩挲了兩下,靜了片刻才緩步走過去,脫鞋、躺下。

被窩有點涼,但是身側的氣息卻很溫熱,有絲甜甜的香氣不受控制的鉆進他的鼻腔。

他雙手交叉,搭在腹部,努力將呼吸降到最低。

“陸瑾瑜。”身旁女孩忽然翻了個身,輕輕喚他。

“……嗯。”

“我考考你啊。”夏沁顏抱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玩偶,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我’為什麽那麽年輕就嫁給你呀,因為我們很相愛?”

相愛?

陸瑾瑜看著天花板,唇角似有似無的勾起,他們之間只有交易,哪有什麽愛情?

他需要一個陸太太,“她”需要身份地位、一個供她和她那群吸血鬼家人揮霍的提款機,正好他也不在乎那點錢,於是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至於怎麽認識的。

他想起和“她”第一次見面,“她”剛給陸哲舟上完課,從樓上下來,碰上正好回家的他。

那時候“她”眼底閃現的貪婪和欲望,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那時他就知道,這人好掌控。

後來“她”想盡辦法的接近他,偶遇、摔倒、討好、故意裝著暴露、甚至假借陸哲舟的名義靠近,他一一看在眼裏,卻不動聲色,只當“她”是跳梁小醜。

直到那個人找來,他才升起了找個明面上陸夫人的念頭。

只能說他們這場婚姻,一開始動機就不純。天時、地利、人和,但凡少了一個,他都不會選擇“她”。

也就不會有如今的狀況。

陸瑾瑜側眸看向身旁,夏沁顏還在盯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好奇,還有點隱約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麽?期待“她”是因為愛而結合?

他沈默半晌,終是低低的回了一個字——

“是。”

如果因為愛,你才能放下芥蒂,才會高興,那他可以是。

“我想也是。”夏沁顏軟軟地笑了,臉上不由帶上了幾分憧憬。

“不是特別特別愛,我才不會英年早婚,還甘願做後媽。”她皺皺鼻子,輕哼了聲,似乎有些委屈。

“那麽大兒子,只比我小三歲,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想的,真那麽愛你嗎,愛到無法自拔?”

陸瑾瑜沒吭聲,靜靜的聽著她抱怨。

“你以後可要對我好一點,我真的犧牲大發了!”

“還有我爸媽,竟然都不阻止,或許想阻止沒阻止成?哎呀,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就答應嫁給你了呢,年紀大還有兒子,怕不是腦袋被門夾了吧,要不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

絮絮叨叨,直到聲音越來越小,而後完全消沒無蹤。

陸瑾瑜看著她的睡顏,恬靜、安寧,乖得令人心疼。

他忍不住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時又停了下來,滯在半空好一會,才輕輕拉起她懷裏的玩偶,小心的挪開,扔到床尾。

晚上抱著玩偶睡並不好。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頭再次看向天花板,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回想著她剛才的話。

她全程都在說“我”,談起現在的情況是那麽的不可思議,是真的在奇怪自己為什麽會選擇早早結婚,而不是作為看客,看別人的人生。

還有她對自己的名字、家庭都接受良好,提到“爸媽”沒有一點生疏和別扭……

他眸光微深,所以她還是她,只不過不是當時和他結婚的“她”。

正想得出神,手臂忽然被人抱住,陸瑾瑜一楞,側過頭,卻見之前還信誓旦旦劃分“楚漢分界”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挪了過來。

也許是懷裏沒抱東西不習慣,她本能的尋找著熱源和能讓她抱的東西。

陸瑾瑜看著被她緊緊抱住的胳膊,又看了看她依然甜美的睡顏,猶豫再三,試探著抽了抽手,反被她摟得更緊。

“唔,別動,好冷……”她無意識的呢喃,身體更加貼近。

陸瑾瑜面色一僵,手肘處碰到的柔軟……

他輕輕吸氣,轉過頭不再看她,腦中思緒紛雜,想集中精力繼續思考,卻始終不能成功。

他暗嘆一聲,閉上眼,可惜直到深夜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陸哲舟剛走出房門,就聽見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眉頭一厲,快速沖過去推開了門,“怎麽……”

話沒說完,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卡在了嗓子眼。

只見寬敞的、足以容納近十人同時躺下的大床上,被褥淩亂,枕頭、玩偶被扔在床角,夏沁顏抱著被子呆坐著,發絲亂糟糟的,右頰還有疑似被壓出來的紅痕。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動作太大,睡衣領口有些歪斜,露出一截瑩潤如玉的臂膀,在日光的照射下,白得晃人眼。

陸哲舟瞇了瞇眼,看向她身前的另一人。

他那每天固定時間起床、從沒延誤過的父親正慢條斯理的從床上坐起。

因為被子被奪走,他全身並無遮擋,雖然睡衣依舊完整,然而身上褶皺遍布,仿佛剛遭受了一番蹂躪。

暧昧、旖旎,成功讓陸哲舟沈了臉。

陸瑾瑜看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沒有理他,而是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沒動。”

夏沁顏瞅瞅他,再瞅瞅床,這才發現相比起她入睡時躺的地方,她現在相當於橫跨了半張床!

所以是她主動挨過去的?

她面上一陣紅一陣青,有些窘迫,又有點羞愧,明明是她先提出約法三章,可是先違約的竟也是她,沒臉見人了!

陸瑾瑜右手按住左胳膊輕輕按捏,被壓了一整晚,幾乎都沒了知覺。

夏沁顏瞧見,臉上愧疚之色更濃,“那個,不好意思,是我睡覺不老實……”

陸哲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以前蠢,現在是笨,就這智商,恐怕被人賣了都還要說句謝謝。

如果陸瑾瑜不想,直接把她推開不就好了?哪裏還用等到早上才發現。

他看向他爸,眸色沈沈。

先是搬回了主臥,現又跟她這麽親近,他想幹什麽?

“你不會真喜歡上她了吧?”陸哲舟靠在車門上,雙臂環胸,盯著剛走進來的人。

陸瑾瑜站住腳,朝後揮了揮,司機微微鞠躬,快速退出了車庫。

“以後說話看看場合,三思後再張口。”他面容冷淡,不像是對兒子,倒像是對下屬。

陸哲舟從小到大最討厭的便是他這副模樣,好像他很不懂事,好像他根本不在乎他!

“別對我說教,你又不是我親爸!”氣怒之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又不由後悔的咬住唇,每次和他在一起,就特別容易暴躁失控。

“血緣上來說確實不是。”陸瑾瑜依然淡定自若,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但是法律關系上是,所以我仍然對你有教導的義務。”

“我成年了!”陸哲舟氣急。

陸瑾瑜點頭,“可惜心智沒有跟上。”

“你!”陸哲舟直起身,拳頭捏得哢嚓哢嚓響,有一瞬特別想“大逆不道”一把。

陸瑾瑜瞥了眼他的手,“要麽回學校,要麽去公司,別整天將精力放在無關緊要的地方。”

“怎麽,嫌我待在家裏礙眼了?”陸哲舟冷笑,“打擾到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他朝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爸,你知道的吧?‘她’換人了。”

陸瑾瑜面色不變,只看著他,陸哲舟就知道,以他的精明勁怎麽可能沒有察覺?

“‘她’不是你的妻子,你還靠著身份之便故意接近,是不是有些卑鄙?”

卑鄙?

陸瑾瑜忽然笑了,卻冷得仿若進入了數九寒冬。

“‘她’是。”

“什麽?”陸哲舟楞住。

“連‘她’究竟是誰都沒弄明白,卻來跟我談卑鄙不卑鄙?”

陸瑾瑜收了笑,又恢覆了以往的面無表情,望著他的眼神似有所指。

“哲舟,談論別人前,先把自己的尾巴藏一藏。”

陸哲舟手指一抖,忍不住攥緊。這話什麽意思,他發現了?

“我很高興你能有所成長,但是目前看來,這種成長還遠遠不夠。”

陸瑾瑜繞過他,打開後座門,“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希望與她無關。雖然你不願意承認,但是在法律和世俗面前,她就是你的母親。”

他回身看向他僵硬的背影,“這一點,我希望你永遠記住。”

車門關上,司機小跑著進來,朝陸哲舟又鞠了一躬,才上了車。

汽車發動,慢慢從他身邊駛過。

陸哲舟望著車內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越來越近,而後一點點遠離,直到再也看不見。

身體好似被定住了,一動都不能動。

母親?這是個遙遠又陌生的詞。

記憶裏,很小很小的時候,似乎有個人牽著他,他喊著她媽媽,可是後來為什麽不見了?

因為她愛上了她的小叔子,想和哥哥離婚改嫁給弟弟,然後被震怒的爺爺趕了出去,為此還搭上了他親生父親一條命。

以前他恨她、厭惡她,她讓陸家蒙了羞,讓他沒了親爸,也讓陸瑾瑜的名聲有了瑕疵。

即使過了多年,依舊有人熱衷於討論當年那場艷聞,若不是年齡真的對不上,只怕真會以為他就是他的親生子。

所以當年在他親媽再次找來時,他選擇迅速結婚,其實他並不抵觸。

如果這樣能讓他媽死心,如果可以就此堵住世人的嘴,他舉雙手雙腳讚成他結。

他唯一不忿的,只是那個對象不該是那麽不堪的女人。

陸瑾瑜值得更好,這是他當時最真切的想法。

所以他才激烈反對,處處與後媽作對。

然而現在那個女人變了,變得有趣又鮮活,開朗又活潑,雖然笨了點、脾氣大了點、偶爾幼稚了點,但真的很討人喜歡。

她和他配了,可他卻又不願意了。

陸哲舟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原來他和他媽一樣,骨子裏就自帶著惡心又劣質的基因——

永遠在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違背道德,違背良俗。

“餵,你在這裏做什麽?”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嬌斥。

陸哲舟望過去,夏沁顏牽著天狼正站在車庫門口,因為站在背光處,面容有些瞧不清。

“天狼想出去轉轉,你去不去?”

天狼想出去?陸哲舟失笑,怕不是你自己想去吧?

“去!”他快步走過去,“不然我還真怕你迷路了,你丟了倒是不要緊,天狼可不能丟。”

“你才會迷路!”夏沁顏瞪他,“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你不是三歲,但是你笨啊。”陸哲舟哈哈大笑,在她爆發前率先跑遠了。

留下夏沁顏在原地氣得跳腳,“陸哲舟,你有本事別跑!”

“你有本事就來追。”陸哲舟好似還嫌她不夠生氣,故意刺激她,“不過你的小短腿跑起來估計夠嗆。”

“……”夏沁顏運氣再運氣,忽而大喝一聲:“天狼,咬他!”

“汪汪!”

天狼仿佛能聽懂她的話,身體瞬間如利劍一般沖了出去。

“餵,天狼!我才是你爸……呸,我才是你主人!供你吃供你喝,你反倒聽別人的話,做狗不能這麽沒良心!哎,你還真咬啊,快放開!”

陸哲舟被咬住了褲腿,一時還真進退兩難,夏沁顏趕過來,連砸了他好幾下才解氣。

“讓你再嘴欠,小心我天天放天狼咬你!”

“你給它下了什麽迷魂藥,為什麽它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什麽迷魂藥?明明是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它。”

“嗤。”

“你笑什麽!”

“笑你臉皮太厚。”

“……天狼!”

“汪。”“餵,還來?”

陰沈的天色下,兩道身影漸走漸遠,歡笑打鬧,人聲狗吠,美好又祥和。

遠處有道閃電劃破天空,悶悶的轟隆聲由低到高,似乎又要變天了。

“你說真的會末世嗎?”夏沁顏看著天色,忽然問道。

“會。”陸哲舟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不僅會末世,人還能修仙,上天遁地、移山倒海,無所不能。”

“……又想耍我?”夏沁顏瞪眼。

陸哲舟聳聳肩,雖然確實令人難以置信,但他說的都是實話。

“我告訴你個秘密。”他看著她,突然湊近輕聲低語。

“其實我是重生的。”

夏沁顏楞了好一會,才雙手按住他的臉使勁往後推,“休想再騙到我,我才不會上當!”

陸哲舟悶悶的笑,他第一次將心底最大的秘密告訴別人,對方竟然還不信。

氣息噴灑在夏沁顏的手上,熱熱的、癢癢的,她下意識便想抽回手,卻被陸哲舟一把握住。

“我說真的,我是重生的,所以我知道不久後末世就要來了,然後和其它世界的通道會被打開,獸潮來襲,靈氣覆蘇,人類不僅能擁有異能,還能修仙。”

他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神色鄭重,“到時候連世界秩序都會崩壞,法律形同虛設,什麽婚姻、什麽結婚證,都不會再具有效力,所以……”

所以你可以再有一次選擇的權利,不是必須和陸瑾瑜捆綁在一起。

你也可以不再是我的後媽。

陸哲舟眉眼沈沈,盯著她卻怎麽也無法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所以什麽?”夏沁顏楞楞的,對他突然的沈默有些不解,還有些好笑。

“怎麽不繼續往下編?”

編?

陸哲舟忽然便洩了氣,是啊,末世還沒到,事情都還沒發生,任他說破天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就像他這兩天在網上發的帖子,不也是照樣被人當成笑話,覺得他不是癔癥了,就是在故意嘩眾取寵搏出位。

即使日後被證實他說的都是事實,那又怎麽樣?照樣不能挽回不可避免的損失。

而且他還得小心被人扒出馬甲,引來不懷好意之人。

畢竟重生這麽大的機遇,誰都想要。

他頹然的放下手,轉身往前走,他能做的真的很有限。

“餵。”夏沁顏追上來,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瞧他。

“怎麽啦,怎麽突然這麽喪氣?”

陸哲舟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累了。”

“我不是不信你……哎呀。”夏沁顏看著他的樣子,猶豫了片刻,還是一咬牙快走兩步擋到他面前。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她墊起腳尖、趴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其實我是從六年前穿越過來的,一覺醒來,居然從十九歲變成了二十五歲!”

還結婚了,有了你這麽大個兒子,就說驚不驚悚吧!

“你說什麽?!”陸哲舟瞳孔驟縮。

什麽叫六年前穿越過來的?

他想起早前在車庫陸瑾瑜說的話,他說:“她是。”

是什麽?

她是他的妻子,還是那個人沒有變,只不過卻是十九歲的她。

可是為什麽?

“這種情況我更傾向於是人格分裂。”賀赟扶了扶眼鏡。

“因為某些原因,她在十九歲時分裂出兩種人格,一種照常生活到現在,一種封閉著,直到某個外因刺激,這個意識突然出現,成了主人格,也就是你們現在見到的樣子。

但是從你的表述來看,她並沒有這中間六年的記憶,對這個人格來說,她就是突然從十九歲變成了二十五歲。”

所以在“她”看來,她穿越了,其實並不是。

“我的建議是將她帶過來,做個詳細的檢查,對癥下藥。”賀赟看著眼前的男人。

“人格分裂的危害有大有小,有的可能自殘、甚至自殺,不能掉以輕心。”

陸瑾瑜雙手交叉搭在桌上,聽到自殘時拇指輕輕動了動。

室內靜默半晌,良久他才終於開了口:“治療的結果可能是什麽?這個人格消失?”

“不好說。”賀赟沈吟,“一般來說會是主人格取代次人格,但是也有例外。”

例外?百分之多少的例外?

陸瑾瑜沒問,心裏清楚,這種情況即使有,也只可能是個例。

“我會帶她來看看,確保她沒有自殘傾向,至於治療。”他起身,撫著袖口,一下又一下。

“暫時不用了。”

現在的她,這樣就很好。

他想起那雙亮晶晶、仿若會說話的雙眸,還有夜裏抱著他胳膊安然入眠的側臉,擡步離開。

“今天的對話,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

“欸?”賀赟瞪眼,這就要走嗎,他話還沒說完呢!

可惜陸瑾瑜已經走出了室外,房門闔上,空餘他一人對著寂靜的屋子發楞。

這人!

賀赟又氣又無奈,他不是一向最老成穩重嗎,怎麽變得這麽性急了?

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來得及跟他說!

他低頭看向隨手寫下的病例,神色有些凝重。

次人格突然出現必然有原因,這個原因是什麽?如果再來一次,又會不會導致“她”消失,這些都說不準。

所以並不是只要不治療就能永遠保住次人格,或許什麽時候“她”就像來的突然一般,也消失的突然。

到那時,他又該怎麽辦?

賀赟望著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多年老友他自認還算對他有些了解,剛才他眼裏的波動和在意,他瞧得分明。

他顯然已經對那個“次人格”上心了。

厭惡主人格,卻愛上了次人格?

他搖搖頭,整一個亂字了得。

“你知道她的情況嗎?”陸哲舟一見到那輛黑色商務車,連忙迎了上去。

焦心了一整天,可算是等到了。

“到底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說她是從六年前穿越來的?”

陸瑾瑜腳步一滯,她說?

“她跟你這麽說?”

“對啊,信誓旦旦,不像是在說笑。”陸哲舟著急,“什麽情況?”

陸瑾瑜凝視著那張年輕英俊的臉,沒有和他說,還試圖在他面前掩飾,卻會放心的告訴他……

因為相仿的年紀有共同話題,還是因為“醒來”第一眼見到的是他?

產生了雛鳥情節?

他垂眸,一言不發繞過他往前走,陸哲舟莫名其妙,這是他也不知道,還是不想和他說啊?

“爸!”他急切的喚了聲。

陸瑾瑜停下腳,陸哲舟剛想咧開嘴,就聽前方傳來一道雀躍的聲音。

“回來啦。”

夏沁顏小跑著迎過去,抓著他的手就往裏面拉,“我下午做了道小點心欸,特意給你留了,快去嘗嘗。”

陸瑾瑜和陸哲舟的視線同時落向牽著他的那只小手上,這樣自然而然,這樣熟絡親密,仿若尋常夫妻一般。

妻子終於等到了下班歸來的丈夫,一邊開心的跟他嘮叨著今天都做了什麽,一邊興奮顯擺她的成果,隨意又溫馨。

陸瑾瑜眼裏蕩起層層波瀾,眸底不再清冷,反而柔和得宛如三月春陽。

“辛苦了。”他這麽說。

夏沁顏一楞,仰頭看著他,忽而笑得格外燦爛,“不辛苦。”

陸哲舟落在最後沒有動,一直到兩人都進了屋,都沒人發現他並沒有跟上。

他低頭盯著地上形單影只的影子笑了笑,笑裏盡是嘲諷。

“你楞在那幹嘛,當門神啊?”夏沁顏從門後探出頭,一臉不耐,“快點,這天一會瞧著要下雨,淋濕了我可不管哦。”

“……來了。”陸哲舟揚起笑臉,幾步就踏進了屋裏,待對上陸瑾瑜莫測的眼神,笑容越發擴大。

“小媽,我也想吃點心。”

夏沁顏腳一歪,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雖然她是開過玩笑他應該叫她媽,但並不是真想讓他叫啊!

“你喊我什麽?”她連聲音都有點發顫。

陸哲舟仿若未覺,還連著喊了好幾聲:“小媽、小媽、小媽!”

一陣沈默後,是夏沁顏猛然拔高的尖叫聲,“陸哲舟,你死定了!!”

陸瑾瑜看著他倆轉瞬又鬧了起來,一個追一個跑,一個氣急敗壞一個得意洋洋,都是那麽青春肆意,好似大學裏常見的情侶。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剛才升起的那絲暖意就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在想什麽?”夏沁顏從浴室走出來,就見他坐在床頭似乎在沈思。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漸漸在他面前放開了很多,兩人在房間獨處時,也不再覺得尷尬別扭,反而能輕松的聊起天。

雖然他話不多,但是總能給予最適當的回應,久而久之,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即使穿著睡衣,她也能很自在的走來走去。

畢竟他們是“夫妻”嘛。

“我來。”陸瑾瑜接過她手裏的毛巾,熟練的給她擦拭著頭發。

夏沁顏往床上一趴,舒服的嘆了口氣,“我墮落了。”

金錢的魅力是真香,天天好吃好喝好玩,想要什麽,一個電話就能立馬送來,現在就連擦頭發都有人代勞。

她轉過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坐在她旁邊的陸瑾瑜。

“為什麽這麽看我?”陸瑾瑜低頭,手上動作不停。

“我好像能理解當初我為什麽會嫁給你了。”夏沁顏枕著胳膊,彎了彎眼。

“我老公真是又帥又有錢又體貼!”

陸瑾瑜一頓,垂眸看她,“……老公?”

“嗯啊。”夏沁顏挪了兩步,趴在他的膝頭,“你是我老公嘛。”

陸瑾瑜眼瞼微顫,“顏顏?”

“嗯?”

陸瑾瑜停頓了會,嗓音特別輕,“老婆?”

夏沁顏眨眨眼,凝脂般的肌膚微微染上了幾縷紅霞,粉粉的,猶如桃花盛滿枝頭。

“……嗯。”聲音很低,但是應了。

應了代表他妻子的稱呼。

陸瑾瑜慢慢放下手,毛巾悄無聲息的落在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夏沁顏睫毛眨動頻率愈發加快,屋內似乎有什麽正在逐漸升騰,暧昧又炙熱。

有道溫暖的身軀壓了下來,輕輕將她摟進懷裏,溫柔、珍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清冽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脖頸,讓她忍不住閉了閉眼。

“可以嗎?”他在她耳邊輕聲問。

夏沁顏沒回答,只是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之後的一切都像是失了控,夏沁顏感覺仿佛到了海上,一直晃晃悠悠,卻並不難受。

因為有人盡力包容著她,耐心又細致,只要她皺皺眉,他就立馬停下,盡管忍得滿頭大汗,也直到她舒展了眉眼才繼續。

饒是如此,等到一切結束,她也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還好嗎?”陸瑾瑜抱著她去洗漱,收拾幹凈了才將她放回床上,而後又去倒水。

“喝點水潤潤嗓子。”

夏沁顏看他一眼,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便搖搖頭,“不要了。”

陸瑾瑜放下水杯,重新躺回被子裏將她摟入懷中,手上還不忘給她輕輕按捏腰腹。

夏沁顏枕著他的胸膛,聽著裏面傳來有節奏的跳動聲,眼睛半睜半闔,累極過後困意不受控制的席卷而上。

“睡吧。”陸瑾瑜替她掖了掖被角。

沒有回答,只有滿室的靜謐和漸漸平緩的呼吸。

他唇角微揚,滿眼溫柔,隨即伸手摁滅了床頭的燈。

眼角餘光掃過緊閉的房門,眸底一道幽光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邊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在地上灑下點點清輝。

屋外,陸哲舟靠著墻壁、垂著頭久久未動,猶如雕塑一般,直到天明。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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