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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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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修)

“同僚?”崔妙瀾略挑眉梢,這才將目光落在了蕭景厲身側的沈念嬌上,她遲疑著道,“這位是沈姑娘?皇後娘娘準許她來尚宮局了?命她擔任何等官職?下官之前聽說……”

她正想說沈念嬌是賤籍,卻被蕭景厲冷聲打斷。

“崔尚宮若不喜歡沈姑娘過來,孤可以把你調去別的地方,內侍省可是缺不少人。”蕭景厲瞇眼打量著崔妙瀾,他想起崔家的那些事,眼底漸漸染了寒意。

崔妙瀾一怔,連忙跪在地上道:“下官失言,還望太子莫怪。”

短短一瞬間,崔妙瀾額前已滲出冷汗,衣袖下十指一根根地捏緊了,泛出青白的顏色。

內侍省,宮女和太監所在之處,絕非她該去的地方。

崔家向來拿自家姑娘們當未來皇後培養,而她便是最出色的那一個。若是崔家人聽聞她去了那等地方,怕是頃刻間便會放棄她。一旦成為棄子,她就不再被重視,所有人都會向她冷眼相待。

崔妙瀾決不允許自己淪落到如此境地。

“起來吧,你好歹也是尚宮局之主,別學那些眼皮子淺的。”蕭景厲冷淡道,“沈姑娘如今已被聖上赦免,是自由之身,亦是孤的人。你去稟報聖上,孤要安排個人進尚宮局。”

說罷,蕭景厲朝沈念嬌示意,便直接往尚宮局裏去了。

沈念嬌趕緊跟上。

崔妙瀾跪在原地,素來清冷端莊的臉上,出現一道明顯的裂痕。

蕭景厲隨手找了名女官帶路,為沈念嬌細細講解尚宮局的官職構成,以及人數分布等等。在尚宮局轉完一圈後,他轉身問沈念嬌:“可有瞧上的位子?”

沈念嬌聽得有些暈,一時也說不上來,她總不能倉促決定,便道:“讓我回去想想。”

“孤看尚宮之位不錯。”蕭景厲笑道,在他心中就沒有沈念嬌配不上的位子。

沈念嬌嗔了太子一眼:“太引人註目了。”

“也罷,慢慢考慮。”蕭景厲說罷不再久留,帶著沈念嬌便回了東宮,還派人不知從哪搜羅了一本關於女官制度的小冊子,給沈念嬌慢慢研讀。

翌日,元德帝聽說了這事,特意召太子入養心殿,沈聲問他:“女官執掌宮廷諸事,為皇後所用,你讓沈念嬌過去做甚?莫非忘了皇後當初如何對她的?”

福臨站在一邊,恭敬地給元德帝沏茶,實則豎起了耳朵。

蕭景厲早就料到元德帝會找他,先是隨口瞎編了個理由:“念嬌一天天的無事可做,兒臣便給她找了樁事做。她性子好,不會記仇,至於皇後那邊,就有勞父皇費一番口舌了。”

“你那是給她找事做?分明是給朕找了樁事做!”元德帝氣得胸膛起伏,橫眉倒豎,“惠珍是被你所傷,朕命她搬到冷宮去,皇後依舊給她找遍天下名醫,如今惠珍的腳傷終於在慢慢恢覆,可皇後對你焉能不恨!若是沈念嬌又出了什麽事,難道你還要過來向朕討個說法?”

蕭景厲貌似恭敬地拱手道:“父皇,苛待女官有違律法,兒臣相信母後是識大體的人。”

元德帝冷哼一聲,這逆子還敢在他面前講律法,不過是強者為王,這逆子又何曾遵守過律法?

如今倒好,把沈念嬌堂而皇之地塞入尚宮局,焉知這逆子沒別的心思?

“朕可以去敲打一番皇後。”元德帝沈吟良久道:“只是以皇後的性子,明面上不成,怕是會讓沈念嬌暗地裏受些苦頭,這你也能忍?”

蕭景厲簡略答道:“這是她選擇的路。”

他明白沈念嬌的心思,如今她無名無分住在東宮,坊間流言蜚語不止,都說她是太子的禁臠。哪怕他數次鎮壓,流言依舊甚囂塵上,只因此事終究不合禮法,想必也傳入沈念嬌耳中一些。

她不肯被圈禁在一間小院子裏,想要他人的尊重和自己的勢力,想憑她的雙手爭取,這又有什麽不好?

只要她歡喜,他便為她去做,一路有他保駕護航。

元德帝沒好氣地看著太子:“要朕答應此事,有兩個條件,其一,沈念嬌若出了事,無論事大事小,你都不許再跟朕鬧!婦道人家自古最是煩人,你也趕緊收些心思,女官可居住蘭苑,能省你一樁事。”

蕭景厲冷聲道:“其二呢?”

他聽出幾分元德帝的意思,似乎沈念嬌必然會出事,一時難免沒有好臉色。

“其二,沈念嬌不得身任要職,只可做些閑職。”元德帝沈聲道,說到底他還是為了防範太子,眾所周知沈念嬌是太子的人,女官雖是為皇後所用,卻也不得不提防。

蕭景厲直言道:“父皇放心,她有那自知之明,今早她與兒臣說,看中了司籍的位子。”

“司籍?”元德帝皺了皺眉,開始回憶司籍是哪個官職,一時沒說話。

蕭景厲提醒道:“掌經籍筆案之事。”

元德帝一下子舒展眉心,頷首道:“如此甚好,便給她司籍之位。既然太子的初衷是給沈念嬌找樁事做,日後她便一直做司籍吧。”

蕭景厲心內冷笑,面上卻不置可否道:“兒臣也覺得不錯。”

“退下吧。”元德帝隨即擺了擺手,眼見太子大步離開後,他坐在龍椅上,忽地皺起眉,重重嘆了口氣。

福臨連忙笑道:“聖上這是怎了?將沈姑娘安頓好,太子也不敢說二話。”

元德帝眉蹙得愈深,連帶面色都差了幾分:“北厥使臣入京,太子興風作浪,七皇子被朕痛罵一頓,多了點心思,還當朕看不出來,真乃多事之秋啊!”

福臨聽罷,唯有恭敬垂首道:“聖上洪福齊天,定能妥善料理一切。”

蕭景厲今日回東宮後,給了沈念嬌一張免除賤籍的文書,見她怔怔出神,撫著那張紙呆坐良久,不禁笑道:“怎了,還不高興?”

沈念嬌抿了抿唇,指腹劃過那鮮紅的“赦”字,唇角止不住地上揚:“念嬌只是恍如做夢,讓太子見笑了。”

蕭景厲坐在她對面,突然指了指他的臉頰:“如今你賤籍除了,女官也能當了,是否該給孤一個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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