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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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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好端端的,聖上怎會傳喚我?”

沈念嬌放下手中瓜子,正待凝眉細思,突然聽見一道陰柔的太監嗓音響起:“沈姑娘還是快些隨咱家走吧,莫要惹聖上生氣,那就不好了。”

福臨一邊說著話,一邊暗自打量沈念嬌。

他知道這就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尖,今日一見,果真嬌美得不可方物,更難能可貴的是,她遇事沈著冷靜,不見絲毫慌亂,難怪能一直被太子捧在手心裏。

要知道那小祖宗脾氣可乖戾得很,福臨從沒想過,太子竟也有百煉鋼化為繞指柔的一天。

想至此,福臨礙於自己身份,盡量釋放出一絲善意:“姑娘莫怕,聖上只是想問你幾句話。”

沈念嬌起身問道:“聽聞北厥使臣今日入京,此刻應當在金鑾殿覲見才是,聖上怎突然召我入殿?”

福臨瞇了瞇眼,只能打太極道:“事出有因,姑娘去了便知。”

金鑾殿。

自從明雅公主出現,元德帝便龍顏大悅,在龍椅上朗聲大笑道:“久聞北厥公主各個美貌秀麗,朕早想一睹芳容,如今總算得見其中一位,果真是國色天香。”

元德帝將穆明雅誇上了天,暗地裏算盤卻是撥得極響。這明雅公主既願意來到宣朝,不如留在這兒和親,不僅有利於宣朝和北厥的和平,又能讓他趁機籠絡臣子的心,豈不妙哉。

七皇子蕭景仁此刻早退至一邊,額上卻依舊汗水密布,渾身都微微顫抖。

明雅公主徐徐上前,赫然便是之前在東宮的侍女明雅,只是如今冠了北厥皇室的穆姓。

她走路時不忘輕瞥一眼蕭景厲,見他長身玉立,面容冷峻,臉上竟連一絲波動也無。

穆明雅不禁十指緊攥,表面恭敬地行禮,聽著元德帝的大加褒讚,以及朝臣趨炎附勢的應和。她清楚元德帝的心思,暗自冷笑連連。

除了太子,她誰也不嫁。

元德帝誇完明雅公主,忽地話鋒一轉道:“不知這金鑾殿上,可有明雅公主看中的男子?只要你看得上,盡管說,朕給你指婚。”

穆明雅似笑非笑道:“聖上所言當真?”

元德帝沒看見端王提醒的眼神,只顧著誇下海口,笑道:“那是自然。”

穆明雅環視眾人,見那些朝臣神色各異,有貪婪美色的,也有不敢看她的,更有縮著脖子的,當真是精彩紛呈,好一出大戲。

等她看膩了,穆明雅突然轉身,擡起纖細的手臂,直指立在側後方的蕭景厲:“那,我要嫁給太子,做他的太子妃。”

此話一出,朝堂上下俱是一靜。

還不等元德帝應下,蕭景厲便無比直白道:“孤不娶。”

穆明雅氣得說不出話,蕭景厲竟敢讓她一國公主顏面掃地!他怎麽敢當眾打她的臉?!

帕延修鐵青著一張臉,面色十分不好看。

“這……”宋丞相被蕭景厲的直白給驚著了,上前朝太子不讚同道,“自古婚姻之命,媒妁之言,太子雖生於皇家,也不可免俗,聖上都還未發話,哪有你說話的份?”

“宋治,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對孤指手畫腳?”蕭景厲冷笑一聲,即使北厥使臣在此,他依舊毫不留情道,“別說是你,就算是父皇下旨,孤也能把聖旨撕了!”

宋丞相氣得差點仰倒在金鑾殿上,幸虧身邊有人扶住了他顫抖的身子。

端王意味深長地看著蕭景厲,沈聲斥道:“太子,休得狂妄!若是聖上下旨賜婚,你難道還要抗旨不成?”

元德帝此刻的算盤早已打響,若讓太子娶了明雅公主,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公主畢竟地位尊貴,難以作妾,給太子倒正合適,省得弄個不省心的世族女子,倒給太子找了外援來。

就在元德帝剛打算開口賜婚時,卻聽蕭景厲涼涼道:

“不如試試?”

“端王拭目以待,孤到時候,會如何抗旨。”

刺骨的寒意和殺氣密布,仿佛下一刻,蕭景厲就能取下上位者的頭顱。

元德帝嚇得心裏一抖,差點連龍椅都沒坐穩。

端王雙眉緊鎖,他自然知道此刻並非對蕭景厲出手的最佳時機,於是深吸一口氣,什麽話也沒說。

穆明雅卻不肯罷休,朝蕭景厲大聲嚷嚷道:“你憑什麽不肯娶我?”

“公主休得無禮。”蕭景厲聲音淡淡,卻是反唇相譏道,“你當這是北厥後院?”

“你!”穆明雅氣得瞪大了眼,就要再說什麽,卻被帕延修以眼神制止,只得悻悻作罷。

元德帝此刻已經緩過神來,朝穆明雅和藹道:“明雅公主莫急,宣朝好男兒多的是,何止太子一個?”

蕭景厲很快接過話茬:“是啊,不如讓七弟娶她,二人一靜一動,倒是十分般配。”

“你閉嘴!”元德帝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他怎可能讓看中的繼承者蕭景仁娶一個北厥公主做正妃,於是便繼續和藹道,“除去太子和七皇子,公主可有中意的人選?”

穆明雅冷笑道:“我就是要嫁給太子,若今日嫁不了,也不打緊。太子,不如清算一下與明雅的舊賬吧!”

“舊賬?”蕭景厲嗤笑一聲,仿佛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他故作剛回憶起舊事,以一種不置可否的語氣道,“公主指的是,你在東宮數次企圖潛入書房,獲取宣朝機密一事?還是那晚,你偷溜進孤的寢殿,結果被孤發配柴房一事?”

朝臣開始竊竊私語,不解這明雅公主怎會待在東宮,聽上去還和太子有一腿?可當初太子沖冠一怒為紅顏的紅顏,還有如今金屋藏嬌之人,皆是沈念嬌啊,何時多出了明雅公主這等艷福?

帕延修一楞,這怎麽跟公主與自己說的不一樣?事實難道不是公主在東宮受到苛待?

穆明雅也楞了一會兒,突然氣得尖聲叫道:“蕭景厲!”

他居然敢,將她勾引未果的那晚都說出來!一點女子的顏面都沒給她留!

穆明雅心裏又羞又氣,差點要在金鑾殿上哭出來。

蕭景厲此時上前,主動朝元德帝交代道:“聖上莫要誤會,這明雅公主三年前被孤救下,帶回東宮成為一名侍女,不料她後來記憶恢覆,屢次企圖偷走宣朝的文書,溜進孤寢殿那一次,也是如此。”

他這般說,穆明雅暗自松一口氣,覺得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得以保留。

只是她有所不知,夜晚溜進外男寢殿一事,已足夠將她的名聲毀個大半。更不知,新的危機即將到來。

元德帝壓下心底的怒意,先是狀似平靜地疑問道:“哦?這般說來,太子與明雅公主早就認識?她還是你的侍女,太子為何不告訴父皇?”

蕭景厲冷冷道:“孤早已懷疑她的身份,可公主自己不肯交代,一心潛伏在東宮做奸細。直到孤將她關到了柴房,公主這才忍不住了,主動出現在金鑾殿上。”

元德帝聽見“奸細”二字,驟然沈下臉色:“明雅公主,太子所言可是為真?”

穆明雅陡然一驚,跪下解釋道:“聖上明察,明雅從未想做奸細,這些都是那個叫沈念嬌的女子告訴太子的,她嫉妒太子對我青眼有加,這才屢次詆毀!連帶明雅被關入柴房,皆是沈念嬌唆使太子的!”

“住口!”蕭景厲聽見事情波及到沈念嬌身上,登時陰沈了整張臉,“明雅公主在東宮時不過一介小小侍女,你倒是什麽都清楚?你那一派胡言,可有人替你作證?!”

穆明雅冷聲道:“讓沈念嬌與我對質一番便知!”

元德帝聽見沈念嬌這個名字就煩,他想也未想就揮手道:“傳沈念嬌入金鑾殿覲見!”

蕭景厲陡然攥緊了拳,望著元德帝的視線陰沈可怖,半響後瞥開視線,給福臨悄悄使了個眼色。

於是沈念嬌就被召入金鑾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聽著明雅公主一盆又一盆的臟水潑過來:

“沈念嬌,你在東宮以女主人自居,要求太子給你這賤籍女子穿金戴銀,京城何人不知,你父親是臭名昭著的罪臣?你倒是好福氣,攀上太子便以主子來自居,一天天的吃香喝辣,絲毫不知羞恥,這也就罷了。”

“可你又器量狹小,數次為難明雅,還唆使太子將明雅關入柴房,只給餿水餿飯吃。”

“沈念嬌,你我同為女子,汙蔑我為奸細,難道你就沒有一絲憐惜同情之心?”

穆明雅信誓旦旦地指責沈念嬌,就是要讓沈念嬌氣得說不出話來,她接下來的好戲才能開場。今日若是扳不倒沈念嬌,那她就完了。

豈料,蕭景厲突然打斷道:“公主,孤說你是奸細,可你倒將禍水東引,全扯在不相幹的人身上,是何居心!”

“太子你休要打岔!”穆明雅氣急地看著擋在沈念嬌面前的太子,整個金鑾殿竟是詭異的沈默,似乎沒人相信她所言。

沈念嬌受到太子的提醒,突然跪在地上道:“聖上明察,明雅公主所言不過是一面之詞,她為了開脫罪名,才故意朝我潑臟水。念嬌自知身份低賤,早已不是什麽主子,在東宮一向謹言慎行,從不敢苛待下人。”

“一切,都是太子擡愛……念嬌感恩戴德還來不及,怎敢恃寵而驕?”

蕭景厲又開口道:“父皇,孤有一名北厥的人證,足以證明沈姑娘的人品。”

穆明雅大驚失色,正待出言反駁,卻聽元德帝冷聲道:“宣。”

沈念嬌眉心一挑,她突然想起了北厥第十八皇子穆深。

果不其然,沒多久穆深便步入金鑾殿,朝元德帝行禮道:“拜見聖上。”

帕延修原本還敵視蕭景厲,現如今只是作壁上觀。此刻他挑高了眉梢,萬萬沒料到失蹤一天的穆深,居然在金鑾殿與自己碰面了:“十八皇子?你怎會出現在此!先前那麽多人找你,你上哪逍遙快活去了?”

“將軍,我這是被人當成賊捉住了。”穆深理直氣壯道,“多虧念嬌姑娘救了我,她知道我的身份後,便將我帶回東宮,讓太子好生款待,今日我才能毫發無損地出現金鑾殿上!”

蕭景厲聽見那一句“念嬌姑娘”,立時便陰沈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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